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青瑤
菸絲裊裊，包間內的陸穩橋捻著鬍鬚，饒有興致的欣賞台階上兩名舞姬扭動的水蛇腰。
樂師們垂首奏樂，琵琶聲忽高忽低，伴著舞姬們的腰肢，軟下去又挺起來。
「老聶，新來的芙蓉姑娘不錯！」
「的確不錯，注意身體。」
聶青和陸穩橋對了一杯，便目送陸穩橋勾起芙蓉姑娘的細腰，上樓。
「都年過半百了，還一次換一個！」吳龍一臉羨慕的咂了句。
「你不是光棍嗎？怎麼不跟陸大伯一起？」林方好奇問道。
「童子身不能破，否則，此生難入宗師境。」
吳龍深深嘆了口氣，和林方對了一杯，「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修純陽真氣，我今年都二十三了，還沒開葷！」
「那我比你好點，我今年十七。」楊千壞笑著打量起吳龍，二人碰了一杯。
吳龍白了楊千一眼，趴靠在桌上，向前伸手，似乎遠處的姑娘近在咫尺。
「吳大哥你別急。」
林方替吳龍滿上，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酒液順著下頷線往下淌，他卻不管，看著楊千怪笑出聲：「十伯哥已經娶媳婦了，還得保持童子身，他比你急。」
聽聞此言，吳龍頓時來了精神，「看來我們同病不同根，來，碰一杯，必須碰一杯。」
「有病！」
楊千極不情願的和吳龍對上一杯，這人真是奇怪，修煉陽性內功的人在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徹底打通之前都得克制，他這是什麼意思，幸災樂禍啊？
林方樂的前仰後合，一口一口灌著美酒，相較於教坊司的姑娘，林方更喜歡碗中的女兒紅。
平日，林沖南不許他過多飲酒，不過現在，可以用楊千當作藉口，隨便喝。
即便是醉了，楊千也會背他回去。
「十伯哥，你這模樣倒真討姑娘喜歡，我數了一下，最少二十個姑娘在盯著你。」
「什麼？我怎麼沒發現？」吳龍扭頭望去，來自捕快的謹慎，讓他很快就注意到教坊司姑娘們投來的目光，都是直勾勾盯著楊千。
「明明是看我！」
喝酒之後的吳龍，果然膽子大些，平時話都很少的人，竟然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看來是後天天賦起作用了。」楊千腹誹道，並未理會，只一個勁喝酒。
雖然覺得有些不得勁，但沒辦法，聶青的目光時刻都沒離開過楊千，楊千不敢保證，這人會不會因為自己「紅杏出牆」，替江梨打自己一頓。
酒過三巡，吳龍和林方已經醉的趴在桌上，發出如雷的鼾聲，偶爾會突然坐起，「額嗯」兩聲再次趴下。
「誰家正常人來教坊司光吃飯喝酒啊？」
這完全不是楊千印象中的勾欄聽曲。
算了算了，遇不到許鳳年就行。
楊千正想去找聶青，把這兩人弄回家，一看，發現聶青不見了，楊千總不能同時送兩個人回家，再說，他也不知道吳龍家住哪。
只好繼續吃菜飲酒。
感覺有些困，就趴在桌上小眯了會，迷迷糊糊間，脖子被人從後面戳了一下，冰冰涼涼的，像是個女人的手。
楊千猛的驚醒，回頭一看，的確是個女人。
外罩月白織金邊夾襖，內穿淺粉儒裙，手中抱著琵琶，走動時能看見膝蓋下的軟底棉鞋。
頗有姿色，在教坊司一種女孩中，已屬上等。
「幹嘛？」
女人鞠了一禮，「小女子青瑤，撿到一枚身份令牌，不知是哪位公子的。」
楊千一眼認出六扇門的身份令牌，細看，後方刻著吳龍的名字。
「多謝姑娘，是我朋友的。」
說著，楊千雙手接過令牌，拍了拍吳龍，見他不醒，只好將身份令牌塞到他懷裡，拉緊之後坐回原位。
然而，那個叫青瑤的女子還待在原地，目光不曾離開過楊千。
「還有事嗎？」楊千出於禮貌問了句。
「公子，不知可否叫醒那位爺，小女子有事相求？」青瑤明眸微動，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原來是找吳龍的。
楊千重重在吳龍後背來了兩下，湊在他耳邊，大聲吼道：「有人找你。」
「誰……誰找我？」
吳龍並未起身，抬手撥開眼前，一臉嫌棄。
「女的。」
聞言，原本還昏睡的吳龍正襟危坐，環視一圈，目光定格在青瑤姑娘身上，還沒堅持一瞬，就因酒精上頭，昏睡過去。
「他醉了，下次來教坊司應該是七天後。」
楊千已經打聽清楚，陸穩橋和吳龍每個星期都會來一次教坊司，陸穩橋玩，吳龍吃喝，按口味來說，教坊司的飯菜比幽州酒樓有過之無不及。
畢竟是官家的。
「那公子，可是六扇門的人？」青瑤唇角微動，眼底帶著柔意。
「你先說什麼事。」
楊千呼吸順暢，他發現教坊司的女子身上都有一種香味，之前在包間內，離姑娘們比較遠，是淡淡的香，如今離的近，倒感覺是種猛烈的香，來的快，去的快，必須一直呼吸才能聞到的那種。
青瑤關上包間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還請公子替小女子伸冤！」
「你先說事！」楊千面色平靜，一動不動。
「小女子是燕州軍一軍匠的姐姐，前日，弟弟被人構陷，拿了軍中兩百斤鐵材，抓進大牢後被人扣上私通蠻人的罪名，張監軍下令，五日後處斬，還請大人替小女子伸冤。」
「無憑無據，我如何信你？」
「不！」青瑤抓住楊千手腕，有些著急：「無憑無據的是張監軍，他沒有憑據就直接給我弟弟定了罪。」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救你弟弟？」
聽到楊千的話，青瑤有些心虛的起身，「大人何出此言？」
「別告訴我你不會武功，救人，走江湖路，比法理路可簡單不少。」
作為六扇門捕快，即便是喝醉，也會時不時檢查身份令牌是否在身上，走路遺棄的概率不大，況且，楊千方才沒有睡著，可青瑤卻能隱匿自己的腳步，悄無聲息的進入包間，顯然不是個普通女子。
「小女子只跟弟弟學了點步子，並不懂武功，因為之前見過包間裡的另外兩個捕快，我趁您不注意，進來拿了那位大人的令牌……可監軍大牢守衛森嚴，小女子一人救不了弟弟。」
青瑤手中帕子捏的發皺，聲音發顫：
「我弟弟真的是冤枉的，這教坊司里許多女子，最少三成都是被冤枉的，那個監軍，不知扣了多少罪名給無辜的人。」
「你可知道，張監軍在燕州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自從經歷陳家姑娘送毒野兔的事，楊千便明白，絕對不能無條件幫助不知根知底的人。
「小女子身無長物，若是大人不嫌棄……」
說著，青瑤輕解羅裳，看上去纖瘦，但近乎豐腴的身材一覽無餘。
楊千吞了口唾沫，替她拉上衣服，「我對女人不感興趣。」
「若是大人能救出我弟弟，我弟弟他……只要保住性命，大人怎樣都行！」青瑤攥著衣角站在角落的燭影里，強忍不適道。
？
「別想歪了。」
楊千眼神古怪的盯著青瑤，輕咳一聲，「聽說燕州軍匠鍛造的兵器不錯？」
「是，我弟弟的手藝在燕州軍匠中屬上等。」
青瑤一咬牙，猶豫許久才緩緩開口：「若是大人願意幫忙，我弟一定會送大人一件寶兵，削鐵如泥！」
「我只能盡力而為，最好別抱太大希望。」
楊千的記憶中，三位師兄的紅纓槍，都是燕州軍匠打造的，用到現在都未磨損，只有自己那把不知哪裡撿來的紅纓槍已經鈍了，如今，軍匠不再為外人打造武器。
還是需要一件趁手兵器的。
至於那個張監軍，楊千雖沒見過那人，但從他找藉口關閉燕州醫館這件事，就知道這個閹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以一試，即便不成功，也沒什麼損失。
當然，前提是，青瑤的弟弟的確是被冤枉的，明日找鍾敏問問就是。
「青瑤姑娘呢？」
「本公子今晚就找青瑤姑娘。」
就在此時，包廂外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略微熟悉的叫囂聲與鞭炮一般噼里啪啦作響。
張權？
楊千還記得那日，燕雲武館前彬彬有禮的張公子。
樂師們垂首奏樂，琵琶聲忽高忽低，伴著舞姬們的腰肢，軟下去又挺起來。
「老聶，新來的芙蓉姑娘不錯！」
「的確不錯，注意身體。」
聶青和陸穩橋對了一杯，便目送陸穩橋勾起芙蓉姑娘的細腰，上樓。
「都年過半百了，還一次換一個！」吳龍一臉羨慕的咂了句。
「你不是光棍嗎？怎麼不跟陸大伯一起？」林方好奇問道。
「童子身不能破，否則，此生難入宗師境。」
吳龍深深嘆了口氣，和林方對了一杯，「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修純陽真氣，我今年都二十三了，還沒開葷！」
「那我比你好點，我今年十七。」楊千壞笑著打量起吳龍，二人碰了一杯。
吳龍白了楊千一眼，趴靠在桌上，向前伸手，似乎遠處的姑娘近在咫尺。
「吳大哥你別急。」
林方替吳龍滿上，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酒液順著下頷線往下淌，他卻不管，看著楊千怪笑出聲：「十伯哥已經娶媳婦了，還得保持童子身，他比你急。」
聽聞此言，吳龍頓時來了精神，「看來我們同病不同根，來，碰一杯，必須碰一杯。」
「有病！」
楊千極不情願的和吳龍對上一杯，這人真是奇怪，修煉陽性內功的人在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徹底打通之前都得克制，他這是什麼意思，幸災樂禍啊？
林方樂的前仰後合，一口一口灌著美酒，相較於教坊司的姑娘，林方更喜歡碗中的女兒紅。
平日，林沖南不許他過多飲酒，不過現在，可以用楊千當作藉口，隨便喝。
即便是醉了，楊千也會背他回去。
「十伯哥，你這模樣倒真討姑娘喜歡，我數了一下，最少二十個姑娘在盯著你。」
「什麼？我怎麼沒發現？」吳龍扭頭望去，來自捕快的謹慎，讓他很快就注意到教坊司姑娘們投來的目光，都是直勾勾盯著楊千。
「明明是看我！」
喝酒之後的吳龍，果然膽子大些，平時話都很少的人，竟然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看來是後天天賦起作用了。」楊千腹誹道，並未理會，只一個勁喝酒。
雖然覺得有些不得勁，但沒辦法，聶青的目光時刻都沒離開過楊千，楊千不敢保證，這人會不會因為自己「紅杏出牆」，替江梨打自己一頓。
酒過三巡，吳龍和林方已經醉的趴在桌上，發出如雷的鼾聲，偶爾會突然坐起，「額嗯」兩聲再次趴下。
「誰家正常人來教坊司光吃飯喝酒啊？」
這完全不是楊千印象中的勾欄聽曲。
算了算了，遇不到許鳳年就行。
楊千正想去找聶青，把這兩人弄回家，一看，發現聶青不見了，楊千總不能同時送兩個人回家，再說，他也不知道吳龍家住哪。
只好繼續吃菜飲酒。
感覺有些困，就趴在桌上小眯了會，迷迷糊糊間，脖子被人從後面戳了一下，冰冰涼涼的，像是個女人的手。
楊千猛的驚醒，回頭一看，的確是個女人。
外罩月白織金邊夾襖，內穿淺粉儒裙，手中抱著琵琶，走動時能看見膝蓋下的軟底棉鞋。
頗有姿色，在教坊司一種女孩中，已屬上等。
「幹嘛？」
女人鞠了一禮，「小女子青瑤，撿到一枚身份令牌，不知是哪位公子的。」
楊千一眼認出六扇門的身份令牌，細看，後方刻著吳龍的名字。
「多謝姑娘，是我朋友的。」
說著，楊千雙手接過令牌，拍了拍吳龍，見他不醒，只好將身份令牌塞到他懷裡，拉緊之後坐回原位。
然而，那個叫青瑤的女子還待在原地，目光不曾離開過楊千。
「還有事嗎？」楊千出於禮貌問了句。
「公子，不知可否叫醒那位爺，小女子有事相求？」青瑤明眸微動，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原來是找吳龍的。
楊千重重在吳龍後背來了兩下，湊在他耳邊，大聲吼道：「有人找你。」
「誰……誰找我？」
吳龍並未起身，抬手撥開眼前，一臉嫌棄。
「女的。」
聞言，原本還昏睡的吳龍正襟危坐，環視一圈，目光定格在青瑤姑娘身上，還沒堅持一瞬，就因酒精上頭，昏睡過去。
「他醉了，下次來教坊司應該是七天後。」
楊千已經打聽清楚，陸穩橋和吳龍每個星期都會來一次教坊司，陸穩橋玩，吳龍吃喝，按口味來說，教坊司的飯菜比幽州酒樓有過之無不及。
畢竟是官家的。
「那公子，可是六扇門的人？」青瑤唇角微動，眼底帶著柔意。
「你先說什麼事。」
楊千呼吸順暢，他發現教坊司的女子身上都有一種香味，之前在包間內，離姑娘們比較遠，是淡淡的香，如今離的近，倒感覺是種猛烈的香，來的快，去的快，必須一直呼吸才能聞到的那種。
青瑤關上包間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還請公子替小女子伸冤！」
「你先說事！」楊千面色平靜，一動不動。
「小女子是燕州軍一軍匠的姐姐，前日，弟弟被人構陷，拿了軍中兩百斤鐵材，抓進大牢後被人扣上私通蠻人的罪名，張監軍下令，五日後處斬，還請大人替小女子伸冤。」
「無憑無據，我如何信你？」
「不！」青瑤抓住楊千手腕，有些著急：「無憑無據的是張監軍，他沒有憑據就直接給我弟弟定了罪。」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救你弟弟？」
聽到楊千的話，青瑤有些心虛的起身，「大人何出此言？」
「別告訴我你不會武功，救人，走江湖路，比法理路可簡單不少。」
作為六扇門捕快，即便是喝醉，也會時不時檢查身份令牌是否在身上，走路遺棄的概率不大，況且，楊千方才沒有睡著，可青瑤卻能隱匿自己的腳步，悄無聲息的進入包間，顯然不是個普通女子。
「小女子只跟弟弟學了點步子，並不懂武功，因為之前見過包間裡的另外兩個捕快，我趁您不注意，進來拿了那位大人的令牌……可監軍大牢守衛森嚴，小女子一人救不了弟弟。」
青瑤手中帕子捏的發皺，聲音發顫：
「我弟弟真的是冤枉的，這教坊司里許多女子，最少三成都是被冤枉的，那個監軍，不知扣了多少罪名給無辜的人。」
「你可知道，張監軍在燕州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自從經歷陳家姑娘送毒野兔的事，楊千便明白，絕對不能無條件幫助不知根知底的人。
「小女子身無長物，若是大人不嫌棄……」
說著，青瑤輕解羅裳，看上去纖瘦，但近乎豐腴的身材一覽無餘。
楊千吞了口唾沫，替她拉上衣服，「我對女人不感興趣。」
「若是大人能救出我弟弟，我弟弟他……只要保住性命，大人怎樣都行！」青瑤攥著衣角站在角落的燭影里，強忍不適道。
？
「別想歪了。」
楊千眼神古怪的盯著青瑤，輕咳一聲，「聽說燕州軍匠鍛造的兵器不錯？」
「是，我弟弟的手藝在燕州軍匠中屬上等。」
青瑤一咬牙，猶豫許久才緩緩開口：「若是大人願意幫忙，我弟一定會送大人一件寶兵，削鐵如泥！」
「我只能盡力而為，最好別抱太大希望。」
楊千的記憶中，三位師兄的紅纓槍，都是燕州軍匠打造的，用到現在都未磨損，只有自己那把不知哪裡撿來的紅纓槍已經鈍了，如今，軍匠不再為外人打造武器。
還是需要一件趁手兵器的。
至於那個張監軍，楊千雖沒見過那人，但從他找藉口關閉燕州醫館這件事，就知道這個閹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以一試，即便不成功，也沒什麼損失。
當然，前提是，青瑤的弟弟的確是被冤枉的，明日找鍾敏問問就是。
「青瑤姑娘呢？」
「本公子今晚就找青瑤姑娘。」
就在此時，包廂外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略微熟悉的叫囂聲與鞭炮一般噼里啪啦作響。
張權？
楊千還記得那日，燕雲武館前彬彬有禮的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