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當爺爺了
來的人並不是江午年想像的老成持重中年人，而是一個少年，一個少女。
兩人俱是穿著華貴，面如冠玉，相貌堂堂。
身後還跟著許多侍女和僕從。
公子哥瞧著比江塵小一些，姑娘則和江午年差不多年紀，從她的打扮看，應該還未婚配。
他們進屋之後，先喚了一聲「冬姨」。
一貫冷麵如霜的冬娘，居然在臉上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對這個公子哥道了聲：
「少莊主。」
江午年簡直驚掉了下巴。
這樣的年紀就是少莊主。
也就是說他爹爹才三十多歲，不到四十歲就統率了這般大的一個莊子？
江午年心裡頭轉過萬千年頭，面上卻也飛速掛上笑容拱手說道：
「少莊主。」
少莊主謝靈煌輕輕頷首，在主座坐下，其他人都是站著。
謝靈煌似乎是想顯出不屬於本來年紀的深沉，故意對江午年板著臉問道：
「你爹爹就是邊城那個做長命鎖很出名的手藝人？」
「正是。」
聽到江午年的答案，謝靈煌依然面無表情地道：
「你爹爹手藝很好，我們謝家莊的晚輩，從小都是戴你爹爹做的寄名鎖長大。自從戴了它，莊子裡鮮少有未成年便因病逝世的。」
站在他身邊的女孩也是俏皮一笑，從衣服里拽出一把純金長命鎖來，對江午年說道：
「我這把長命鎖可是莊子裡第一個用的。」
聽到女孩得意的口吻，少年忍不住失笑出聲。
再想憋回去，才發現大家都已看見了，不由得有些懊惱，乾脆裝模作樣說起正事：
「咳咳，你爹爹打了虎精，很好啊。這虎精要值……」
他目光悄悄掃向最先進來的管事。
管事忙低聲說道：
「兩千兩。」
「嗯……兩千兩。我就以兩千五百兩收下吧，你對這個價格可還滿意？」
兩千五百兩？
管事急得差點要跺腳了。
這位爺是不當家不知油鹽貴。
要添價，多兩百兩頂天了，哪有一下多出來近三成的道理！
可他雖說著急，卻是沒有辦法，只好乾瞪眼。
江午年思索。
爹爹和他說過。
這虎精要賣，兩千兩差不多可以出手了。
但單純買賣這虎精，還不至於親自跑一趟。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商討。
他當即微笑說道：
「少莊主，不用加價，還依你兩千兩的價格。只是我還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江午年斟酌後說道：
「我在啟山郡雲澗焙茶居做分號的掌柜，想要把茶葉買賣做到月霞郡，只是對這邊情況知之甚少。」
「久聞謝家莊在月霞郡說一無二，所以想求個方便，能帶我認認這邊的豪傑，以保商路暢通。」
少莊主沒覺得有什麼，這位管事卻是詫異：
雲澗焙茶居他聽說過。
在啟山郡是一等一的茶號。
這人小小年紀，居然能在這茶號做分掌柜。
只不過月霞郡也有差不多實力的茶號做茶葉買賣。
價錢上。
遠道而來，並沒有優勢。
卻可以帶來不同風味的茶類。
畢竟兩郡被大山阻隔，若不走邊城，就要繞個大彎子，許多百姓一輩子沒見過啟山郡是如何的樣子。
謝靈煌沉吟了一會，說道：
「既然你有條件，我也有條件。」
「少莊主請講。」
謝靈煌狡黠一笑：
「我謝家在月霞郡也有若干銀鋪的買賣。不若你我兩家合夥，我送來銀器訂單，你父親為我們加工成小銀鎖，賺得的利潤，分你父親兩成。你看如何？」
管事朝少莊主豎起大拇指：
「少莊主這個主意妙，兩全其美呀。」
江午年思索一陣子後，笑道：
「這個合作我可以替我爹爹應下。只是具體的協議內容，還望再行商議。」
「好說。孫伯伯，等忙完手頭的事情，你就去邊城跑一趟吧，商議出個結果來。」
「誒。」孫管事忙不迭地應下。
「這事算是敲定了。走吧，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帶你去這附近轉轉。」
少莊主眼珠子一轉，起身，往屋外而去。
姑娘朝江午年眨巴眼睛，眼帶笑意，似在說：
「這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也一同跟著晃悠出去了。
冬娘默默跟著他倆出門，照顧他二人的安危。
江午年無奈。
此時的他，更想回到邊城去。
蔣疏風在等著他。
那裡家族的產業需要他。
爹爹負責的東西太多，短期照看一下還行，但是太久了必然忙不過來。
「家族裡還需要一個能管理的，至少能幫忙記帳做帳本。棠妹妹算術精通，腦子好使，也差不多成年了，可以慢慢帶她處理一些產業上的事情。」
江午年心中如此想著。
可少莊主的興致他也不能打攪。
於是只得陪著兩人開始遊山玩水。
一連玩了七日。
江午年能說會道，又在外跑商幾年，見過世面，分開時，兩個謝家莊的大人物都有些捨不得他。
江午年卻是長出一口氣，恨不得生了翅膀飛回家族。
到家後，江午年把事情如是一說。
江塵覺得兩成有些少，不過可以等那個孫管事到了之後，再行詳談。
聽到江午年提到再找個家人做產業的收支計算，江塵當即把江午棠叫了過來。
江午棠今年十三歲，相貌溫婉可人，從來都是細聲細語的說話。
江塵對她說了此事，江午棠只是淡淡一笑，手指繞著頭髮，溫溫柔柔地說道：
「可以呀。」
「那便這般定了。午年，你來教你妹妹家族的帳冊、財政如何計，到時候咱家銀鋪錢莊也由她來負責。」
「好的，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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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一支桃花從牆頭探入了一個小腦袋，又是一年春暖花開的季節。
蔣疏風坐在石椅上，又往牆角看去。
牆根倚著兩架竹編的曬物架，一架晾著靛藍的土布。
布角垂著鉛制的墜子，陽光照在上面，泛著柔和的啞光。
正出神時，江午年從西廂江午棠房間出來，在她身後輕輕笑道：
「那朵桃花像不像當時的你？」
蔣疏風嗤的一笑。
可不是自己小時候？
在牆外朝江家探頭探腦。
江午年坐在蔣疏風身邊，把耳朵貼在她的大肚子上，剝水果餵給她吃。
今年是結婚後第一年。
她懷孕至今，差不多已經十月了。
「午棠的帳本記得怎樣了？學得快嗎？」
蔣疏風問道。
成日忙著產業上的事情，江午年難得休息一會，愜意地躺在竹椅上說道：
「學得很快。她算術很精，對於各類支出、收益都能分門別類計算，咱家再沒有比她合適的人了。
「這麼看來，你們江家都是人才。」蔣疏風笑道。
「還是老爹因材施教得好。」
江午年也笑了。
突然。
蔣疏風感覺肚子不舒服，一陣陣陣痛襲來。
他拽著江午年的胳膊，對他顫聲說道：
「午年……我肚子疼。」
江午年一個激靈站了起來，臉上神色既欣喜，又焦慮。
他抱著蔣疏風，對伙房內喊道：
「娘親，快叫穩婆來。疏風她快生了！」
兩人俱是穿著華貴，面如冠玉，相貌堂堂。
身後還跟著許多侍女和僕從。
公子哥瞧著比江塵小一些，姑娘則和江午年差不多年紀，從她的打扮看，應該還未婚配。
他們進屋之後，先喚了一聲「冬姨」。
一貫冷麵如霜的冬娘，居然在臉上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對這個公子哥道了聲：
「少莊主。」
江午年簡直驚掉了下巴。
這樣的年紀就是少莊主。
也就是說他爹爹才三十多歲，不到四十歲就統率了這般大的一個莊子？
江午年心裡頭轉過萬千年頭，面上卻也飛速掛上笑容拱手說道：
「少莊主。」
少莊主謝靈煌輕輕頷首，在主座坐下，其他人都是站著。
謝靈煌似乎是想顯出不屬於本來年紀的深沉，故意對江午年板著臉問道：
「你爹爹就是邊城那個做長命鎖很出名的手藝人？」
「正是。」
聽到江午年的答案，謝靈煌依然面無表情地道：
「你爹爹手藝很好，我們謝家莊的晚輩，從小都是戴你爹爹做的寄名鎖長大。自從戴了它，莊子裡鮮少有未成年便因病逝世的。」
站在他身邊的女孩也是俏皮一笑，從衣服里拽出一把純金長命鎖來，對江午年說道：
「我這把長命鎖可是莊子裡第一個用的。」
聽到女孩得意的口吻，少年忍不住失笑出聲。
再想憋回去，才發現大家都已看見了，不由得有些懊惱，乾脆裝模作樣說起正事：
「咳咳，你爹爹打了虎精，很好啊。這虎精要值……」
他目光悄悄掃向最先進來的管事。
管事忙低聲說道：
「兩千兩。」
「嗯……兩千兩。我就以兩千五百兩收下吧，你對這個價格可還滿意？」
兩千五百兩？
管事急得差點要跺腳了。
這位爺是不當家不知油鹽貴。
要添價，多兩百兩頂天了，哪有一下多出來近三成的道理！
可他雖說著急，卻是沒有辦法，只好乾瞪眼。
江午年思索。
爹爹和他說過。
這虎精要賣，兩千兩差不多可以出手了。
但單純買賣這虎精，還不至於親自跑一趟。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商討。
他當即微笑說道：
「少莊主，不用加價，還依你兩千兩的價格。只是我還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江午年斟酌後說道：
「我在啟山郡雲澗焙茶居做分號的掌柜，想要把茶葉買賣做到月霞郡，只是對這邊情況知之甚少。」
「久聞謝家莊在月霞郡說一無二，所以想求個方便，能帶我認認這邊的豪傑，以保商路暢通。」
少莊主沒覺得有什麼，這位管事卻是詫異：
雲澗焙茶居他聽說過。
在啟山郡是一等一的茶號。
這人小小年紀，居然能在這茶號做分掌柜。
只不過月霞郡也有差不多實力的茶號做茶葉買賣。
價錢上。
遠道而來，並沒有優勢。
卻可以帶來不同風味的茶類。
畢竟兩郡被大山阻隔，若不走邊城，就要繞個大彎子，許多百姓一輩子沒見過啟山郡是如何的樣子。
謝靈煌沉吟了一會，說道：
「既然你有條件，我也有條件。」
「少莊主請講。」
謝靈煌狡黠一笑：
「我謝家在月霞郡也有若干銀鋪的買賣。不若你我兩家合夥，我送來銀器訂單，你父親為我們加工成小銀鎖，賺得的利潤，分你父親兩成。你看如何？」
管事朝少莊主豎起大拇指：
「少莊主這個主意妙，兩全其美呀。」
江午年思索一陣子後，笑道：
「這個合作我可以替我爹爹應下。只是具體的協議內容，還望再行商議。」
「好說。孫伯伯，等忙完手頭的事情，你就去邊城跑一趟吧，商議出個結果來。」
「誒。」孫管事忙不迭地應下。
「這事算是敲定了。走吧，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帶你去這附近轉轉。」
少莊主眼珠子一轉，起身，往屋外而去。
姑娘朝江午年眨巴眼睛，眼帶笑意，似在說：
「這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也一同跟著晃悠出去了。
冬娘默默跟著他倆出門，照顧他二人的安危。
江午年無奈。
此時的他，更想回到邊城去。
蔣疏風在等著他。
那裡家族的產業需要他。
爹爹負責的東西太多，短期照看一下還行，但是太久了必然忙不過來。
「家族裡還需要一個能管理的，至少能幫忙記帳做帳本。棠妹妹算術精通，腦子好使，也差不多成年了，可以慢慢帶她處理一些產業上的事情。」
江午年心中如此想著。
可少莊主的興致他也不能打攪。
於是只得陪著兩人開始遊山玩水。
一連玩了七日。
江午年能說會道，又在外跑商幾年，見過世面，分開時，兩個謝家莊的大人物都有些捨不得他。
江午年卻是長出一口氣，恨不得生了翅膀飛回家族。
到家後，江午年把事情如是一說。
江塵覺得兩成有些少，不過可以等那個孫管事到了之後，再行詳談。
聽到江午年提到再找個家人做產業的收支計算，江塵當即把江午棠叫了過來。
江午棠今年十三歲，相貌溫婉可人，從來都是細聲細語的說話。
江塵對她說了此事，江午棠只是淡淡一笑，手指繞著頭髮，溫溫柔柔地說道：
「可以呀。」
「那便這般定了。午年，你來教你妹妹家族的帳冊、財政如何計，到時候咱家銀鋪錢莊也由她來負責。」
「好的，老爹。」
-----------------
院外，一支桃花從牆頭探入了一個小腦袋，又是一年春暖花開的季節。
蔣疏風坐在石椅上，又往牆角看去。
牆根倚著兩架竹編的曬物架，一架晾著靛藍的土布。
布角垂著鉛制的墜子，陽光照在上面，泛著柔和的啞光。
正出神時，江午年從西廂江午棠房間出來，在她身後輕輕笑道：
「那朵桃花像不像當時的你？」
蔣疏風嗤的一笑。
可不是自己小時候？
在牆外朝江家探頭探腦。
江午年坐在蔣疏風身邊，把耳朵貼在她的大肚子上，剝水果餵給她吃。
今年是結婚後第一年。
她懷孕至今，差不多已經十月了。
「午棠的帳本記得怎樣了？學得快嗎？」
蔣疏風問道。
成日忙著產業上的事情，江午年難得休息一會，愜意地躺在竹椅上說道：
「學得很快。她算術很精，對於各類支出、收益都能分門別類計算，咱家再沒有比她合適的人了。
「這麼看來，你們江家都是人才。」蔣疏風笑道。
「還是老爹因材施教得好。」
江午年也笑了。
突然。
蔣疏風感覺肚子不舒服，一陣陣陣痛襲來。
他拽著江午年的胳膊，對他顫聲說道：
「午年……我肚子疼。」
江午年一個激靈站了起來，臉上神色既欣喜，又焦慮。
他抱著蔣疏風，對伙房內喊道：
「娘親，快叫穩婆來。疏風她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