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除妖
直到跨過明溪，幾人的速度才放慢下來，隨時注意是否有其他怪物的襲擊。
好在一路順暢。
江塵沒有刻意記路，但當天留給他的印象實在深刻，他一路回憶、摸索著，依然找到了那處洞穴的位置。
再往北二里，便差不多是了。
江塵對身後的武者們說道：
「就在往北兩里的洞穴內。我孤身進去，你們圍成一圈，收攏圍緊。聽到有打鬥聲時，就來助我。」
「既然虎精在洞穴內，何不一起圍堵？」吳冰安問道。
「程老三未必還活著，虎精感受到這麼多氣息，未必願意現身。只有我孤身一人入內，它或許願意對我出手。」
「你可有把握？」
「有幾分把握，」江塵笑了笑，「它的破綻就在它的眼睛，或許我能殺它。」
「眼睛？」
「嗯。」
具體的微妙，江塵也表達不出。
只能由心體會。
「那就依江掌柜的。」韓輝道。
幾人紛紛點頭。
江塵由是孤身深入。
這裡是一處密林，樹木幾乎壓蓋了蒼穹。
荊棘密布，雜草叢生，白雪附著，視線受阻。
還要時不時注意地面是否有坑洞陷阱。
也不知程老三當年是怎麼尋到這樣一處所在。
花了一刻鐘的時間，江塵來到石板之上。
他同當年一樣跳下，翻過身時，洞穴依然如當年那般青翠，儘是綠色滕蔓遮蔽，宛如星光一般的礦石提供了光亮。
裡面能見度不高，往遠看去，是深邃的黑暗。
獨自一人，讓人幽寂恐慌。
江塵卻是沉著往前，不多時，到了水潭旁。
地面果然有野獸生存過的痕跡。
江塵繼續往前，走進那個更小一點的洞穴。
紫色滕蔓鋪滿了整個洞穴。
在盡頭，他果然見著程老三。
只不過程老三似乎沒了氣息，被什麼東西半掛於半空之中。
但緊接著，一隻黑虎叼著程老三從深處走了出來。
它的膚色完美隱匿在黑暗之中。
原來程老三並不是空中懸掛，而是被黑虎叼在了嘴中。
它把程老三扔到地上，鬍鬚抖動，發出沉悶的嘶吼聲。
好像在說：
「你還敢來！」
沒有給江塵思考的時間，就徑直撲殺上來。
對付一個堪比後天境界的武者，江塵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全神貫注地應對。
但黑虎的攻勢兇猛，對敵的仇恨，使他爆發出更加難以招架的攻勢。
江塵被徹底地壓制住，全面落於下風。
能不至於短時間內被敗殺，全在於命宮神通【識破】，以及風絮步的靈活巧妙。
風絮步前三步全是閃避的步法。
青萍、斬風……
尤其是其第三步，穿雲。
可以改變自身重心，爆發速度，讓下一步變得無從判斷。
正是當年江午年武館戰的拿手好戲。
此刻在江塵的手中更加出神入化。
黑虎久攻不下，開始狂躁。
眼中血紅溢出，終於一分為三，使出了分身的殺招。
一出此招，江塵果然不敵。
他好似完全分不清楚，哪個是真身，哪個是幻影。
身上連連中招，渾身浴血，好似一個血人一般。
二十多招後。
江塵滿頭黑髮披散，鮮血染紅了衣袍。
但十幾年如一日在武道上的積累。
讓他架勢不亂，拳腳依舊很穩，目光兇悍而淡然。
他的內心則愈發空靈，甚至空無一物。
絕少人能有這樣的氣質。
那股殺伐中綻放的平淡，好似孤煢上的罌粟花一般，危險而淡薄。
黑虎愈加焦躁。
片刻後。
它終於領悟了焦躁的來源。
他感受到了數道氣息。
外有埋伏！
得撤走了。
它萌生了退意。
但幾次交手，移形換位後。
江塵居然守在了洞穴盡頭，擋在了新挖掘出來的三個洞穴之前。
黑虎沖他咆哮。
江塵沉著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他挑起了嘴角。
從大洞穴逃竄，我不攔你。
要麼從我身上殺過去。
黑虎害怕埋伏，沒有選擇從大洞穴逃出去。
它信任自己留下的暗道，一定通往這些人不知道的所在。
它厲喝一聲，龐大的獸體一化為三，朝江塵撲來。
來得正好。
江塵的目光牢牢盯著黑虎的眼睛。
他早察覺到了破綻，這三雙眼睛有些微的不同它的本體，眼中的血色更加凝實一些。
先前的幾次交手也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只是他故意裝作沒有瞧出來，就是為了這最後一擊做的鋪墊。
「左側虎精為真。」
在黑虎行動的剎那，江塵也動了起來。
他疾速退步，接近盡頭時，居然猛然一頓身，驟然前後變向，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反向前衝去。
風絮步第五步，風吹絮。
江塵的這下動作快到了極點。
虎精沒見過此招，猝不及防之下，幾乎和江塵撞了個滿懷。
柔軟的腹部幾乎要撞上江塵的腦袋。
就在這一瞬。
江塵右手拇指朝黑虎下巴摁去。
少陽指。
他內力急速迸發。
幾乎使出了全部內力！
毀滅性的力量爆發出來。
「嘭」一聲巨響！
黑虎近千斤的體重，就這樣頭朝上彈飛，順時針一百八十度倒摔在地上。
它的頭顱炸開，花花綠綠的液體濺滿牆壁，當場死亡。
虎精皮毛堅硬。
江塵和它兩次交手，對它的攻擊，幾乎是給它撓痒痒。
這兩次交手，可以說就勝了一招。
但就這一招，要了它的性命。
至此。
江塵的眼中終於流露出深深的疲憊。
他略微緩了緩，先確定黑虎是否死透了。
檢查時，在它腦中發現了一團漿糊，乳白色，正在慢慢形成一顆小球。
江塵明白了。
這應當是妖丹或者成妖的標誌。
或許。
它吞下若干成熟的靈果，就可以成妖了。
江塵細細搜尋，確定再無其他小虎精之類的妖物存活後。
這才算是半放鬆了下來。
他探了探程老三口鼻，確定他沒了氣息。
搖頭輕輕嘆息。
算是功過相抵吧。
就讓他永遠留在此處好了。
他把地面的紫色滕蔓掀起，將程老三的屍體葬入其中。
他環顧四周，在昏暗的洞穴中，居然找到了三顆朱果。
其上的白色紋路沒有長全，應當都沒有成熟。
江塵以免夜長夢多，還是把未成熟的果子都取下，放入了懷中。
按理說，這果子應當也歸於自己。
但程老三此來有功，就還是按市價，折一顆靈果的銀兩給他大兒子好了。
江塵這般考慮著。
感覺體內經脈難受無比，當即吞服了一顆靈果，感受到那溫潤的能量在體內散開，這才好受了許多。
他拖著黑虎來到洞穴的出口。
分派來洞口的韓輝、吳冰安見著江塵徒手殺了這虎精。
既驚訝，又極其亢奮，宛如江塵成為了英雄。
江塵卻是有些恍惚。
很快更多的人圍攏了過來。
他被問了許多問題，他或點頭，或搖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麼。
再醒來時，已是翌日中午。
陽光從窗口鑽進來，灑在床頭。
他正躺在淺棕色柏木床上，聞著略有些腐朽的味道，似乎已經十年了。
他抬頭四下瞧去，床一側立著一個拼花矮櫃，柜上擺著一個粗陶水瓶，牆角靠著一張竹編躺椅，旁邊還有一個小竹凳，凳面上擺著一個粗瓷碗，裡面似乎是藥湯。
這裡怎麼這麼熟悉……
半晌後才回過神來，哭笑不得。
這不是自己家麼。
記憶也如潮水一般湧來。
自己昨日殺了那虎精，是心神消耗過度了。
現在恢復過來，才驚覺渾身各處都疼，宛如散架了一般！
更甚者是自己體內經脈。
脹痛無比。
昨日催動內力太過，傷著經脈了，好在自己吞服了靈果，對經脈有所修復，沒有致使其受損破裂，修養一段時間就好……
屋外。
翠兒一身綠色衣裳，從外頭蹦蹦跳跳地進來，似乎剛會了客人，模樣俏皮又可愛。
見江塵醒了，「呀」了一聲，白皙又美好的面容上染著驚喜的瑩瑩笑容。
地來到了江塵床前，高興說道：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成了大英雄啦！父老鄉親們都很感激你，昨日來看你的時候，都得在院門口排長隊呢。」
江塵無奈一笑：
「這算啥好消息，成為英雄又沒有實在的好處。」
「可還真有好處。」
見著翠兒故作神秘的微笑，江塵疑惑：
「是鄉親們送來的雞蛋、茶葉？」
「不是不是！」
就聽翠兒在屋外喊了一聲，一個壯碩而面容古板的婦人走了進來。
這人……
似乎在哪見過？
還未把江塵把這個婦人的身份從記憶力找出來，就聽她用平平無起伏的嗓音問道：
「虎精屍體，你賣嗎？」
好在一路順暢。
江塵沒有刻意記路，但當天留給他的印象實在深刻，他一路回憶、摸索著，依然找到了那處洞穴的位置。
再往北二里，便差不多是了。
江塵對身後的武者們說道：
「就在往北兩里的洞穴內。我孤身進去，你們圍成一圈，收攏圍緊。聽到有打鬥聲時，就來助我。」
「既然虎精在洞穴內，何不一起圍堵？」吳冰安問道。
「程老三未必還活著，虎精感受到這麼多氣息，未必願意現身。只有我孤身一人入內，它或許願意對我出手。」
「你可有把握？」
「有幾分把握，」江塵笑了笑，「它的破綻就在它的眼睛，或許我能殺它。」
「眼睛？」
「嗯。」
具體的微妙，江塵也表達不出。
只能由心體會。
「那就依江掌柜的。」韓輝道。
幾人紛紛點頭。
江塵由是孤身深入。
這裡是一處密林，樹木幾乎壓蓋了蒼穹。
荊棘密布，雜草叢生，白雪附著，視線受阻。
還要時不時注意地面是否有坑洞陷阱。
也不知程老三當年是怎麼尋到這樣一處所在。
花了一刻鐘的時間，江塵來到石板之上。
他同當年一樣跳下，翻過身時，洞穴依然如當年那般青翠，儘是綠色滕蔓遮蔽，宛如星光一般的礦石提供了光亮。
裡面能見度不高，往遠看去，是深邃的黑暗。
獨自一人，讓人幽寂恐慌。
江塵卻是沉著往前，不多時，到了水潭旁。
地面果然有野獸生存過的痕跡。
江塵繼續往前，走進那個更小一點的洞穴。
紫色滕蔓鋪滿了整個洞穴。
在盡頭，他果然見著程老三。
只不過程老三似乎沒了氣息，被什麼東西半掛於半空之中。
但緊接著，一隻黑虎叼著程老三從深處走了出來。
它的膚色完美隱匿在黑暗之中。
原來程老三並不是空中懸掛，而是被黑虎叼在了嘴中。
它把程老三扔到地上，鬍鬚抖動，發出沉悶的嘶吼聲。
好像在說：
「你還敢來！」
沒有給江塵思考的時間，就徑直撲殺上來。
對付一個堪比後天境界的武者，江塵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全神貫注地應對。
但黑虎的攻勢兇猛，對敵的仇恨，使他爆發出更加難以招架的攻勢。
江塵被徹底地壓制住，全面落於下風。
能不至於短時間內被敗殺，全在於命宮神通【識破】，以及風絮步的靈活巧妙。
風絮步前三步全是閃避的步法。
青萍、斬風……
尤其是其第三步，穿雲。
可以改變自身重心，爆發速度，讓下一步變得無從判斷。
正是當年江午年武館戰的拿手好戲。
此刻在江塵的手中更加出神入化。
黑虎久攻不下，開始狂躁。
眼中血紅溢出，終於一分為三，使出了分身的殺招。
一出此招，江塵果然不敵。
他好似完全分不清楚，哪個是真身，哪個是幻影。
身上連連中招，渾身浴血，好似一個血人一般。
二十多招後。
江塵滿頭黑髮披散，鮮血染紅了衣袍。
但十幾年如一日在武道上的積累。
讓他架勢不亂，拳腳依舊很穩，目光兇悍而淡然。
他的內心則愈發空靈，甚至空無一物。
絕少人能有這樣的氣質。
那股殺伐中綻放的平淡，好似孤煢上的罌粟花一般，危險而淡薄。
黑虎愈加焦躁。
片刻後。
它終於領悟了焦躁的來源。
他感受到了數道氣息。
外有埋伏！
得撤走了。
它萌生了退意。
但幾次交手，移形換位後。
江塵居然守在了洞穴盡頭，擋在了新挖掘出來的三個洞穴之前。
黑虎沖他咆哮。
江塵沉著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他挑起了嘴角。
從大洞穴逃竄，我不攔你。
要麼從我身上殺過去。
黑虎害怕埋伏，沒有選擇從大洞穴逃出去。
它信任自己留下的暗道，一定通往這些人不知道的所在。
它厲喝一聲，龐大的獸體一化為三，朝江塵撲來。
來得正好。
江塵的目光牢牢盯著黑虎的眼睛。
他早察覺到了破綻，這三雙眼睛有些微的不同它的本體，眼中的血色更加凝實一些。
先前的幾次交手也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只是他故意裝作沒有瞧出來，就是為了這最後一擊做的鋪墊。
「左側虎精為真。」
在黑虎行動的剎那，江塵也動了起來。
他疾速退步，接近盡頭時，居然猛然一頓身，驟然前後變向，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反向前衝去。
風絮步第五步，風吹絮。
江塵的這下動作快到了極點。
虎精沒見過此招，猝不及防之下，幾乎和江塵撞了個滿懷。
柔軟的腹部幾乎要撞上江塵的腦袋。
就在這一瞬。
江塵右手拇指朝黑虎下巴摁去。
少陽指。
他內力急速迸發。
幾乎使出了全部內力！
毀滅性的力量爆發出來。
「嘭」一聲巨響！
黑虎近千斤的體重，就這樣頭朝上彈飛，順時針一百八十度倒摔在地上。
它的頭顱炸開，花花綠綠的液體濺滿牆壁，當場死亡。
虎精皮毛堅硬。
江塵和它兩次交手，對它的攻擊，幾乎是給它撓痒痒。
這兩次交手，可以說就勝了一招。
但就這一招，要了它的性命。
至此。
江塵的眼中終於流露出深深的疲憊。
他略微緩了緩，先確定黑虎是否死透了。
檢查時，在它腦中發現了一團漿糊，乳白色，正在慢慢形成一顆小球。
江塵明白了。
這應當是妖丹或者成妖的標誌。
或許。
它吞下若干成熟的靈果，就可以成妖了。
江塵細細搜尋，確定再無其他小虎精之類的妖物存活後。
這才算是半放鬆了下來。
他探了探程老三口鼻，確定他沒了氣息。
搖頭輕輕嘆息。
算是功過相抵吧。
就讓他永遠留在此處好了。
他把地面的紫色滕蔓掀起，將程老三的屍體葬入其中。
他環顧四周，在昏暗的洞穴中，居然找到了三顆朱果。
其上的白色紋路沒有長全，應當都沒有成熟。
江塵以免夜長夢多，還是把未成熟的果子都取下，放入了懷中。
按理說，這果子應當也歸於自己。
但程老三此來有功，就還是按市價，折一顆靈果的銀兩給他大兒子好了。
江塵這般考慮著。
感覺體內經脈難受無比，當即吞服了一顆靈果，感受到那溫潤的能量在體內散開，這才好受了許多。
他拖著黑虎來到洞穴的出口。
分派來洞口的韓輝、吳冰安見著江塵徒手殺了這虎精。
既驚訝，又極其亢奮，宛如江塵成為了英雄。
江塵卻是有些恍惚。
很快更多的人圍攏了過來。
他被問了許多問題，他或點頭，或搖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麼。
再醒來時，已是翌日中午。
陽光從窗口鑽進來，灑在床頭。
他正躺在淺棕色柏木床上，聞著略有些腐朽的味道，似乎已經十年了。
他抬頭四下瞧去，床一側立著一個拼花矮櫃，柜上擺著一個粗陶水瓶，牆角靠著一張竹編躺椅，旁邊還有一個小竹凳，凳面上擺著一個粗瓷碗，裡面似乎是藥湯。
這裡怎麼這麼熟悉……
半晌後才回過神來，哭笑不得。
這不是自己家麼。
記憶也如潮水一般湧來。
自己昨日殺了那虎精，是心神消耗過度了。
現在恢復過來，才驚覺渾身各處都疼，宛如散架了一般！
更甚者是自己體內經脈。
脹痛無比。
昨日催動內力太過，傷著經脈了，好在自己吞服了靈果，對經脈有所修復，沒有致使其受損破裂，修養一段時間就好……
屋外。
翠兒一身綠色衣裳，從外頭蹦蹦跳跳地進來，似乎剛會了客人，模樣俏皮又可愛。
見江塵醒了，「呀」了一聲，白皙又美好的面容上染著驚喜的瑩瑩笑容。
地來到了江塵床前，高興說道：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成了大英雄啦！父老鄉親們都很感激你，昨日來看你的時候，都得在院門口排長隊呢。」
江塵無奈一笑：
「這算啥好消息，成為英雄又沒有實在的好處。」
「可還真有好處。」
見著翠兒故作神秘的微笑，江塵疑惑：
「是鄉親們送來的雞蛋、茶葉？」
「不是不是！」
就聽翠兒在屋外喊了一聲，一個壯碩而面容古板的婦人走了進來。
這人……
似乎在哪見過？
還未把江塵把這個婦人的身份從記憶力找出來，就聽她用平平無起伏的嗓音問道：
「虎精屍體，你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