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伴隨著信徒們被「點燃」，毗羅圖和拉瓦妮亞如同幽靈般在人群中穿梭，他們將早已準備好的、用陶罐裝著的煤油分發給最激動的人群。
「用這個！燒得更快！更徹底！」拉瓦妮亞冷靜的聲音里透著森寒。
得到「助燃劑」的鎮民們，更加瘋狂地將點燃的火把、沾了煤油的布團，如同復仇的雨點般密集地投向神廟。
「燒死他們！」
「燒死巴爾拉姆！」
瘋狂的吶喊與木材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殘酷的鎮魂歌。
鎮民們除了憤怒、急切，還有一種病態的、解放的快感！
這可是婆羅門啊！這可是他們往日裡連抬頭直視都不敢的神廟啊！以往他們多看一眼，都可能招致拳打腳踢。
而如今，他們在縱火！在毀滅！在燒死以往高高在上的婆羅門！而這一切，都不需要他們個人承擔後果，甚至有著無比正當、神聖的理由！
火把上跳躍的火苗，仿佛就是這些民眾壓抑了無數年的心頭火。他們的理智在瘋狂的搖曳、升騰的火焰中逐漸消散，眼底深處萌發出一種打破枷鎖後的瘋狂與快意。
越是如此，場面就越是混亂，越是失控。
神廟內，一個個火把，一個個裹著煤油的布團被扔了進來。
木質的結構、幔帳、祭壇迅速被點燃，火勢開始蔓延。
很快，濃煙開始從門縫、窗隙中鑽入，刺鼻的煙味瀰漫開來。
「父親！著……著火了！到處都是火！他們在放火燒神廟！」阿倫驚恐地尖叫著，試圖用身體頂住被燒得發燙的木門，但門外巨大的熱量和撞擊力讓他根本無法靠近。
「可惡，他們怎麼敢！怎麼敢！」克里希納捂著流血的額頭，劇烈地咳嗽著，臉上混雜著鮮血、菸灰和極致的恐懼。
他難以置信，這些他視如螻蟻的賤民，竟然真的敢放火燒神廟，要活活燒死他們！
但是再怎麼難以置信，灼熱的空氣和濃煙也昭示著事實。
克里希納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們巴爾拉姆家在曼普爾鎮的根基，一夕之間盡毀！
他已經徹底明白了，從假香皂到人證，再到這場大火，這一切都是夏爾馬家精心策劃的報復！
原來夏爾馬家根本不是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而是在故意裝傻，在麻痹他！
克里希納心中湧起無盡的後悔，悔恨自己太傻，竟然以為夏爾馬家是軟弱可欺的鄉下土鱉。
但是現在悔恨已經晚了。
克里希納知道，必須果斷地逃離，否則他們一家子真要葬身火海了。
「咳咳……快！去後門，逃出去！」克里希納嘶吼道。
現在只有先逃出神廟，逃出曼普爾鎮，才有一線生機。他們要去阿傑梅爾縣城，先找老二莫塔德，讓政府的人保護他們！
維克拉姆連滾帶爬地沖向神廟的後門，用力一拉——門紋絲不動！
他透過門縫看到，外面不知何時已經被粗大的木樁從外面死死頂住！這扇門平時結實堅固的優點，在此刻卻化作了催命符。
「後門被堵死了！」他絕望地哭喊。
「窗戶！窗戶呢？！」阿倫奔向側面的彩窗，卻發現窗戶外面也已經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封死，濃煙正從縫隙中不斷湧入！
克里希納在絕望中靈光一閃：香皂……假證人……現在的火……後路被斷……這一切……這一切太巧合了！
是夏爾馬家！是拉維那個小雜種！他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他不僅要燒了我們的神廟，他還要我們全家的命！
巨大的恐懼和徹骨的寒意瞬間淹沒了他。
「拉維，潘迪特，你們好狠啊！」克里希納發出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嚎叫，聲音里充滿了不甘、憤怒和徹底的絕望，「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火焰蔓延得極快，煤油和乾燥的木材讓火勢變得無法控制。
屋頂的樑柱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燃燒的碎屑如同火雨般落下。
「不！我不想死！我是婆羅門！我不能這樣死！」維克拉姆崩潰大哭，徒勞地用手扒拉著被堵死的窗戶。
阿倫脫下祭袍，徒勞地扑打著身邊竄起的火苗，但火勢太大，只是杯水車薪，他自己的衣袖反而被點燃。
克里希納癱坐在逐漸被火焰包圍的毗濕奴神像前，眼神空洞，嘶哈嘶哈的反覆念叨著：「魔鬼……夏爾馬家才是魔鬼……」。
最終，熾熱的高溫、濃密的黑煙和徹底的絕望吞噬了神廟內的一切。
木結構的神廟在沖天的火光中發出巨大的轟鳴，樑柱坍塌，將巴爾拉姆父子三人的慘叫、咒罵和最後一絲生機徹底淹沒！
……
火焰終於熄滅。
焦黑的神廟殘骸還冒著絲絲青煙，木質結構坍塌後形成的炭堆，在地上勾勒出扭曲的黑色輪廓。
空氣中混雜著焦糊味、煤油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適的焦肉氣息，隨風飄向鎮子的各個角落。
剛剛還在瘋狂吶喊、投擲火把的鎮民們，此刻大多沉默了下來，臉上的瘋狂與亢奮也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復仇後的快意，有對燒毀神廟的忐忑，更多的則是對自身紅疹的恐慌。
一個穿著破洞紗麗的女人，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紅疹。
觸碰到的瞬間，一陣輕微的瘙癢傳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魔鬼都被燒死了，怎麼……怎麼這紅疹還沒消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
「對啊！我身上的也還在！」
「我的也是！癢得難受！」
「難道……難道神明的怒火還沒平息？」
鎮民們紛紛低頭查看自己或家人身上的紅疹，恐慌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有人甚至開始小聲啜泣。
之前他們以為，只要燒死巴爾拉姆家這伙「魔鬼」，就能洗刷污穢、平息神怒，紅疹自然會消失。
可現在，「魔鬼」已死，紅疹卻依舊頑固地停留在皮膚上，這讓他們再次陷入絕望——難道他們還是被神明厭棄了？
就在這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拄著木棍，從人群中慢慢走出來。
「大家別慌！」老頭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魔鬼被燒死了，神怒肯定會平息的！只是咱們身上的『詛咒』，可能需要真正的神仆來驅散！」
「真正的神仆？」有人立刻追問，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就是巴塞爾鎮的拉維少爺！」老頭提高聲音，「他是毗濕奴神認可的聖子，連總理都親自去參加他的婚禮！他施粥救了那麼多人，手裡還有真正的神賜香皂！咱們去巴塞爾鎮求他賜福，用真正的神皂清洗，這『詛咒』肯定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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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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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上跳躍的火苗，仿佛就是這些民眾壓抑了無數年的心頭火。他們的理智在瘋狂的搖曳、升騰的火焰中逐漸消散，眼底深處萌發出一種打破枷鎖後的瘋狂與快意。
越是如此，場面就越是混亂，越是失控。
神廟內，一個個火把，一個個裹著煤油的布團被扔了進來。
木質的結構、幔帳、祭壇迅速被點燃，火勢開始蔓延。
很快，濃煙開始從門縫、窗隙中鑽入，刺鼻的煙味瀰漫開來。
「父親！著……著火了！到處都是火！他們在放火燒神廟！」阿倫驚恐地尖叫著，試圖用身體頂住被燒得發燙的木門，但門外巨大的熱量和撞擊力讓他根本無法靠近。
「可惡，他們怎麼敢！怎麼敢！」克里希納捂著流血的額頭，劇烈地咳嗽著，臉上混雜著鮮血、菸灰和極致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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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再怎麼難以置信，灼熱的空氣和濃煙也昭示著事實。
克里希納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們巴爾拉姆家在曼普爾鎮的根基，一夕之間盡毀！
他已經徹底明白了，從假香皂到人證，再到這場大火，這一切都是夏爾馬家精心策劃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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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透過門縫看到，外面不知何時已經被粗大的木樁從外面死死頂住！這扇門平時結實堅固的優點，在此刻卻化作了催命符。
「後門被堵死了！」他絕望地哭喊。
「窗戶！窗戶呢？！」阿倫奔向側面的彩窗，卻發現窗戶外面也已經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封死，濃煙正從縫隙中不斷湧入！
克里希納在絕望中靈光一閃：香皂……假證人……現在的火……後路被斷……這一切……這一切太巧合了！
是夏爾馬家！是拉維那個小雜種！他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他不僅要燒了我們的神廟，他還要我們全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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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蔓延得極快，煤油和乾燥的木材讓火勢變得無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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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碰到的瞬間，一陣輕微的瘙癢傳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魔鬼都被燒死了，怎麼……怎麼這紅疹還沒消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
「對啊！我身上的也還在！」
「我的也是！癢得難受！」
「難道……難道神明的怒火還沒平息？」
鎮民們紛紛低頭查看自己或家人身上的紅疹，恐慌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有人甚至開始小聲啜泣。
之前他們以為，只要燒死巴爾拉姆家這伙「魔鬼」，就能洗刷污穢、平息神怒，紅疹自然會消失。
可現在，「魔鬼」已死，紅疹卻依舊頑固地停留在皮膚上，這讓他們再次陷入絕望——難道他們還是被神明厭棄了？
就在這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拄著木棍，從人群中慢慢走出來。
「大家別慌！」老頭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魔鬼被燒死了，神怒肯定會平息的！只是咱們身上的『詛咒』，可能需要真正的神仆來驅散！」
「真正的神仆？」有人立刻追問，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就是巴塞爾鎮的拉維少爺！」老頭提高聲音，「他是毗濕奴神認可的聖子，連總理都親自去參加他的婚禮！他施粥救了那麼多人，手裡還有真正的神賜香皂！咱們去巴塞爾鎮求他賜福，用真正的神皂清洗，這『詛咒』肯定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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