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眼見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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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山敗了,重傷未死,消息如風一般吹遍了邊城。

  兩位先天武者。

  又都是銀鋪的老闆,是每位孩子父母都繞不開的人物。

  如此兩位的死斗,這三月來一直都是邊城的風雲話題。

  邊城外河街,邊城最重要的商貿中心。

  也是各種八卦傳聞的中心。

  此時河街來往水手的嘴裡,都是有關這次決鬥的勝負。

  在河街賭坊有相關二人輸贏的下注。

  大部分人頓足扼腕,唯有少數人臉現狂喜,手中緊緊攥著一大袋子銀錢,顯然贏了不少。

  池慧雲此刻在他的皮毛店前同水手閒聊。

  江塵的強悍厲害,很大一部分得自於他的吹噓。

  關注這場勝負的人群中,他是最堅定的支持江塵的人。

  你要問他是否下注?

  沒有。

  商人可是從來精明的很。

  遲慧雲倚在門柱上,略有些得意地道:

  「果然如我所說……」

  神情宛若是他得勝了似的。

  門口扎堆的人中,其中一個赤著膀子,喚作杜明的水手道:

  「只是不知道之後會如何發展。」

  其實在邊城。

  除了這些賭徒關心這二人的勝負外。

  其他邊城人都更在乎勝負之外的東西。

  眼下林山重傷,可能要不行了。

  那江家和林家的局面儼然是不死不休了。

  另一位二十來歲的年輕水手道:

  「我感覺江哥做得不爽利。要麼將林山打死,也沒有可說的;要麼就分個勝負,競爭上的事情,即便林山再有手段,再論也不遲。」

  「確實啊。」

  「勝了便好,幹嘛把人折騰如此,唉。」

  圍成一團的水手紛紛附和。

  眼下的處理,江塵確實做得不夠好。

  河街上有傳,蔣爺欣賞江塵。

  將來甚至可能扶他上位,做邊城的話事人。

  可江塵這般做,將人打得重傷垂死,收了林山家的鋪子,又如何收得到邊城人的民心呢?

  這時圈外有人的話遞進來:

  「你們都說長命江精明,辦事妥當,靠譜。我道不然,其實他也是裝出的溫文儒雅。結果,現在如何呢?」

  長命江也是江塵的外號之一。

  眾水手瞧去,正見得李缺牙在得意洋洋。

  水手們即便認同李闕,卻也不願意附和他。

  在邊城。

  這種潑皮可是鬥不過水手的。

  他們紛紛嘲弄道:

  「快回去去給你媳婦搓衣裳吧。」

  「被女人治得死死的角色,就不要出來說話了。」

  ……

  李闕怒起爭執:

  「還不是蔣爺那老不死地坑我……」

  河街上於是又就新的話題吵作一團。

  ……

  此時。

  河街的一座吊腳樓上。

  頂樓廂房外,有兩位甲士手持長刀駐守。

  在廂房內,有三個人隔著窗戶,正瞧著街上的眾生百態。

  這三人都是一身華貴錦衣。

  其中一位手持摺扇,面相上精明強幹。

  他正是邊城商行會長,陳家陳二爺,陳山豹。

  他對面正坐著兩位。

  其中一位留著八字鬍,約莫五十多歲的樣子。

  另一位三十歲年紀,國字臉,

  留八字鬍的正是世襲的戍長,何全。

  另一位是他二兒子,何仲安。

  此人豪爽直率,說話聲如洪鐘,人送外號何豪傑。


  將來也會世襲戍長的職務。

  何全聽著下頭的議論,感慨道:

  「他們說得輕巧簡單,這事江塵無論如何都難辦吶。」

  何仲安認同道:

  「輸了,不能做銀匠的手藝,先前累積的口碑一掃而空;勝了,打死了,要說他殘暴;若是不打死,林家勢必要與他們不死不休,總之是兩難。」

  陳山豹似笑非笑道:

  「不論輸贏勝負,這事都只會讓他失去民心。不管此事如何發展,倒是利好二少爺了。」

  陳山豹顯然是話裡有話。

  何仲安似是謙虛地笑道:

  「民心所向,又談何利好?」

  何全點起煙,不願談論他何家的事,岔開話題說道:

  「勝負的事情可確定了?蔣爺如何說的?」

  就在方才,蔣爺派人緊急找了陳山豹。

  卻不知道耳語了些什麼。

  陳山豹神秘一笑,手中摺扇撐開,說道:

  「怕是有些變數。」

  「哦?」

  陳山豹道:

  「蔣爺讓我使一艘快船攔截一艘商船。至於更多的,蔣爺也沒有透露。只說過了今晚就見分曉了。」

  三人都是沉默不語。

  難道還有變數?

  且就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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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很快來臨。

  月亮被一層朦朧的薄霧籠罩,在月色下的邊城,宛若籠上了一層輕紗。

  林府的主屋內。

  冉冉紫香飄蕩。

  林山在床上哼聲,弓著身子,汗如雨下。

  他被打得鼻青臉腫,滿身是傷。

  請來的大夫說他骨頭斷了十多根,怕是只有十多天好活。

  從上午回來時,林山便一直哀嚎不止。

  到了晚上,氣息越來越弱,呻吟聲越來越小,看著似乎是不行了。

  方小燕端來一碗藥湯,坐在林山床前,對林山道:

  「你喝了它吧,能好受一些。」

  林山呻吟掙扎,氣若遊絲,卻只是搖頭,不願意喝這碗藥湯。

  「這是治你身子的,幫你養傷。」

  可任憑方小燕如何勸說,林山無論如何都只是不肯。

  無可奈何下,方小燕嘆息一聲,抹著眼淚說道:

  「這是為了治好你的傷,便宜行事,你忍耐一下。」

  說著,她捏開林山的嘴,想要強行灌進去。

  晚上,朦朧月光下,林山卻是直勾勾地盯著方小燕,輕輕搖頭。

  堂堂七尺壯漢,眼中居然有淚花閃爍。

  方小燕從未見過林山掉眼淚,有些驚懼。

  下一刻卻記起馮飛揚的交代,猛一狠下心來,仍然把藥水往林山嘴中灌去。

  嘴中如哄小孩一般顫聲說道:

  「喝了它,喝了它就沒有煩惱了……」

  藥水即便灌入林山的口中,林山卻仍不肯咽下,在床邊嘔了個乾淨。

  屋內正混亂時。

  主屋門卻被推開。

  一個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見到這個身影,方小燕有些慌亂,小聲急切道:

  「還未完事,你如何進來了?」

  馮飛揚冷笑道:

  「你不要怕。他都這樣了,還能對我如何?」

  他走到林山床前,對林山冷笑道:

  「你幹嘛活著回來呢?給我們平添麻煩。」

  說著話,他把林山拖起來,用胳膊使勁勒住林山脖子,面目猙獰地道:

  「放心,我不會把你勒死,只會讓你昏死過去,再用拳頭打你脾臟處的傷口……這樣誰都不會懷疑我們。」

  可他只是使力了兩息。

  下一刻。

  在他驚駭的目光中。

  一雙孔武有力的手死死鉗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上的巧勁,控住了穴道,讓他渾身發麻,再也動彈不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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