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父為子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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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父為子綱

  商屯的事自然沒有結束,一場巨大的權力爭鬥仍在醞釀,潮起潮落,戲台子上不知要滾下幾個人,爬上幾個人。

  日子還要往前過,眼麼前兒最大的事是三年一次的會試,那頭我們先按下不表。

  「咕咕咕咕!噗!」

  鋪子前郝師爺托著碗,碗裡是綠豆粥,加了幾粒紅艷艷的枸杞,紅配綠賽狗屁。

  喝下一口,沒在嘴裡咕噥兩下立馬吐出來。

  「這豆子酸了!」

  郝師爺氣得很,踮腳伸長脖子找棋盤街春水樓前賣綠豆子粥的,這可花錢買的!不行!得把錢要回來!

  郝師爺咕噥咕噥把綠豆子粥喝完,留了個底,省得等會那人不認帳。

  「進之兄!吾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吳承恩著豆青里曳衫,頭裹陽明巾,兩縷鬍子順著嘴角垂下,梳理得溜光水滑。

  「吳兄!早啊!」

  郝師爺忙招呼吳承恩,看出來吳承恩是真想郝師爺了,一把攙住郝師爺,」吳兄那是外人叫的,你叫我汝忠就好。」

  二人抬腳走進鋪子,吳承恩見鋪子裡被砸的里倒歪斜,不禁怔在原地,「進之兄,這是...」

  「無妨,無妨,這年頭生意不好做啊。」

  高拱耳聽八方,從後堂走出,」是叫校官砸的,昨天砸了一天。」

  「豈有此理!」吳承恩擰眉,「天子腳下打砸,還有沒有王法?!」

  說罷,氣呼呼撿起圈椅,拿到大門口大馬金刀地坐下,「進之兄放心!我看今日誰還敢砸!」

  人家表兄是順天府府尹,牛啊!

  高拱幽怨的看向郝師爺手裡粥碗,郝師爺打個哈哈:「我還以為你吃過了呢。」

  高拱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上哪裡吃過。高鬍子發現進之兄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摳門如老鼠,吝嗇如骨董。

  頗有怨氣的回懟道:」我學不得王羲之,饅頭沾著墨汁吃。」

  郝師爺不知是臉皮厚,還是沒聽懂,拉過高拱,把粥碗往高拱手裡一推,「高兄,你現在去街東頭春水樓前那家粥鋪,他家綠豆子酸了,你去找他賠錢,賠出的錢我作東請你吃幾個燒餅...汝忠兄,你吃了嗎?」

  「沒吃!」

  「燒餅行嗎?」

  「行啊!」

  「好嘞~」郝師爺晃蕩粥碗,「這個底別晃蕩灑嘍,全指著它賠錢呢。」

  高拱表情幽怨,一碗粥能賠幾個錢?燒餅可貴多了,不還是自己自掏腰包?!

  高鬍子餓得沒勁搭理郝師爺,用鼻子沒好氣嗯了一聲,去尋粥鋪子。

  「買粥啊?咱有二米養元粥、綠豆補腎粥、紅棗益氣粥...」賣粥的這人比高拱塊頭還大,兩個大膀子像鐵箍出來得。

  高鬍子一走近便聞到綠豆粥的酸味,把粥碗往前一遞,」剛才買過一碗,酸了,賠錢。」

  賣粥的結實漢子湊過來,「哪酸了?」

  「這不酸了嗎?」

  「我瞅瞅。」

  「你自己聞!」

  高鬍子是個犟牛,三兩下被眼前漢子拱起火。

  漢子拿過粥碗,沒聞,咕噥咕噥把底喝了,隨後把粥碗遞給高鬍子,「碗還要不要?」

  高鬍子瞪大眼睛,吃了個大癟。

  漢子臉一黑:「去去去!別擋著俺做生意!」

  高拱氣得拿碗離開。

  買了六個大燒餅,走回鋪子。

  郝師爺問:「退給你錢沒?」

  高拱要臉,沒提自己吃癟:「退了。先吃飯吧。」

  高拱一人分倆燒餅。

  吳承恩正說得唾沫橫飛,「我最妙的地方你看到沒?」

  燒餅沒酸餿味,郝師爺吃得噴香:「汝忠,你寫得回回精彩,一回比一回妙!你要我評判,比出個最妙的,還真一時說不出來。」

  郝師爺馬屁拍得吳承恩很受用,哼唧兩聲,又壓低聲音道:「我與你說,是車遲國那段。」

  「車遲國?」郝師爺眨眨眼睛,品出味了。


  「是啊,車遲國原來信佛,後面來了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搗毀佛寺,逼著車遲國信道教,車遲國是佛國!不能信道!於是唐僧一行四人與三大仙鬥法...」

  說著,被在旁忙活的高拱吸引,「肅卿,幹嘛呢?」

  「我沖沖這碗,中午還得使呢。」

  鋪子裡就這一個吃飯的碗,以前是高鬍子和高沖一起使,現在是郝師爺和高拱一起使0

  高鬍子涮乾淨碗,往旁邊一放,他雖懶得聽吳承恩的神怪故事,但也沒掃興直接回後堂。

  郝師爺插話道:「不僅中午使,晚上還得使,明個還得使...汝忠,別管他,快接著說。」

  「好嘞!」吳承恩一拍大腿,神采奕奕,「鬥法過後,唐僧師徒打敗了三大仙,又讓車遲國信了佛教。妙不妙?你說妙不妙!」

  郝師爺倒吸一口涼氣:「妙哇。」

  心裡接著道,最妙的當屬你有個三品表兄,要不長几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汝忠,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說。」

  「你說。」

  郝師爺讀過初本,發現初本里的孫猴子和自己看過的不一樣,少了幾分出世灑脫的神相。

  「我老覺得孫悟空這形象有點警拗。」

  吳承恩陡然屏住氣,震驚地看向郝師爺。

  郝仁忙道:「我也不懂啊,就是隨口一說,說錯了你別放在心上。」

  吳承恩激動抓起郝師爺的手。

  「進之兄,你我果然如高山流水!伯牙子期!唉,不瞞你說,這孫猴子我也覺寫得彆扭!你可有高見?」

  「我覺得你得先想好最後孫猴子皈依佛門不。」

  吳承恩眼睛瞬間大亮,連道好幾聲妙。

  正說著,被嚴世蕃指派的緝捕黑靴小校又上門,二話不說,抬腳就要進屋。

  吳承恩橫刀立馬門口坐,屁用沒有,兩個黑衣小校連人帶椅把吳承恩抬到一邊。

  「你們!你們還有沒有王法?!」吳承恩哪受過這氣。

  沒人拿他的話當回事,最末的黑靴小校抬起棍棒嚇唬吳承恩,吳承恩下意識一躲,更覺羞辱。

  撇了眼郝師爺,想到自己夸下的海口,實在沒辦法,喝道,「我表兄是順天府府尹胡效忠!你們是哪來的?!」

  千言萬語不抵這一聲好使,為首的員外郎立刻喝住,屁顛屁顛跑來,訕笑道,「您知道胡府尹,胡大人?」

  「那是我表兄,我如何不知道?誰叫你們來的!」

  員外郎心裡會算帳啊,府尹咋都比治中大,嚴世蕃算個屌!忙賠笑:「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什麼!這是我好友的鋪子,任由你們鬧事?他犯什麼事自有大明律管,大明律哪一條許你們砸的!」

  員外郎回身喊道:「快都扶起來!原來什麼樣,以後還什麼樣。」

  說罷,像泥鰍一樣滑溜,貼著吳承恩跑走。

  「唉唉唉!他去哪了?」

  郝師爺嘿嘿一笑:「去你表兄家拜門去了唄,這狗娘養的!」

  「進之兄,這...」

  「叫他們弄吧,咱們後堂說話。」

  高拱眼神一凝,這是要談鹽引的事了。

  前頭有個姓吳的徽商買走那道甘肅鹽引,後頭這道雲南的估摸著要被高鬍子他倆拿下。

  轉眼到會試之日。

  這回會試比上次晚了一個月。

  會試主考是內閣元輔翟鑾,主考之位好啊,同年被點榜的舉子都要稱當年的主考為「座師」,這是有提拔知遇之恩的,是朝堂上除同鄉以外,另一道堅固關係。

  翟鑾任主考,意味著未來的官場後進皆是他的門生。

  郝師爺和吳承恩考前一天便把高鬍子送進貢院。

  會試不僅是智力比拼,也是體力比拼。

  隔過九天,會試已考完兩場,第一場八股載道解四書五經,第二場論式和判語、近似於公文寫作。

  郝師爺肯定走不到會試,他連第一道八股都過不去,八股是水磨功夫,會得越來越會,不會的連門都入不了。


  今天已是第三場,也是最能拉開差距的一場,時務策。

  郝師爺側頭看向吳承恩,見吳承恩緊張得搓手,」汝忠,下一次可到你了。」

  「啊?」吳承恩連連擺手,「我可不考了。」

  「那你豈不是要離京?」

  吳承恩含情脈脈看向郝師爺,「本來是要走的,後來想想,我離不開進之兄啊,你是例監對吧。」

  郝師爺忽然有不好的預感,「不會是...」

  「嗯!」吳承恩靦腆一笑:「我求表兄幫我弄了個蔭監,以後咱倆一起上學。」

  胡效忠是三品大員,蔭監只能三品往上的官員蔭。

  人比人,氣死人!

  郝師爺折騰半天,吳承恩提一嘴就趕上。

  不過,郝師爺習慣了,要這麼比可沒完沒了,總有人壓你一頭,還有生下來就是皇帝的呢!豈不命更好?

  「進之兄,你不開心?」

  「我開心,」郝師爺咬牙切齒,「我可太開心了。」

  習慣個屁啊!

  還是嫉妒!

  不過,郝師爺還能用兩道鹽引安慰一下自己,大頭自然是高公公的,這一趟賺下來,只靠溜縫兒,郝師爺存款達到了一萬五千兩,外加一套宅子。

  瞅他這窮酸樣,任誰都想不到這人已頗有家資。

  若沒有野心,這些錢足夠郝師爺娶幾房妻妾,生幾個娃,過上沒羞沒臊的生活。

  但,我們的郝師爺生性悲觀,凡事都往壞了想,沒權力就是被人欺負的命,除了往上爬沒有別的路。

  至於爬上去要做什麼,郝師爺沒想好。

  「進之兄,你覺得今年時務策題目是什麼?」

  郝仁脫口而出:「嘉靖二年的題目是: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嘉靖十一年是:

  君子有酒...時務策貴在一個時字,我覺得還是與禮有關。」

  「我想的也是。」吳承恩認同點頭。

  嘉靖說話做事雲裡霧裡,會試時務策題目全在他授意之下,遠不止是題面上的意思。

  如嘉靖二年的「遊必有方」,解出嘉靖想讓生父生母入祀的人鳳毛麟角。

  嘉靖十一年的「君子有酒」就更難了,遊必有方最起碼還知道前一句父母在,解不出聖意,仍可通過孝字破題;而君子有酒講的是一獻之禮,主人獻酒,客人敬酒,主人回敬,此中真意全在大禮議上,「敬」是表面,扒開裡面的「禮」才是真。

  天一點點暗下來,泡子河周圍人越來越多,但風靜人靜,過了會試如魚躍龍門,前途不可限量,保不准未來的元輔就出在其中。來往人都想瞧到第一眼,最起碼十幾年後吹牛打諢,還能來一句「我一早就看出某某有宰相之資。」

  貢院內響起悠長的鐘聲,會試散考,舉子們沉默走出,萬千情感或喜或悲只剩下疲憊,考中,一飛沖天;考不中,再回水裡撲騰。

  「肅卿!這呢!」

  吳承恩踮腳擺手,高拱瞅到兩位好友,笑了笑,徑直走來。

  「辛苦。」郝師爺點點頭。

  「如何?什麼題目?」吳承恩拉著高鬍子問。

  高拱嘆道:「父子相繼曰世。」

  郝仁撓撓頭。

  「嘶!考得這麼偏?!」

  此前的時務策是照著四書五經正本中出題。

  而這一句是《周語》注的《尚書》。

  等於說是從特角旮旯里找出來一句,讓你貼合時務的去解題。

  郝仁一聽這題目,心思瞬間活絡,他立刻想到一件事。

  大禮議中的「統」「嗣」之爭。

  統是王朝世系繼承,很清晰的一條脈絡,皇帝的老子是皇帝。

  嗣則是說家族內繼承,這繼承分為血統和過繼。

  根本討論的是,繼承了皇位後,你爹得是皇帝。

  群臣想的是,讓嘉靖把明武宗的爹當成自己爹,這不就成了嗎?

  嘉靖想的是,那我把我爹追封成皇帝不也是一個理嗎?

  「我以大禮議入手破題,不知行不行。」高鬍子開口道。


  郝仁點頭:「這是對了。」

  除了大禮議的「統」「嗣」之爭,實則還有一件事印證。

  嘉靖把朱棣的廟號,從太宗改為成祖。

  朱棣是正經繼位嗎?

  嘉靖此舉,瞎子都能看出是啥意思。

  這還不夠,嘉靖還把自己親爹獻王的排位和朱棣之後的皇帝們擺一起,這事遭到強烈反撲,逼得嘉靖又把親爹排位請出來。

  結合這幾件事一想,「父子相繼曰世」的題目也不那麼晦澀了。

  高鬍子深深看了郝仁一眼,」進之,你也該來會試啊。」

  郝仁心中大罵,我他娘是不想考嗎?我過不去八股啊!

  八股害人!八股誤我!

  「罷了罷了,考過就算了,肅卿我和進之在宣德樓備了桌羊肉宴,為你接風洗塵!」

  想到用銅鍋子涮羊肉,高鬍子口舌生津,左手攬住郝仁,右手攬住吳承恩,「走走走!我要餓死了!」

  嚴府「孽子!誰叫你這麼做的?!」

  嚴嵩被嚴世蕃氣得渾身發抖,把銀票劈頭蓋臉打在嚴世蕃身上。

  嚴世蕃委屈:「爹!兒子這是麼做是為了誰啊?!」

  「你別說為了我!你全是為了你自己!」

  嚴嵩被割掉半個的耳朵燒得赤紅。

  嚴世蕃抹了把臉,覺得煩躁。

  「你瘋了?你也得了狂症?」嚴嵩大步走到跪著的嚴世蕃身前,用手指一下又一下戳著嚴世蕃額頭。「你當我不能和黃錦攪在一起嗎?為何我從沒做過!德球,你與他走得太近了!以前我不說你也就算了,現在你還敢替黃錦出鹽引!你真是怕你爹得了好死!」

  嚴嵩氣得迷糊,眼前跪著的兒子模糊成了內閣中頤指氣使的黃錦,嚴嵩揉揉眼睛,一會是德球,一會是黃錦。見親爹老毛病又犯了,嚴世蕃再不敢置氣,忙起身扶住嚴嵩。

  「爹,您快靜靜,兒子不氣您了。

  嚴嵩閉著眼,嘴唇一點血色沒有。

  睜開眼盯著兒子,語重心長又勸道,「你以為你了解黃錦?黃錦在內閣時的樣子你見過嗎?」

  「兒子不是閣員,自然沒見過。」

  「他比首輔還威風啊,訓二品大員如訓沖齡小兒!知道前些日子陛下在西苑如何說他嗎?連陛下都害怕他。天會怕人嗎?」

  「爹,這您就沒兒子看得明白了。」

  嚴嵩又被氣得噎了一下,眼睛往眼皮裡頭翻。

  嚴世蕃還是那套十二監牌子是菩薩法相的說法。

  「陛下用的就是黃錦的狂,他不狂才危險呢。」嚴世蕃詞一套一套的,「您想啊,在西苑陛下為何責的是王貴,殺雞給猴看唄。陛下還要用黃錦,以後也要用高福,所以既不責黃錦也不偏高福,於是收拾了中間的王貴。」

  「你知道高福會再得勢,還敢和黃錦牽扯這麼深?」

  嚴嵩更氣。

  他本以為大胖兒子是在這件事上糊塗,可他明明看得門清,還要往裡湊。

  真他娘怪了!

  眼瞅著黃錦是泡臭屎,別人捏著鼻子繞開,嚴胖子非要湊過去趴地上聞聞,聞聞還不夠,還得戳一手指頭,給他爹顯擺一下,「爹,你看,真是屎啊!」

  嚴世蕃怕把親爹氣死,不敢說出來,在心中暗道,」兒子還和陶仲文走得近呢。」

  「哎呀,爹,兒子不是跟黃錦牽扯得深,兒是順著陛下的心意來。陛下重用黃錦,不正說明黃錦做的對嗎?黃錦做的對,兒子跟他一起做,也是全對。」

  嚴嵩呱嗒眼皮,看了嚴世蕃好一陣,看得嚴世蕃受不住,」爹,您有話就說吧,這麼看兒子,兒子瘮得慌。」

  「你是怕了。」

  聞言,嚴世蕃眼中現出慌亂。

  「兒子有什麼怕的?」

  「你總說我們父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倒是先怕了。」嚴嵩覷了兒子一眼。

  嚴世蕃嘴硬道:「兒子什麼都不怕!」

  「你既然不怕,何以在我受陛下訓斥後,這麼急著貼上黃錦?」

  嚴世蕃啞住。


  沉默許久。

  「爹,兒子是想用鹽的事代替賣官的事,您老要幹的事...太險了。是賭上我們一大家子的腦袋啊!」

  「你以為入了官場,就能片葉不沾身嗎?你我與黃錦沒什麼區別,都是條狗,官做得越大,狗就越長越大,你是順天府的狗,我是戶部的狗,誰人不是皇上的狗啊。

  就算咱們嚴家要掉腦袋,也應是因我掉的,而不是被黃錦牽連掉的!」

  嚴世蕃似不認識他爹一般,半晌說不出話。

  「老爺.——.宮裡來人找您去西苑。」

  嚴嵩一揮手,「知道了,你先去吧。」

  嚴世蕃嘆道:「爹,兒子幫您換官服。」

  嚴嵩起身,往前走兩步,張開手。

  嚴世蕃會意,摘下貼著錦雞補子的官服給掛上。

  嚴嵩手撫錦雞補子,有說不出的溫柔。

  嚴世蕃再幫他爹著頂冠,「不必了。」

  「爹,不戴了?」

  「不戴了。」

  「行。」嚴世蕃又說,「今日是會試最後一場,陛下這麼親近您,卻連一個副考官都沒給您...」說著,嚴世蕃緩緩睜大眼睛,「爹!」

  嚴嵩看向兒子,「現在明白了嗎?凡事你要看得深些。」

  「爹,我...」

  「怎麼?」

  「沒事,晚上涼,您注意身體。」

  到底是父子連心,嚴嵩摸了摸兒子的臉,」知道了。我回來的晚,你先睡吧。」

  等著嚴嵩走後,嚴世蕃趕緊抄起衣服,也往宮裡去,「壞了!闖大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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