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所以還是得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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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布,你把採訪的人叫到偏殿來吧,我去整理一下衣著,然後就接受採訪。」

  拉維想清楚思路之後,對著老僕說道。

  「好的少爺。」

  巴布躬身行禮,立刻轉身去前院,打算找那兩家媒體記者傳話。

  跟巴布說完後,拉維前往平時存放祭司服的小屋子準備換衣服,順便整理一下儀容。

  在外面跑了大半天,身上沾了些塵土,好歹要洗把臉,以整潔的儀態面對採訪。

  不過在穿越神廟主殿旁邊的小道的時候,拉維看見牆角一塊空地上,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正在一個大陶罐里攪動著什麼。

  這人穿著棉布製成的傳統庫爾塔,腹部微微隆起,衣料雖不華貴卻乾淨整潔,一眼就是個生活尚可的吠舍。

  在印度,吠舍和首陀羅有時候很好區別。

  吠舍多從事商業或手工業,通常體態正常或者較為豐裕;而首陀羅工作勞苦,一般都很乾瘦,皮膚因長期日曬而黝黑粗糙。

  至於達利特,在北方的農村,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通常衣衫襤褸,神態卑微。

  而且,達利特是不允許進入神廟的。

  他們是不可接觸者,根本不可能出現在神廟裡面。

  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草藥混合的氣味,拉維看到旁邊還放著許多研磨好的薑黃粉、色澤溫潤的檀香粉、以及清澈的椰子油之類的原料,他猜到,此人應該就是父親潘迪特找來的、懂得傳統草藥和手工皂匠人佩達斯。

  「拉維少爺!」

  佩達斯見到拉維走過來,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臉上堆滿恭敬甚至惶恐的笑容,小步快走上前,毫不猶豫地俯身行了摸腳禮。

  這讓拉維心下淡淡一笑:以往這種禮節,信徒們大多用在潘迪特身上,他尚且年輕,雖有婆羅門身份,卻鮮少受此重禮。

  但現在隨著他救濟難民、聯姻救民的事跡發酵,越來越多人發自內心敬畏他。

  往常這個歲數的吠舍,一般見了他不過是雙手合十鞠躬而已。

  「佩達斯,香皂研製得如何了?」拉維率先開口,語氣平和。

  佩達斯連忙抬頭,臉上堆著謙卑的笑:「拉維少爺,托您和毗濕奴神的福,配方已經調試得差不多了,再過兩三天就能出初版樣品。薑黃的清潔力、檀香的凝神氣,都按潘迪特大人的要求融進去了。」

  拉維很滿意:「很好。若成品合心意,這將是毗濕奴神賜福的聖潔之物,你也將因此獲得神靈的庇佑。」

  佩達斯聞言大喜,在印度,能夠得到婆羅門祭司如此肯定的祝福,對任何一個信徒來說都是無上的榮耀。

  拉維接著說道:「除此之外,我會聘用你為工坊以後的技術指導員,每個月給你1000盧比的薪水。」

  這話如同驚雷,讓佩達斯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要知道,現在經濟不景氣,他在孟買被裁員前,也不過才月收入600盧比。而在孟買的生活成本是很高的。

  他之前在家裡做手工皂角糊,一個月不過才賺兩三百盧比,勉強餬口罷了。

  而拉維竟然願意給他1000盧比一個月,還是空閒多又清貴的技術指導員!

  這樣的地位和薪水,足夠在阿傑梅爾縣這樣的窮地方娶三個老婆了!

  佩達斯瞬間趴在地上,額頭重重磕著石板:「感謝少爺!感謝拉維少爺!我願永遠效忠少爺!」

  他頓了頓,又忽然想起了什麼,怯生生抬頭,聲音帶著試探,「只是……少爺,我能否少要點薪水,讓我在孟買的兒子也來工坊任職?他之前在孟買做外貿推銷員,主要對接中東的布料生意,可最近外貿行情慘澹,公司裁員,他丟了工作……」

  「哦?」拉維笑了笑,「孟買機會更多,為何不讓他留在那裡?」

  佩達斯苦笑一聲,皺紋里滿是無奈:「孟買的房價實在太貴了,哪怕是達拉維的貧民窟,我掏空家底也買不起一間破屋。外貿不景氣,他賺不到錢,還不如回鄉下,至少能有口飯吃。」

  拉維應允:「無妨,讓他來吧。先從工坊的記帳員做起,若有能力再調去採購部。」

  不過是多一份薪水,卻能換得佩達斯的死心塌地,這筆買賣很划算。

  佩達斯連連磕頭謝恩。


  跟佩達斯交代完,拉維走進存放祭服的小屋,換上一套潔淨的白色祭袍——領口繡著細密的「毗濕奴禱詞」,袖口綴著銀線纏枝紋,這是潘迪特特意為他準備的「會客祭服」。

  他擰開銅製水壺,用涼水洗了把臉,對著黃銅鏡理了理頭髮——鏡中的青年眉眼深邃,皮膚白皙,褪去了穿越初期的慌亂,多了幾分祭司的沉靜與通透。

  看著鏡中自己的面容,拉維淡淡一笑。

  俗話說相由心生,他穿越過來也有一段時間了,逐漸適應了這個身份和環境,他感覺自己的外表似乎也因為內在氣質的轉變而有了細微的變化。

  怎麼說呢。

  就像中國人和印度人,一眼就能通過氣質和神態分辨出來一樣,一個人的內在靈魂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外在表現。他的靈魂是歷經現代文明洗禮的華夏靈魂,思考方式、眼神中的篤定與從容,自然和周圍土生土長的印度人有著微妙卻可感的差異。

  當然了,其他人看他,絕不可能往「中國人」身上去聯想,別人只會覺得他氣質特殊,與眾不同,有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和明淨。

  用沒什麼文化的首陀羅和達利特信徒的話來說就是——拉維少爺渾身充滿了神性,看他一眼就讓人心安。

  用拉維自己的話來說就是,看上去還挺人模狗樣、頗有逼格的。

  這種混合了婆羅門神聖性與某種現代自信的氣質,在這個時代背景下的印度鄉村,無疑是降維打擊。

  「所以還是得帥啊,帥果然是加分項。」

  拉維有些感嘆。

  說到底,這是個看臉的社會,古今中外皆然。不俗的外表,隨便加上什麼屬性,比如智慧、善良或權勢,都是王炸。

  「拉維少爺!」

  守在附近的幾個女僕見到他,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禮,眼神裡帶著敬畏。

  拉維微微揮手,示意她們去忙自己的事,無需在意他。

  隨後,他踱步到主大殿的門口,朝裡面望了一眼。

  只見大殿裡,潘迪特正端坐在黃色的阿桑坐墊上,手捧聖水壺,神情莊重而慈和,為一個個排著隊上前信徒們賜福,有時會用指尖蘸取「查蘭姆里特」聖水,點在其額頭,有時則會輕聲念誦一段祈福的梵文咒語。

  這些信徒什麼年紀都有,有臉上布滿皺紋、穿著打補丁的粗布「托蒂」的老農,也有穿著略顯體面但依舊難掩風塵僕僕的棉布「庫爾塔」的小鎮居民,甚至還有穿著廉價紗麗、眼神怯懦的婦女,抱著瘦小的孩子。

  不得不說,夏爾馬家的神廟,雖然不如齋普爾、德里那些大城市的神廟宏偉氣派,占地僅此一處院落加上主副殿,但是因為是夏爾馬家世代私人打理,少了些商業化的喧囂,多了幾分家族傳承的寧靜與虔誠底蘊,反而讓信徒感覺更加親近和真實。

  拉維也沒進去打擾父親,不然肯定會被虔誠的信徒們圍住問候、請求祝福,短時間內就無法脫身去接受採訪了,所以還是等晚上回去再和潘迪特商量辦工坊以及…處理那幾個警察的後續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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