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誠實的墨瑟
第108章 誠實的墨瑟
墨瑟決定給百靈鳥一個驚喜——主要是得讓對方明白，現在狗鎮是誰的地盤，先秀一秀肌肉，才好談判，這對於新美國人來說，是墨瑟屢試不爽的交流方式。
雖然對方很大概率已經掌握了黑牆網關協議，已經可以做到用黑牆來借刀殺人，但以墨瑟的技術，有心防備之下。
別說是藉助黑牆網關，就是黑牆AI真的發瘋了要來弄他，他也有信心能安全下線。
呃，對抗就算了，黑牆AI所在的伺服器恐怕得按照一個城市的規模來計算，墨瑟就是技術再強，也頂不住被數值碾過去。
一向最喜歡用數值碾人的墨瑟，深諳其道，可不會給別人用算力碾壓自己的機會。
以防萬一，他還把還在生氣的露西叫了回來，讓她等著啟明星的信號，萬一出現意外，就直接給墨瑟拔線，順便把伺服器切回區域網模式。
準備就緒後，墨瑟便進入深潛，直奔幽冥犬的伺服器網域而去。
墨瑟只是剛跳到對方的IP，就在一堆數據里，看到了一個短髮的女人。
此刻，對方正用有些驚訝，警惕的眼神看著他，但身為頂級的黑客，她並未像普通的黑客那樣被發現就立刻拔線，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墨瑟，打量了一圈後，主動開口：
「我猜你就是那個A了。」
她在賽博世界的打扮非常普通，只是穿著街頭小子風格的外套，長袖，長褲，看起來年紀大概只有二十歲出頭——儘管在現實世界裡，她已經是個大概三十多歲的阿姨了。
「百靈鳥，久仰大名。」墨瑟也直接道出了對方的名字，臉上的面具，顯示了一張標準的像素卡通笑臉。
「呦，知道我的名字？我還以為現在沒多少黑客認識我了。」百靈鳥顯然更意外了，她的眼中微微亮著光，顯然是在檢索著數據。
只是一句話的功夫，百靈鳥便嘖嘖稱奇道：「原來你是早就發現我了，竟然還在伺服器里放了個檢測程序.編程的水平不錯嘛，我都沒注意到。」
「或許可能是你年紀大了，變菜了？」墨瑟雙手插兜，饒有興趣的偏偏頭：「說說看吧，跑到我的地盤來，是想幹什麼？」
「你的地盤？」百靈鳥對他說自己年紀大了的話氣的一笑，針鋒相對的說著：「這裡不是漢森的地方嗎？更準確的說，在漢森和你來到這裡之前，這兒可一直都是我的地盤。」
「所以，好不容易死裡逃生跑回華盛頓去，幹嘛又跑回來？」墨瑟滿不在意的說著。
而百靈鳥卻警覺地看著他：「你看起來比我想的知道的還要多.這些事兒可不是一個街頭黑客能隨便了解的東西。」
在新美國決定簽署停戰協議之前，百靈鳥作為FIA的高級特工，曾和李德，艾利克斯等特工一起奉命在夜之城的太平州開拓根據地。
然而，隨著停火協議猝不及防的被簽署，她們就都成為了棄子——那些荒坂特工開始清理城中的軍科與新美國的特工勢力。
為了活命，百靈鳥甚至不得不賣了李德，才獲得了撤離的資格，死裡逃生。
而李德則在回家的火車上被荒坂特工伏擊，身中數槍，卻意外的被人放了一馬，活了下來。
留他一命的，正是新美國的總統邁爾斯，或許是考慮到忠犬難尋，也考慮到新美國必須要在夜之城留下幾個暗手，所以才想辦法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把李德救活並留了下來。
這一切都是非常機密的事情，荒坂與新美國的特工之間的衝突，全部都是最高機密，而墨瑟，一個出身神秘的小黑客，竟然能知道這些事情？
這不得不讓百靈鳥下意識的開始揣測，或許墨瑟的身份，遠不止她們所調查到的那麼簡單。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什麼黑客想知道，卻無法了解的事情嗎？」墨瑟卻只是笑了笑：「凡有存在，必有痕跡。」
百靈鳥警告道：「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得知這些消息的，但我好心勸你一句——有時，越是好奇心旺盛的黑客，就越容易自尋死路。
你根本不清楚，你所調查的，要面對的是什麼事情！」
「無非就是被各種公司找上門，威逼利誘，拿你的人身安全，你的親人朋友愛人做威脅.」
墨瑟聳聳肩，身旁的數據涌動著，在伺服器里凝聚出了兩套沙發和一張茶几。
他隨意的坐在沙發上，滿不在乎的說著：「也無非就是如此了，怎麼，你在新美國上班上的很不愉快？我可聽說了，你現在是邁爾斯身邊兒最重要的黑客呢。」
墨瑟意味深長的說著：「按理說，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不需要偷偷用網絡專線，駭到夜之城來做這種挖掘數據的小事兒」
百靈鳥沉默的凝視了他片刻，而後，卻莞爾一笑，坐在了沙發上，露出了有些惆悵的笑容：「是啊，在總統女士的身邊上班，可不是什麼輕鬆的活。」
隨後，她對墨瑟的第二個問題，卻只是含糊不清的回答著：
「至於我為什麼來嘛.你也是個黑客，你應該知道，沒有哪個黑客每天聯網的時候，就真的只是老老實實上班，對吧？我總得給自己找點樂子。」
墨瑟卻眯著眼看著她，忽然開口：「你是想來這裡找什麼數據？實不相瞞，這裡的每一個數據我都看過一遍，要是需要幫助.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交個朋友。」
百靈鳥只是微微一笑：「好吧，我其實是來查一些貴賓的資料的，其實看看漢森平時都接觸誰」
這女人還真是一句實話都不說。
墨瑟的面具上浮現出一個了流汗的像素黃豆臉表情包：「嗯，我信了，你是來定期檢查一下貴賓名單的。」
說完後，墨瑟便呵呵笑著說道：「反正除此之外的數據你也查不到了，我倒是不介意你自己一個人，把寶貴的摸魚時間都浪費在尋找一個不存在的東西上。」
百靈鳥的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你發現了什麼？」
「誰知道呢~」墨瑟雙手一攤，翹腿靠坐在沙發上，姿態慵懶：「你猜？」
「.好吧，看來，你知道的可能比我想像的更多。」
百靈鳥露出嚴肅的表情，說道：「聽著，A，我接下來跟你說的話，可不是在開玩笑，而是關乎你的生命安全，以及你身邊的人的生命安全的事。
我不知道你到底從狗鎮發現了什麼，但相信我，一旦被人發現了你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你就完蛋了！」
墨瑟的面具上呈現出了一個緊張的不停流汗的表情包：「什麼意思？」
百靈鳥認真道：「聽我說，A，在很久以前，我也和你一樣，自以為黑客技術天下無敵，在網上為所欲為。
我主動去挖掘了很多秘密，有的是為了賣錢，有的則只是因為我單純的好奇。
然而就是因為一次.原諒我不能和你說細節唉，就是因為我知道了一件本不該由我知道的事，我的人生，就因此徹底完蛋了。」
她露出了有些惆悵，悲傷的表情：「聯情局的特工搶在網監前頭找到了我，以保護的名義將我招攬到了聯情局，自此，我就再也沒什麼自由可談了。
朋友，親人——他們會讓你遠離你身邊的一切。
黑客再強，我們終歸只是肉體凡胎，你知道那些公司的人，那些高級的特工是如何刺殺那些藏匿的很深的黑客的嗎？
他們可不會傻乎乎的衝到我們的網絡接入倉能駭入的範圍里，他們會用狙擊槍，甚至是炸藥，炮彈，乃至使用飛機投擲航彈，使用陸基飛彈來直接物理毀滅你！
會讓精銳的特工使用特製的腦機接口，在完全不可能被駭入的情況下，使用斯安威斯坦在一瞬間扭斷你的脖子
你人在狗鎮，還有一個非常顯眼的團隊，這意味著其實你的安全，其實就取決於到底有沒有人想要徹底消滅你」
百靈鳥說了很多嚇人的話，而後，誠懇的看著墨瑟：「所以，如果你知道了什麼秘密，千萬不要和任何人說。
一定要將它咽在肚子裡，最好永遠，永遠也不要被人知道，你發現了什麼。」
「好吧，我知道了。」墨瑟看起來好像真的被嚇到了似得。
而百靈鳥則溫柔的，用一副關切的樣子看著他：「說實話，第一次見到的你時候，我覺得你真的很像是年輕時候的我.天賦橫溢，驕傲自信，技術了得.
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當那群特工敲響你的房門的時候，你就會知道，網絡上的我們再強，我們的身體也不過只是肉體凡胎，強如巴特莫斯都會英年早逝，更何況你我？」
「.好吧，你說的很有道理。」墨瑟看起來像是被她說服了一樣。
百靈鳥見狀，便安慰道：「放心吧，我不會問你知道了什麼，這次來，也純粹就是出於我個人的原因。
你知道的，對一個黑客而言，現實中失去了自由，總要在網絡上發泄一下。
我不會把你的事兒上報給聯情局，至於你說的什麼數據情報.我就當沒聽見，但我得告訴你，新美國可是一直都在盯著夜之城的。
尤其是涉及到軍科和新美國自己在夜之城留下的一些秘密，他們一向看的很牢，所以，千萬別輕舉妄動。」
墨瑟乖巧點頭，連坐姿都變的乖巧了一點。
百靈鳥隨後便主動岔開話題，和他聊起了其他的日常瑣事，看起來她好像真的孤獨了很久似得，主動和墨瑟分享著自己的生活，吐槽著跟著總統混，一天餓兩頓的悲催工作環境.
倆人還討論了好一會兒黑客技術，不得不說，百靈鳥還真有兩把刷子，墨瑟跟她學了不少黑客的高招。
而百靈鳥則同樣震驚於墨瑟年紀輕輕在黑客與編程技術上的造詣，也同樣學了一些墨瑟自己的技巧和知識。
別的不說，這種久違的，能夠和技術水平上相差不大的人聊天的感覺，還真讓兩人聊得有點忘我。
直到大半個小時過去，百靈鳥才有些戀戀不捨的說著：「我得回去了，不能讓人發現我在偷偷用專線連接夜之城的網絡。
這次和你聊天挺開心的，說實話，已經很久沒人能和我這樣放鬆的聊聊天了，這樣吧，你給我留個郵件，以後我們還能聊聊天，交流一下技術什麼的。
當然，別指望我能準時回復——我現在絕大多數的時間，可都是身不由己。」
墨瑟爽快的留下了一個郵箱，而後便同樣熱情的說著：「沒問題，在夜之城可沒有人能和我討論這些高端的技術問題，和你偶爾聊聊天，倒也不錯。
不過下次來，可就別自己偷跑了，我的建議是給我提前打聲招呼，萬一你被我留下的陷阱程序坑了我可不保證你們的ICE能讓你毫髮無傷的下線。」
百靈鳥眉頭一挑，自信的笑著：「哈，那我還真想試試看.下次，下次挑個休息的時間，我們來好好過上兩手，看看水平。」
墨瑟同樣自信十足：「行啊，到時候我們就用幽冥犬伺服器的算力來比一場，看看誰先打破對方的ICE。」
倆人約好了時間，百靈鳥微笑著對他擺擺手，而後下線離開。
而墨瑟臉上的笑容，則在她離開後，便霎那間消失不見。
【啟明星：唔您不太喜歡這位百靈鳥女士？】
【墨瑟：談不上，其實我心裡覺得她蠻可憐的，但是這傢伙和我聊天，就是為了鋪墊，等到時機成熟再利用我
被人算計的感覺，當然不是很好。】
【啟明星：那麼您是打算如何將計就計，想要利用百靈鳥女士做些什麼呢？】
【墨瑟：當然是為了小北斗——她來狗鎮肯定就是為了這個東西，而小北斗的資料和數據，她肯定已經搞到了不少。
作為新美國的第一黑客，她但凡打定了主意，想要知道什麼內部的秘密，那可真是太簡單了。
她想利用我，大概率是想利用我掌控小北斗設施，或者想辦法藉機脫身獲得自由。
而我也想利用她，拿到小北斗相關的數據資料，最重要的是一些和她暗地裡勾搭的神秘勢力的資料。
她想要脫身，就得先來狗鎮，而只要她來了狗鎮，那就是我說了算了。
不過，這段時間你得多留意下周邊的情況了，她未必不會有別的主意。】
【啟明星：我會幫您一直盯著狗鎮的網絡的。】
他嘆了口氣，直接斷開深潛，回到了現實，身邊兒一直關注著他，以防萬一做好了隨時拔線準備的露西見他睜眼，便輕哼一聲，話也沒搭就要轉身離開。
墨瑟笑著對她的背影說著：「謝了，一切順利。」
露西只是自顧自離開，沒回話。
墨瑟想了想，決定得去找她好好聊聊。
養魚還得撒餌料呢更何況露西本來就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姑娘，他是得相對主動一點，不能老是讓她一個人消化這種嫉妒和不安的情緒。
左右無事，他便乾脆起身，追了過去：「今天有什麼事兒要做？」
「沒事幹，休息。」露西的回話有些冷冰冰的，但走出去的速度卻慢了很多。
墨瑟毫不費力的追上了她，和她並肩走著：「休息是幹嘛？看超夢？看電視？看小說？」
「看你和瑞貝卡調情。」她說完，就有點後悔——這麼說不就顯得自己吃醋的厲害嗎？
而墨瑟果然笑眯眯的側過身來，看著她的側臉笑道：「我什麼時候當著你的面和她調情過？別瞎說喔。」
「哦~」露西拉長語調：「反正什麼都是她主動，你就是被動接受的，我知道了，所以還有什麼事兒嗎？」
「有一段時間沒和你一起玩了，找點什麼有意思的事兒，一起去休息休息？」墨瑟促狹的眨眨眼。
而露西卻只是轉過臉去：「你是不是覺得每次只要你稍微對我好一點兒，我就得感恩戴德的接受？然後你再心安理得的去和別的女人玩兒？」
「我從沒這麼想過。」墨瑟嚴肅的否認著。
「但我總覺得是這樣算了，我不想給你添麻煩，你現在身邊一堆事呢，去忙吧，我反正過幾天就自己消化了。」露西說著。
而墨瑟很清楚這時候自己該幹嘛，他伸出手，拉著她的手，露西掙脫了一下，沒掙脫開就不掙扎了。
而後，她便停下腳步，直勾勾的看著他，半晌後，長嘆一聲：「聊聊吧你覺得呢？」
墨瑟遲疑的點了點頭。
看著她短髮下，淡紅眼影下，那雙漂亮的眼睛，墨瑟仔細端詳著她的臉，忽然覺得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好像一眨眼就從那個荒坂基地里的小布丁，長成了現在這樣，已經能看得出風情萬種模樣的大姑娘了。
說起來，如果按照她現在的身份證來看，她明年可就成年了，而即便按照她的真實年紀，大概也就差不多整整三年，她就是個十八歲的姑娘了。
仔細想想，自己竟然和她在還是小布丁階段就有點拉拉扯扯的.呃，還好他堅守了底線。
露西沒有說話，就被他拉著手，坐電梯上了樓，此時大傢伙兒要不然在房間睡覺或者自己娛樂打發時間，要不然在健身房鍛鍊，只有V在廚房裡哼著小曲提前準備午餐的材料。
見到倆人拉著手的樣子，她眉頭一挑，打趣著：「呦，少見啊。」
露西沒說話，而墨瑟則對她使了使眼色，V心裡雖然有點莫名的不太舒服，但還是一副仗義的模樣，對他心領神會的點點頭，不去追問了。
墨瑟和露西去到了她的房間，才看見她的牆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軌道航空拍攝的月球移民宣傳海報。
「移民宣傳海報？不是說你對去月球沒什麼興趣嗎？」墨瑟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露西只是自顧自的將自己隨手丟在沙發上的外套拿起來，放到一邊兒，問著：「可樂？還是喝點咖啡？」
「如果是你手磨的咖啡那我就選咖啡。」墨瑟笑著。
露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要不要我順便在基地給你親手種點咖啡豆？」
「那倒不必了，親手泡的也成。」墨瑟輕笑著，坐在沙發上，打量著她的房間。
沒有什麼太多的，屬於女孩子的可愛的元素，也沒有像瑞貝卡那樣，放著各種什麼霰彈槍衝鋒鎗的展示架，也沒有像V那樣，房間裡貼著什麼拳擊海報之類的東西。
就只有一個月球海報算得上是裝飾，其他的，都是一些書籍晶片，筆記本電腦，超夢儀之類的實用物件。
就連琦薇還會在看似簡樸的房間裡，收藏一些好看的內衣和小玩具呢.咳，總之就是，露西的房間大概是屬於那種如果要搬家，一個行李箱就能解決的類型。
「行。」露西拿起杯子，直接走到咖啡機前，這種速溶咖啡機一個按鈕就能直接打一杯速溶咖啡出來，方便至極。
十幾秒就打了兩杯咖啡的露西端著咖啡放到桌上，而後，便坐在了墨瑟身旁的沙發的另一端，翹著腿，拿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吹氣。
空氣中瀰漫起了咖啡的香氣與熱水蒸騰的白霧，而露西的雙眼，則透過咖啡杯的霧氣，看向墨瑟。
「嗯」墨瑟忽然有一點點不知所措，主要是沒想好該怎麼和她聊——他一直都是奔著拖字訣去的，覺得之後總會有想到辦法的一天。
更何況在墨瑟看來，她還得等個兩三年才能和他談感情呢。
可事實就是，感情這種事兒沒有誰能一直陪他耗著，瑞貝卡可以厚著臉皮主動和他貼貼，可露西卻不是那種性格的姑娘。
她只能一次次看著，生悶氣，而後自己去消化這種情緒，不知不覺間，就差不多到了她能忍耐的極限。
露西知道等墨瑟主動開口，又是那些搪塞的屁話，索性直接了當的說著：「你到底是怎麼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的？家人？朋友？喜歡的人？調情的對象？」
「你和我？還是說大家？」墨瑟確認著。
「.就先說你和我吧。」露西嘆了口氣，放下咖啡杯，隨後，側過身來，半靠在沙發上，撐著側臉：「你是怎麼看待和我的關係的呢？」
「是家人，也是朋友，也算是.喜歡的人吧。」墨瑟話音落下，露西便忍不住微微皺眉，眼神里也變得有些壓抑：「也算是？」
「因為我不想說我喜歡上了一個沒成年的姑娘，但我覺得我確實.挺喜歡你的。」
墨瑟嘆了口氣，坦誠的說著：「而且你現在也的確長大了很多，我平時和你相處，其實已經不會把你當成過去的那種小姑娘來看了。」
這話說的露西有點竊喜，但她卻努力繃著臉，不讓他看出來：「哦」
「你總是喜歡把情緒憋在心裡，這些我都知道，包括你挺喜歡我的事兒，嗯，我覺得這算是眾所周知的事兒了，我的確是隊伍里最受歡迎的好男人。」
墨瑟活躍著氣氛，而露西卻忍不住輕聲道：「最受歡迎勉強算是你說的對，但好男人某種程度上，即便是皮拉，或許都比你在這方面靠譜一些。」
墨瑟眉頭一挑：「別的也就算了，皮拉也比我強？喂，講點道理好不好？」
「起碼人家出去都是不談感情的，公平交易，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超夢裡自己爽自己的。」
露西有些嫌棄的看著他：「你呢？和琦薇的關係我就不說了，瑞貝卡和V又該怎麼說？
你知道我喜歡你，瑞貝卡也喜歡你，甚至V可能都對你有點好感，但是你又選擇做了什麼呢？」
露西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所作所為：「你說你喜歡我，可你也肯定對瑞貝卡說了喜歡她，甚至對V你肯定偶爾也會說點曖昧的話.
你不會是以為，你這點兒花花心思大傢伙看不出來吧？」
墨瑟咳嗽一聲：「我也沒藏著掖著啊.」
「是啊，你光明正大的當渣男，誰也拿你沒辦法，但我」露西生氣的說了一半，卻又忽然喪氣的嘆了口氣：「我又該怎麼辦呢？」
「我接受不了墨瑟，你知道的，我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你覺得像我這樣麻煩的女人，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膩在一起是什麼感受？」
露西坦誠的說著，第一次和他仔細的聊起了自己的感受和苦惱：「我有時候會試著體諒你，會去想你也很難做，因為大傢伙兒不僅僅只是朋友，還是家人，還是戰友。
不管是拒絕誰，都意味著要讓對方傷心難過，甚至可能影響到團隊的穩定性。
但另一方面我又不能理解，即便只是為了團隊的穩定性考慮，那你不更應該一視同仁的拒絕大傢伙兒嗎？
而且你明明知道我我很在乎你，但平時瑞貝卡主動湊過去的時候，你卻寧願看著我的眼色，也不會主動推開她一點兒，享受的開心極了.
包括和琦薇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真的就是.簡單的室友關係嗎？
墨瑟，你是真的在乎我嗎？」
她的質問讓墨瑟一時有些難以回答，他看著露西的表情，半晌後，嘆了口氣，決定如實告知她，自己的想法。
「首先，我的確很在乎你。。」
墨瑟認真的回答著，坐直了身體，直視著她的眼睛：
「其次，關於瑞貝卡的事.好吧，之後我會和她說清楚，起碼在直到你成年前，我會和她保持好一定的距離但其實.怎麼說呢」
墨瑟遲疑著，最後還是直接道：「就像是瑞貝卡說的那樣，我們每天其實幹的都是沒有未來的工作，誰也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不會我想的那樣順利。
我.雖然挺自信的，但偶爾也會想，如果我哪裡出了岔子，會不會帶著大傢伙兒一頭走向另一條死路，絕路上去？」
他罕見的露出了沒什麼自信的模樣，嘆息道：「我沒學過政治，也不懂經商，甚至不習慣街頭暴力衝突，不習慣流血
最開始的時候，我只能用玩遊戲一樣的心態去對待這一切事物，以此來讓自己習慣。
但隨著時間，我越來越難用這種遊戲心態去面對現實了，隨之而來的，就是身為團隊的領導者，甚至是一個.
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所帶來的身份壓力，經常會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你們都在勸我別太著急，別想太多，甚至大多數人其實也不太認同我這種所謂的『救世主』，想要改變世界的這種觀點想法。
你們大多數都只是想著『好吧，他既然都這麼說了，反正做的也是好事兒，就跟著他一路走下去吧』這樣的心態追隨著我。
而我呢？我其實自己也很迷惘。」
墨瑟垂下眼帘，有些無奈的低聲說著：「有的時候我也在想，要不差不多得了，賺點錢，弄點發明，然後投靠個大公司，或者乾脆找個地方去提前享受財富自由的退休生活.
但只是一想到隨之可能發生的事兒，我就毛骨悚然，根本不敢停下來。」
「什麼事？」露西追問著，卻在不知不覺間，坐的離他近了一些，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就比如即將到來的第五次公司戰爭？又比如流竄AI對人類的威脅？又比如我.自己的一些秘密。」
墨瑟看了露西一眼，最後乾脆有什麼就說什麼：「就連杏子都知道，我和過去的墨瑟有很多的不同，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而我想要找到那個原因，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說，要是我帶你們一起跑路退休了，可沒過多久世界大戰就爆發了，核戰爭抹平了一切，我們還有什麼好日子可以過？」
墨瑟開始說起了自己的擔憂：
「又或者，如果流竄AI開始決定主宰人類的命運，所有的聯網設備都開始失控，那些流竄AI掌控了所有的核按鈕，生產工廠設備，然後人類被迫回到了一個世紀前」
「對於很多人來說，他們其實壓根不需要考慮這些，連我自己有時候都在想，去他媽的，這些關我什麼事兒？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輪得到我來當這個救世主嗎？
可我轉念又一想，這和把自己的生死交給別人決定有什麼區別？天塌下來需要高個子頂著，但對這個世界而言，我不就是那個高個子之一嗎？」
墨瑟握著露西的手，嘆息道：「所以對瑞貝卡也好，對琦薇也好.
我的態度其實都一樣，就是希望能在失去一切之前，該享受就享受唄，及時行樂，這可是這個世界的主流思想。
誰知道我能不能成？誰知道我會不會明天就突然被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的特工刺殺了？被荒坂三郎一顆核彈轟了？
難道我要等死的時候再後悔，靠，我這輩子連個娘們的嘴都沒親過.那不是太可惜了嗎？
所以就像是瑞貝卡想要親近我的時候，我就不想和她說——嘿，冷靜點，姑娘，我是個用大頭思考，認真負責的好男人，所以等幾年，等我的心定下來，再好好思考一下未來。
只能是起碼守住一條未成年的線，然後保持著最低程度的距離」
墨瑟用誇張的語氣說完，自嘲一笑：「其實對我來說，瑞貝卡主動靠近我，就是我少有的能放鬆的時候了。
起碼在那個時候我不用想那麼多，能有喜歡的姑娘主動投懷送抱那我就接著唄.」
他看著露西，嘆氣道：「不過.之後我會注意一點的，你說得對，我的確是考慮我自己多過考慮你們的感受，這是事實，因為我就是喜歡不止一個姑娘.
那咋辦嘛？喜歡就是喜歡，我又沒法騙自己，也不想騙你們，所以只能厚著臉皮就這樣.然後就走一步看一步了，誰知道我們到底還有沒有未來？」
露西沉默片刻，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但她其實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只覺得腦子裡現在亂糟糟的，但，起碼現在，她不想給他添堵了。
逼他現在去做選擇也沒什麼意義，他現在本來就不想選擇，再逼迫下去，他最多也就是先和瑞貝卡也保持一定的距離，然後繼續拖著
「那之後呢？假設我也成年了，我是說.你總不能就一直這樣下去吧？」
露西輕咬著嘴唇：「我可以再等等.忍一忍.可即便是瑞貝卡，也不可能就讓你這麼一直矇混過關吧？」
墨瑟聞言，卻忽的笑了起來，對她小聲說著：
「其實，瑞貝卡她啊.我感覺她在這方面其實還挺大方的，估計是街上混的時候見過太多爛貨了，我在她這兒花心一點都不算多大的扣分項了.
她還是更在乎我的態度和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呃，就是這樣。」
墨瑟的話讓露西都有點驚了，她微微睜大眼睛，不敢置信：「怎麼可能呢？她平時恨不得把你直接吃了」
「你以為她看不出來我和琦薇有點貓膩？V都看得出來。」
墨瑟坦白的說著：「但她可一次都沒問過——是真的，一次都沒有，她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不是自欺欺人的那種不知道，而是真的就是不在乎的那種。
她也從沒問過和你有關的事，真的，你看你還會對她吃醋，會思考之後在我們的關係里，她要怎麼辦之類的問題
可瑞貝卡從來不想，頂多偶爾說幾句，也就是為了調侃我，你別看她和V每天吵架，但這也只是單純因為她就是和V天生有點兒不對付
但也就是那種打打鬧鬧的，歡喜冤家的類型，打心底里，她其實還挺喜歡V的。」
墨瑟的話讓露西有點三觀都動搖了——她是真不知道。
她一直還覺得，瑞貝卡每次都抓緊一切機會和他黏黏糊糊的，看起來占有欲是最強的那個，但
琦薇和墨瑟就是室友關係。
而瑞貝卡完全不在乎墨瑟身邊兒的情況。
V更是自欺欺人的裝作無事發生。
好像就只有自己一直在鬧彆扭。
難不成.唯一有問題的人.是我！？
露西趕緊搖搖頭：「我不信！」
「真的啊，你信不信，要是我現在給她發消息，我說就因為她早上親了我一臉口紅，讓你傷心自閉了，她還會主動來找你聊聊天什麼的呢.」
墨瑟卻信心十足的打著保票。
露西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半晌後，她一咬牙，直接道：「那你給她發一條消息.如果她真的來了，那我以後就.」
她有些茫然。
墨瑟卻伸手輕輕捏捏她的手，笑了起來：「你不用學她啊.吃醋就吃醋嘛，我又不討厭，這不是因為你喜歡我嗎？」
她沉默不語，而墨瑟卻乘勝追擊，他俯身過來，輕輕伸手，摟住了她：「我這麼說不是為了要你去和她對比的，我只是想說.我們的關係，就只考慮我們的事兒就好。
其他的人的事兒，就是我和其他人的事兒，你只要在乎你自己的感受就好了。
我之後會注意一些的，起碼不會再總是讓你吃醋難受了。
至於未來如果我們真的一起活到未來的話，那我肯定也會想辦法讓你一直留在我身邊的，我們不是說好了要當一輩子的家人的嗎？
那就是我要考慮的問題啦，總之」
墨瑟用日語笑著說：「就算暫時不談感情，我們也要組一輩子的團隊哦~」
露西不知道他是在玩什麼梗，但隨著被他抱在懷裡，身體就不自覺的軟了下來，她靠在他的肩頭，聽著他胸腔里兩顆心臟跳動的聲音，半晌後，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要去月球嗎？」她忽然說著。
墨瑟一愣，隨後立刻答應著。
「行啊。」
他鬆開手，露西拿出了超夢儀，就像是兩個人第一次進入超夢那樣，和他一起並肩躺在床上，進入了月球超夢。
墨瑟進入超夢裡的月球後，卻久久沒能看到露西上線，他皺著眉頭關掉程序，下線的瞬間，身體的知覺重新恢復，便立刻察覺到了臉上有些濕濕的，嘴唇還有點疼。
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露西身上的香氣，近在咫尺。
她沒說話，只是低下頭，趴在他的身上，與他擁抱著，脖頸交錯。
「算了，忽然不是很想玩.有些困了，今天陪我睡個回籠覺吧.就像以前在阿德卡多的營地里的那樣，躺在我身邊就行。」
墨瑟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摘下超夢儀，順手抹了把臉，然後抱緊了她。
「睡吧，醒了我也還在呢.」
「嗯」
她換了個姿勢，面對面側躺著縮進他的懷裡——或許睡了，或許沒有。
但是卻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直到V發來消息，催促他們去客廳吃飯為止。
露西起身，故作淡定的讓他直接去客廳，推辭說自己要洗把臉。
而墨瑟傻乎乎到了客廳才發現，當大傢伙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神就忽然都變得有些古怪了起來。
他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而露西則慢條斯理的跟在他身後，推了推還沒入座的墨瑟：「中午做了牛排？看起來很好吃呢。」
而瑞貝卡則咧著嘴一時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這一下便讓所有人都不在壓抑，齊刷刷的大笑出聲。
「啊哈哈哈~不錯嘛！露西！」瑞貝卡開懷大笑著：「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哈哈哈！」
V則一邊用嫌棄的眼神看著墨瑟，邊笑邊埋怨著：「趕緊洗洗臉去，吃飯了。」
墨瑟黑著臉，仰起頭看向房間裡的攝像頭，然後切換到攝像頭視角，放大看了看自己的臉。
果不其然，臉上到處都是嘴唇形狀的口紅印不說，最關鍵的是，一側的臉上還被人用口紅塗了個日語『BAKA』（笨蛋）的羅馬音。
而露西則矜持的笑著，卻也在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此刻正在捧腹大笑的瑞貝卡。
他，還真是從不騙人呢
之後的一段時間，墨瑟除了低調的在網絡上，和軍科和康陶的人進行了初步的接觸，隨後的時間，便都放到了在基地進一步優化武器裝備上。
直到十二月三日，一則郵件的到來，徹底打破了生活的平靜。
【經紀人馬克：恭喜，一位大人物看上了你的姑娘，他想要明天晚上就能見到自己選好的人，所以，趕緊去叫你的姑娘做好準備。
由於對方是荒坂的大人物，所以接送都由對方負責，價格就按照我們談好的，我們兩個五五分成。】
【傑弗里：沒問題，兄弟！不過，什麼級別的荒坂的大人物？你得給我透個底兒，我得提前讓我的姑娘心裡有個底。】
【經紀人馬克：好吧，反正你的姑娘見到對方之後也不會和你保密，所以.實話告訴你，你要發大財了，看上你的姑娘的，是荒坂賴宣！】
【傑弗里：我去！什麼都別說了，這次我的姑娘肯定要紅了！】
【經紀人馬克：誰說不是呢？哈，等他玩膩了，到時候就用荒坂賴宣『欽點』的名頭炒作炒作，你這姑娘的身價得翻十倍！】
【傑弗里：給我一個時間地點，我保證我的姑娘準時到那兒！】
【經紀人馬克：OK！具體位置還不清楚，但約好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就要過去等著，第二天上午送回來。】
【傑弗里：好，那我就明天等你的消息。】
【經紀人馬克：沒問題！】
掛斷郵件，化名傑弗里的性偶經紀人的墨瑟，便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片刻過後，他便直接給V發了個消息，讓她過來找自己一趟。
【墨瑟：來活兒了，來找我。】
【V：什麼活兒？】
【墨瑟：賴宣上鉤了。】
【V：！！！】
【V：我馬上就來！】
(本章完)
墨瑟決定給百靈鳥一個驚喜——主要是得讓對方明白，現在狗鎮是誰的地盤，先秀一秀肌肉，才好談判，這對於新美國人來說，是墨瑟屢試不爽的交流方式。
雖然對方很大概率已經掌握了黑牆網關協議，已經可以做到用黑牆來借刀殺人，但以墨瑟的技術，有心防備之下。
別說是藉助黑牆網關，就是黑牆AI真的發瘋了要來弄他，他也有信心能安全下線。
呃，對抗就算了，黑牆AI所在的伺服器恐怕得按照一個城市的規模來計算，墨瑟就是技術再強，也頂不住被數值碾過去。
一向最喜歡用數值碾人的墨瑟，深諳其道，可不會給別人用算力碾壓自己的機會。
以防萬一，他還把還在生氣的露西叫了回來，讓她等著啟明星的信號，萬一出現意外，就直接給墨瑟拔線，順便把伺服器切回區域網模式。
準備就緒後，墨瑟便進入深潛，直奔幽冥犬的伺服器網域而去。
墨瑟只是剛跳到對方的IP，就在一堆數據里，看到了一個短髮的女人。
此刻，對方正用有些驚訝，警惕的眼神看著他，但身為頂級的黑客，她並未像普通的黑客那樣被發現就立刻拔線，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墨瑟，打量了一圈後，主動開口：
「我猜你就是那個A了。」
她在賽博世界的打扮非常普通，只是穿著街頭小子風格的外套，長袖，長褲，看起來年紀大概只有二十歲出頭——儘管在現實世界裡，她已經是個大概三十多歲的阿姨了。
「百靈鳥，久仰大名。」墨瑟也直接道出了對方的名字，臉上的面具，顯示了一張標準的像素卡通笑臉。
「呦，知道我的名字？我還以為現在沒多少黑客認識我了。」百靈鳥顯然更意外了，她的眼中微微亮著光，顯然是在檢索著數據。
只是一句話的功夫，百靈鳥便嘖嘖稱奇道：「原來你是早就發現我了，竟然還在伺服器里放了個檢測程序.編程的水平不錯嘛，我都沒注意到。」
「或許可能是你年紀大了，變菜了？」墨瑟雙手插兜，饒有興趣的偏偏頭：「說說看吧，跑到我的地盤來，是想幹什麼？」
「你的地盤？」百靈鳥對他說自己年紀大了的話氣的一笑，針鋒相對的說著：「這裡不是漢森的地方嗎？更準確的說，在漢森和你來到這裡之前，這兒可一直都是我的地盤。」
「所以，好不容易死裡逃生跑回華盛頓去，幹嘛又跑回來？」墨瑟滿不在意的說著。
而百靈鳥卻警覺地看著他：「你看起來比我想的知道的還要多.這些事兒可不是一個街頭黑客能隨便了解的東西。」
在新美國決定簽署停戰協議之前，百靈鳥作為FIA的高級特工，曾和李德，艾利克斯等特工一起奉命在夜之城的太平州開拓根據地。
然而，隨著停火協議猝不及防的被簽署，她們就都成為了棄子——那些荒坂特工開始清理城中的軍科與新美國的特工勢力。
為了活命，百靈鳥甚至不得不賣了李德，才獲得了撤離的資格，死裡逃生。
而李德則在回家的火車上被荒坂特工伏擊，身中數槍，卻意外的被人放了一馬，活了下來。
留他一命的，正是新美國的總統邁爾斯，或許是考慮到忠犬難尋，也考慮到新美國必須要在夜之城留下幾個暗手，所以才想辦法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把李德救活並留了下來。
這一切都是非常機密的事情，荒坂與新美國的特工之間的衝突，全部都是最高機密，而墨瑟，一個出身神秘的小黑客，竟然能知道這些事情？
這不得不讓百靈鳥下意識的開始揣測，或許墨瑟的身份，遠不止她們所調查到的那麼簡單。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什麼黑客想知道，卻無法了解的事情嗎？」墨瑟卻只是笑了笑：「凡有存在，必有痕跡。」
百靈鳥警告道：「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得知這些消息的，但我好心勸你一句——有時，越是好奇心旺盛的黑客，就越容易自尋死路。
你根本不清楚，你所調查的，要面對的是什麼事情！」
「無非就是被各種公司找上門，威逼利誘，拿你的人身安全，你的親人朋友愛人做威脅.」
墨瑟聳聳肩，身旁的數據涌動著，在伺服器里凝聚出了兩套沙發和一張茶几。
他隨意的坐在沙發上，滿不在乎的說著：「也無非就是如此了，怎麼，你在新美國上班上的很不愉快？我可聽說了，你現在是邁爾斯身邊兒最重要的黑客呢。」
墨瑟意味深長的說著：「按理說，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不需要偷偷用網絡專線，駭到夜之城來做這種挖掘數據的小事兒」
百靈鳥沉默的凝視了他片刻，而後，卻莞爾一笑，坐在了沙發上，露出了有些惆悵的笑容：「是啊，在總統女士的身邊上班，可不是什麼輕鬆的活。」
隨後，她對墨瑟的第二個問題，卻只是含糊不清的回答著：
「至於我為什麼來嘛.你也是個黑客，你應該知道，沒有哪個黑客每天聯網的時候，就真的只是老老實實上班，對吧？我總得給自己找點樂子。」
墨瑟卻眯著眼看著她，忽然開口：「你是想來這裡找什麼數據？實不相瞞，這裡的每一個數據我都看過一遍，要是需要幫助.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交個朋友。」
百靈鳥只是微微一笑：「好吧，我其實是來查一些貴賓的資料的，其實看看漢森平時都接觸誰」
這女人還真是一句實話都不說。
墨瑟的面具上浮現出一個了流汗的像素黃豆臉表情包：「嗯，我信了，你是來定期檢查一下貴賓名單的。」
說完後，墨瑟便呵呵笑著說道：「反正除此之外的數據你也查不到了，我倒是不介意你自己一個人，把寶貴的摸魚時間都浪費在尋找一個不存在的東西上。」
百靈鳥的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你發現了什麼？」
「誰知道呢~」墨瑟雙手一攤，翹腿靠坐在沙發上，姿態慵懶：「你猜？」
「.好吧，看來，你知道的可能比我想像的更多。」
百靈鳥露出嚴肅的表情，說道：「聽著，A，我接下來跟你說的話，可不是在開玩笑，而是關乎你的生命安全，以及你身邊的人的生命安全的事。
我不知道你到底從狗鎮發現了什麼，但相信我，一旦被人發現了你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你就完蛋了！」
墨瑟的面具上呈現出了一個緊張的不停流汗的表情包：「什麼意思？」
百靈鳥認真道：「聽我說，A，在很久以前，我也和你一樣，自以為黑客技術天下無敵，在網上為所欲為。
我主動去挖掘了很多秘密，有的是為了賣錢，有的則只是因為我單純的好奇。
然而就是因為一次.原諒我不能和你說細節唉，就是因為我知道了一件本不該由我知道的事，我的人生，就因此徹底完蛋了。」
她露出了有些惆悵，悲傷的表情：「聯情局的特工搶在網監前頭找到了我，以保護的名義將我招攬到了聯情局，自此，我就再也沒什麼自由可談了。
朋友，親人——他們會讓你遠離你身邊的一切。
黑客再強，我們終歸只是肉體凡胎，你知道那些公司的人，那些高級的特工是如何刺殺那些藏匿的很深的黑客的嗎？
他們可不會傻乎乎的衝到我們的網絡接入倉能駭入的範圍里，他們會用狙擊槍，甚至是炸藥，炮彈，乃至使用飛機投擲航彈，使用陸基飛彈來直接物理毀滅你！
會讓精銳的特工使用特製的腦機接口，在完全不可能被駭入的情況下，使用斯安威斯坦在一瞬間扭斷你的脖子
你人在狗鎮，還有一個非常顯眼的團隊，這意味著其實你的安全，其實就取決於到底有沒有人想要徹底消滅你」
百靈鳥說了很多嚇人的話，而後，誠懇的看著墨瑟：「所以，如果你知道了什麼秘密，千萬不要和任何人說。
一定要將它咽在肚子裡，最好永遠，永遠也不要被人知道，你發現了什麼。」
「好吧，我知道了。」墨瑟看起來好像真的被嚇到了似得。
而百靈鳥則溫柔的，用一副關切的樣子看著他：「說實話，第一次見到的你時候，我覺得你真的很像是年輕時候的我.天賦橫溢，驕傲自信，技術了得.
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當那群特工敲響你的房門的時候，你就會知道，網絡上的我們再強，我們的身體也不過只是肉體凡胎，強如巴特莫斯都會英年早逝，更何況你我？」
「.好吧，你說的很有道理。」墨瑟看起來像是被她說服了一樣。
百靈鳥見狀，便安慰道：「放心吧，我不會問你知道了什麼，這次來，也純粹就是出於我個人的原因。
你知道的，對一個黑客而言，現實中失去了自由，總要在網絡上發泄一下。
我不會把你的事兒上報給聯情局，至於你說的什麼數據情報.我就當沒聽見，但我得告訴你，新美國可是一直都在盯著夜之城的。
尤其是涉及到軍科和新美國自己在夜之城留下的一些秘密，他們一向看的很牢，所以，千萬別輕舉妄動。」
墨瑟乖巧點頭，連坐姿都變的乖巧了一點。
百靈鳥隨後便主動岔開話題，和他聊起了其他的日常瑣事，看起來她好像真的孤獨了很久似得，主動和墨瑟分享著自己的生活，吐槽著跟著總統混，一天餓兩頓的悲催工作環境.
倆人還討論了好一會兒黑客技術，不得不說，百靈鳥還真有兩把刷子，墨瑟跟她學了不少黑客的高招。
而百靈鳥則同樣震驚於墨瑟年紀輕輕在黑客與編程技術上的造詣，也同樣學了一些墨瑟自己的技巧和知識。
別的不說，這種久違的，能夠和技術水平上相差不大的人聊天的感覺，還真讓兩人聊得有點忘我。
直到大半個小時過去，百靈鳥才有些戀戀不捨的說著：「我得回去了，不能讓人發現我在偷偷用專線連接夜之城的網絡。
這次和你聊天挺開心的，說實話，已經很久沒人能和我這樣放鬆的聊聊天了，這樣吧，你給我留個郵件，以後我們還能聊聊天，交流一下技術什麼的。
當然，別指望我能準時回復——我現在絕大多數的時間，可都是身不由己。」
墨瑟爽快的留下了一個郵箱，而後便同樣熱情的說著：「沒問題，在夜之城可沒有人能和我討論這些高端的技術問題，和你偶爾聊聊天，倒也不錯。
不過下次來，可就別自己偷跑了，我的建議是給我提前打聲招呼，萬一你被我留下的陷阱程序坑了我可不保證你們的ICE能讓你毫髮無傷的下線。」
百靈鳥眉頭一挑，自信的笑著：「哈，那我還真想試試看.下次，下次挑個休息的時間，我們來好好過上兩手，看看水平。」
墨瑟同樣自信十足：「行啊，到時候我們就用幽冥犬伺服器的算力來比一場，看看誰先打破對方的ICE。」
倆人約好了時間，百靈鳥微笑著對他擺擺手，而後下線離開。
而墨瑟臉上的笑容，則在她離開後，便霎那間消失不見。
【啟明星：唔您不太喜歡這位百靈鳥女士？】
【墨瑟：談不上，其實我心裡覺得她蠻可憐的，但是這傢伙和我聊天，就是為了鋪墊，等到時機成熟再利用我
被人算計的感覺，當然不是很好。】
【啟明星：那麼您是打算如何將計就計，想要利用百靈鳥女士做些什麼呢？】
【墨瑟：當然是為了小北斗——她來狗鎮肯定就是為了這個東西，而小北斗的資料和數據，她肯定已經搞到了不少。
作為新美國的第一黑客，她但凡打定了主意，想要知道什麼內部的秘密，那可真是太簡單了。
她想利用我，大概率是想利用我掌控小北斗設施，或者想辦法藉機脫身獲得自由。
而我也想利用她，拿到小北斗相關的數據資料，最重要的是一些和她暗地裡勾搭的神秘勢力的資料。
她想要脫身，就得先來狗鎮，而只要她來了狗鎮，那就是我說了算了。
不過，這段時間你得多留意下周邊的情況了，她未必不會有別的主意。】
【啟明星：我會幫您一直盯著狗鎮的網絡的。】
他嘆了口氣，直接斷開深潛，回到了現實，身邊兒一直關注著他，以防萬一做好了隨時拔線準備的露西見他睜眼，便輕哼一聲，話也沒搭就要轉身離開。
墨瑟笑著對她的背影說著：「謝了，一切順利。」
露西只是自顧自離開，沒回話。
墨瑟想了想，決定得去找她好好聊聊。
養魚還得撒餌料呢更何況露西本來就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姑娘，他是得相對主動一點，不能老是讓她一個人消化這種嫉妒和不安的情緒。
左右無事，他便乾脆起身，追了過去：「今天有什麼事兒要做？」
「沒事幹，休息。」露西的回話有些冷冰冰的，但走出去的速度卻慢了很多。
墨瑟毫不費力的追上了她，和她並肩走著：「休息是幹嘛？看超夢？看電視？看小說？」
「看你和瑞貝卡調情。」她說完，就有點後悔——這麼說不就顯得自己吃醋的厲害嗎？
而墨瑟果然笑眯眯的側過身來，看著她的側臉笑道：「我什麼時候當著你的面和她調情過？別瞎說喔。」
「哦~」露西拉長語調：「反正什麼都是她主動，你就是被動接受的，我知道了，所以還有什麼事兒嗎？」
「有一段時間沒和你一起玩了，找點什麼有意思的事兒，一起去休息休息？」墨瑟促狹的眨眨眼。
而露西卻只是轉過臉去：「你是不是覺得每次只要你稍微對我好一點兒，我就得感恩戴德的接受？然後你再心安理得的去和別的女人玩兒？」
「我從沒這麼想過。」墨瑟嚴肅的否認著。
「但我總覺得是這樣算了，我不想給你添麻煩，你現在身邊一堆事呢，去忙吧，我反正過幾天就自己消化了。」露西說著。
而墨瑟很清楚這時候自己該幹嘛，他伸出手，拉著她的手，露西掙脫了一下，沒掙脫開就不掙扎了。
而後，她便停下腳步，直勾勾的看著他，半晌後，長嘆一聲：「聊聊吧你覺得呢？」
墨瑟遲疑的點了點頭。
看著她短髮下，淡紅眼影下，那雙漂亮的眼睛，墨瑟仔細端詳著她的臉，忽然覺得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好像一眨眼就從那個荒坂基地里的小布丁，長成了現在這樣，已經能看得出風情萬種模樣的大姑娘了。
說起來，如果按照她現在的身份證來看，她明年可就成年了，而即便按照她的真實年紀，大概也就差不多整整三年，她就是個十八歲的姑娘了。
仔細想想，自己竟然和她在還是小布丁階段就有點拉拉扯扯的.呃，還好他堅守了底線。
露西沒有說話，就被他拉著手，坐電梯上了樓，此時大傢伙兒要不然在房間睡覺或者自己娛樂打發時間，要不然在健身房鍛鍊，只有V在廚房裡哼著小曲提前準備午餐的材料。
見到倆人拉著手的樣子，她眉頭一挑，打趣著：「呦，少見啊。」
露西沒說話，而墨瑟則對她使了使眼色，V心裡雖然有點莫名的不太舒服，但還是一副仗義的模樣，對他心領神會的點點頭，不去追問了。
墨瑟和露西去到了她的房間，才看見她的牆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軌道航空拍攝的月球移民宣傳海報。
「移民宣傳海報？不是說你對去月球沒什麼興趣嗎？」墨瑟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露西只是自顧自的將自己隨手丟在沙發上的外套拿起來，放到一邊兒，問著：「可樂？還是喝點咖啡？」
「如果是你手磨的咖啡那我就選咖啡。」墨瑟笑著。
露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要不要我順便在基地給你親手種點咖啡豆？」
「那倒不必了，親手泡的也成。」墨瑟輕笑著，坐在沙發上，打量著她的房間。
沒有什麼太多的，屬於女孩子的可愛的元素，也沒有像瑞貝卡那樣，放著各種什麼霰彈槍衝鋒鎗的展示架，也沒有像V那樣，房間裡貼著什麼拳擊海報之類的東西。
就只有一個月球海報算得上是裝飾，其他的，都是一些書籍晶片，筆記本電腦，超夢儀之類的實用物件。
就連琦薇還會在看似簡樸的房間裡，收藏一些好看的內衣和小玩具呢.咳，總之就是，露西的房間大概是屬於那種如果要搬家，一個行李箱就能解決的類型。
「行。」露西拿起杯子，直接走到咖啡機前，這種速溶咖啡機一個按鈕就能直接打一杯速溶咖啡出來，方便至極。
十幾秒就打了兩杯咖啡的露西端著咖啡放到桌上，而後，便坐在了墨瑟身旁的沙發的另一端，翹著腿，拿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吹氣。
空氣中瀰漫起了咖啡的香氣與熱水蒸騰的白霧，而露西的雙眼，則透過咖啡杯的霧氣，看向墨瑟。
「嗯」墨瑟忽然有一點點不知所措，主要是沒想好該怎麼和她聊——他一直都是奔著拖字訣去的，覺得之後總會有想到辦法的一天。
更何況在墨瑟看來，她還得等個兩三年才能和他談感情呢。
可事實就是，感情這種事兒沒有誰能一直陪他耗著，瑞貝卡可以厚著臉皮主動和他貼貼，可露西卻不是那種性格的姑娘。
她只能一次次看著，生悶氣，而後自己去消化這種情緒，不知不覺間，就差不多到了她能忍耐的極限。
露西知道等墨瑟主動開口，又是那些搪塞的屁話，索性直接了當的說著：「你到底是怎麼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的？家人？朋友？喜歡的人？調情的對象？」
「你和我？還是說大家？」墨瑟確認著。
「.就先說你和我吧。」露西嘆了口氣，放下咖啡杯，隨後，側過身來，半靠在沙發上，撐著側臉：「你是怎麼看待和我的關係的呢？」
「是家人，也是朋友，也算是.喜歡的人吧。」墨瑟話音落下，露西便忍不住微微皺眉，眼神里也變得有些壓抑：「也算是？」
「因為我不想說我喜歡上了一個沒成年的姑娘，但我覺得我確實.挺喜歡你的。」
墨瑟嘆了口氣，坦誠的說著：「而且你現在也的確長大了很多，我平時和你相處，其實已經不會把你當成過去的那種小姑娘來看了。」
這話說的露西有點竊喜，但她卻努力繃著臉，不讓他看出來：「哦」
「你總是喜歡把情緒憋在心裡，這些我都知道，包括你挺喜歡我的事兒，嗯，我覺得這算是眾所周知的事兒了，我的確是隊伍里最受歡迎的好男人。」
墨瑟活躍著氣氛，而露西卻忍不住輕聲道：「最受歡迎勉強算是你說的對，但好男人某種程度上，即便是皮拉，或許都比你在這方面靠譜一些。」
墨瑟眉頭一挑：「別的也就算了，皮拉也比我強？喂，講點道理好不好？」
「起碼人家出去都是不談感情的，公平交易，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超夢裡自己爽自己的。」
露西有些嫌棄的看著他：「你呢？和琦薇的關係我就不說了，瑞貝卡和V又該怎麼說？
你知道我喜歡你，瑞貝卡也喜歡你，甚至V可能都對你有點好感，但是你又選擇做了什麼呢？」
露西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所作所為：「你說你喜歡我，可你也肯定對瑞貝卡說了喜歡她，甚至對V你肯定偶爾也會說點曖昧的話.
你不會是以為，你這點兒花花心思大傢伙看不出來吧？」
墨瑟咳嗽一聲：「我也沒藏著掖著啊.」
「是啊，你光明正大的當渣男，誰也拿你沒辦法，但我」露西生氣的說了一半，卻又忽然喪氣的嘆了口氣：「我又該怎麼辦呢？」
「我接受不了墨瑟，你知道的，我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你覺得像我這樣麻煩的女人，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膩在一起是什麼感受？」
露西坦誠的說著，第一次和他仔細的聊起了自己的感受和苦惱：「我有時候會試著體諒你，會去想你也很難做，因為大傢伙兒不僅僅只是朋友，還是家人，還是戰友。
不管是拒絕誰，都意味著要讓對方傷心難過，甚至可能影響到團隊的穩定性。
但另一方面我又不能理解，即便只是為了團隊的穩定性考慮，那你不更應該一視同仁的拒絕大傢伙兒嗎？
而且你明明知道我我很在乎你，但平時瑞貝卡主動湊過去的時候，你卻寧願看著我的眼色，也不會主動推開她一點兒，享受的開心極了.
包括和琦薇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真的就是.簡單的室友關係嗎？
墨瑟，你是真的在乎我嗎？」
她的質問讓墨瑟一時有些難以回答，他看著露西的表情，半晌後，嘆了口氣，決定如實告知她，自己的想法。
「首先，我的確很在乎你。。」
墨瑟認真的回答著，坐直了身體，直視著她的眼睛：
「其次，關於瑞貝卡的事.好吧，之後我會和她說清楚，起碼在直到你成年前，我會和她保持好一定的距離但其實.怎麼說呢」
墨瑟遲疑著，最後還是直接道：「就像是瑞貝卡說的那樣，我們每天其實幹的都是沒有未來的工作，誰也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不會我想的那樣順利。
我.雖然挺自信的，但偶爾也會想，如果我哪裡出了岔子，會不會帶著大傢伙兒一頭走向另一條死路，絕路上去？」
他罕見的露出了沒什麼自信的模樣，嘆息道：「我沒學過政治，也不懂經商，甚至不習慣街頭暴力衝突，不習慣流血
最開始的時候，我只能用玩遊戲一樣的心態去對待這一切事物，以此來讓自己習慣。
但隨著時間，我越來越難用這種遊戲心態去面對現實了，隨之而來的，就是身為團隊的領導者，甚至是一個.
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所帶來的身份壓力，經常會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你們都在勸我別太著急，別想太多，甚至大多數人其實也不太認同我這種所謂的『救世主』，想要改變世界的這種觀點想法。
你們大多數都只是想著『好吧，他既然都這麼說了，反正做的也是好事兒，就跟著他一路走下去吧』這樣的心態追隨著我。
而我呢？我其實自己也很迷惘。」
墨瑟垂下眼帘，有些無奈的低聲說著：「有的時候我也在想，要不差不多得了，賺點錢，弄點發明，然後投靠個大公司，或者乾脆找個地方去提前享受財富自由的退休生活.
但只是一想到隨之可能發生的事兒，我就毛骨悚然，根本不敢停下來。」
「什麼事？」露西追問著，卻在不知不覺間，坐的離他近了一些，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就比如即將到來的第五次公司戰爭？又比如流竄AI對人類的威脅？又比如我.自己的一些秘密。」
墨瑟看了露西一眼，最後乾脆有什麼就說什麼：「就連杏子都知道，我和過去的墨瑟有很多的不同，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而我想要找到那個原因，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說，要是我帶你們一起跑路退休了，可沒過多久世界大戰就爆發了，核戰爭抹平了一切，我們還有什麼好日子可以過？」
墨瑟開始說起了自己的擔憂：
「又或者，如果流竄AI開始決定主宰人類的命運，所有的聯網設備都開始失控，那些流竄AI掌控了所有的核按鈕，生產工廠設備，然後人類被迫回到了一個世紀前」
「對於很多人來說，他們其實壓根不需要考慮這些，連我自己有時候都在想，去他媽的，這些關我什麼事兒？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輪得到我來當這個救世主嗎？
可我轉念又一想，這和把自己的生死交給別人決定有什麼區別？天塌下來需要高個子頂著，但對這個世界而言，我不就是那個高個子之一嗎？」
墨瑟握著露西的手，嘆息道：「所以對瑞貝卡也好，對琦薇也好.
我的態度其實都一樣，就是希望能在失去一切之前，該享受就享受唄，及時行樂，這可是這個世界的主流思想。
誰知道我能不能成？誰知道我會不會明天就突然被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的特工刺殺了？被荒坂三郎一顆核彈轟了？
難道我要等死的時候再後悔，靠，我這輩子連個娘們的嘴都沒親過.那不是太可惜了嗎？
所以就像是瑞貝卡想要親近我的時候，我就不想和她說——嘿，冷靜點，姑娘，我是個用大頭思考，認真負責的好男人，所以等幾年，等我的心定下來，再好好思考一下未來。
只能是起碼守住一條未成年的線，然後保持著最低程度的距離」
墨瑟用誇張的語氣說完，自嘲一笑：「其實對我來說，瑞貝卡主動靠近我，就是我少有的能放鬆的時候了。
起碼在那個時候我不用想那麼多，能有喜歡的姑娘主動投懷送抱那我就接著唄.」
他看著露西，嘆氣道：「不過.之後我會注意一點的，你說得對，我的確是考慮我自己多過考慮你們的感受，這是事實，因為我就是喜歡不止一個姑娘.
那咋辦嘛？喜歡就是喜歡，我又沒法騙自己，也不想騙你們，所以只能厚著臉皮就這樣.然後就走一步看一步了，誰知道我們到底還有沒有未來？」
露西沉默片刻，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但她其實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只覺得腦子裡現在亂糟糟的，但，起碼現在，她不想給他添堵了。
逼他現在去做選擇也沒什麼意義，他現在本來就不想選擇，再逼迫下去，他最多也就是先和瑞貝卡也保持一定的距離，然後繼續拖著
「那之後呢？假設我也成年了，我是說.你總不能就一直這樣下去吧？」
露西輕咬著嘴唇：「我可以再等等.忍一忍.可即便是瑞貝卡，也不可能就讓你這麼一直矇混過關吧？」
墨瑟聞言，卻忽的笑了起來，對她小聲說著：
「其實，瑞貝卡她啊.我感覺她在這方面其實還挺大方的，估計是街上混的時候見過太多爛貨了，我在她這兒花心一點都不算多大的扣分項了.
她還是更在乎我的態度和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呃，就是這樣。」
墨瑟的話讓露西都有點驚了，她微微睜大眼睛，不敢置信：「怎麼可能呢？她平時恨不得把你直接吃了」
「你以為她看不出來我和琦薇有點貓膩？V都看得出來。」
墨瑟坦白的說著：「但她可一次都沒問過——是真的，一次都沒有，她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不是自欺欺人的那種不知道，而是真的就是不在乎的那種。
她也從沒問過和你有關的事，真的，你看你還會對她吃醋，會思考之後在我們的關係里，她要怎麼辦之類的問題
可瑞貝卡從來不想，頂多偶爾說幾句，也就是為了調侃我，你別看她和V每天吵架，但這也只是單純因為她就是和V天生有點兒不對付
但也就是那種打打鬧鬧的，歡喜冤家的類型，打心底里，她其實還挺喜歡V的。」
墨瑟的話讓露西有點三觀都動搖了——她是真不知道。
她一直還覺得，瑞貝卡每次都抓緊一切機會和他黏黏糊糊的，看起來占有欲是最強的那個，但
琦薇和墨瑟就是室友關係。
而瑞貝卡完全不在乎墨瑟身邊兒的情況。
V更是自欺欺人的裝作無事發生。
好像就只有自己一直在鬧彆扭。
難不成.唯一有問題的人.是我！？
露西趕緊搖搖頭：「我不信！」
「真的啊，你信不信，要是我現在給她發消息，我說就因為她早上親了我一臉口紅，讓你傷心自閉了，她還會主動來找你聊聊天什麼的呢.」
墨瑟卻信心十足的打著保票。
露西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半晌後，她一咬牙，直接道：「那你給她發一條消息.如果她真的來了，那我以後就.」
她有些茫然。
墨瑟卻伸手輕輕捏捏她的手，笑了起來：「你不用學她啊.吃醋就吃醋嘛，我又不討厭，這不是因為你喜歡我嗎？」
她沉默不語，而墨瑟卻乘勝追擊，他俯身過來，輕輕伸手，摟住了她：「我這麼說不是為了要你去和她對比的，我只是想說.我們的關係，就只考慮我們的事兒就好。
其他的人的事兒，就是我和其他人的事兒，你只要在乎你自己的感受就好了。
我之後會注意一些的，起碼不會再總是讓你吃醋難受了。
至於未來如果我們真的一起活到未來的話，那我肯定也會想辦法讓你一直留在我身邊的，我們不是說好了要當一輩子的家人的嗎？
那就是我要考慮的問題啦，總之」
墨瑟用日語笑著說：「就算暫時不談感情，我們也要組一輩子的團隊哦~」
露西不知道他是在玩什麼梗，但隨著被他抱在懷裡，身體就不自覺的軟了下來，她靠在他的肩頭，聽著他胸腔里兩顆心臟跳動的聲音，半晌後，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要去月球嗎？」她忽然說著。
墨瑟一愣，隨後立刻答應著。
「行啊。」
他鬆開手，露西拿出了超夢儀，就像是兩個人第一次進入超夢那樣，和他一起並肩躺在床上，進入了月球超夢。
墨瑟進入超夢裡的月球後，卻久久沒能看到露西上線，他皺著眉頭關掉程序，下線的瞬間，身體的知覺重新恢復，便立刻察覺到了臉上有些濕濕的，嘴唇還有點疼。
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露西身上的香氣，近在咫尺。
她沒說話，只是低下頭，趴在他的身上，與他擁抱著，脖頸交錯。
「算了，忽然不是很想玩.有些困了，今天陪我睡個回籠覺吧.就像以前在阿德卡多的營地里的那樣，躺在我身邊就行。」
墨瑟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摘下超夢儀，順手抹了把臉，然後抱緊了她。
「睡吧，醒了我也還在呢.」
「嗯」
她換了個姿勢，面對面側躺著縮進他的懷裡——或許睡了，或許沒有。
但是卻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直到V發來消息，催促他們去客廳吃飯為止。
露西起身，故作淡定的讓他直接去客廳，推辭說自己要洗把臉。
而墨瑟傻乎乎到了客廳才發現，當大傢伙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神就忽然都變得有些古怪了起來。
他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而露西則慢條斯理的跟在他身後，推了推還沒入座的墨瑟：「中午做了牛排？看起來很好吃呢。」
而瑞貝卡則咧著嘴一時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這一下便讓所有人都不在壓抑，齊刷刷的大笑出聲。
「啊哈哈哈~不錯嘛！露西！」瑞貝卡開懷大笑著：「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哈哈哈！」
V則一邊用嫌棄的眼神看著墨瑟，邊笑邊埋怨著：「趕緊洗洗臉去，吃飯了。」
墨瑟黑著臉，仰起頭看向房間裡的攝像頭，然後切換到攝像頭視角，放大看了看自己的臉。
果不其然，臉上到處都是嘴唇形狀的口紅印不說，最關鍵的是，一側的臉上還被人用口紅塗了個日語『BAKA』（笨蛋）的羅馬音。
而露西則矜持的笑著，卻也在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此刻正在捧腹大笑的瑞貝卡。
他，還真是從不騙人呢
之後的一段時間，墨瑟除了低調的在網絡上，和軍科和康陶的人進行了初步的接觸，隨後的時間，便都放到了在基地進一步優化武器裝備上。
直到十二月三日，一則郵件的到來，徹底打破了生活的平靜。
【經紀人馬克：恭喜，一位大人物看上了你的姑娘，他想要明天晚上就能見到自己選好的人，所以，趕緊去叫你的姑娘做好準備。
由於對方是荒坂的大人物，所以接送都由對方負責，價格就按照我們談好的，我們兩個五五分成。】
【傑弗里：沒問題，兄弟！不過，什麼級別的荒坂的大人物？你得給我透個底兒，我得提前讓我的姑娘心裡有個底。】
【經紀人馬克：好吧，反正你的姑娘見到對方之後也不會和你保密，所以.實話告訴你，你要發大財了，看上你的姑娘的，是荒坂賴宣！】
【傑弗里：我去！什麼都別說了，這次我的姑娘肯定要紅了！】
【經紀人馬克：誰說不是呢？哈，等他玩膩了，到時候就用荒坂賴宣『欽點』的名頭炒作炒作，你這姑娘的身價得翻十倍！】
【傑弗里：給我一個時間地點，我保證我的姑娘準時到那兒！】
【經紀人馬克：OK！具體位置還不清楚，但約好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就要過去等著，第二天上午送回來。】
【傑弗里：好，那我就明天等你的消息。】
【經紀人馬克：沒問題！】
掛斷郵件，化名傑弗里的性偶經紀人的墨瑟，便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片刻過後，他便直接給V發了個消息，讓她過來找自己一趟。
【墨瑟：來活兒了，來找我。】
【V：什麼活兒？】
【墨瑟：賴宣上鉤了。】
【V：！！！】
【V：我馬上就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