第 876章 雷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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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局之中,法醫正在進行最後的努力,他正勸說畫家的父母承認自己的罪行。

  「你這個人真的很煩!沒有做就是沒有做!你為什麼要不停誘導我們認罪?如果你再這樣,我們就要告你了!」

  畫家的父親冷笑道。

  「唉……」法醫的表情很無奈。

  而畫家父母卻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他們現在也算是弄明白了,警方掌握的證據根本不足以把他們送進去。所以他們變得有恃無恐。

  看著兩人得意的表情,法醫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然後湊近低聲說道:「如果你們不認罪,你們可能會死。一個惡魔已經盯上你們了。」

  畫家父母兩人的表情頓時變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們?警官!警官!」畫家的母親大喊大叫。

  而此時法醫已經徹底沒了辦法,最後的話也帶到了。這倆人如果還不認罪,那也沒辦法了。反正他已經盡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不,還沒有。也許還有一種方法能救他們,那就是想辦法阻止那個惡魔。」

  法醫起身,他腦海中已經隱隱有了一個想法。

  畫家的父母明天就要出獄了,他必須抓緊時間了。

  雖然法醫覺得畫家的父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他們罪不至死,還是擁有值得拯救的價值。

  法醫從警局出來,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的家裡因為長時間沒有打掃,隱隱帶著一股食物腐爛的臭味。

  法醫將桌上遺留的泡麵盒子,收到垃圾袋中,又將床上凌亂的衣服全部整理好。他給整個屋子都進行了大掃除。

  最後他來到柜子前,上面有一家三口的合照。

  法醫拿起合照,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

  「如果你當時選擇當一個醫生,那我們的日子會不會好過一點?你當那個破法醫又掙不到錢,還要時不時加班!你現在知道你的女兒上幾年級嗎?你不知道吧!」

  前妻的話歷歷在目,法醫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妻子能夠忍受自己8年,已經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有些事,總是需要人去做的……」

  法醫喃喃自語,就好像他的妻子又在他耳邊發牢騷一樣。

  他去年和妻子離婚了,孩子也被對方帶走。雖然妻子現在沒有組成新的家庭,但他們的感情已經走到末路了。

  隨後法醫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女兒因為自己的職業被同學恥笑。同學們都說自己的女兒有一個和死人打交道的爸爸。

  這也讓原本開朗的女兒變得有些悶悶不樂了。

  「爸爸,我長大也要當法醫。」

  「為什麼?」

  「因為,和死人打交道會比較輕鬆。活人會欺負我……」

  這個回答差點讓法醫道心破碎。也就是在那時法醫認識到自己已經給家庭帶來了嚴重的創傷。

  法醫已經開始對自己的職業產生了懷疑,但是他的身體就像不聽使喚一樣,依舊依照著慣性每天去上班。每天去接觸那些冰冷的屍體……

  他只是覺得自己只要不去理會那些煩心事,那些煩心事就會消失。他只要沉浸在工作中就行了。

  但最終的結果就是,他的不作為,讓家庭破碎了。

  然而家庭破碎卻沒有給他帶來太多的痛苦,他不知道這是因為自己麻木了,還是說他的內心深處就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家庭。

  他繼續活躍在自己的崗位上,似乎已經沒有了煩惱。

  也許只有加班到很晚之後,回到這個冰冷的屋子。他才能感受到一絲絲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本以為自己就要這麼,渾渾噩噩地活下去……直到他遇到了某個男人,某個死而復生的人。

  在目睹了那場神跡之後,他的世界觀就發生了悄然的變化。他開始懷疑這世上有神,他想要和神對話,傾訴自己內心的苦楚。

  然而在他進行了一番追逐之後,他才發現復活的那個男人並不是神……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法醫認為惡魔沒辦法理解他的痛苦,也不會給予他救贖。惡魔只會給這世間帶來災難。


  不過惡魔的存在也讓法醫堅信,一定是存在與之相對的神明的。

  「神明啊~請你保佑我~」法醫做出了禱告的姿勢。

  他即將做一件不太妙的事。但只要能限制那個惡魔,他就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法醫回到自己的臥室,從某個鎖著的鐵箱子中拿出了一些藥劑。

  他隨意將一個感冒藥的膠囊倒空,然後把一些未知的藥粉加入到了膠囊中合攏。

  然後他就拿著這個顆膠囊,起身去找那個惡魔了。

  法醫來到了熟悉的醫院,這是那個惡魔開的醫院。但比較神奇的是,惡魔卻比那些無良的資.本.家更愛護他的員工。

  在這裡工作的人,他們看起來都很幸福……

  法醫行走在人群中,看著人們臉上的微笑,他也出現過一絲恍惚。他開始懷疑自己即將做的事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

  「我找葛瑞克醫生,想要對其匯報有關畫家父母的事。」

  「嗯,好的,我先給葛瑞克醫生打個電話,他現在在外面。」

  在護士小姐打完電話之後,她說道:「請您先在辦公室等待吧,他馬上就回來。另外在您進入辦公室之前,要經受搜身檢查。還請您不要介意。」

  「嗯,可以。」

  法醫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保鏢的檢查。在確定其身上沒有危險物品後。法醫就被放到了辦公室之中。

  在進入辦公室後,法醫才從自己的口中拿出了那個還未融化的膠囊。

  他默默地盯著膠囊,思緒有些複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法醫急忙將膠囊藏入自己的指縫中。然後他裝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坐在那裡。

  不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一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儒雅青年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表情就有些微妙,因為他聞到了空氣中的一些特殊味道。

  他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法醫,然後露出了一個微笑。

  「找到葛瑞克父母犯罪的證據鏈了嗎?他們能被送進去嗎?」葛瑞克坐到了法醫的對面。

  「呵呵~在此之前,難道不應該給我倒一杯咖啡嗎?你就這麼招待客人嗎?」法醫笑道。

  「哦~是我的疏忽,抱歉。」葛瑞克起身為法醫沖泡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香氣非常濃郁,一看就是用的不錯的牌子。

  「你很會享受。」法醫說道。

  「是啊~人類辛勤勞動不就是為了享受嗎?」葛瑞克笑道。

  「說的也是……」法醫伸手接過咖啡。

  而就在他碰觸咖啡杯的時候,他將那顆膠囊悄無聲息地投進了自己的杯子中。

  膠囊想要在其中融化,還需要等一段時間。在這期間,法醫就和葛瑞克聊了起來。

  「畫家的父母並不認罪,無論我如何勸說都沒用。」

  「呵呵~這並不是什麼出乎意料的結果。也許他們認為自己對子女作惡就不是作惡。」葛瑞克說道。

  「那你呢?你在作惡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在作惡嗎?」法醫好奇道。

  「那你在解剖屍體的時候,會有作惡的感受嗎?」葛瑞克反問道。

  而這個問題直接把法醫問的愣住了。

  「那是我的工作!而且人已經死了,我只是想幫死者找到真相。」

  「是嗎?其實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玄學真相。那就是人死後的7天之內,他們的魂魄依舊殘留在他們的身體之中。」

  「如果這個時候他們的屍體遭到破壞,他們的靈魂會非常痛苦。他們能感受到刀子切開他們肌膚的痛苦,也能聽到在他們身邊哭喊的家屬發出的噪音。」

  「他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被放在冰冷的停屍櫃中的極寒苦楚。」

  「在知道這些之後,你還會覺得你解剖屍體的時候沒有在犯罪嗎?」

  法醫的表情變得異樣起來。如果葛瑞克以前和他說這些,他根本嗤之以鼻。因為他就不相信玄學的存在。

  但現在葛瑞克和他說這些,法醫反而非常相信。因為對方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魔。對方對死亡的了解應該更加深刻才是。


  「請回答我,你覺得你解剖屍體的時候,是不是在犯罪?」葛瑞克又著重問了一遍。

  「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這會對他們造成傷害!」法醫此時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葛瑞克緩緩起身,來到了法醫的身邊。他輕輕扶住法醫的肩膀說道:「我可以告訴你是,你並沒有犯罪。因為你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這……難道可以用工作的藉口去掩蓋一切嗎?」法醫的瞳孔微微收縮。

  「是的。因為當法醫就是命運給你安排的工作。這是你必須要走的路。所以在你走這條路之時,就算是罪惡,也會為你讓路。」

  「就像是在戰爭中的士兵,他們為什麼會成為殺人機器?那是因為命運在迫使他們殺戮。」

  「如果一個英雄擊殺了上百位侵略者,那他會被人稱為是劊子手嗎?我想不會的。被他保護的人只會稱讚他做的好。沒人在意他的殺戮。」

  「那如果是侵略方的士兵接收到了將軍的命令去屠殺百姓,那他也是沒有罪的嗎?」法醫反問道。

  「有的。他們有大罪!因為心意不同,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在做錯事。」

  「所以罪惡與否,全在於心。」

  「那麼回到剛才的問題,你會還覺得自己在解剖屍體的時候是犯罪嗎?」

  法醫微微閉上眼睛,當他再次睜開的時候,他說道:「我沒罪!」

  「哈哈哈哈~是的~哪怕你給死者帶來了痛苦,但你確實沒有罪。」

  「只不過,你可以問問你現在的心。問一問你接下來做的事是不是在犯罪。」

  法醫的身軀抖了抖,他不可思議地盯著葛瑞克,對方是怎麼察覺的?但對方的問題,卻讓他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來了。

  「我用我的自殺,去陷害這個惡魔。也許能讓他在牢里呆一段時間,或者讓他官司纏身,無暇去殺人。」

  「我認為我陷害的行為是正義的,是無罪的。但是我殺死自己的行為……卻是……在犯罪。」

  法醫已經在自己的咖啡里投了劇毒,只要自己喝下去,他就死了。到時候,待在辦公室的葛瑞克就成了最重要的嫌疑人。

  這個計劃是如此隱蔽,對方到底是怎麼察覺的?難道對方有讀心術?

  法醫的手不由自主地觸碰到了自己的咖啡杯。

  「……」葛瑞克平靜地盯著他。

  其實在一進門的時候,他就聞到毒藥味兒了,那個味道其實大家都很熟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這個世界並沒有開發出什麼杏仁味的飲料,所以這個味道就很微妙了。

  此時法醫已經拿起杯子,似乎準備喝下去了。

  「等你死了之後,就沒人知道真相了,我可以肆無忌憚地作惡。」葛瑞克的臉開始蠕動,最後變成了一位俊美的中年人。

  惡魔顯露了真容,他美的不像是人間之物。

  身後窗戶的光芒仿佛為惡魔加了一層光環,哪怕他的臉背對著光,他也依舊美麗。

  法醫被這一幕深深震撼了。

  「喝吧,喝下之後。我在人間再無束縛。」

  惡魔迪奧輕輕倚靠在桌子之上,微笑地注視著法醫。

  法醫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終他還是把杯子放下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就算把葛瑞克陷害成功,那這個惡魔也會變成其它人繼續作惡。

  人間的監獄不可能關的住這種怪物,人間的法律也無法審判他。

  法醫離開了,他離開了這間辦公室。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也許就是和這個惡魔周旋,他知道這是老天對他的安排。

  迪奧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

  然後一陣鑽心的劇痛就傳來了。迪奧臉色變了變,然後就恢復了平靜。

  「這具身體對毒藥的耐受性並不高,如果我喝完這杯咖啡,那我會死。但只是喝幾口,應該沒事。」

  迪奧繼續測試自己的極限劑量。等他喝到第5口的時候,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迪奧放下了咖啡杯,重新變成了葛瑞克。

  而在另一邊,走在醫院走廊上的法醫聽到了一陣笑聲。這個聲音很熟悉,是畫家的笑聲。

  法醫默默駐足,透過病床窗戶向內看去。


  此時畫家正在和一位護士小姐姐玩電腦。看他開心的樣子,似乎根本不為自己的雙腿煩惱。

  惡魔說的一些話,回想在了法醫的腦海之中。

  「……罪惡與否,全在於心。」

  畫家的父母傷害了畫家,那麼那個惡魔去報復那兩個禽獸父母,也許在惡魔的心中並不算是罪惡。所以對方可以毫無愧疚地去做。

  但這也帶來一個問題,因為站在他人視角,惡魔做的事卻是有爭議的。也許有些人會覺得惡魔做的太過了。

  所以惡魔到底是有罪還是沒罪呢?或者說……即使罪惡也是相對的?

  但怎麼可能有相對的罪惡?如果罪惡也能相對,那是不是說明罪惡這種東西根本就不存在呢?

  法醫感覺自己快要陷入虛無主義的陷阱之中了。

  因為他站在這裡時間久了,所以病房內的兩人也發現了他。

  「……」法醫見狀,直接推門而入。

  「小乖,我想問你幾個問題。」法醫說道。

  「啊?」病床上的畫家有些莫名。他和法醫先生並不算熟悉。但對方卻對他如此親密,居然叫他小乖。

  畫家眨了眨眼,然後笑道:「你想問什麼問題就問吧!」

  「嗯,我想知道。你痛恨你的父母嗎?」

  畫家的表情有些呆滯,而一旁的護士有些生氣地瞪著法醫。

  「這位先生,請您不要刺激病人!如果您再這樣,請您出去!」

  「沒事的姐姐,我……我覺得,我是恨他們的。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我控制不了。」畫家的表情變得低沉起來。

  「小乖……」護士小姐姐有些心疼地將他抱住了。

  「能解釋一下這種痛恨的由來嗎?是因為他們傷害了你的腿?」法醫問道。

  「不只是這樣……」畫家搖了搖頭。

  這幾天葛瑞克和他說了很多事,畫家的思想在受到一些外界思想的衝擊後,已經發生了改變。

  他開始想要探究自己的命運了,他不想再做一個籠中鳥了。

  「就像是我現在很喜歡護士姐姐,我決定等我病好了就和她結婚。」

  「啊?」護士小姐姐臉色頓時一紅,但她也沒有表現出排斥的樣子,其實她也非常喜歡畫家。只是她的內心中感覺他們可能並不能在一起。

  因為他們的身份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很明顯,畫家也有同樣的感受,他繼續說道:「但是我知道我的父母絕對不會同意我娶她的。」

  「就是因為這些?」法醫有些迷惑。

  「這已經很嚴重了,因為他們在干擾我的命運。當我熱愛某些事物,某些人的時候,那就是神明在給予我提示。我該做的就是尊重神明的意願,去追逐自己所愛的一切。」

  「但我的父母並不會讓我那樣做,說實話我對畫畫並不熱愛,但他們非要我去做。而我熱愛網路遊戲,他們的反應卻很大。」

  「他們在讓我違抗神明的旨意,我的內心會很痛苦。而我的父母們卻能從這中間獲得快樂。」

  「所以我認為……他們就是惡魔!因為只有惡魔,才會以別人的痛苦為樂。」

  畫家第一次用如此糟糕的語言形容自己的父母。

  但在說出來之後,他就感覺輕鬆了,仿佛這些話也是神明讓他說的。

  「我決定了,我要脫離他們。哪怕他們打斷我雙腿,我也要脫離他們!」畫家堅定地說道。

  法醫聞言,表情有些複雜,但他在內心中也希望畫家能夠脫離他的父母。

  「那就祝你成功吧。」法醫點了點頭。

  「那麼既然你恨你的父母,那你有沒有想過把他們送到牢里?畢竟只要你出庭作證,他們大概率會被定罪。」法醫說道。

  「沒用的,我當時在昏迷,雖然我知道一定是他們做的,但是我的證詞不會被採納的。這一點我已經諮詢過專業律師了。」

  法醫聞言露出了頭疼的表情。他本以為畫家會是突破口呢。結果事情又繞到了原點。

  明天畫家的父母就要出院,也不知道到時候又會鬧出什麼事情來。他得去警局附近蹲著,防止惡魔去殺人。


  法醫和畫家又交談了幾句後便道別離去了。

  在他走後,護士小姐姐才說道:「那位先生看起來不太像是壞人,但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人。」

  「不,葛瑞克先生說他是真正的好人。我不了解那位先生,但葛瑞克先生的看法應該是正確的。」

  「是嗎?」護士小姐姐眨了眨眼。

  隨後她臉色一紅又問道:「你說你會娶我,這是真話嗎?」

  「當然是真話,我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我是不是冒犯你了?抱歉……」

  「沒有,我覺得很驚喜。」護士小姐姐把臉微微湊了過去。

  她和畫家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病房之中不許談戀愛!」一道聲音傳來,打破了旖旎的氣氛。

  護士小姐姐慌亂起身。

  「葛瑞克院長……對不起!」

  「呵呵呵~我只是開個玩笑,不過你們也要注意場合。我找小乖有些事。」

  「明白了。」護士小姐姐直接羞澀地跑出了病房,並帶上了門。

  而畫家此時的表情就像是丟了魂一樣,他的注意力還在已經跑出去的護士小姐姐身上。

  「好了,該回神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我可以把你送到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在那裡你不用擔心被父母找到,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度過餘生。」

  「而第二個選擇則是,我會把你的父母送到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這樣他們也干擾不到你。」

  「你想要選擇哪個?」葛瑞克問道。

  「如果我選擇第一個,那我能把她帶走嗎?」畫家問道。

  「這就要看對方的意願了。不過根據我的調查,那位護士小姐是標準的本地人,她大概率是不會跟你走的。」葛瑞克說道。

  「這是為什麼?難道她並不喜歡我嗎?」畫家不太理解。

  「並非是這樣,因為她的家人在這座城市,她不可能斬斷和自己家人的聯繫。如果強行斬斷,這對她並不好。但如果不斬斷,你的父母一定會順著她這條線查到你的。」葛瑞克說道。

  畫家露出了苦笑。「還好,我還有第二種選擇,你會把我的父母送到哪裡呢?他們很有錢,無論你把他們送到哪兒,他們都會回來的。」

  畫家說到這裡,隱隱也意識到什麼了,他變得沉默起來了。

  「難道沒有其它辦法了嗎?」畫家掙扎地問道。

  「你的父母如果回來,那他們絕對會再次傷害你的。」葛瑞克說道。

  「他們還會把我的雙腿打斷嗎?」

  「他們會殺了你。」

  「什麼?!為什麼!」畫家有些難以置信。

  「因為在他們看來,你就是他們的私有物。他們不允許你被別人奪走。」葛瑞克說道。

  畫家的表情有些複雜,如果他的父母沒有打斷他的雙腿,那他根本不會信葛瑞克說的。但現在畫家卻並沒有懷疑葛瑞克所說的。

  「我不想做選擇……」畫家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頭髮。

  「嗯,我知道了。那麼就讓老天來做選擇吧。」葛瑞克說道。

  「什麼意思?」畫家有些茫然。

  葛瑞克從兜里掏出一枚硬幣,他把硬幣遞給了畫家。

  「把它拋出,如果正面朝上,就選擇第1種,如果背面朝上,就選擇第2種。這是老天的選擇,並不是你的選擇。所以請試一試吧。」葛瑞克說道。

  畫家盯著硬幣,猶豫了良久。

  此時那位護士小姐姐正在病房外偷窺兩人。畫家發現了小姐姐。兩人相視一笑。

  「那就讓老天決定吧。」

  畫家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他拋出了硬幣。

  硬幣飛速旋轉,最終落在病床上。它正面朝上了。

  「哦~看來老天做出了選擇。既然如此,我們今晚就出發,我會把你送到一個……」

  葛瑞克還沒說完,就被畫家打斷了。

  「不,我選第2種。」畫家低沉的聲音傳來。

  一時之間,整個病房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葛瑞克突然笑了笑,他把床上的硬幣翻了個面。

  「嗯,這樣一來就既符合天意又符合自己的意願了。」

  葛瑞克轉身離開了,但畫家卻又開始走神了。

  此時護士小姐姐好奇地進來了。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她還沒說完,就被畫家拉到了床上。

  畫家非常主動地開始索吻,護士小姐姐既茫然又震驚,但她卻沒有排斥。

  丁零噹啷~

  那枚硬幣從病床上掉了下去,當它落在地面上之後,它的最終朝向顯示著背面。

  轟隆隆~

  即將落幕的夕陽被一片沉重的陰雲遮住了。

  警察局之外,法醫在對面的飯館點了一碗麵。

  這裡剛好正對警察局,能夠第一時間看到畫家父母出來。他們明天早上才會被放出來,法醫準備在這裡蹲一晚。

  法醫一邊吃飯一邊觀察周圍的地形,他覺得那個惡魔要殺人的話,最簡單的方式就是開一輛車,在畫家父母過馬路的時候把他們撞死。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對方會等畫家父母回家,再施以毒手。

  「明天一早我就守在警局門口,等那兩位一出來,我就告訴他們實情,在有了防備之後,那個惡魔應該也沒有那麼容易得手了吧……」

  法醫默默想道。

  但是法醫不知道的是,現在的惡魔可不是單打獨鬥的獨狼。他已經是某個邪惡組織的首腦了!

  像殺人這種事,對方早就不用親自動手了。

  於是,在警局的看守所之中。

  某位瘋子先生接收到了一道命令。

  「把這兩個老傢伙除掉,你就能出來了。」一個警察平靜地對著瘋子先生說道。他的手中還有一張照片,照片上赫然顯示著那兩個老人的面孔。

  「殺人?」瘋子的眼中有些迷惑。

  「不願意嗎?」

  「哈哈哈~當然不是!我實在是太興奮了!你們以前不是不讓我做這種類型的事嗎?為什麼現在反而放開了!」瘋子先生露出了癲狂的表情。

  「去做事,不要問太多。你只有15分鐘的時間。我會把你和他們關在一起。」警察說完就把瘋子帶到了那兩位老人所在的監禁室中。

  兩位老人看著瘋子,表情中閃過一絲厭惡。因為他們能聞到瘋子身上的窮酸味兒。像這種垃圾,居然也能和他們關在一起!

  「警察先生!我們抗議!我們不要和他關在一起!」

  「呵呵……」警察只是冷笑一聲就鎖上門走了。

  「該死!等明天我們出去,一定要投訴那個警察!」

  兩位老人相當生氣。

  而此時的瘋子正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兩位,他的眼神非常危險。

  而兩個老人似乎也發現了不對……

  「啊~~~」

  正在警局外吃飯的法醫好像聽到了某些慘叫。他抬頭皺眉,朝警局看了看。應該是他聽錯了吧……

  但是沒一會兒,一輛救護車就過來了。看到救護車的一瞬間,法醫先生的心臟頓時抽了一下。

  他迅速衝出麵館,前往了救護車的方向。

  他在救護車旁邊焦急等待。

  「可惡!可惡!他怎麼這麼快就動手了!」法醫現在相當難受。

  只不過,當重傷垂死的那個人被抬出來的時候,法醫卻愣在了原地。

  因為那個人好像是前些天放火的那個瘋子……對方怎麼成這樣了?

  瘋子的喉嚨被咬破了,此時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估計送到醫院也搶救不及了。

  法醫急忙攔住一位醫護人員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據說是兩位老人和這個病人起了衝突,然後就弄成這樣了!快點讓開,我們要救人!」

  救護車風一般地跑了。而法醫卻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眼神。

  這又是什麼操作?

  當葛瑞克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感覺非常神奇。


  他本來打算讓那個瘋子廢物利用一下,結果對方居然打不過兩個老人!或者說那個兩個老人才是真正隱藏的惡魔!他們的戰鬥力可真是驚人!

  據說當時監禁室內的情況相當慘烈,如果警察們再晚一步,那個瘋子就要被活活咬死了!

  現在那兩位老人正在接受精神評估,如果能確定他們精神沒問題的話,那他們可能就要面臨故意殺人的起訴了。

  不過他們的精神鑑定絕對會沒問題的,因為葛瑞克已經通知了精神病院那邊,一定要讓他們的精神評估被鑑定為正常人。葛瑞克要讓他們牢底坐穿。

  同時葛瑞克又收到了另一個電話,是醫院打來的。那個瘋子的性命居然被保住了。

  要怪只能怪醫院裡的醫生醫術太高超了吧……

  ……

  醫院之中,躺在病床上的瘋子先生已經陷入了昏迷。

  朦朦朧朧之中,他在夢裡看到了一些金色的火光。

  「那是什麼東西……」瘋子被吸引了,他開始朝著那些光芒追逐。

  也不知道追了多久,那些光芒突然停下了。

  「你在追逐我?為什麼?」金色的光芒問道。

  「因為我覺得你很親切,你的氣息讓我想起了母親。」瘋子喃喃道。

  「一個瘋狂的靈魂?但是這個世界人類的素質太低下了,哪怕是陷入瘋狂,也弱的可憐。」

  「不過既然你追上了我,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吧。」

  那道金光突然鑽入了瘋子的體內。

  躺在病床上的瘋子突然開始抽搐起來。周圍的醫生們見狀,急忙對其展開了急救。

  「鎮靜劑!快!對方可能引發了癲癇症狀……」

  一針鎮定劑打下去,瘋子再次陷入了平靜。

  而他剛在指尖燃起的火苗,此時也突然熄滅了。他居然稀里糊塗地通過了癲火試煉。

  「哦?有意思!既然你通過了我的試煉,那我就給你一個任務。去沙掉迪奧!」

  「迪奧是誰?」瘋子有些茫然。

  「你遇到了自然就能認出來。但你要記住,對方是神靈,想要殺他,必須擁有智慧和勇氣……」癲火的聲音消失了。

  「迪奧……」瘋子記住了這個名字。

  嘩啦啦~

  暴雨開始傾盆下,今晚註定是一個可怕的夜晚。

  監禁室之中,兩個老人正默默地坐著。他們換了一個監禁室,之前的監禁室已經成了案發現場。

  精神鑑定專家已經問話完畢,據說他們大概率會被診斷為精神疾病。

  聽到這個消息,兩位老人心中越發開心起來。他們突然發現犯罪很有意思,犯罪能夠激發他們強烈的創作欲望。如果不是這裡條件不允許,他們當場就要作畫了。

  「也不知道我們的兒子怎麼樣了?沒有了我們的照顧,他還能不能活著?」

  「他認識了一些壞朋友,恐怕已經忘了我們。他都沒來看我們一眼……」

  「還真是薄情……」

  兩位老人說著怪話。

  而是在這時,又有一個警察打開了禁閉室的門。

  這個警察的眼神中滿是冷漠,他望了兩個老人一眼。

  然後說道:「你們的精神評估已經出來了,你們被認定為是精神疾病患者。跟我走吧,精神病院的車已經在等你們了。」

  「這麼快嗎?」兩位老人有些驚訝。

  「嗯。快點!」警察催促道。

  兩位老人也沒有懷疑,直接跟著警察走了。

  很快他們就被接到警局外,上了一輛救護車。

  正在警局附近某個屋檐下躲雨的法醫看到這一幕後朝這邊瘋狂趕過來。

  「等一下,請等一下!」

  但他的聲音被掩蓋在了風雨之中,那兩位老人根本沒有聽見。

  反倒是正在關車門的一位醫生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他也沒有停頓,而是迅速驅車離開了。

  法醫在後面瘋狂追逐,但他註定徒勞無功。

  「唉……」法醫露出了絕望的眼神。


  與此同時,和兩位老人在同一個車廂內的警察,掏出手槍對準了兩人。

  兩位老人看到這一幕亡魂大冒。

  如果對方是空手,他們還能搏一搏,但對方有槍,他們真是一點拼命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一位老人質問道。

  警察沒有說話,而是將一部手機遞給了他。

  兩位老人顫顫巍巍地接過手機。而手機之中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

  「我們了解過你們的事跡,你們身上的某些品質,很適合當殺手。」

  「殺手?你們到底想幹什麼!」一位老人恐懼道。

  「我們要僱傭你們,為我們除掉一個人。」手機中的聲音說道。

  「你在說什麼!我們不可能……」

  老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坐在他們對面的警察直接開槍了。子彈擦著老人的耳朵飛得過去,擊碎了他身後的玻璃。

  車外的風雨涌了進來,把兩個老人澆了個透心涼。

  「再問你一遍,要不要接受我們的僱傭?」

  「額……請講……我們願意接受僱傭……」

  「很好~我要你們去刺殺葛瑞克,你們應該對他有所了解吧?」

  「我們知道他!就是他把我們的孩子帶壞了!」

  「是的。接下來你們要做的就是殺了他。」

  「可是……我們怎麼殺?」

  「呵呵……很快你們就知道了。」對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警察直接把手機從老人手中奪了回來。但他手中的槍一直瞄準兩人沒有鬆懈。

  這讓兩位老人非常害怕,但他們也不敢作聲。

  很快他們就被帶到了一個偏僻的小診所。

  警察用槍頂著他們,讓他們下車。

  兩位老人照做,很快兩人就進入了診所。他們幾乎剛一進入就被人打暈了。

  隨後一群人把他們抬到病床上,開始為他們做手術。

  而就在此時,黑暗之中緩緩浮現一個人影。

  「老大!」

  周圍的人紛紛問好。

  「嗯。」老大看完一圈後,便去往了隔壁等待。

  他其實是某個殺手組織的首腦,他因為退群,所以被葛瑞克歸為了叛教。

  於是葛瑞克就開始對他進行報復。而報復的手段也非常喪心病狂。對方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攻擊他們的網站,讓整個殺手網都無法工作了。

  這一下直接幹掉了殺手組織90%的訂單。

  而這樣的封鎖也不知道持續多久,老大決定在破產之前,先做掉那個該死的葛瑞克。

  他也不擔心做掉對方後會有人報復他,因為據他所知,那個葛瑞克只是個孤家寡人,並沒有什麼勢力支持。

  這樣的人一死,根本就不用擔心後續報復。

  但是如果放任對方成長一段時間,那就不一定了。

  所以殺手組織的首腦出手非常果斷,他知道現在是葛瑞克的薄弱期。現在殺掉對方是風險最低的時候。

  他最近一直在調查葛瑞克的情報,而他查到了葛瑞克和這個畫家夫婦似乎有過節。

  於是他準備利用這一點,為葛瑞克送上一份大禮。

  「我不信你還能復活第3次!」老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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