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1章 天狗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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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走了,拉塔恩也沒心思下棋了。他的命運魔法一向很準,既然他已經得到了結論,那他就知道自己再努力也沒用。

  魔法顯示他38年後會贏,那也就說明在這個期間,無論他如何提升自己的下棋技術都沒用。與其浪費時間,不如干點別的。

  因為決定輸贏的條件不在於下棋本身,而在於妹妹本身的意願。

  如果妹妹願意和母親和解,那麼他隨便下都能贏。但如果妹妹不願意和母親和解,那他絞盡腦汁也沒用。

  兄妹兩人一直內卷下棋技術,完全是在浪費時間。而且最後哪怕他卷贏了,估計妹妹也會使用一些盤外招讓他判負。

  或者在妹妹感覺自己快輸的時候,妹妹直接拒絕和自己下棋,結果也是一樣。

  拉塔恩想了想,他又用命運魔法算了一下,妹妹什麼時候會和月亮融合成功,結果也是38年以後。這就很有意思了。

  「妹妹在成為高等神後就原諒了母親,看來這些事完全不用我擔心。」拉塔恩想通了,他不再糾結這些事了。

  在擺正心態之後,拉塔恩就沒有迷茫了。

  不過接下來的時間,拉塔恩還是會邀請母親下棋。這也是為了讓母親沒有精力去禍害拉泥。

  邪神人格所說的那些事,拉塔恩相信了。雖然他沒用命運魔法去驗證,但他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感覺母親多少有點病了。或者說他的母親一直都是病的。在母親未成神前,她就經常服用精神類藥物。而在母親成神後,她的精神雖然好了很多,但性格好像也留下了問題。

  過去他沒察覺,但現在他覺得自己也應該承擔起作為兒子的責任,他需要耐心陪伴生病的母親才行。

  「哈哈哈哈~我又贏了~孩子,你的下棋技術退步了。如果不能繼續進步,你是戰勝不了拉泥的。」在完成幾局精彩的翻盤之後,蕾娜菈開心了起來。

  「是母親大人進步了,看來我的智慧還是比不上母親大人。」拉塔恩笑道。他現在是抱著一種玩的心態,所以對輸贏並不在意。

  蕾娜菈收斂了笑容,她玩的有點上頭,都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了。

  「孩子,拉泥有和你說過什麼嗎?」蕾娜菈試探道。

  畢竟那個邪神人格非常惡劣,他每次來的時候都會破壞蕾娜菈的監視法陣。所以蕾娜菈也不確定邪神人格說了什麼。

  「妹妹確實說了一些事,不過我相信母親沒有惡意。同時我也相信妹妹不會記恨母親。一家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理解。我通過命運魔法看到了妹妹成為高等神的未來。」

  「或許這段時間妹妹並不好受,但最終的結果會是好的。母親也不用擔心。當妹妹成為高等神後,你們兩位之間的矛盾也會迎刃而解。」拉塔恩微笑說道。

  「……」蕾娜菈的表情閃過一絲難堪,拉塔恩的反應和她預料的完全不一樣。她還以為拉塔恩會無條件站在她這一邊呢!結果現在拉塔恩好像兩不相幫了,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孩子……你確定拉泥對我沒有惡意嗎?」蕾娜菈強調道。

  「我確定母親!」拉塔恩認真道。

  「不過母親也不要再逼迫拉泥了,她已經很努力了。接下來母親什麼都不用做,拉泥自然而然就會成為高等神。」

  「孩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責怪我嗎?我為了拉泥已經操碎了心,我還以為你會理解我……」蕾娜菈哀怨道。

  「我怎麼會埋怨母親,我並不擅長處理情感類的問題,所以只能用一些笨辦法。我會陪伴母親,不讓母親感到傷心。」

  「剛才母親不是笑得很開心嗎?只要專注於做手頭的事。就不會感到焦慮和迷茫了,命運會給出最好的答案。」拉塔恩寬慰道。

  蕾娜菈的表情徹底繃不住了,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完全不受她控制了。她喜歡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這種腳不沾地的感覺讓她有些難受。

  此時她的心裡忍不住開始埋怨拉大缸。要不是拉大缸關鍵時候掉鏈子,她早就徹底掌控拉泥了!現在事情出了變故,都怪拉大缸。

  「母親,要再來下一局嗎?」拉塔恩問道。

  「啊?不了……沒心情。」蕾娜菈想走了。

  「母親,我只差一點就能贏拉泥了,只要贏了她,你們之間的關係就能修復。」拉塔恩說道。他也學會一些cpu話術。


  他從妹妹那裡知道cpu的核心要點就是讓受害者永遠只差一點點就能完成目標,不斷引誘受害者投入沉默成本。拉塔恩這是活學活用了。

  本來想走的蕾娜拉在聽到這個消息後頓時又忍了下來。

  「等等,我還沒有輸!只要幫拉塔恩贏了拉泥,拉泥和拉塔恩必定翻臉。」蕾娜菈陰暗地想道。

  在她看來,只要拉塔恩選擇幫自己,就必定會惹毛拉泥。這就是個2選1的問題,沒有其它解。

  只不過蕾娜菈還是太低估別人的胸襟和智商了。

  又是一局棋局過後,拉塔恩做出了懊惱的表情。

  「真是可惜,又是棋差一招!母親真是厲害!」

  蕾娜菈這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拉塔恩的誇獎她還是很受用的。

  「你這樣可不行,想要穩贏拉泥,你得變得更強……」蕾娜菈故作嚴肅地說道。

  「是啊!看來還是要麻煩母親陪我訓練了……」拉塔恩也露出了微笑。

  於是在接下來的對局中,拉塔恩贏少輸多。他每次輸了都會誇獎蕾娜菈,他的表情非常真誠,情緒價值提供的非常充足,就連蕾娜菈都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

  就這樣,蕾娜菈在一聲聲誇讚中,慢慢迷失了自我。

  其實這也不怪她輕敵,主要是拉塔恩原本的人設就是憨厚守信的,誰能想到他有壞心思呢?

  當然這也不算什麼壞心思,拉塔恩只是想看到母親開心的笑容。他是真正的孝順孩子。為了讓母親開心,他可以放棄自身一直堅守的信用去不斷撒謊。

  其實現在他的下棋技術已經非常強了,他已經能做到穩贏母親了,不過他不會表現出來。他會給母親適當的壓力,但又不會讓母親真正破防。

  於是,在一個月過後,蕾娜菈在一次次的快樂勝利中,徹底染上棋癮了。

  「咳咳!孩子,我得走了。你的妹妹要來了。這回你一定要努力,我感覺你提升了很多!加油!贏下你妹妹!」蕾娜菈給拉塔恩打氣道。

  「放心吧母親!我會全力以赴!」拉塔恩也許下了承諾。

  蕾娜菈笑了笑,然後就開心地走了。她現在信心膨脹,想要回去挑戰一下拉大缸了。

  「呼~~」

  蕾娜菈離開之後,拉塔恩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有些討厭現在的自己,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那種花花公子一樣,滿嘴恭維話,一顆虛偽心。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

  拉塔恩有些自閉,他抬著頭看著天上的另外兩顆月亮發呆。

  幾個小時過後,邪神人格再次到來。

  「嘖嘖~哥哥~這回真是謝謝你了!母親這一個月都沒有再視.奸我了。」

  拉塔恩的表情一垮,妹妹的說法也太奇怪了。

  「別用那麼惡劣的形容詞!母親是那種很單純的人,只要說兩句好話,她就能開心一整天。」

  「是嗎?」邪神人格滿是狐疑。「看來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哥哥也是成功贏得了母親的信任~真好啊~能給我講一講嗎?我也想學一學~」

  「這……也沒什麼難的。只不過,需要稍稍違背自己的本心……」拉塔恩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下。

  邪神人格聞言有些震驚,他是沒想到蕾娜拉會被這種單純的招數打敗。他盯著拉塔恩發出了感嘆。

  「這就是真正的高手嗎?花花公子們的手段只能騙一騙無知的小姑娘。但對一些情場老手就沒用了。但是老實小子的真誠一擊,卻能讓母親這種人破防!真厲害!」木偶伸出了大拇指。

  「你在胡說什麼!這種比喻能亂用嗎?別再說風涼話了妹妹!你把母親想的太壞了!」拉塔恩有點生氣了。

  「好吧~抱歉哥哥~是我失言了!」邪神人格急忙賠罪。

  「不過哥哥,這樣的招數只能用一次。母親會反應過來的,而且,你這樣吹捧母親,可能會讓她受傷。」邪神人格的語氣有些怪異。

  「什麼意思?誰會傷害她?」拉塔恩有些懵。

  ……

  而另一邊,興致勃勃的蕾娜菈邀請拉大缸進行對弈,拉大缸被弄的莫名其妙,不過他倒是沒有拒絕。

  「只要戰勝你!我就是這裡最強的棋王了!」蕾娜菈興致勃勃。


  拉大缸有些驚訝,他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於是三場比賽過後,蕾娜菈美好的心情就徹底沒有了。

  拉大缸只用三場比賽就粉碎了蕾娜菈的棋王夢。

  「你太弱小了,請再練一段時間再來挑戰我吧。」拉大缸平靜地說道。

  「啊!!!」蕾娜菈氣得捶桌。「你就不懂得謙讓一下嗎?讓一位女士輸得如此難看!你不覺得心裡有愧嗎!」

  「……」拉大缸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我以為全力以赴擊敗你,才是給予了你真正的尊重。我並不想輕視你。」

  「唉~沒救了!」蕾娜菈翻了個白眼兒懶得理會拉大缸了。

  「還是我的孩子能夠體諒我……」

  「嗯?不對……等等!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冷靜了一會兒的蕾娜拉突然驚坐了起來,她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她的表情變得異常精彩。

  「好好好!拉塔恩!我真是小看你了!你什麼時候也變成了壞孩子!肯定是拉泥把你帶壞的!」蕾娜菈被氣得直發抖。

  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她這一次是輸的徹底。憤怒不已的她又開始用小黃金樹折磨複製人了。

  拉大缸看到這一幕後,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他不知道該怎麼改變蕾娜菈,所以只能順著她來。只不過這樣的退讓,卻讓蕾娜菈更加惡劣了。

  他倒是不在乎蕾娜菈沒有愛心,畢竟他也沒有。他比較在意的是,蕾娜菈什麼時候能有點智商?要知道他才是蕾娜菈真正的底氣。但是他現在並不是這裡最強的人。

  他希望蕾娜菈能夠收斂一些,不要到處惹禍,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善於和敵人打交道,但卻不知道該怎麼和情人說些真心話。

  與此同時,被蕾娜菈瘋狂折磨的美女正不動聲色地為狼人煮湯。

  嗅嗅~

  「我聞到了痛苦的味道。你的心跳在加快,你的腎上腺素在飆升,你的身體在發抖!這是蕾娜菈又在折磨你嗎?」布萊澤問道。

  「嗯,不過我的身體好像出現了抗性,我並沒有很痛苦。」美女說道。

  「這應該是你的人格分裂加重了。畢竟蕾娜菈讓你痛苦的原理,就是激活你的痛苦人格。現在你感受不到那個人格的痛苦,這說明你的人格分裂在加深。」布萊澤分析道。

  「嗯嗯,我的精神確實不如以前了。不過好在現在我的邪神人格已經沉寂,整體來說,我現在是兩個人格在活躍。一個主人格,一個痛苦人格。」美女看起來不太在意。

  「……」布萊澤微微偏過了頭,他也沒辦法幫助眼前的人。「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獸血冷卻了。或者說,這世界上仍舊保持熱心的人還有多少呢?在見過太多痛苦之後,又有多少人能重拾對生活的熱愛?」

  美女想了想後說道:「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因為你感覺無能為力的時候,也許並不是因為你的問題,而是其它人的命運本該如此。」

  「命運已定,我們能做的只有認真體驗。不要因為我的事情,影響了你喝湯的心情。」

  美女看得非常開,因為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已經是歷史既定,在知道這一點後,她看待人生的方式就完全不同了。

  現在她是帶著一種遊覽的心態在體驗人生,就像是在觀看一部電影。或許她能和電影中的主角共情,但她卻無法影響電影的最終走向。

  美女給狼人盛了一碗熱騰騰的湯,狼人聞了聞,然後開始小口小口地品嘗。對於現在的他而言,美味的食物是能讓他心情好轉的唯一良藥了。

  雖然拉泥不和他鬧彆扭了,但是他們現在的關係也變得相當尷尬。他們基本上沒話說了。也就是美女會偶爾為他準備一些吃的,這也是他最期待的時刻。

  而美女只是安靜地坐著,她享受現在的每一分每秒。一切都是那麼完美,一切都是那麼恰到好處。她的心思放空,腦中的各種念頭已經無法影響她的心神。

  痛苦的感受已經無法對她造成傷害,此時此刻她能體會到生命的至樂。

  狼人慢慢地把一鍋湯喝完了,美女收拾了一下現場後就離開了。狼人默默看著美女,不知道在想什麼。

  美女來到了萬人坑中,拉泥和她的各種人格正在此處工作。美女也試著幫助拉泥完成一些簡單的工作。

  「你不用幫我的,這些工作太殘酷了。」拉泥走過來阻止道。


  「殿下,我不是那麼脆弱的人。而且,我想進行懺悔。」美女認真說道。

  她正在清理那些屍體上的灰塵,幫助它們整理儀容儀表。

  「為什麼要懺悔?你並沒有傷害過他們。」拉泥有些不解。

  「但我享受過他們的勞動成果,卻沒有給過他們回饋,我過去的生活太奢侈,但我從來沒想過為什麼我能享受這些。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我是受害者,但是比起這些可憐的人,我覺得我像是在無病呻吟。」

  「……你怎麼會突然冒出這種想法?」拉泥不解道。

  「我不知道。」美女搖搖頭。

  「也許是母親為了讓我和你共情,以此來加重我內心的愧疚感。不過,她的這一招成功了。我確實對這些死去的人充滿愧疚。」拉泥說道。

  「這些可憐人在飛升之初,就已經被定好死亡的命運了。因為月亮上是什麼情況大家都已經有所了解了。只是我太天真了,我以為幾位神靈會保護人們。」拉泥搖了搖頭。

  「畢竟保護人們對於幾位神靈而言並不算難事。他們只要撐起一片防護罩,就能讓那些人免受魔能侵蝕。」

  「一開始這個工作是由我和布萊澤完成的,當時我們只是半神,但也勉強足夠。只不過後來我要和月亮融合,所以去了地下,布萊澤為了保護我也跟著我走了。

  獸王要進行挖掘工作,而我的哥哥當時也是半神,他一直很忙,根本沒有餘力……

  我以為母親或者拉大缸會擔負起保護凡人的責任。但沒想到……人們還是陸陸續續被魔能腐蝕了。」拉泥的語氣相當哀傷。

  「怪不得那些人會撐那麼久,原來您和布萊澤保護過他們一段時間。」美女恍然大悟。

  雖然地表上的魔能輻射不如地下的強,但普通人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可能連幾個月都撐不住。

  「這些人就是因為我的天真而死的。我不該信任拉大缸和母親的。」拉泥自責道。

  「這不怪您……」美女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當哥哥帶著這些屍體來到這裡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當時的心情。」拉泥難過道。

  「我當時很氣憤,我覺得這一切都是拉大缸在搗鬼!我衝出去質問過他!」

  「但他給出的答覆卻是……」

  「與其費盡心力保護這些無法適應環境的人,還不如製造出一批能夠適應這裡環境的新人類,優勝劣汰,適者生存,大自然的法則一向如此。作為神靈,你應該學會接受凡人的死亡。」

  「唉……拉大缸當時的語氣是如此的平靜和堅定,在那一刻,我甚至覺得他更像是一位真正的神。」

  「但後來我才反應過來,他那種對生命的漠視,並不是什麼無私,而是極度的自私。如果他一開始就這樣想,那他就應該提前告訴我,我或許就不會讓那些凡人也跟上來了。」

  「但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和我說過這些。他帶那些凡人上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收集更多的基因樣本。他想要製造新人類,就必須要用到這些。」

  「而母親和那些新晉半神也是支持拉大缸的決定的……」

  「他們輕飄飄的決定,就決定了兩百萬人的生死。」

  「嗚嗚嗚~」拉泥突然哭了起來。

  「我也會時常麻痹自己,說這並不是我的錯,我已經盡力了。但是每次我走神的時候,我都會想到那些人是因為我的天真而死。這是我永遠無法迴避的心結……也許只有在面對這些屍體的時候,我才能感受到他們對我的恨意。而這卻能讓我的心好受一些……」

  拉泥展露了自己的心靈創傷,這其實是一個好的表現。美女伸出手抱住拉泥,為她提供心靈能量。

  「也許殿下並不適合做統治者吧?因為成為統治者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沒有同情心。」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我把責任推給了邪神人格,他才是母親希望的樣子。」

  拉泥慢慢掙脫了美女的懷抱,她拿起一具屍體,開始細心地將屍體上的結晶清理乾淨。

  「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了。」

  被清理掉結晶的屍體,看起來沒有那麼猙獰了,他們栩栩如生,就像是睡著了。

  美女則用一個狼毛刷子刷掉了屍體上的灰塵。

  兩人的工作很細心。當美女有些累了的時候,拉泥就會陪她玩一會兒。雖然拉泥的狀態還是比較低落。但是因為美女的陪伴,她最起碼已經穩定了下來,她的心理情況正在慢慢好轉。


  正在偷窺的蕾娜菈有些不爽,現在複製人已經起不到牽制拉泥的效果了,甚至已經開始起反效果了,她認為是時候斷掉複製人供應了。

  就在蕾娜菈做出這個決定的一瞬間,正在玩耍的拉泥兩人突然就感覺一陣悲傷。

  「這是怎麼了……」拉泥捂著心口問道。

  「我好像沒辦法一直陪伴您了。我還以為……我能有更多時間呢。」美女露出了苦笑。

  「我們還會再見的對嗎?」拉泥難過地問道。

  「嗯……是!一定會再見的!請您一定要等我!」美女認真說道。

  她覺得只要自己和邪神商量一下,也許還有別的辦法留在拉泥身邊。

  幾天過後,美女的身體出現了異常,她的生命力正在飛快流逝。

  「這次為什麼這麼快?你也沒有被魔能腐蝕!為什麼會這樣!」拉泥震驚道。

  「不知道……我感覺我的生命能量被抽走了。」美女此時已經變成了白髮蒼蒼的老人,她滿臉褶皺,身體上出現了一些恐怖的膿瘡。

  邪神人格走過來看了看,他伸出指頭,朝著美女的腦門上彈了一下。正在偷窺的蕾娜菈,突然感覺屏幕一黑,什麼也看不到了。

  「又掉線了!拉大缸!快過來看看怎麼回事!!」

  拉達缸過來隨意檢查了兩下後說道:「沒什麼問題,就是那個複製人生命能量太弱,無法支撐連接了。」

  「……」蕾娜菈表情有些狐疑,但她對這方面也不太懂,只能任由拉大缸瞎說了。

  其實這就是拉大缸收到了邪神人格的信息,主動把網線拔了。

  拉大缸為了轉移話題於是問道:「你沒有去陪伴拉塔恩嗎?」

  「呵呵……不去了!那孩子也不老實!只會讓我心煩!這一天天的就沒有一件好事能讓我舒心!」蕾娜菈發了一頓脾氣後,就去睡覺了。

  看蕾娜菈沒有發現異常,拉大缸鬆了口氣,他其實很怕蕾娜菈在他耳邊一直叨叨。

  而在另一邊,邪神正在和美女談條件。他們的對話很隱秘,就連拉泥也被屏蔽了。兩人的動作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在互相對視。

  「我還想繼續陪伴拉泥殿下,現在我該怎麼辦?我還能寄生到誰身上?只要你幫我,我願意付出更多代價!」美女說道。

  「這個很難辦呢!現在和你有聯繫的媒介除了那些複製人,就只剩下你的本體了。只不過在這個時空中,你的本體是個正常人,要是你寄宿進去,他就會得精神病,這會讓歷史發生改變。」邪神也相當頭疼。

  「那我就去複製人身體裡躲著。拉大缸那裡應該還有幾個複製人吧?」美女問道。

  「嗯,有是有,但是拉大缸不會費心培養她們的,用不了5年,那些躺在棺材裡的身體就會自然凋零,到時候你還是無家可歸。而且蕾娜菈不會再投放她們了,你只能躺在棺材裡,沒辦法陪伴拉泥了。」邪神說道。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我不能寄宿在其它人體內嗎?」美女不甘道。

  「不行!」邪神的語氣相當堅決。

  「……那麼,我似乎只能迎來最終結算了。我會怎麼樣?」美女有些好奇。

  因為她記得邪神說過,在結算時刻,她的死狀將會非常恐怖。

  「你會被歷史的夾層夾碎,歷史會將一些微小異常正常化,你存在過的痕跡會被完全抹除,哪怕拉泥也會在最終認為你只是個傀儡,而不是穿越者。能夠意識到你存在過的人就只有我了。」

  「另外……如果拉泥沒認為你是穿越者也就罷了,你死了也不會多痛苦。但她認為你是穿越者,這就讓你的存在變得真實了,歷史會暴力修正這種錯誤,你遭受的痛苦將會成倍增加。而你停留的越久,你的存在感就越強,你死亡時受到的痛苦也會越強,所以我才會說你的獎池一直在累計。」邪神解釋道。

  「呵呵……雖然被殿下遺忘有些遺憾,但這好像並沒有多慘吧?畢竟再痛的痛苦我也經歷過。」美女不以為意。

  「不一樣的,你的這種死亡方式,會讓你的存在徹底消失,那種消失的痛苦程度,比中了虛無詛咒的人還要慘。」

  「虛無詛咒又是什麼?」美女不解道。

  「這個你就不用了解太多了,反正你就知道它是世間最惡毒的詛咒就行。」

  「我還是無法想像那種痛苦到底有多難受……」美女搖搖頭。


  「呵呵……只能說無知者無畏吧。」邪神也沒辦法讓美女理解其中的恐怖。

  「……」

  兩人迎來了一段時間的沉默。

  此時的美女已經越來越虛弱,她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拉泥。她的眼神中帶著歉意,因為她知道自己無法兌現自己的諾言了。

  「殿下……也許你不用等我了……」美女想要說話,但她發出的聲音就像是在呼氣。拉泥根本沒有聽懂,還以為美女只是在喘氣。

  「我會等你的,我會一直等你,就像以前一樣……」拉泥抱著美女輕聲說道。

  一旁的邪神正在焦躁踱步,他從很早之前就開始思考該如何拯救拉泥的戀人了。但是他發現無論自己怎麼做,都會不可避免地影響歷史。

  其實到目前為止,他已經修正了歷史bug,他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只需要等這段歷史演繹完畢,他就能功成身退了。

  他本不想節外生枝,但是他又放不下這顆能夠徹底控制拉泥的完美棋子。

  「謝謝你……雖然我很不想說這句話。但是如果沒有你,我又怎麼能擁有如此精彩的旅程?」

  美女的話,讓邪神的腳步停下了。

  「呵呵,算了。我這是在自尋煩惱。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你壯麗的死亡景象會永遠儲存在我的腦海之中。說實話,在此之前,我還真沒見過你這種死法。」邪神也想開了,既然救不了就不救了,能看一場精彩死亡秀也算值得。

  「啊……你又在說風涼話了,我還以為我們最終能成為朋友呢……」美女有些遺憾,說完她就緩緩閉上眼睛徹底睡著了。

  「唉……」邪神嘆了口氣,扭過了頭,他其實早就認可這個人了。

  鏗!

  一種冥冥之中的巨大聲音傳來,就像是萬斤鐵錘砸在鐵砧上時發出的聲音。只不過這個聲音只有邪神一個人能聽到。

  這是歷史夾層在合併,任何不合理的地方都會被擠碎。美女的存在,在歷史的夾縫中被徹底泯滅了。所有人對她的印象都出現了一些偏差。就連拉泥也是如此。

  「……好奇怪的感覺,我剛才睡著了嗎?」拉泥喃喃自語,她感覺自己好像經歷了一場美好的夢境。

  但現在夢醒,她就感覺身體有些發涼了。她下意識把美女的屍體抱得更緊了一些,她希望能從中獲取一些溫暖,但無論她如何努力都不可能了。

  有個人走了,但拉泥不知道是誰。那個所謂的穿越者,只是她的臆想,她之前也許是瘋了,只是現在恢復清醒了。

  「還能感覺到溫度嗎?」一道聲音在她的腦海中傳來。

  拉泥左右看了看,只看到了邪神人格。但是邪神人格好像不是這樣的語調。

  「沒有溫度了。」拉泥下意識回應。

  「那種溫暖不是存在於你的記憶中嗎?也許你能把它找回來。」這個聲音說完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拉泥狐疑地盯著邪神人格,她感覺這聲音是邪神人格發出的。但此時的邪神人格只是在一邊發呆,似乎並沒有說什麼,這個聲音莫名其妙的。

  但是這個聲音倒是提醒了拉泥,拉泥試著回憶那一段平靜的美好時光,雖然在她的認知里她覺得那一切經歷都是假象,是母親的陰謀。

  但不知道為什麼,每當她回憶起美女,她都能感受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暖意。

  她的認知和感覺出現了矛盾,這讓拉泥變得迷茫了。她抱著美女開始發呆。也就是從這一刻起,她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再也不和外界互動了。

  拉泥的這副表現在外界看來就像是心死了,但有時候物極必反,誰也說不準最後會發生什麼。

  邪神看了一會兒後便轉身離開了,雖然這段歷史中只剩下了他一個穿越者了,但後續的流程他必須走完。

  邪神人格來到了拉泥本體所在的地方,此時布萊澤也在此處。

  他指著地面說道:「殿下怎麼了?她的本體好像在發光。我剛才看到這一片地方閃了一下。」

  拉泥的本體早就沉入地下了,剛才拉泥本體的異狀驚動了布萊澤,所以布萊澤才上前查看。

  「嗯,融合進入新階段了。那些死去的黑血被復活了一部分。這是一件好事。」邪神人格摸著地面說道。

  「哦……嗅嗅~你的身上帶著一股死亡的味道,那位女士又死了嗎?」布萊澤問道。


  「你的鼻子還真靈,沒錯,她死了,而且再也不會來了。」邪神人格說道。

  「……拉泥殿下的變化是和她有關嗎?」

  「嗯,從今以後拉泥不用再忍受痛苦了,你應該為她感到高興。另外……想不想喝蘑菇湯?雖然那位女士走了,但我的手藝也不錯。」邪神人格笑道。

  「……」布萊澤的眼神有些警惕,他總覺得邪神人格有所圖謀。雖然邪神人格也算是拉泥殿下,但布萊澤總是覺得不太對勁。

  「大狗,不用那麼防備我。你身上的二兩肉,並不值得我算計。況且,這裡最廢的就是你,你又幫不了我什麼。」邪神人格不屑道。

  「嗚嚕嚕嚕~」布萊澤被氣得齜牙咧嘴。

  「好了~狗狗~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準備食材。吃了我的飯,就是我的狗了!你以後不准再討好其它人了!」邪神人格說完之後,就大搖大擺地走了。

  布萊澤被弄得哭笑不得,他的心情相當複雜。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個邪神人格最後真的給他做湯喝了。

  「怎麼樣?狗狗?我的湯也不錯吧?」

  「……」布萊澤沒理會他,只是默默喝湯。

  「哼!真是不知好歹!其它小狗可沒有你這麼難哄!你不是效忠於拉泥嗎?我也是拉泥!難道你的誓言是在放屁嗎?」邪神人格犀利地問道。

  「額……」布萊澤的表情瞬間豐富了起來。該來的總算是來了!看來今天必須得把這件事理清楚才行。

  「你到底想幹什麼?」布萊澤皺眉問道。

  「我到底算不算拉泥!算不算拉泥啊!」邪神人格怒道。

  「我只能答應你一個要求,多了免談。」布萊澤才不想辯論哲學問題,他直接給出了最終答案。

  「哈哈哈哈~這就對了!真是聰明的狗狗!」邪神人格豎起了大拇指。

  「我確實有一個要求,只要你能滿足我,我之後每天給你做湯喝。」

  「說吧!」布萊澤冷漠道。

  「我要你把蕾娜菈咬一頓,最好能破相的那種!」邪神人格獰笑道。

  「???」布萊澤頓時瞪大了眼睛。

  「你可不要拒絕!這是拉泥的命令!」

  「……」布萊澤緩緩放下了碗,早知道他就不吃這碗湯了,這下惹上麻煩了。

  「蕾娜菈有拉大缸守護,我沒辦法傷害她。而且蕾娜菈也非凡俗……」

  「你等等,我給你強化一下。」邪神人格噔噔噔地跑了。

  她在拉泥本體附近瘋狂挖掘,在將大量黑血挖出後,一些金色的液體被她挖了出來。

  她捧著這些金色液體,再次來到了布萊澤面前。

  「嗅嗅~這是什麼東西?」

  「這就是復活的黑血,把它吃了,它能強化你的能力。」

  布萊澤嘆了口氣,將這些液體喝了下去。

  「味道竟然不錯?」布萊澤驚訝道。

  「那是自然的~這裡面全是拉泥的愛!好了,現在你被強化了!該去執行我的命令了!蕾娜拉最近一定會出來,到時候……給我狠狠咬她!!!」

  「……」布萊澤無奈地閉上了眼睛。不過真心來講,他對這個命令並不排斥,他也早就看蕾娜菈不順眼了。

  一周之後,無所事事的蕾娜菈棋癮又犯了。雖然她知道拉塔恩在演她,但她現在已經不在意了,其實被兒子恭維兩句也挺好。

  於是她在整理了一番儀表之後,就去找拉塔恩下棋了。

  她變成一輪滿月,迅速地朝目的地飛去。而就在她經過某地的時候,從某個深溝之中,突然竄出了一條大狼狗。

  狼狗二話沒說就對著滿月啃了一口。

  蕾娜拉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她就鎮定了下來。敵人的氣息並不強,根本不可能打破她的滿月防護。

  果然,狼狗白森森的牙齒啃在月亮上,只是濺射出了大量的火星。而蕾娜菈也終於認出來人是誰了。

  「布萊澤?是拉泥指使你這條瘋狗來咬我的嗎!?真是好大的膽子!」蕾娜菈怒不可遏!

  她的手中開始醞釀魔法,準備反擊了。在月球魔能的加持之下,她的魔法擁有了毀天滅地的能力。


  只不過就在她蓄力的時候,狼狗的牙齒突然變成了金色的。

  「嗯?這是……」蕾娜菈有些愕然。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狼狗一口就將她的滿月防護咬的稀碎。

  「啊!」蕾娜菈剛要反擊,結果狼狗就撲上來,瘋狂啃她的頭。

  此時蕾娜菈的腦袋一片空白,劇痛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整個人被咬著頭甩來甩去,就像凌亂的飄帶一樣。

  「嗚嚕嚕嚕~」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拉大缸開啟時停趕來了,他迅速打翻了布萊澤,把蕾娜菈解救了。

  驚魂未定的蕾娜菈總算是緩過了神。此時她只感覺臉部劇痛,她的自我修復能力就像是停止工作了一樣。明明她的傷勢並不嚴重,但卻怎麼也好不了。

  此時的布萊澤已經被拉大缸摁在了地上瘋狂爆錘。但布萊澤憑藉一口金牙,把拉大缸也咬的夠嗆。

  布萊澤的金牙太過霸道,拉大缸被他咬了之後,根本無法修復自己的傷勢。

  不過拉大缸的力量還是太強了,布萊澤最終還是被他強行封印了。

  拉大缸此時的表情相當陰沉,他看了一眼蕾娜菈,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我的臉!我的臉!!!啊!!!!!」蕾娜菈此時就像瘋了一樣尖叫,因為她被狗咬得徹底毀容了。

  「拉泥!!!」蕾娜菈被氣得吐了一口血直接暈了過去。

  拉大缸將蕾娜菈抱住了,他還是大意了。他沒想到邪神人格還會報復。不過這種強度的報復,確實弱了不少。

  附著在布萊澤牙齒上的金色液體,一看就不像是尋常之物。那種東西對恢復能力有極強的克制。如果是邪惡人格親自來報復蕾娜菈,那麼蕾娜菈現在恐怕會更慘。

  拉大缸摸了摸蕾娜菈臉上的傷口。儘管他已經用生命能量為蕾娜菈治療了,但這種傷口的癒合速度慢的驚人。而且一旦停止治療它就會惡化。

  一些金色液體滲透到了傷疤之中,它們正在影響傷口癒合。拉大缸想要試著把傷疤整個割掉,結果他身後就傳來了一道戲謔的聲音。

  「別動!這已經是對她最仁慈的懲罰了!哥哥說38年之後我和她就能互相諒解了,所以這道疤也會留38年。要是你敢幹預,就別怪我不客氣。」邪惡人格冷冷地說道。

  此時的邪神人格已經不是木偶了,他完全變成了拉泥沒被毀容時的樣子。只不過他的衣著和髮型更偏向男性,有一種中性的美。

  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恐怖的氣息,拉大缸被他的目光盯住,有一種被鋼針穿刺的錯覺。

  「看來你更進一步了。」拉大缸冷靜地說道。

  「是啊~要不要比劃比劃?讓你更心服口服一些?」

  「不用了,我應對不了這些金色物質。可以告訴我,它們是什麼嗎?」拉大缸並沒有生氣,反而看起來相當謙卑。

  邪神人格冷哼一聲,他就討厭這種識時務的人!欺負起來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把它們稱為黃金腦漿,這個名字怎麼樣?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來的!」

  拉大缸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兩下。

  「很好的名字,令人印象深刻。它還有什麼其它能力嗎?」

  「它和仿生淚滴的類似,可以模仿各種物質,不過它變出來的東西,更加真實,也更加接近本質。就像我現在的這具身體,就是由它變出來的。」邪神人格雙手環胸百無聊賴地說道。

  「能詳細說說這種變身能力嗎?」

  「不能!」邪神人格直接拒絕。

  「另外把我的狗還我!雖然沒牽繩怪我!但蕾娜拉就一點錯也沒有嗎?」邪神人格冷笑著說道。

  「……」拉大缸也沒有猶豫,直接把被封印的狗丟給了邪神人格。認慫就要認得徹底,千萬不能猶豫。

  「算你識相!另外你要看緊蕾娜菈,別讓她再惹事生非了!這對大家都好!哼!」邪神人格一拳打碎封印,拉著茫然的布萊澤走了。

  布萊澤還以為自己要被關到永遠呢,結果這麼快就出來了。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於是他選擇沉默。不過他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往旁邊的邪神人格身上飄。他的樣子多少沾點猥瑣了……

  一人一狗很快離開了,拉大缸見狀總算是鬆了口氣。

  雖然這次他受到了侮辱,但他卻並不傷心。因為他知道,拉泥擁有的他遲早也會擁有。

  不過當他看向臉被啃得一塌糊塗的蕾娜菈時,他的眼中還是閃過一瞬間的心疼。

  拉大缸抱著蕾娜菈回到了宮殿之中。他現在有些頭疼該怎麼應付醒來的蕾娜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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