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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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審訊室冰涼的椅子上,林恩隔著桌子打量著對面的老人。

  對方穿著厚重的皮毛大衣,滿是溝壑的臉上爬滿了被歲月侵蝕過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卻依然明亮,閃爍著獨屬於年邁者的智慧。

  「各位驗屍官法院的大人,很榮幸能和你們相見,我叫布倫丹·佩斯,大家一般都叫我老佩斯。」

  林恩和查爾斯交換了下眼神,明顯感覺到老佩斯和一般人的不同。

  他們甚至還沒開口,就被老佩斯點出了身份。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兒子嗎?」

  「當然,不然我也不會這麼早就來警廳找你們了。」

  老佩斯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孱弱的身體像是一個破洞的鼓風機。

  「你們想問我什麼話就直接問吧,只要我能回答的都會如實奉告。」

  林恩和查爾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訝,顯然沒想到老佩斯這麼配合。

  「那我先問了,為什麼黑血黨要在同一時間殺人?」

  「無可奉告。」

  林恩一愣,沒想到老佩斯拒絕得這麼幹脆。

  「那黑血黨背後的人是誰?」

  「這不能說。」

  「黑漁場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最高機密。」

  「達拉斯到底是被什麼污染的?黑血黨里還有多少像他一樣的人?」

  「我不清楚。」

  看著老佩斯老神在在的樣子,林恩靠著椅背,無奈地問:

  「不如你自己說吧,你有什麼能告訴我們的。」

  老佩斯嘴巴緊閉,他緩緩坐直了身子,伸出枯槁的手在桌子上畫著一個圖案。

  林恩湊了過去,掏出紙和筆認真地描繪老佩斯手指的軌跡。

  低頭看紙,林恩眼神微動。

  自己畫出來的是一隻魚。

  「這是我唯一能告訴你們的線索。」

  「......你打算用一條魚換你兒子?」

  老佩斯搖了搖頭說:

  「不,我希望你們繼續關著他,隨便你們判什麼刑,只要不是死刑就可以,哪怕關一輩子都沒關係。」

  老佩斯點了點紙上的魚,意味深長地說:

  「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都在它身上,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說完這話的老佩斯緩緩站起身,以身體不適為由離開了。

  送走老佩斯後,林恩回到座位上,盯著白紙上的魚沉思。

  魚、祭品、邪教、召喚、鰻魚手,再結合昨天在極夜草原裏白狼和自己講述的世界,林恩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想。

  黑血黨背後有一個信奉和魚相關的邪教,而「魚神」很有可能是神秘領域的一位強者,甚至是秘主也有可能,想通過獻祭降臨到這個世界,破壞和奪取神明的秩序。

  邪教是魚神命令的傳達者,而黑血黨就是邪教的手腳,替邪教完成獻祭,憑此換取力量。

  只不過邪教和黑血黨的關係肯定只有黑血黨的高層才知道,普通的打手根本無法接觸到這個秘密。

  這也導致林恩等人雖然能抓到黑血黨,卻始終抓不到他們背後的邪教。

  除非......

  林恩眼神一亮,他掏出貝蘭帶過來的文件夾,裡面有過去幾十個死在酒吧後巷的死者資料。

  獻祭的對象可不是隨便挑選的,不然黑血黨在路上抓幾個人殺就可以了,畢竟大家吃的魚都不少,祭品肯定得符合邪教的特殊要求。

  「組長,幫我去找一個人,不,兩個人。」

  「誰?」

  「昨天在酒吧里的麥金和光頭老闆。」

  ......

  二十分鐘後,麥金和光頭老闆一臉拘謹地走進審訊室。

  「上帝啊,這還是我第一次坐馬車。」

  麥金緊張地用脫了線的羊毛帽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他的兩頰因為激動而有些潮紅。

  剛剛他坐在馬車上的樣子被不少鄰居看到了,那種羨慕和驚訝的目光讓他不免有些得意。


  而光頭老闆則是一臉苦相,他知道來警廳准沒什麼好事。

  「你們對銅鏽區很熟,幫我看看這些死者有沒有什麼共同點。」

  林恩把名字和照片擺在兩人面前,麥金立馬接過來仔細查看。

  「查克和夏立都是在萊曼煤炭廠工作的,和老巴頓是工友,馬克和阿仕頓都在汽車廠當組裝工人,還有米洛也是......」

  光頭老闆也拿起照片,在全部瀏覽完表情立刻變得愁容滿面。

  「這些人真的都死了?」

  「沒錯,你有什麼發現?」

  「他媽的,這裡面的人我至少認識一半,他們確實有一個共同點。」

  「是什麼?」

  林恩身體微微前傾,感覺要掌握到關鍵的線索了。

  「都欠了我酒錢。」

  聽到這話的麥金把頭埋低了些,裝作認真觀察一位死者的照片。

  他昨天的酒錢也還沒付。

  林恩無奈地點點頭,至少能說明這些死者的財務狀況都非常糟糕。

  不過這也很奇怪,難不成黑血黨專門殺欠自己錢的人?那他們還怎麼把錢收回來?

  還是說祭品必須要是欠黑血黨錢的人?

  林恩搖了搖頭,總感覺不對,邪教對祭品的要求不太可能是負債之人,應該是更特殊或詭異的要求才對。

  「誒?我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低著頭的麥金突然坐直了身子,他把所有照片反覆看了幾遍後篤定地說:

  「他們全都去過黑漁場,而且是經常去的老主顧了。」

  不過聯想到自己也去過黑漁場,麥金立馬嚇得閉上了嘴巴,擔心自己也變成照片中的一員。

  「沒錢,黑漁場的常客......」

  林恩反覆念叨著,好賭的人容易沒錢,沒錢的人會更好賭,這是一種惡性循環,但也只能說他們是爛賭徒,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到底是什麼讓這些人成為了祭品?

  等等。

  林恩拿起白紙,死死盯著上面的那條魚。

  「麥金,你一周去幾次黑漁場?」

  「呃,兩三次吧,我沒多少閒錢,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要養,去黑漁場也是因為10索倫賭贏了就有錢拿,沒錢也有魚吃,挺好的。」

  「以後別去了,也絕對別吃這些魚了。」

  林恩突然明白老佩斯說的「一切答案都在魚里」。

  釣魚從來不是重點,重點是分給每個人的魚。

  這些死者表面上是黑漁場的常客,實際上讓他們成為祭品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吃了太多黑漁場分的魚。

  這也是為什麼昨天黑漁場都被搗毀了,小佩斯還要到每個酒館去分魚。

  讓賭客吃魚才是重點。

  送走麥金和光頭老闆後,林恩把自己的推測告訴組員們,查爾斯點點頭說:

  「也就是說,魚才是獻祭儀式的關鍵,只要找到黑血黨的魚來自哪裡,也就能抓住黑血黨背後的邪教。」

  「那就簡單多了,我們在黑漁場附近埋伏就可以了。」

  「也不一定,說不定他們會放棄黑漁場,用別的方式騙居民們吃魚,所以還是得先讓巡警通知居民......」

  聽著大家討論接下來該怎麼做,林恩慢慢恢復了冷靜,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說吃了足夠多的魚的人才能成為祭品。

  那吃了四個池子所有魚的自己,在邪教徒眼裡會是什麼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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