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0章 暗流
「老師，成為神就一定要死嗎？萬一出現意外怎麼辦？」維克感覺這種行為實在太冒險了。
「沒關係的，其實將心靈整合到100%之後，你就能清楚地看到生死之門。它就存在於你腦海中。只要你想，你隨時可以打開門進去死亡世界。」
「只有體驗了死者世界然後再復活，我才能完成真正的成神儀式。」
「維克，你不用擔心。你只需要等我就行了。」老師給了維克一個安心的眼神。
維克心中一陣不安。「老師，你現在的本體在哪裡？」
老師搖了搖頭。「你還是不要去看了，不然沒有領悟生死的你，會難過的。看到你難過，只會動搖我成神的決心。」
「老師！這會不會太草率了？你非要第一個站出來嗎？你應該等你的龍族同胞確定了成神儀式的安全性後再來嘗試的！巨龍和人類並不一樣，萬一出現意外……」維克有些難受。
「請放心吧，如果真的出現了什麼意外，龍王殿下會出手的。請相信龍王殿下吧！」老師將維克抱住輕輕地安撫。
「……」聽到龍王，維克總算是安靜了一些。但他的臉上依舊寫滿了憂愁。
兩人靜靜相擁，微風襲來，吹起了陣陣花瓣。
「我走了……」老師在維克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後，便化為陣陣光點消失不見。
「老師！！」維克心中一痛，跪倒在地。
而在另一邊，天空之城的某個偏殿之中，幾頭最強大的龍族正查看著維克老師的情況。
龍王則在大殿最深處靜靜地觀看著一切。
「龍王殿下，她真的死了……沒有任何的外力作用，她憑藉自己的意志死亡了。」巨龍們圍繞著維克老師的屍體，眼神中滿是震撼。
其實對於巨龍們而言，想死還是一個相當難的事情。畢竟能夠殺死巨龍的人並沒有多少。如果巨龍想要自殺，那也需要花費相當的力氣才行。
像維克老師這樣如此輕易地就自殺了，這其實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
「不過為什麼她的屍體沒有轉變成大腦？難道儀式失敗了嗎？」眾位龍族的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
而龍王也皺起了眉頭，他盯著維克老師的屍體緩緩說道：「她的屍體確實正在發生變化，但是這種轉變非常慢。也許要等一兩天才會看到效果。」
「另外，她的愛人維克現在在哪裡？」龍王問道。
「他就在天空之城的花園裡，我們暫時將他封印了。他看起來相當激動，我們害怕他會破壞儀式。」
「放他出來吧！」龍王說完之後便緩緩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是！」龍族們恭敬一禮。
此時正在花園中胡亂衝撞的維克，突然感覺周圍的空間封鎖消失了。
「老師！！」維克發出了一聲吼叫。
「跟我來吧！」一頭巨龍招呼著維克，將他帶到了偏殿。
維克來到偏殿之中，然後就看到了老師的屍體。周圍的巨龍們默契地出了偏殿，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雖然知道死亡是必經之路，但大家的心中依舊非常沉重。他們結伴而行，前去尋找神皮夫人解惑了。
此時的神皮夫人正在與龍王對話，
「儀式進行的怎麼樣了？維克的老師難道也變成了一個大腦子嗎？」神皮夫人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兩三米高的大腦子。那種場面想想還挺獵奇的。
「她的屍體正在發生改變，但沒有像祖靈那般迅速變化。不過我能感受到她體內濃郁的時空法則正在發生蛻變。也許她最後變化出來的形態會和你們有所不同也說不定。」龍王緩緩開口。
「好吧~我還是挺期待的！」神皮夫人笑道。
「對了，祖靈大祭司變化成的大腦和我的有什麼不同嗎？」神皮夫人覺得不同種族之間成神變化後的情況可能會不同。
「確實有很大的不同，大祭司的大腦可以幻化出一些類似於靈魂的物質，這一點你應該是做不到的。」
「哈？我確實做不到！那些靈魂物質有什麼用嗎？」神皮夫人好奇道。
「很有用，最起碼對於那些結晶人來說非常有用。這些靈魂物質可以修復結晶人殘缺的靈魂。讓他們有機會成為群星。而成為群星，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夢想。」
「現在，那些結晶人已經開始為此瘋狂了。得益於大祭司的能力，結晶人又貢獻出了相當多的結晶礦，用於擴大人造月亮的規模。」龍王說道。
「那還真是不錯啊！」神皮夫人笑道。「如果龍族這邊的儀式也成功的話，也許我就可以清閒一段時間了。到時候他們也能指點大家成神。」神皮夫人輕鬆道。
「呵呵，這恐怕不能。」龍王笑了笑。「其實我們一直都覺得只要是成神者，都可以點化其他人成神。但這個想法明顯是錯的。最起碼大祭司是無法點撥其它人成神的。」
「所以，我們都覺得點撥其他人成神這種技能似乎只有你有，當然這也可能是人類成神的某種特殊能力吧！就像是祖靈成神之後可以生產靈魂物質，人類成神則可以幫助其它人成神。不過這種推論因為樣本太少，暫時無法確認。」
「什麼？」神皮夫人驚呆了。
「另外……」龍王咧嘴一笑，好像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我聽說迪奧現在非常難過。」
「哈哈哈哈！」神皮夫人愣了一下，然後就露出了快活的笑容。
而此時的迪奧正在家中自閉，他怎麼也想不通，神和神之間的差距為什麼會這麼大？同樣是心靈成神，為什麼大祭司就不能點撥其它人呢？
一想到神皮夫人那得意洋洋的嘴臉，迪奧就感覺心中非常難受。
看著悶悶不樂的迪奧，非人女士走上前來安慰。「不要傷心，我可以加班加點寫幾本小說作為賠禮給神皮夫人。我和她之間好歹還算有一些交情，想必如此之後她應該就不會為難你了。」
「不行！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迪奧氣呼呼地說道。「不就是整合心靈嗎？我也會！」
「哈哈哈~」非人女士被迪奧這副樣子逗笑了。她真是很少見迪奧生氣的這一面。正常情況的迪奧都是非常冷靜的。
「其實你可以再等一等，只要有第二個人類神靈出現，你就可以請教對方了。非人女士說道。
「唉……那不知道要等多久。人類之中心靈整合度最高的就是我。而排在我前面的其它種族大有人在。就連帕克也比我排名高……」迪奧唉聲嘆氣。
他一向都是比較要強的，哪怕近些年來有了家庭，那種爭強好勝的心稍微淡了一些。但是被別人超越這麼多，他還是覺得非常難受。
眼見迪奧一直消沉無法自拔，非人女士突然想起前幾天拉雅和她說的事。
「對了，前幾天拉雅小姐一直在找你。不過你當時在忙大祭司的事情，我就沒拿這件事打擾你。既然你現在閒下來了，那你就去見見拉雅小姐，看她到底是怎麼了。」
「拉雅？」迪奧微微一愣。「她找我能有什麼事？難道是有關她父親拉卡德的事嗎？」
不過有其它事情分散自己注意力也好，迪奧總覺得自己現在有些陷入魔障了。
「那我先走了。」迪奧和非人女士吻別之後便離開了。
迪奧一路來到了火山官邸，這裡的景象相較於幾年前已經顯得有些荒涼了。很多本地的貴族都已經遷移，依舊堅定擁護火山官邸的貴族幾乎已經沒有了。
現在火山官邸主要的人口都來自於蛇人一族。不過蛇人的體量本來就小，放在偌大的火山官邸就顯得有些稀疏了。
迪奧行走在荒涼的街道上，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在夢境和現實重疊的時候，這裡還有很多夢境中的人物在這裡遊蕩。不過此時夢境世界消失，那些夢境人物也不見了。
不過迪奧很快就在街上看到了一些特殊的群體，傳說中的壺人一族。
這些壺人的長相都非常奇怪，他們就像是一個大罐子長出了四肢。他們沒有五官，但卻可以感知周圍，看起來相當怪異。
這些壺人在過去是負責運送屍體的，畢竟那個時候人們死後大概率會變成不死者，只有回到黃金樹樹根才能進行轉生。
不過在屍體們前進的過程中，總會因為種種原因變得殘缺不全，最後他們會無法行動。這種情況下，壺人就派上用場了。他們會裝載著這些不死者來到黃金樹根，讓屍體們進行轉生。
而關於壺人的來歷也是眾說紛紜，不過現在的學者普遍認為壺人應該是由葛德文所創造的某種魔法生命。
不過後來因為轉生蘑菇的出現，世界的生死循環恢復正常。人們也就不需要壺人來裝載屍體了。
就這樣壺人一族被遺忘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而其中最大的一個壺人部落就在火山官邸之內。
他們能在此落戶，也是因為之前這裡有不少貴族的存在。
這些貴族們會出資維護這些壺人的健康。在貴族們看來，用壺人來裝載死者的屍體是一種榮耀的傳統。
而壺人破損之後是不會自己復原的，所以也就會出現一種名為維壺師的職業。其中比較出名的維壺師則是迪亞羅斯。
然而迪亞羅斯的這種才能對於家族而言並不算什麼榮耀。哪怕維壺師比較稀少，但是對於貴族而言，那種手藝人職業是低賤的。所以迪亞羅斯也會因為這個被其它貴族嘲笑。
迪奧看了幾眼這些壺人，這些壺人正無精打采地靠在牆邊。他們的身上有很多裂痕也無人修補。
貴族們的撤離讓他們沒有錢再請維壺師維護自己了。
所以壺人們也不再四處走動，而是選擇一處安靜的地方，靜靜地等待自己的消亡。畢竟來回走動是有風險的，萬一不小心磕破自己，那只會加快自己的消亡。
迪奧走到這些壺人面前撒下了一些金幣。
「喂！我們可不是要飯的！你這是什麼意思？」一位身高三米的巨大壺人大叫道。
「……」迪奧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走了。給錢是出自自己內心的一種本能，至於對方要不要，那是對方的事情。
看著目中無人的迪奧離開，那個巨大壺人氣得暴跳如雷。但他周圍的一些小壺人則興奮地將金幣撿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巨大壺人嘆了口氣。壺人一族註定會消亡，但要讓族人們保持最後的自尊也是很難的一件事。
這幾天他已經向火山官邸求助過了，但是塔尼斯女士認為不勞而獲是一種可恥的行為，但她手上又沒有合適的工作去找壺人去干。於是不願意白給錢的塔尼斯拒絕了壺人們的求助。
壺人們想要遷徙到其它需要他們的地方去，但是現在外面兵荒馬亂，遷徙的風險實在太高了。於是大家都覺得，還是待在此處比較好。
當然也有一些腦子比較活泛的壺人，想要去外面戰場混個工作。畢竟他們覺得既然打仗每天都在死人，他們應該不缺工作才對。
然而他們又想多了，現在流行火葬，並不需要他們抬棺了。於是外出尋覓機會的幾個壺人也不知所蹤了。據一些知情人講，他們好像被拉上戰場了……
想到這裡，大壺人悲從中來。他現在有些懷念之前和他關係很好的一位維壺師了。那位維壺師是唯一不收錢的。他叫迪亞羅斯，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不過大家的悲歡並不相通，迪奧只覺得街上有點冷清，他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而且他在街上除了看到一些落魄的壺人外，還看到一些新的種族。
那是一群眼睛大大，仿佛站立青蛙一樣的生物。不過他們不是綠色的，而是銀白色的。他們挺著大肚子，小短手中拿著一種像蚊香一樣的武器。
「嗯？這些生物好像在哪裡見過……」迪奧皺了皺眉，隨後他想起來了。他在蕾娜拉的法師學院裡見過。這好像是蕾娜拉培育的白金之子。
這些白金之子智商比較低，但身體足夠強壯。算是戰場上的一種炮灰。不過他們出現在這裡讓迪奧有些驚訝。塔尼斯居然和蕾娜拉有聯繫了？
懷著疑問的心情，迪奧來到了火山官邸的大城堡之內。這裡的蛇人和他很熟，所以並沒有阻攔他。
穿過長廊，迪奧來到一處大殿。
「大香蕉~一根大香蕉~你的感覺真的很奇妙~」
一陣魔性的音樂從大殿之中傳來，一大一小兩隻蛇人正在隨著音樂舞動。
一旁的貝納爾正靠著牆，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 呦！是迪奧啊？」貝納爾朝著迪奧打了聲招呼。
而迪奧則好奇地指這兩個蛇人問道：「她們這是在幹什麼。」
「當然是跳舞。自從拉卡德殿下走後，塔尼斯女士就懶得保持人形了。而拉雅小姐也學有學樣，陪伴著她的母親。」貝納爾說道。
「拉雅不去上班了嗎？」迪奧問道。
「不了，心靈學院的出版社已經轉讓了，除此之外，拉卡德殿下的很多遺產也變賣了。沒有了殿下的威懾，那些東西留著也只會被別人覬覦。」
「唉……」迪奧微微嘆氣。沒想到輝煌一時的火山官邸也衰落至此了。
「我在外面看到了一些白金之子，他們怎麼會到這裡來？」迪奧好奇道。
「那些只是躲避戰亂的可憐人而已。現在戰場告急，蕾娜拉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放上去了。不過這些白金之子智商不太高，就連普通的槍械也擺弄不明白。他們唯一的作用只是炮灰罷了。」
「他們流落至此，塔尼斯女士也沒有下令營驅趕他們。而且那些傢伙也比較守規矩，並沒有鬧出什麼亂子。所以，大家也就默認他們留在這裡了。畢竟貴族們留下的很多莊園都在空閒。有人打理也算不錯。」貝納爾說道。
「原來是這樣。」迪奧點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傢伙不是在研究成神嗎？怎麼有閒心跑到這裡了？」
「額……我聽拉雅小姐找我有事。」迪奧神情不太自然地說道。
「呵呵……你的妻子還真是信任你，居然會同意你過來。」貝納爾有些羨慕道。
「拉雅小姐找我到底有什麼事？」迪奧問道。
「現在大獅子又陷入了沉睡，整個火山官邸陷入了防守空虛的尷尬境地。雖然聰明人會忌憚大獅子的威能，但也總有一些不開眼的人想要來挑戰火山官邸的權威。」
「哦？還有這樣的傢伙？他們是誰？」迪奧有些驚奇。
大獅子的可怕實力，王城的守衛軍團已經驗證過了。從那以後，人們就對火山官邸充滿了忌憚。不過，大獅子從來沒有向外擴張的欲望。所以大家也只是相安無事，互不招惹。
不過現在情況有變，有一些未知勢力開始對火山官邸進行針對了。
「那是一股神秘勢力，他們沒有直接進攻，而是用一些其他手段來針對火山官邸。就比如說造謠抹黑篡改歷史。」
「他們將拉卡德殿下形容成了十惡不赦的褻瀆君王，他們認為正是因為拉卡德殿下隨意更改律法才讓貴族們脫離律法。現在所有世界所發生的戰爭，均是因為這道律法挑起的。」貝納爾無奈地說道。
「……」迪奧的臉上閃現出一絲尷尬。其實這種描述好像都是對的，戰爭也確實是因為拉卡德修改律法才導致的。
不過迪奧覺得這種修改應該是一種進步，唯一比較可惜的是，律法的修改進行得太過於著急了。沒有經過先期引導就突然修改律法，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人都不能適應。矛盾也因此而猛烈爆發了。
不過這也是無奈之舉，畢竟當時拉卡德已經離世，迪奧也不知道拉卡德的計劃。只能強行將他的盧恩，灌輸給黃金樹了。
好在葛瑞克正在及時補救，他的先進技術正在潛移默化地依靠戰爭，擴散到所有世界。想必只要等戰爭結束，整個社會都會迎來一場巨大的變革。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創世神要甦醒了。所有世界都要毀滅了。在這種末日威脅之下，貴族和平民之間的戰爭只能算是次要問題了。
現在大家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拯救世界之上，其他問題全部放到了後面。
迪奧收回思緒，然後說道：「其實只要火山官邸不被外敵入侵就沒什麼事。他們想抹黑就隨他們吧！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不！這個問題很大！」貝納爾嚴肅地說道。「拉卡德殿下在生前的時候就不會在意其它人的詆毀，而我們也同樣不會將這種詆毀放在心上。但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有人想要復辟黃金樹的古老律法！」
「這怎麼可能？」迪奧愣在了原地。
「起初我也沒有在意這個問題，但後來我的一位褪色者朋友找到了我。雖然現在的他已經將自己的賜福剝離，但他卻和我討論了一些其它的問題。」
「在他的口中我得知，拉大缸也代表著黃金樹的意志，但他現在還活著，也就是說黃金樹的律法被分裂了。在拉大缸的體內，依舊存在著古老的黃金樹律法。」
「而拉大剛正在將自己的律法散布給那些懷念過去的貴族。我一開始想不通他這樣做的用意。但後來在這種抹黑的聲音響起之後，我才猛然驚覺。這也許是他要復辟舊律法的一種先兆。」
「通過這種宣傳，一大批無知的民眾會接受這樣的認知。他們會對新律法產生厭惡，渴望回歸舊律法的時代。」
「如果這樣的浪潮越來越大，那麼最後拉大缸也許就可以通過眾人的力量重新復辟！」
「如果他的計劃真的成功了，那麼大家為新律法降世而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將會成為一場笑話。無數為新律法戰鬥的人將會背上惡名。難道你會希望看到那樣的事情發生嗎？」貝納爾神情嚴肅地說道。
「啊？」迪奧聽得一臉茫然。他倒是也知道拉大缸將自己的賜福散給了很多人。但是那點人數和接受新律法的人數比起來那真是少的可憐。只依靠這點人就要復辟舊律法，未免有點太異想天開了。
如果拉大缸不分散力量，迪奧還會對他有所警惕。但現在他這樣胡亂分散自己的力量，反而讓迪奧放下心來了。
其實現在迪奧最頭疼的不是拉大缸，而拉塔恩。
拉塔恩究竟有多強？這個沒人能知道。因為他每一次出手都不是全力。但即使如此，他也未嘗敗績。
現在拉塔恩的立場不明，迪奧也不太敢過於針對那幫貴族。
總之現在的戰爭雖然打的激烈，但還沒有任何一位半神下場。
而且迪奧這邊看起來占據了很大的優勢，畢竟他們的半神非常多。但實際上，龍族和祖靈是不可能插手人類的事情的。
而那些人類半神都是心靈半神，他們的戰鬥力成謎。但按迪奧的感覺來看，他自己一個人就有把握無傷幹掉所有人。
自己這一方真正有戰鬥力的人只有自己和葛瑞克，瑟濂老師和梅琳娜雖然也算戰鬥力，但她們被拉塔恩天克。
另外大貓醬和雙頭鳥也不太想管人類的事情。到時候真的打起來，她們參不參團還是個問題。而大獅子又整天睡覺太過於不穩定了。
其實這樣看起來，他們這邊還可能處於劣勢。畢竟對方明面上就有拉大缸，蕾娜拉，托蓮娜，拉泥。如果再算上未知的拉塔恩……迪奧這邊的勝率好像真的不大。
所以到現在為止，大家都非常默契地保持著低烈度的交手。沒有一個半神下場去引爆最後的大戰。
貝納爾見迪奧一臉平靜不以為然的樣子，有些生氣地說道：「你難道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其實我覺得你想像中的那種事情應該不太可能發生，現在黃金樹已經徹底自我封閉，拉大缸能用什麼手段再次將它打開呢？」
「而且如果他真的有這種手段，那他應該早就用了，而不用等到現在。」迪奧搖了搖頭說道。
「可是……我能感覺到我的賜福已經發生了異變，它正在回歸過去的律法。」貝納爾的身上散發出一陣金光。一種熟悉的氣息瀰漫而出。
迪奧瞳孔一縮，有些難以置信。他也曾經是褪色者中的一員，這種熟悉的感覺他不會忘記。
「居然真的改變了！這怎麼可能呢？拉大缸怎麼做到的！」迪奧一臉茫然。
「所以，你現在肯相信我說的了嗎？」貝納爾閉上了眼睛。
「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迪奧問道。
「……我也不知道。當我察覺到它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貝納爾閉著眼略帶痛苦地說道。
「你介意我對你使用心靈連接嗎？通過你的記憶，也許我可以知道更多……」迪奧伸出手想要觸碰貝納爾。
「夠了！你就這麼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嗎？」貝納爾突然暴怒。
「……」迪奧嚇了一跳。「抱歉……」
「呵呵，也許是你自己高高在上慣了。所以你才會肆無忌憚地踐踏別人的尊嚴嗎？」
「沒有，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哼！如果你不想插手這件事那就算了！我會靠自己的力量調查這件事的！」貝納爾憤憤地轉身離去。
而此時兩隻跳舞的蛇人也被這裡的動靜驚動，她們停下了舞蹈，略帶探尋地看向了這邊。
「迪奧，你來了？」那隻較小的蛇人探頭探腦地走了過來。不得不說，蛇人走路的姿勢非常魔性。
「拉雅，你好。」迪奧笑著打了聲招呼。
「我現在的樣子會不會很奇怪？」拉雅問道。
「沒有，你現在的樣子很好。」迪奧認真地說道。
「哦~」拉雅的眼睛閃過一絲落寞。「迪奧，貝納爾剛才是不是已經和你把事情說過了？」
「嗯，這件事確實非常緊急。我會親自去調查的。」迪奧說道。
「迪奧，你說父親的做法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呢？為什麼就連我也認為他是錯誤的呢？」拉雅的神色非常低落。
「不！拉卡德的做法是正確的！這個世界不可能一成不變！就像曾經的混種變成了現在的天使一樣。任何被壓迫者都有反抗的權利！」
「為了極個別人的幸福，犧牲了絕大部分人的利益，這種行為是相當無恥且自私的。那些貴族已經享了千百年的福了，他們的存在阻礙了其他人追尋幸福的腳步。」迪奧說道。
拉雅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迪奧，你的這些想法是從哪裡來的呢？你不也一直都是貴族嗎？」
「……」迪奧露出了一絲苦笑。「確實，我以前也不太懂這種道理。不過葛瑞克和我聊了很多。」
「而且我也會派化身去體驗平凡者的生活。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被那些貴族騎士們打死的次數遠比被猛獸們吃掉的次數要多得多。」迪奧嘆了口氣。
「另外，從成神的角度上來講。所有人都有機會成神，這說明我們的本質是一樣的。沒有誰比誰更高貴。而那些自認為高貴者口中所說的高貴，也只是他們愚弄大眾的謊言而已。」
「拉雅，其實如果你去體驗一下平凡者的生活。你就能深刻迪明白，你父親的理念是對的！」
「你的父親是一位偉大的王者！你不應該懷疑他的！」迪奧認真道。
拉雅伸出小短手抹了抹眼淚。「可是現在外面都在打仗，好多人都死了……」
「反抗總會有犧牲的。如果說話能解決問題，那也就不會有流血的存在了。那是大家所選擇的道路，就算為此流血犧牲，他們也不會有怨言的。」迪奧輕聲安慰道。
「嗚嗚嗚~」拉雅突然放聲痛哭起來。
「迪奧！其實……」拉雅剛想說些什麼，但卻被她的母親打斷了。
「好了！拉雅！他已經是有妻子的人了！你不要再糾纏著他不放了！」塔尼斯冷聲道。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
啪！塔尼斯一個耳光打在了拉雅的臉上。
整個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拉雅的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雖然拉雅的父母在過去也會打她，但那種打更像是一種帶著愛意的玩笑。但這次拉雅感覺自己的母親是真的在傷害自己。
「這裡沒你的事，趕緊滾！」塔尼斯伸手指了指門口。
拉雅茫然地呆了一會兒後，抹了抹眼淚，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此時的迪奧有些尷尬。「塔尼斯女士，你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任何人都有迷茫的時候……」
「好了，你也該走了！那孩子太過於單純，總會被一些不良之徒蠱惑。以後我會讓她見識世界的殘酷，也許這樣她才能更好地活著！」
看著冷漠的塔尼斯，迪奧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不過他沒有發作，而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後轉身離去了。
「沒關係的，其實將心靈整合到100%之後，你就能清楚地看到生死之門。它就存在於你腦海中。只要你想，你隨時可以打開門進去死亡世界。」
「只有體驗了死者世界然後再復活，我才能完成真正的成神儀式。」
「維克，你不用擔心。你只需要等我就行了。」老師給了維克一個安心的眼神。
維克心中一陣不安。「老師，你現在的本體在哪裡？」
老師搖了搖頭。「你還是不要去看了，不然沒有領悟生死的你，會難過的。看到你難過，只會動搖我成神的決心。」
「老師！這會不會太草率了？你非要第一個站出來嗎？你應該等你的龍族同胞確定了成神儀式的安全性後再來嘗試的！巨龍和人類並不一樣，萬一出現意外……」維克有些難受。
「請放心吧，如果真的出現了什麼意外，龍王殿下會出手的。請相信龍王殿下吧！」老師將維克抱住輕輕地安撫。
「……」聽到龍王，維克總算是安靜了一些。但他的臉上依舊寫滿了憂愁。
兩人靜靜相擁，微風襲來，吹起了陣陣花瓣。
「我走了……」老師在維克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後，便化為陣陣光點消失不見。
「老師！！」維克心中一痛，跪倒在地。
而在另一邊，天空之城的某個偏殿之中，幾頭最強大的龍族正查看著維克老師的情況。
龍王則在大殿最深處靜靜地觀看著一切。
「龍王殿下，她真的死了……沒有任何的外力作用，她憑藉自己的意志死亡了。」巨龍們圍繞著維克老師的屍體，眼神中滿是震撼。
其實對於巨龍們而言，想死還是一個相當難的事情。畢竟能夠殺死巨龍的人並沒有多少。如果巨龍想要自殺，那也需要花費相當的力氣才行。
像維克老師這樣如此輕易地就自殺了，這其實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
「不過為什麼她的屍體沒有轉變成大腦？難道儀式失敗了嗎？」眾位龍族的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
而龍王也皺起了眉頭，他盯著維克老師的屍體緩緩說道：「她的屍體確實正在發生變化，但是這種轉變非常慢。也許要等一兩天才會看到效果。」
「另外，她的愛人維克現在在哪裡？」龍王問道。
「他就在天空之城的花園裡，我們暫時將他封印了。他看起來相當激動，我們害怕他會破壞儀式。」
「放他出來吧！」龍王說完之後便緩緩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是！」龍族們恭敬一禮。
此時正在花園中胡亂衝撞的維克，突然感覺周圍的空間封鎖消失了。
「老師！！」維克發出了一聲吼叫。
「跟我來吧！」一頭巨龍招呼著維克，將他帶到了偏殿。
維克來到偏殿之中，然後就看到了老師的屍體。周圍的巨龍們默契地出了偏殿，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雖然知道死亡是必經之路，但大家的心中依舊非常沉重。他們結伴而行，前去尋找神皮夫人解惑了。
此時的神皮夫人正在與龍王對話，
「儀式進行的怎麼樣了？維克的老師難道也變成了一個大腦子嗎？」神皮夫人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兩三米高的大腦子。那種場面想想還挺獵奇的。
「她的屍體正在發生改變，但沒有像祖靈那般迅速變化。不過我能感受到她體內濃郁的時空法則正在發生蛻變。也許她最後變化出來的形態會和你們有所不同也說不定。」龍王緩緩開口。
「好吧~我還是挺期待的！」神皮夫人笑道。
「對了，祖靈大祭司變化成的大腦和我的有什麼不同嗎？」神皮夫人覺得不同種族之間成神變化後的情況可能會不同。
「確實有很大的不同，大祭司的大腦可以幻化出一些類似於靈魂的物質，這一點你應該是做不到的。」
「哈？我確實做不到！那些靈魂物質有什麼用嗎？」神皮夫人好奇道。
「很有用，最起碼對於那些結晶人來說非常有用。這些靈魂物質可以修復結晶人殘缺的靈魂。讓他們有機會成為群星。而成為群星，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夢想。」
「現在，那些結晶人已經開始為此瘋狂了。得益於大祭司的能力，結晶人又貢獻出了相當多的結晶礦，用於擴大人造月亮的規模。」龍王說道。
「那還真是不錯啊！」神皮夫人笑道。「如果龍族這邊的儀式也成功的話，也許我就可以清閒一段時間了。到時候他們也能指點大家成神。」神皮夫人輕鬆道。
「呵呵，這恐怕不能。」龍王笑了笑。「其實我們一直都覺得只要是成神者，都可以點化其他人成神。但這個想法明顯是錯的。最起碼大祭司是無法點撥其它人成神的。」
「所以，我們都覺得點撥其他人成神這種技能似乎只有你有，當然這也可能是人類成神的某種特殊能力吧！就像是祖靈成神之後可以生產靈魂物質，人類成神則可以幫助其它人成神。不過這種推論因為樣本太少，暫時無法確認。」
「什麼？」神皮夫人驚呆了。
「另外……」龍王咧嘴一笑，好像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我聽說迪奧現在非常難過。」
「哈哈哈哈！」神皮夫人愣了一下，然後就露出了快活的笑容。
而此時的迪奧正在家中自閉，他怎麼也想不通，神和神之間的差距為什麼會這麼大？同樣是心靈成神，為什麼大祭司就不能點撥其它人呢？
一想到神皮夫人那得意洋洋的嘴臉，迪奧就感覺心中非常難受。
看著悶悶不樂的迪奧，非人女士走上前來安慰。「不要傷心，我可以加班加點寫幾本小說作為賠禮給神皮夫人。我和她之間好歹還算有一些交情，想必如此之後她應該就不會為難你了。」
「不行！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迪奧氣呼呼地說道。「不就是整合心靈嗎？我也會！」
「哈哈哈~」非人女士被迪奧這副樣子逗笑了。她真是很少見迪奧生氣的這一面。正常情況的迪奧都是非常冷靜的。
「其實你可以再等一等，只要有第二個人類神靈出現，你就可以請教對方了。非人女士說道。
「唉……那不知道要等多久。人類之中心靈整合度最高的就是我。而排在我前面的其它種族大有人在。就連帕克也比我排名高……」迪奧唉聲嘆氣。
他一向都是比較要強的，哪怕近些年來有了家庭，那種爭強好勝的心稍微淡了一些。但是被別人超越這麼多，他還是覺得非常難受。
眼見迪奧一直消沉無法自拔，非人女士突然想起前幾天拉雅和她說的事。
「對了，前幾天拉雅小姐一直在找你。不過你當時在忙大祭司的事情，我就沒拿這件事打擾你。既然你現在閒下來了，那你就去見見拉雅小姐，看她到底是怎麼了。」
「拉雅？」迪奧微微一愣。「她找我能有什麼事？難道是有關她父親拉卡德的事嗎？」
不過有其它事情分散自己注意力也好，迪奧總覺得自己現在有些陷入魔障了。
「那我先走了。」迪奧和非人女士吻別之後便離開了。
迪奧一路來到了火山官邸，這裡的景象相較於幾年前已經顯得有些荒涼了。很多本地的貴族都已經遷移，依舊堅定擁護火山官邸的貴族幾乎已經沒有了。
現在火山官邸主要的人口都來自於蛇人一族。不過蛇人的體量本來就小，放在偌大的火山官邸就顯得有些稀疏了。
迪奧行走在荒涼的街道上，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在夢境和現實重疊的時候，這裡還有很多夢境中的人物在這裡遊蕩。不過此時夢境世界消失，那些夢境人物也不見了。
不過迪奧很快就在街上看到了一些特殊的群體，傳說中的壺人一族。
這些壺人的長相都非常奇怪，他們就像是一個大罐子長出了四肢。他們沒有五官，但卻可以感知周圍，看起來相當怪異。
這些壺人在過去是負責運送屍體的，畢竟那個時候人們死後大概率會變成不死者，只有回到黃金樹樹根才能進行轉生。
不過在屍體們前進的過程中，總會因為種種原因變得殘缺不全，最後他們會無法行動。這種情況下，壺人就派上用場了。他們會裝載著這些不死者來到黃金樹根，讓屍體們進行轉生。
而關於壺人的來歷也是眾說紛紜，不過現在的學者普遍認為壺人應該是由葛德文所創造的某種魔法生命。
不過後來因為轉生蘑菇的出現，世界的生死循環恢復正常。人們也就不需要壺人來裝載屍體了。
就這樣壺人一族被遺忘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而其中最大的一個壺人部落就在火山官邸之內。
他們能在此落戶，也是因為之前這裡有不少貴族的存在。
這些貴族們會出資維護這些壺人的健康。在貴族們看來，用壺人來裝載死者的屍體是一種榮耀的傳統。
而壺人破損之後是不會自己復原的，所以也就會出現一種名為維壺師的職業。其中比較出名的維壺師則是迪亞羅斯。
然而迪亞羅斯的這種才能對於家族而言並不算什麼榮耀。哪怕維壺師比較稀少，但是對於貴族而言，那種手藝人職業是低賤的。所以迪亞羅斯也會因為這個被其它貴族嘲笑。
迪奧看了幾眼這些壺人，這些壺人正無精打采地靠在牆邊。他們的身上有很多裂痕也無人修補。
貴族們的撤離讓他們沒有錢再請維壺師維護自己了。
所以壺人們也不再四處走動，而是選擇一處安靜的地方，靜靜地等待自己的消亡。畢竟來回走動是有風險的，萬一不小心磕破自己，那只會加快自己的消亡。
迪奧走到這些壺人面前撒下了一些金幣。
「喂！我們可不是要飯的！你這是什麼意思？」一位身高三米的巨大壺人大叫道。
「……」迪奧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走了。給錢是出自自己內心的一種本能，至於對方要不要，那是對方的事情。
看著目中無人的迪奧離開，那個巨大壺人氣得暴跳如雷。但他周圍的一些小壺人則興奮地將金幣撿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巨大壺人嘆了口氣。壺人一族註定會消亡，但要讓族人們保持最後的自尊也是很難的一件事。
這幾天他已經向火山官邸求助過了，但是塔尼斯女士認為不勞而獲是一種可恥的行為，但她手上又沒有合適的工作去找壺人去干。於是不願意白給錢的塔尼斯拒絕了壺人們的求助。
壺人們想要遷徙到其它需要他們的地方去，但是現在外面兵荒馬亂，遷徙的風險實在太高了。於是大家都覺得，還是待在此處比較好。
當然也有一些腦子比較活泛的壺人，想要去外面戰場混個工作。畢竟他們覺得既然打仗每天都在死人，他們應該不缺工作才對。
然而他們又想多了，現在流行火葬，並不需要他們抬棺了。於是外出尋覓機會的幾個壺人也不知所蹤了。據一些知情人講，他們好像被拉上戰場了……
想到這裡，大壺人悲從中來。他現在有些懷念之前和他關係很好的一位維壺師了。那位維壺師是唯一不收錢的。他叫迪亞羅斯，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不過大家的悲歡並不相通，迪奧只覺得街上有點冷清，他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而且他在街上除了看到一些落魄的壺人外，還看到一些新的種族。
那是一群眼睛大大，仿佛站立青蛙一樣的生物。不過他們不是綠色的，而是銀白色的。他們挺著大肚子，小短手中拿著一種像蚊香一樣的武器。
「嗯？這些生物好像在哪裡見過……」迪奧皺了皺眉，隨後他想起來了。他在蕾娜拉的法師學院裡見過。這好像是蕾娜拉培育的白金之子。
這些白金之子智商比較低，但身體足夠強壯。算是戰場上的一種炮灰。不過他們出現在這裡讓迪奧有些驚訝。塔尼斯居然和蕾娜拉有聯繫了？
懷著疑問的心情，迪奧來到了火山官邸的大城堡之內。這裡的蛇人和他很熟，所以並沒有阻攔他。
穿過長廊，迪奧來到一處大殿。
「大香蕉~一根大香蕉~你的感覺真的很奇妙~」
一陣魔性的音樂從大殿之中傳來，一大一小兩隻蛇人正在隨著音樂舞動。
一旁的貝納爾正靠著牆，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 呦！是迪奧啊？」貝納爾朝著迪奧打了聲招呼。
而迪奧則好奇地指這兩個蛇人問道：「她們這是在幹什麼。」
「當然是跳舞。自從拉卡德殿下走後，塔尼斯女士就懶得保持人形了。而拉雅小姐也學有學樣，陪伴著她的母親。」貝納爾說道。
「拉雅不去上班了嗎？」迪奧問道。
「不了，心靈學院的出版社已經轉讓了，除此之外，拉卡德殿下的很多遺產也變賣了。沒有了殿下的威懾，那些東西留著也只會被別人覬覦。」
「唉……」迪奧微微嘆氣。沒想到輝煌一時的火山官邸也衰落至此了。
「我在外面看到了一些白金之子，他們怎麼會到這裡來？」迪奧好奇道。
「那些只是躲避戰亂的可憐人而已。現在戰場告急，蕾娜拉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放上去了。不過這些白金之子智商不太高，就連普通的槍械也擺弄不明白。他們唯一的作用只是炮灰罷了。」
「他們流落至此，塔尼斯女士也沒有下令營驅趕他們。而且那些傢伙也比較守規矩，並沒有鬧出什麼亂子。所以，大家也就默認他們留在這裡了。畢竟貴族們留下的很多莊園都在空閒。有人打理也算不錯。」貝納爾說道。
「原來是這樣。」迪奧點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傢伙不是在研究成神嗎？怎麼有閒心跑到這裡了？」
「額……我聽拉雅小姐找我有事。」迪奧神情不太自然地說道。
「呵呵……你的妻子還真是信任你，居然會同意你過來。」貝納爾有些羨慕道。
「拉雅小姐找我到底有什麼事？」迪奧問道。
「現在大獅子又陷入了沉睡，整個火山官邸陷入了防守空虛的尷尬境地。雖然聰明人會忌憚大獅子的威能，但也總有一些不開眼的人想要來挑戰火山官邸的權威。」
「哦？還有這樣的傢伙？他們是誰？」迪奧有些驚奇。
大獅子的可怕實力，王城的守衛軍團已經驗證過了。從那以後，人們就對火山官邸充滿了忌憚。不過，大獅子從來沒有向外擴張的欲望。所以大家也只是相安無事，互不招惹。
不過現在情況有變，有一些未知勢力開始對火山官邸進行針對了。
「那是一股神秘勢力，他們沒有直接進攻，而是用一些其他手段來針對火山官邸。就比如說造謠抹黑篡改歷史。」
「他們將拉卡德殿下形容成了十惡不赦的褻瀆君王，他們認為正是因為拉卡德殿下隨意更改律法才讓貴族們脫離律法。現在所有世界所發生的戰爭，均是因為這道律法挑起的。」貝納爾無奈地說道。
「……」迪奧的臉上閃現出一絲尷尬。其實這種描述好像都是對的，戰爭也確實是因為拉卡德修改律法才導致的。
不過迪奧覺得這種修改應該是一種進步，唯一比較可惜的是，律法的修改進行得太過於著急了。沒有經過先期引導就突然修改律法，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人都不能適應。矛盾也因此而猛烈爆發了。
不過這也是無奈之舉，畢竟當時拉卡德已經離世，迪奧也不知道拉卡德的計劃。只能強行將他的盧恩，灌輸給黃金樹了。
好在葛瑞克正在及時補救，他的先進技術正在潛移默化地依靠戰爭，擴散到所有世界。想必只要等戰爭結束，整個社會都會迎來一場巨大的變革。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創世神要甦醒了。所有世界都要毀滅了。在這種末日威脅之下，貴族和平民之間的戰爭只能算是次要問題了。
現在大家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拯救世界之上，其他問題全部放到了後面。
迪奧收回思緒，然後說道：「其實只要火山官邸不被外敵入侵就沒什麼事。他們想抹黑就隨他們吧！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不！這個問題很大！」貝納爾嚴肅地說道。「拉卡德殿下在生前的時候就不會在意其它人的詆毀，而我們也同樣不會將這種詆毀放在心上。但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有人想要復辟黃金樹的古老律法！」
「這怎麼可能？」迪奧愣在了原地。
「起初我也沒有在意這個問題，但後來我的一位褪色者朋友找到了我。雖然現在的他已經將自己的賜福剝離，但他卻和我討論了一些其它的問題。」
「在他的口中我得知，拉大缸也代表著黃金樹的意志，但他現在還活著，也就是說黃金樹的律法被分裂了。在拉大缸的體內，依舊存在著古老的黃金樹律法。」
「而拉大剛正在將自己的律法散布給那些懷念過去的貴族。我一開始想不通他這樣做的用意。但後來在這種抹黑的聲音響起之後，我才猛然驚覺。這也許是他要復辟舊律法的一種先兆。」
「通過這種宣傳，一大批無知的民眾會接受這樣的認知。他們會對新律法產生厭惡，渴望回歸舊律法的時代。」
「如果這樣的浪潮越來越大，那麼最後拉大缸也許就可以通過眾人的力量重新復辟！」
「如果他的計劃真的成功了，那麼大家為新律法降世而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將會成為一場笑話。無數為新律法戰鬥的人將會背上惡名。難道你會希望看到那樣的事情發生嗎？」貝納爾神情嚴肅地說道。
「啊？」迪奧聽得一臉茫然。他倒是也知道拉大缸將自己的賜福散給了很多人。但是那點人數和接受新律法的人數比起來那真是少的可憐。只依靠這點人就要復辟舊律法，未免有點太異想天開了。
如果拉大缸不分散力量，迪奧還會對他有所警惕。但現在他這樣胡亂分散自己的力量，反而讓迪奧放下心來了。
其實現在迪奧最頭疼的不是拉大缸，而拉塔恩。
拉塔恩究竟有多強？這個沒人能知道。因為他每一次出手都不是全力。但即使如此，他也未嘗敗績。
現在拉塔恩的立場不明，迪奧也不太敢過於針對那幫貴族。
總之現在的戰爭雖然打的激烈，但還沒有任何一位半神下場。
而且迪奧這邊看起來占據了很大的優勢，畢竟他們的半神非常多。但實際上，龍族和祖靈是不可能插手人類的事情的。
而那些人類半神都是心靈半神，他們的戰鬥力成謎。但按迪奧的感覺來看，他自己一個人就有把握無傷幹掉所有人。
自己這一方真正有戰鬥力的人只有自己和葛瑞克，瑟濂老師和梅琳娜雖然也算戰鬥力，但她們被拉塔恩天克。
另外大貓醬和雙頭鳥也不太想管人類的事情。到時候真的打起來，她們參不參團還是個問題。而大獅子又整天睡覺太過於不穩定了。
其實這樣看起來，他們這邊還可能處於劣勢。畢竟對方明面上就有拉大缸，蕾娜拉，托蓮娜，拉泥。如果再算上未知的拉塔恩……迪奧這邊的勝率好像真的不大。
所以到現在為止，大家都非常默契地保持著低烈度的交手。沒有一個半神下場去引爆最後的大戰。
貝納爾見迪奧一臉平靜不以為然的樣子，有些生氣地說道：「你難道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其實我覺得你想像中的那種事情應該不太可能發生，現在黃金樹已經徹底自我封閉，拉大缸能用什麼手段再次將它打開呢？」
「而且如果他真的有這種手段，那他應該早就用了，而不用等到現在。」迪奧搖了搖頭說道。
「可是……我能感覺到我的賜福已經發生了異變，它正在回歸過去的律法。」貝納爾的身上散發出一陣金光。一種熟悉的氣息瀰漫而出。
迪奧瞳孔一縮，有些難以置信。他也曾經是褪色者中的一員，這種熟悉的感覺他不會忘記。
「居然真的改變了！這怎麼可能呢？拉大缸怎麼做到的！」迪奧一臉茫然。
「所以，你現在肯相信我說的了嗎？」貝納爾閉上了眼睛。
「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迪奧問道。
「……我也不知道。當我察覺到它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貝納爾閉著眼略帶痛苦地說道。
「你介意我對你使用心靈連接嗎？通過你的記憶，也許我可以知道更多……」迪奧伸出手想要觸碰貝納爾。
「夠了！你就這麼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嗎？」貝納爾突然暴怒。
「……」迪奧嚇了一跳。「抱歉……」
「呵呵，也許是你自己高高在上慣了。所以你才會肆無忌憚地踐踏別人的尊嚴嗎？」
「沒有，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哼！如果你不想插手這件事那就算了！我會靠自己的力量調查這件事的！」貝納爾憤憤地轉身離去。
而此時兩隻跳舞的蛇人也被這裡的動靜驚動，她們停下了舞蹈，略帶探尋地看向了這邊。
「迪奧，你來了？」那隻較小的蛇人探頭探腦地走了過來。不得不說，蛇人走路的姿勢非常魔性。
「拉雅，你好。」迪奧笑著打了聲招呼。
「我現在的樣子會不會很奇怪？」拉雅問道。
「沒有，你現在的樣子很好。」迪奧認真地說道。
「哦~」拉雅的眼睛閃過一絲落寞。「迪奧，貝納爾剛才是不是已經和你把事情說過了？」
「嗯，這件事確實非常緊急。我會親自去調查的。」迪奧說道。
「迪奧，你說父親的做法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呢？為什麼就連我也認為他是錯誤的呢？」拉雅的神色非常低落。
「不！拉卡德的做法是正確的！這個世界不可能一成不變！就像曾經的混種變成了現在的天使一樣。任何被壓迫者都有反抗的權利！」
「為了極個別人的幸福，犧牲了絕大部分人的利益，這種行為是相當無恥且自私的。那些貴族已經享了千百年的福了，他們的存在阻礙了其他人追尋幸福的腳步。」迪奧說道。
拉雅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迪奧，你的這些想法是從哪裡來的呢？你不也一直都是貴族嗎？」
「……」迪奧露出了一絲苦笑。「確實，我以前也不太懂這種道理。不過葛瑞克和我聊了很多。」
「而且我也會派化身去體驗平凡者的生活。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被那些貴族騎士們打死的次數遠比被猛獸們吃掉的次數要多得多。」迪奧嘆了口氣。
「另外，從成神的角度上來講。所有人都有機會成神，這說明我們的本質是一樣的。沒有誰比誰更高貴。而那些自認為高貴者口中所說的高貴，也只是他們愚弄大眾的謊言而已。」
「拉雅，其實如果你去體驗一下平凡者的生活。你就能深刻迪明白，你父親的理念是對的！」
「你的父親是一位偉大的王者！你不應該懷疑他的！」迪奧認真道。
拉雅伸出小短手抹了抹眼淚。「可是現在外面都在打仗，好多人都死了……」
「反抗總會有犧牲的。如果說話能解決問題，那也就不會有流血的存在了。那是大家所選擇的道路，就算為此流血犧牲，他們也不會有怨言的。」迪奧輕聲安慰道。
「嗚嗚嗚~」拉雅突然放聲痛哭起來。
「迪奧！其實……」拉雅剛想說些什麼，但卻被她的母親打斷了。
「好了！拉雅！他已經是有妻子的人了！你不要再糾纏著他不放了！」塔尼斯冷聲道。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
啪！塔尼斯一個耳光打在了拉雅的臉上。
整個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拉雅的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雖然拉雅的父母在過去也會打她，但那種打更像是一種帶著愛意的玩笑。但這次拉雅感覺自己的母親是真的在傷害自己。
「這裡沒你的事，趕緊滾！」塔尼斯伸手指了指門口。
拉雅茫然地呆了一會兒後，抹了抹眼淚，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此時的迪奧有些尷尬。「塔尼斯女士，你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任何人都有迷茫的時候……」
「好了，你也該走了！那孩子太過於單純，總會被一些不良之徒蠱惑。以後我會讓她見識世界的殘酷，也許這樣她才能更好地活著！」
看著冷漠的塔尼斯，迪奧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不過他沒有發作，而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後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