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江湖鼠輩
翌日。
天牢刑房。
胡旭東點完卯後，悄悄地將楊巍拉到了一旁，壓著嗓音問道：「楊兄弟，昨晚鐵大人遇襲了，你知道不？」
楊巍聞言一怔：「你說什麼？」
「鐵大人昨晚遇襲了…」
胡旭東見他神情不似作偽，也是鬆了口氣，解釋道：「就在昨晚，鐵大人回家途中被個黑衣人偷襲，挨了一掌。」
「……」
楊巍呼吸一滯，緊忙追問道：「那鐵大人現在如何了？有沒有受傷？」
「必然是受傷了的。」
胡旭東嘆了口氣，說道：「昨晚深夜，太歲司的夏太歲黑著臉來牢房問詢那些個犯人，還失手弄死了兩人，想來鐵大人受的傷不輕！」
「何人有此狗膽？」
楊巍心中驚疑不定，腦海中瞬間蹦出戾王和五煞教教主的面容。
若說鐵慧心最近得罪了誰，必然就是這二人了。
可事若真是他們做的，那他們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還有……胡旭東為什麼將這些事告知我？
「胡大人。」
楊巍神情怪異的看著胡旭東，似是後知後覺的明白了什麼，當即神色不善的質問道：「我自問沒得罪你吧？」
「楊兄弟勿惱，勿惱。」
胡旭東見心計被人識破，訕訕的寬慰道：「你與鐵大人相交莫逆，自然不可能是走漏風聲之人。」
他說著嘆了口氣，解釋道：「主要是夏太歲有令，讓我問詢一番昨日在場的紅差，我是也不得已為之。」
「……」
楊巍點點頭，並未計較他的試探。
就在胡旭東準備說話之際，餘光卻突然瞥見一個小山般的壯碩身形擠進了刑房衙門。
他面色一正，緊忙丟下楊巍惶恐的迎了過去：「下官不知夏大人蒞臨，有失遠迎……」
夏無言擺擺手，示意沒他什麼事，隨即目光直直的落在了角落的楊巍身上。
「你叫楊巍？」
「……」
楊巍木然的點點頭，反應過來後緊忙拱手行禮：「見過夏太歲。」
「不必多禮。」
夏無言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你跟我走一趟，我家小妹有事尋你。」
「……」
楊巍心中雖有萬千疑惑，但見夏無言面色不好，也不敢多問，只能跟在他身後出了刑房衙門。
楊巍的身形就屬於魁梧精壯的那一類了，可跟在夏無言身旁，卻明顯矮了一個頭不止。
在夏無言的帶領下。
楊巍第一次進了鐵府，也第一次看到了那位在朝堂中有著『人間太歲』之稱的太歲司司首！
那是一個身形消瘦，髮際斑白，眉眼中透著儒雅與和藹的老先生。
若非夏無言恭恭敬敬的稱其為義父，楊巍都險些認為這是一位教人讀書識字的夫子，而非有著人間太歲之稱的太歲司司首。
房間中。
鐵慧心面色蒼白的躺在床榻上養傷。
其父鐵傲坐在一旁，身後還站著幾個周身散發著恐怖氣機的中年人。
鐵傲並未說話，但他身後的那幾個人卻齊齊看向剛進門的夏無言與楊巍兩人。
夏無言行禮問候後，便也站到了鐵傲的身後。
只留楊巍一個人站在那。
他甚至都不用想，也知鐵傲身後的那幾位定然都是太歲司四值太歲一個級別的人物。
平日裡跺跺腳，京城都得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卻齊齊的審視著他。
因鐵慧心遇襲負傷，房間中的氣氛本就凝重。
而楊巍又是生平第一次直面這些站在世俗權力頂峰大人物，在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下，他只覺自己心臟跳動的頻率都快了幾分。
許是看出了楊巍此時的窘迫，鐵慧心明明負傷在身，卻還是忍俊不禁的失笑出了聲。
「爹，各位叔伯兄長，我真沒什麼大礙，你們就別在這兒嚇唬人了。」
「……」
鐵傲也知自家閨女所言何意，微微頷首後便帶著身後幾人走出了她的閨房。
出門時還對楊巍露出抹和善的笑容。
鐵慧心問道：「知道我昨晚遇襲之事嗎？」
「知道。」
楊巍見人離去後也是長長的舒緩一口氣，應道：「不過我也是去刑房點卯時才知道鐵大人昨晚遇襲的。」
他說著語氣頓了頓，關切的問道：「鐵大人傷勢如何了？」
「並無大礙。」
鐵慧心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那賊人偷襲我時明顯心頭顧慮，故而我傷的不重，加之昨晚我父親幫我梳理過經脈，宮裡的御醫也開了藥，只需休養幾日即可痊癒。」
楊巍眉頭緊蹙的問道：「鐵大人可知是誰下的手？」
「不知。」
鐵慧心搖搖頭，說道：「我請你來，便是想讓你幫忙確認一下此事的。」
「我？？」
楊巍茫然的指了指自己，顯然不明白自己有何能耐能確認出誰是兇手。
「不錯。」
鐵慧心並未解釋什麼，只是撐起身子背對著楊巍，然後解開了衣襟…
卻見衣物從她肩頭滑落，落在臂彎，而她露出的白膩美背上卻有一個清晰的青黑色掌印！
「這……」
楊巍見狀瞳孔一縮：「摧心掌！？」
鐵慧心後背的青黑掌印，與前些日子李千秋胸前的掌印如出一轍，顯然是同一門掌法所致！
也正是因為通過李千秋之口，他才得知這樣的傷勢乃是由一門喚作『摧心掌』的掌法所致。
「……」
鐵慧心見他認出了傷勢來源，便將衣服重新穿好看向了他，問道：「你見過這樣的傷勢？」
「……」
楊巍略作猶豫後點了點頭：「前些日子……」
他本不想提及李千秋之事的，但轉念一想，鐵慧心與李千秋認識，而且上次鐵慧心到自己家時，她們兩人也見過面了，便也沒什麼值得隱瞞的了。
於是將前些日子安葬完師父，在回家途中撿到李千秋之事大致的複述了一遍。
著重強調了那個撿來的朋友也是被這種掌法所傷，區別是一個傷在前胸，一個是傷在後背。
「摧心掌這種掌法在江湖中並不算如何高深。」
鐵慧心見他沒有藏著掖著，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感慨道：「能將摧心掌修行至這般威力，那賊人的修為稱得上高深莫測。」
「也就是說…」
楊巍眉頭緊鎖的說道：「傷我朋友者，和昨晚偷襲鐵大人者，乃是同一人？」
「多半如此。」
鐵慧心微微頷首，銳利的眉眼中藏著深深地殺意：「還有一事需要你幫忙。」
「鐵大人請講。」
「幫我帶句話給你那朋友說，就說……別裝死了。」
「……」
楊巍眨了眨眼睛，隨後點點頭示意自己會把話帶到的，隨即好奇的問道：「鐵大人可知我那朋友是何身份？」
「……」
鐵慧心面色怪異的問道：「她沒和你說？」
「沒。」
楊巍搖了搖頭，解釋道：「她只說自己是個江湖中人。」
「藏頭露尾…」
鐵慧心不屑的撇撇嘴，戲謔的說道：「她既不願和你說，我也不好僭越相告，你就當她是個藏頭露尾的江湖鼠輩就行。」
「呵呵呵呵~」
楊巍聞言失笑：「好！」
鐵慧心似是想到了什麼趣事，亦是抿著唇角失笑，隨即正色道：「我有傷在身，就不多留你了。」
「那我就先回去傳話了。」
就在楊巍拱拱手，準備就此而去之時。
床榻上的鐵慧心似是又想到了什麼事，於是隨口道了句：「牢房那些個人煞堂的囚徒應該都會在這幾日就刑。」
「……」
楊巍聞言駐足，試探性的問道：「鐵大人能否和刑部的人說一聲，將那些死囚分到城東的市集刑場就刑？」
「我本來就是這麼想的。」
鐵慧心似笑非笑的說道：「殺害你師父的兇手，應該就在其中，讓你行刑，也算是成全你的孝道了。」
「……」
楊巍聞言心中觸動，拱手道了句：「多謝鐵大人成全。」
天牢刑房。
胡旭東點完卯後，悄悄地將楊巍拉到了一旁，壓著嗓音問道：「楊兄弟，昨晚鐵大人遇襲了，你知道不？」
楊巍聞言一怔：「你說什麼？」
「鐵大人昨晚遇襲了…」
胡旭東見他神情不似作偽，也是鬆了口氣，解釋道：「就在昨晚，鐵大人回家途中被個黑衣人偷襲，挨了一掌。」
「……」
楊巍呼吸一滯，緊忙追問道：「那鐵大人現在如何了？有沒有受傷？」
「必然是受傷了的。」
胡旭東嘆了口氣，說道：「昨晚深夜，太歲司的夏太歲黑著臉來牢房問詢那些個犯人，還失手弄死了兩人，想來鐵大人受的傷不輕！」
「何人有此狗膽？」
楊巍心中驚疑不定，腦海中瞬間蹦出戾王和五煞教教主的面容。
若說鐵慧心最近得罪了誰，必然就是這二人了。
可事若真是他們做的，那他們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還有……胡旭東為什麼將這些事告知我？
「胡大人。」
楊巍神情怪異的看著胡旭東，似是後知後覺的明白了什麼，當即神色不善的質問道：「我自問沒得罪你吧？」
「楊兄弟勿惱，勿惱。」
胡旭東見心計被人識破，訕訕的寬慰道：「你與鐵大人相交莫逆，自然不可能是走漏風聲之人。」
他說著嘆了口氣，解釋道：「主要是夏太歲有令，讓我問詢一番昨日在場的紅差，我是也不得已為之。」
「……」
楊巍點點頭，並未計較他的試探。
就在胡旭東準備說話之際，餘光卻突然瞥見一個小山般的壯碩身形擠進了刑房衙門。
他面色一正，緊忙丟下楊巍惶恐的迎了過去：「下官不知夏大人蒞臨，有失遠迎……」
夏無言擺擺手，示意沒他什麼事，隨即目光直直的落在了角落的楊巍身上。
「你叫楊巍？」
「……」
楊巍木然的點點頭，反應過來後緊忙拱手行禮：「見過夏太歲。」
「不必多禮。」
夏無言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你跟我走一趟，我家小妹有事尋你。」
「……」
楊巍心中雖有萬千疑惑，但見夏無言面色不好，也不敢多問，只能跟在他身後出了刑房衙門。
楊巍的身形就屬於魁梧精壯的那一類了，可跟在夏無言身旁，卻明顯矮了一個頭不止。
在夏無言的帶領下。
楊巍第一次進了鐵府，也第一次看到了那位在朝堂中有著『人間太歲』之稱的太歲司司首！
那是一個身形消瘦，髮際斑白，眉眼中透著儒雅與和藹的老先生。
若非夏無言恭恭敬敬的稱其為義父，楊巍都險些認為這是一位教人讀書識字的夫子，而非有著人間太歲之稱的太歲司司首。
房間中。
鐵慧心面色蒼白的躺在床榻上養傷。
其父鐵傲坐在一旁，身後還站著幾個周身散發著恐怖氣機的中年人。
鐵傲並未說話，但他身後的那幾個人卻齊齊看向剛進門的夏無言與楊巍兩人。
夏無言行禮問候後，便也站到了鐵傲的身後。
只留楊巍一個人站在那。
他甚至都不用想，也知鐵傲身後的那幾位定然都是太歲司四值太歲一個級別的人物。
平日裡跺跺腳，京城都得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卻齊齊的審視著他。
因鐵慧心遇襲負傷，房間中的氣氛本就凝重。
而楊巍又是生平第一次直面這些站在世俗權力頂峰大人物，在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下，他只覺自己心臟跳動的頻率都快了幾分。
許是看出了楊巍此時的窘迫，鐵慧心明明負傷在身，卻還是忍俊不禁的失笑出了聲。
「爹，各位叔伯兄長，我真沒什麼大礙，你們就別在這兒嚇唬人了。」
「……」
鐵傲也知自家閨女所言何意，微微頷首後便帶著身後幾人走出了她的閨房。
出門時還對楊巍露出抹和善的笑容。
鐵慧心問道：「知道我昨晚遇襲之事嗎？」
「知道。」
楊巍見人離去後也是長長的舒緩一口氣，應道：「不過我也是去刑房點卯時才知道鐵大人昨晚遇襲的。」
他說著語氣頓了頓，關切的問道：「鐵大人傷勢如何了？」
「並無大礙。」
鐵慧心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那賊人偷襲我時明顯心頭顧慮，故而我傷的不重，加之昨晚我父親幫我梳理過經脈，宮裡的御醫也開了藥，只需休養幾日即可痊癒。」
楊巍眉頭緊蹙的問道：「鐵大人可知是誰下的手？」
「不知。」
鐵慧心搖搖頭，說道：「我請你來，便是想讓你幫忙確認一下此事的。」
「我？？」
楊巍茫然的指了指自己，顯然不明白自己有何能耐能確認出誰是兇手。
「不錯。」
鐵慧心並未解釋什麼，只是撐起身子背對著楊巍，然後解開了衣襟…
卻見衣物從她肩頭滑落，落在臂彎，而她露出的白膩美背上卻有一個清晰的青黑色掌印！
「這……」
楊巍見狀瞳孔一縮：「摧心掌！？」
鐵慧心後背的青黑掌印，與前些日子李千秋胸前的掌印如出一轍，顯然是同一門掌法所致！
也正是因為通過李千秋之口，他才得知這樣的傷勢乃是由一門喚作『摧心掌』的掌法所致。
「……」
鐵慧心見他認出了傷勢來源，便將衣服重新穿好看向了他，問道：「你見過這樣的傷勢？」
「……」
楊巍略作猶豫後點了點頭：「前些日子……」
他本不想提及李千秋之事的，但轉念一想，鐵慧心與李千秋認識，而且上次鐵慧心到自己家時，她們兩人也見過面了，便也沒什麼值得隱瞞的了。
於是將前些日子安葬完師父，在回家途中撿到李千秋之事大致的複述了一遍。
著重強調了那個撿來的朋友也是被這種掌法所傷，區別是一個傷在前胸，一個是傷在後背。
「摧心掌這種掌法在江湖中並不算如何高深。」
鐵慧心見他沒有藏著掖著，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感慨道：「能將摧心掌修行至這般威力，那賊人的修為稱得上高深莫測。」
「也就是說…」
楊巍眉頭緊鎖的說道：「傷我朋友者，和昨晚偷襲鐵大人者，乃是同一人？」
「多半如此。」
鐵慧心微微頷首，銳利的眉眼中藏著深深地殺意：「還有一事需要你幫忙。」
「鐵大人請講。」
「幫我帶句話給你那朋友說，就說……別裝死了。」
「……」
楊巍眨了眨眼睛，隨後點點頭示意自己會把話帶到的，隨即好奇的問道：「鐵大人可知我那朋友是何身份？」
「……」
鐵慧心面色怪異的問道：「她沒和你說？」
「沒。」
楊巍搖了搖頭，解釋道：「她只說自己是個江湖中人。」
「藏頭露尾…」
鐵慧心不屑的撇撇嘴，戲謔的說道：「她既不願和你說，我也不好僭越相告，你就當她是個藏頭露尾的江湖鼠輩就行。」
「呵呵呵呵~」
楊巍聞言失笑：「好！」
鐵慧心似是想到了什麼趣事，亦是抿著唇角失笑，隨即正色道：「我有傷在身，就不多留你了。」
「那我就先回去傳話了。」
就在楊巍拱拱手，準備就此而去之時。
床榻上的鐵慧心似是又想到了什麼事，於是隨口道了句：「牢房那些個人煞堂的囚徒應該都會在這幾日就刑。」
「……」
楊巍聞言駐足，試探性的問道：「鐵大人能否和刑部的人說一聲，將那些死囚分到城東的市集刑場就刑？」
「我本來就是這麼想的。」
鐵慧心似笑非笑的說道：「殺害你師父的兇手，應該就在其中，讓你行刑，也算是成全你的孝道了。」
「……」
楊巍聞言心中觸動，拱手道了句：「多謝鐵大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