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抽絲剝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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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聽到林恩問題的賽爾萬一愣、表情十分困惑地看著林恩。

  「不得不承認你的計劃非常巧妙,不僅是我們第六組,連你的父親都被你一直牽著鼻子走。」

  「因為有超凡的介入,整個案件非常撲朔迷離,但又並非不可破解,其實只要有足夠的時間,溫蒂究竟死於何物並不難追查,可關鍵就在於我們沒有時間。」

  「從和巴倫交涉完後我們就只剩下三個小時的時間,後來在你母親的要求下更是只剩下一個小時,一直有人在後面揮舞著鞭子驅趕我們向前,也導致我們遺漏了很多看似微小,卻又至關重要的細節。」

  林恩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菸蒂。

  這是不久前賽爾萬在隔壁陽台上掐滅的菸頭,尾部的煙紙上還有一個黑棕木的標誌。

  賽爾看看著林恩手裡的菸頭,表情有一絲細微的變化。

  「這案件有三點一直困擾著我,直到剛剛我才想明白。」

  「第一點,溫蒂到底是怎麼死的?」

  「第二點,誰殺死了賽麗?」

  「第三點,殺死溫蒂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林恩走到床邊,掀開了蓋住溫蒂的白布。

  和離開時不同,這次溫蒂的喉嚨被林恩解剖了。

  在漆黑的血管下,溫蒂的喉部肌肉異常的鮮紅,尤其是聲帶肌,更是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晶瑩剔透,接近於寶石般的質地。

  這明顯是超凡的力量才會造成的現象。

  「我之前一直糾結於兇手是如何做到密室殺人的,但如果換個角度思考,如果密室殺人只是兇手偽造出來拖延時間的幌子呢?如果是有人唆使溫蒂讓她自己鎖上門呢?」

  林恩直視著賽爾萬的雙眼,那雙原本還有些緊張的眼睛在聽到林恩的推理後開始變得平靜,如同一口幽深的井。

  「其次,到底誰能殺死毫無反抗的賽麗,我原先覺得是保守黨的某位議員,可如果賽麗真的和某位議員達成交易,她不可能不明白卸磨殺驢的道理,當然會有所提防,所以到底是誰能夠讓賽麗完全卸下防備?」

  「最後,也是我才想通的一點,事情發展到現在,溫蒂死亡的最大受益者到底是誰?我思來想去好像就只有三個人。」

  林恩緩緩豎起三個手指頭,盯著賽爾萬說道:

  「第一個人,是狄克遜家族財產的繼承人,因為巴倫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打算,事後等待他的只有入獄和死亡。」

  「第二個人,是阻止巴倫發瘋的人,他將成為保守黨的英雄,議員們的救命恩人。」

  「第三個人,是保守黨的年輕血液,如果這些老議員們在屠殺中死亡,必須要有人補上,這也是新人上位的最佳機會。」

  三根手指頭緩緩掰下,只留下一根孤零零的食指。

  「賽爾萬,你說怎麼會這麼巧,這三個人居然剛好都是你呢?」

  賽爾萬並沒有過多言語,而是走到窗戶旁邊拉開窗栓,讓夾雜著細雨的濕風吹進房間裡。

  他掏出黑棕木煙盒,緩緩點燃一根香菸,用平靜的語氣評價:

  「很精彩的推測,不過這些都是從結果倒推的假設,實際上毫無意義。」

  林恩聳了聳肩,坐在梳妝鏡旁的椅子上說道: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會繼續講述我的假設,你就當做一個故事聽就好。」

  「溫蒂·狄克遜從小就是受所有人寵愛的小女孩,這種優渥的生活環境自然讓她養成了嬌慣的脾氣,認為她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無論哪一項她都是最優秀的,哪怕在聖女子學院中她也是最閃耀的那幾顆星,直到參與頌歌大賽,她才發現這世界上有比她更優秀的女生。」

  「當她發現原本繞著她轉的同學們都去追捧唱歌更動聽的女生時時,她忽然明白聲音是天生的,這一點是她在家裡撒潑打鬧也無法要求父母改變的。」

  「她嫉妒了,這種嫉妒的感覺讓她夜不能寐,讓她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如何超過那個女生。」

  「而作為哥哥的你,這時候突然說有辦法讓她在頌歌大賽上拿下第一名,天真的溫蒂當然相信了,在最初的幾天裡,她真的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更加動聽,她興奮地睡不著覺,每天都要早起一展歌喉。」

  「直到你覺得時機快到了,這幾天晚上特地囑咐她要在晚上悄悄地使用你教給她的辦法,記得要鎖好門不能被別人發現,天真的溫蒂當然會相信哥哥的話。」


  「而今天早上,也正如你早就計劃好的那般,悲劇上演了。」

  「你知道對保守黨一直有所忌憚的父親肯定會第一時間懷疑到他們頭上,你只需要煽風點火幾句,巴倫肯定會第一時間邀請保守黨的議員前來弔唁,實際是為了報復殺女之仇。」

  「包括我們的到來也在你的預料之中,所以你才會大費周章地偽造出密室殺人拖延我們的時間,再趁賽麗對你完全沒有防備殺死她,直接嫁禍給保守黨,甚至你母親這麼癲狂說不定也是你的功勞,為的就是擠壓我們的破案時間,被迫抓大放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阻止巴倫身上。」

  「我們不僅是你用來對付你父親的一把尖刀,還能如實地記錄下你在這次事件中的功勞,畢竟驗屍官法院內院在作證這方面可是權威。」

  啪啪啪啪啪!

  安靜的臥室里響起賽爾萬的鼓掌聲,他嘴裡叼著煙,眼神里滿是對林恩的讚賞。

  「真是驚人的直覺,僅僅靠一些細小的線索就能完成如此精彩的推理,可推理終究只是推理,我想你手裡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林恩沒有反駁,只要賽爾萬不承認,沒人能拿出賽爾萬殺死了溫蒂的證據,更何況溫蒂大概率是自己使用了超凡物品,而不是被賽爾萬逼迫的。

  賽爾萬做到了真正的死無對證。

  「不過你們還是遠超我的預料,尤其是居然能勸說我父親解剖溫蒂的屍體,這確實在我的計劃之外,如果你們當著他的面解剖了頸部,我父親很有可能會意識到不對,其實他已經有些動搖了,我不得不冒險推他一把。」

  「所以你才殺了賽麗?」

  「解剖後你們肯定會發現是慢性死亡,第一時間懷疑傭人也是理所應當,去找賽麗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而我父親在看到賽麗的屍體後肯定會勃然大怒,畢竟除了保守黨殺人滅口,賽麗沒有任何被殺的理由。」

  賽爾萬將菸頭掐滅在窗台上,提著獵槍走到坐在梳妝檯旁的林恩。

  他俯下腰和林恩對視,低沉著嗓音,用誘惑的語氣說:

  「年輕的法醫,你在驗屍官法院絕對是屈才了,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副手?這場屠殺過後,我會立馬坐上議員的位置,再給我十年,我將成為龐克城保守黨歷史上最年輕的黨鞭。」

  「假如我說不呢?」

  咔噠。

  賽爾萬推開獵槍的保險,冰冷的雙管槍口抵著林恩的腹部,用失望的語氣說道:

  「那就太可惜了,我和我父親不一樣,我比他更理性,更冷酷,也更會欣賞和用人,但有一點我不得不承認,我和他一模一樣。」

  「我做事絕對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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