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龍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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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管事宣告開始後,毛山便朝江午年壓逼過來。

  江午年再改先前比試的策略,不斷退步。

  毛山的氣力大得驚人。

  在第一場交手時就能看到,蔣筠暉雙臂擋了毛山一拳,後退了足足三步才化解這股衝勁。

  毛山把江午年逼到場邊,再退無可退。

  他看破了江午年的動作,雙拳合錘,對著江午年勢大力沉地砸下來。

  然就在這時,江午年身影一晃。

  也不知他如何動作,居然從毛山的手臂下閃了出去,翻身一踢腿,正踢到毛山的腰上,把毛山踢得踉蹌了頒布。

  這一下的變招,出乎所有人意料。

  這是……

  步法?

  毛山往前跌出一步,並未受到如何的損傷,只是眼神中也充滿了訝異。

  明明剛才還在角落裡再無路可退,只是一個眨眼的工夫,人居然就不見了。

  場下只有江午辰看得分明。

  他大哥用出了識破,以及風絮步的第三步——

  穿雲。

  可以改變自身重心,爆發速度,讓下一步變得無從判斷。

  江午年知道蔣筠暉可以靠家傳武學力敵,可自己伏虎拳過於平庸,卻是如何都做不到。

  只能週遊取勝。

  這樣雖然會極耗體力,但要想得勝,沒有其他辦法。

  毛山不斷地追擊著江午年,每每到避無可避時,都被江午年以一種奇特的腳步閃開,然後身上挨了一擊。

  毛山雖算不上善於變通之人,可如此多個回合後,到底回過神來。

  他喘著粗氣,汗流浹背。

  他比江午年重許多,體力消耗更大。

  此時他的體能有些支撐不住,身體各處也挨了江午年不少下。

  他想到的法子就是站定不動。

  江午年不攻過來,他就恢復氣力。

  江午年如果攻過來,他就趁勢反擊。

  江午年看到毛山此時全取守勢,知道毛山體力不支,這是他得勝最好的機會。

  他圍繞毛山半圈,毛山始終正面對他。

  江午年見這招不奏效,乾脆上前搶攻。

  當毛山想要擒抱他時,他如鲶魚一般脫了身,來到毛山身後,一記重拳打在他的腰上,右腳狠狠踹在他的膝彎處。

  這一擊勢大力沉,要毛山往前跌出了半步。

  江午年付出的代價也不小,他被這反震力震得右臂發麻,指關節也染了紅。

  但他完全不管不顧,放開手腳,全力猛攻。

  此時他用的不是伏虎拳。

  而是最熟的蛻骨勁中的招式。

  雖然未成系統,但是信手拈來。

  拳、腳、肘、膝,全是武器。

  他知道此時一定不能讓毛山緩過來。

  儘管他自己的破綻也不小。

  他的體力也消耗極大。

  但毛山被擊潰只在此一舉。

  毛山咬牙抵抗,護住要害,時不時瞧准機會出手,想要把江午年捉住,卻被他施展步法及時滑開。

  二者原本的週遊,突然發展為肉搏,倒讓許多觀眾始料未及。

  如此數個回合後。

  毛山在近似狂轟濫炸下,終於抵擋不能,倒在地上。

  在執事宣告獲勝後,江午年也提著血淋淋的拳頭,單膝跪地,汗水與血液混成一團——

  此時他的拳頭已經沒法打開了。

  毛山受傷不算重,只是太陽穴挨了江午年數拳,有些頭暈。

  即便自家師傅勸說放棄,仍打算咬牙堅持比完最後一場。

  相較而言,江午年狀態比他還差。

  他手指關節傷不算什麼,只是擦傷而已,最重要的是連續施展步法,體力到了極限。

  最後的猛攻他完全是憑藉毅力在做堅持。


  而且。

  江午年的最後一場,面對的是青元武館的蔣筠暉。

  蔣筠暉此前一戰勝得輕鬆,修養了兩場,養足了氣力。

  兩人此前都是一場不敗。

  誰勝了,誰將是這場會武奪魁。

  本是最精彩的勝負之戰,因為江午年的消耗,似乎是沒有了懸念。

  兩人一齊走到演武場上。

  江午年擺好了架勢,蔣筠暉卻沒動,他溫言問道:

  「江師弟先前的步法,可有名字?」

  「風絮步。一共有四步,我暫時只掌握了前三步。」

  江午年道。

  其實光是步法巧妙,還不夠。

  其實他還掌握了命宮神通【識破】。

  能夠在那一瞬間,看破毛山的招式。

  只是這個便不便對外人敘說了。

  「原來如此。」

  蔣筠暉扭頭對管事說道:

  「王管事,我請求為江師弟提供一杯提筋清氣飲,讓他恢復體能。不然他如此狀況,即便我贏了也不算本事。」

  場館內譁然。

  王管事將目光投向館主韓輝,韓輝見身邊的蔣爺沒有異議,於是點頭說道:「可以。」

  王管事正準備交辦下去,江午年卻是說道:

  「我拒絕。」

  場館內又是喧譁聲起。

  待眾人看向他的方向,江午年才平靜說道:

  「體力也是會武的一部分。師兄弟們都有面對消耗的情況,我也不能例外。」

  蔣筠暉眼中有些異彩閃爍,他抱拳道:

  「那好。既然如此,江師弟我不會留手。」

  二者交手。

  二十多個回合後。

  江午年落敗。

  ……

  蔣筠暉沒有奚落對手,他攙扶著他回到寒松武館,自己也安靜回到青元武館中,沒有單獨享受得勝後的祝賀。

  江午年對師傅孫長牙苦笑:

  「師傅,遺憾還是敗了。」

  王風順卻是搶過師傅的話,認真對他道:

  「江師弟,你表現得很強了,只落敗了一場。即便我上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孫長牙也頷首說道:

  「你很好。沒要那小子的恩賜,沒彎了我寒松的脊樑。」

  江午年茫然看著師傅,好一會才聯想到,自家武館名為寒松。

  寒松寒松,松確實是從來不彎腰的。

  在館主宣布結果前,蔣爺在韓輝耳邊耳語了幾句。

  館主韓輝了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此次會武,得勝者為蔣筠暉。但蔣爺覺得比試精彩,所以參與者每人各得一兩靈芝。江午年再額外一兩山參。」

  聽到這話的江午年,笑容終於燦爛起來:

  「還是蔣爺闊氣!」

  江午辰攙扶著哥哥回到了家裡。

  此時已是午時,家裡都圍坐在堂屋處等兄弟二人回家吃飯。

  江午年拿手摸了一把米飯,飯菜還是熱的,他嘆息說道:

  「飯菜還是熱的,只是人卻輸了。」

  江午辰眉毛掀起,把小木盒高高舉起道:

  「大哥沒輸,贏了靈芝和山參。」

  江塵問清楚了比武中發生了什麼,原來是最後一場體力不支,戰敗了。

  他問江午年道:

  「你的感受如何,你覺得怎樣?」

  江午年正揉著屁股蛋子齜牙咧嘴,翠兒在幫他塗抹藥膏。

  打的時候還沒有那麼疼,尚能堅持上場。

  現在已經開始全身疼痛了。

  他皺著眉苦道:

  「沒有感受。即便輸了,也感覺挺平靜的。」

  江塵道:

  「這就代表你盡力了。很多事情,盡力就好。盡力也做不到的,就交給命運。」

  江塵的話似乎隱有所指。

  江午年咂摸道:

  「老爹說話越來越深奧了。」

  江塵一笑,換了個腔調說道:

  「吃飯吃飯。爭個啥子勝負,不過虛名耳!半個饅頭都換不來,還是肚子飽重要。」

  江午年豎起大拇指:

  「這話接地氣,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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