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齊大夫
小林村人影稀疏，他們把雪抹在臉上，讓髒兮兮的臉多出一抹亮色。
此刻的燕州北偏門下，人來人往，有擺攤賣貨的小販，上至衣物，下至吃食，應有盡有，不過價格卻比平日城中貴上十分。
不是給流民準備的，而是給流民家人準備的。
除此之外，還有算命人，大夫。
身處「囚籠」的流民們，整日翹首以盼，期待每月初一的到來，不僅可以和家人團聚，還能帶點東西回村。
至於能用多久，全憑個人造化。
燕州城下，站了一排老百姓，隔著老遠就在看靠近的流民，其中就有他們的孩子。
在城樓上方和偏門門口，一群身著戎裝的士兵，時刻保持警惕，防止有人渾水摸魚，偷偷進城。
楊千用一隻肥兔作交換，讓陳大郎幫忙看守山神廟，憑藉他三支羽箭，一般的流民不敢進去。
「爹，娘，俺想死你了！」
一個年輕男人跪倒在一對年邁夫妻面前，哭的稀里嘩啦，老人更是連站都站不穩，卻還是強撐著身體，給孩子買了些吃食。
這一家還算幸運，有些老人早早就來等待，可流民群中已經沒有家人的身影。
也許，連骨頭都不剩了。
燕兒依舊掛在楊千的脖子上，像極了一家三口逛鬧市，流民們都曉得夫妻二人是練家子，不敢靠太近。
偏門遠處的老槐樹下，一張寫著「燕州醫館，治病救人」的行醫旗幟下，藥味混在人群中飄了過來。
細看，一個白鬍鬚老者，正坐靠在躺椅上，一臉真摯的教誨著自己的徒弟們：
「治病救人，不看病人身份，最重要的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一眾徒弟頷首稱是，唯有一個看上去稚嫩，十五六歲的少年，躬身行禮：「師父，既然不看病人身份，給流民看病，為何要收兩倍的診費？」
「為師說的是人，流民還算人嗎？」老者不惱，耐心解釋。
話音剛落，楊千和江梨便帶著燕兒來到攤位前，江梨禮貌的抱拳行禮：「齊大夫，小妹身重寒毒，半年前您曾診治過，如今，白鹿茸已經拿到，還請大夫妙手回春，救治小妹。」
白須老者瞥了眼江梨，推開一旁諂媚討好的徒弟，從楊千脖子上把燕兒取了下來，有模有樣的把起了脈，面無表情道：
「銀子呢？」
江梨雙手奉上三十兩碎銀，白須老者輕輕掂了兩下後，交給那位稚嫩少年。
「徒兒們，記住，吾等既是醫生，也是商人，收了人家的錢，就得把病治好，沒把握的病，絕不能收錢！」
隨後，白須老者點中燕兒穴道，取出隨身攜帶的針包，在燕兒周身施以銀針。
「體內有寒毒者，當以銀針刺命門、腎俞、官元、氣海等穴，引體內陽熱之氣活動經脈，方可驅除寒毒。」
施針完畢之後，齊大夫順手寫上一紙藥方，遞給稚嫩少年，讓他進城取藥。
「二位放心，只需按時服藥，每日以銀針刺大錐穴，不出十天，體內寒毒可清。」
說著，將打包好的一袋銀針遞給江梨。
隨後，江梨和楊千退至一旁，雖然已經沒有別的流民再來看病了，不過站在別人攤位前這種不好的行為，二人還是懂的。
齊大夫又靠在躺椅上，過了許久忽然開口問道：「姑娘，不知這白鹿茸可否勻一半給老夫，放心，一半足以治好女娃娃的寒毒，老夫願出三十兩！」
這麼巧，也是三十兩？
楊千白了齊大夫一眼，扯了扯嘴角，對上他不太正經的眼神，對方輕哼一聲，「你也可以拒絕，無妨，無妨。」
江梨看了看楊千，得到對方首肯之後，才點頭同意：
「我們夫妻住在小林村，要銀兩也無用，江大夫救了小妹，半隻白鹿茸拿去便是。」
「一碼歸一碼，你們不要銀兩，可有別的要求，在三十兩價格之內，老夫都可以代勞。」
一旁的徒弟看著師父的操作，有些不明白，對方都願意白送了，為什麼還扯這些有的沒的？
就算把整片白鹿茸拿走，這兩個流民也不敢怎樣？
師父還是太善良了。
「那就勞煩齊大夫親自給六扇門捕快聶青帶個口信，就說『小妹在小林村，日子快過不下去了』。」
齊大夫輕捋鬍鬚，笑出了聲：「沒看出來你還認識六扇門的人，行，這活老夫接下了！」
就在這時，回去取藥的小大夫回來了，打包的很整齊，恭敬的遞給齊大夫。
他累的氣喘吁吁，卻也聽到江梨和齊大夫的對話，才喘口氣：「師父，我替您去六扇門。」
「站住！」
齊大夫嚴厲的叫住稚嫩少年，教訓道：「你跟為師一同前去，其他人，看住攤子。」
「多謝齊大夫！」
江梨鞠了一禮，抱起燕兒，正欲離開，發現楊千已經跑到其他攤子上去了。
其實，剛剛楊千去了偏門口，和官兵打了個招呼，不料對方直接提槍，把楊千趕走了。
態度極其惡劣。
楊千隻好把希望放在其他攤販身上，想著能不能混進某個箱子裡，被抬進去，細看才知道，這群攤販都不帶木箱，最大的儲物工具，就是竹簍。
頂多兩隻腳踩進去。
他買了大小兩件乾淨衣服，從攤販口中得知，四年前新上任的張監軍，發布了新的禁令，如果沒有身份牌，絕不允許進入燕州城，一旦發現，當奸細處理。
如今，燕州百姓，上至老人，下至十二歲以上的孩子，都隨身攜帶身份牌。
隨後，楊千借攤販的牌子看了看，發現鐵製身份牌上刻著「商人」二字，在背面角落，極其不顯眼的地方刻著攤販的姓名。
看了眼「背包」中，從「內奸」徐江身上搜刮出來的令牌，材質為銅，前刻「燕州軍」，後刻「監軍府徐江」，赫然就是一枚身份牌。
只是徐江長得有點撮，直接冒充很容易被官兵發現。
「你居然有錢？」身後傳來江梨的聲音。
她把燕兒塞給楊千，看了眼楊千買的兩件衣服，有些生氣道：「你怎麼不買你自己的？」
「我已經很帥了，不需要。」
「呵，把你牙縫裡的碎肉剔乾淨再說吧！」
江梨冷哼一聲，來到攤販前，替楊千挑了件棉服，見楊千要走，趕緊把他拉了回來，冷冷道：
「我沒錢！」
「畜生！」
楊千無奈付款，若非從徐江屍體上摸了十兩銀子，連給媳婦買件衣服的錢都沒。
二人又買了些糧食，推推搡搡的回小林村了。
與此同時，一位白衣人趴在雪地里，雙目無神，目送楊千和江梨消失在雪地中，目光久久不願離去。
最終，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林教頭，監軍正在找您。」
高聳的燕州城牆上，一個貌不驚人的漢子，眼眼所望，也是楊千，直到被身後士兵的聲音打斷思緒。
此刻的燕州北偏門下，人來人往，有擺攤賣貨的小販，上至衣物，下至吃食，應有盡有，不過價格卻比平日城中貴上十分。
不是給流民準備的，而是給流民家人準備的。
除此之外，還有算命人，大夫。
身處「囚籠」的流民們，整日翹首以盼，期待每月初一的到來，不僅可以和家人團聚，還能帶點東西回村。
至於能用多久，全憑個人造化。
燕州城下，站了一排老百姓，隔著老遠就在看靠近的流民，其中就有他們的孩子。
在城樓上方和偏門門口，一群身著戎裝的士兵，時刻保持警惕，防止有人渾水摸魚，偷偷進城。
楊千用一隻肥兔作交換，讓陳大郎幫忙看守山神廟，憑藉他三支羽箭，一般的流民不敢進去。
「爹，娘，俺想死你了！」
一個年輕男人跪倒在一對年邁夫妻面前，哭的稀里嘩啦，老人更是連站都站不穩，卻還是強撐著身體，給孩子買了些吃食。
這一家還算幸運，有些老人早早就來等待，可流民群中已經沒有家人的身影。
也許，連骨頭都不剩了。
燕兒依舊掛在楊千的脖子上，像極了一家三口逛鬧市，流民們都曉得夫妻二人是練家子，不敢靠太近。
偏門遠處的老槐樹下，一張寫著「燕州醫館，治病救人」的行醫旗幟下，藥味混在人群中飄了過來。
細看，一個白鬍鬚老者，正坐靠在躺椅上，一臉真摯的教誨著自己的徒弟們：
「治病救人，不看病人身份，最重要的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一眾徒弟頷首稱是，唯有一個看上去稚嫩，十五六歲的少年，躬身行禮：「師父，既然不看病人身份，給流民看病，為何要收兩倍的診費？」
「為師說的是人，流民還算人嗎？」老者不惱，耐心解釋。
話音剛落，楊千和江梨便帶著燕兒來到攤位前，江梨禮貌的抱拳行禮：「齊大夫，小妹身重寒毒，半年前您曾診治過，如今，白鹿茸已經拿到，還請大夫妙手回春，救治小妹。」
白須老者瞥了眼江梨，推開一旁諂媚討好的徒弟，從楊千脖子上把燕兒取了下來，有模有樣的把起了脈，面無表情道：
「銀子呢？」
江梨雙手奉上三十兩碎銀，白須老者輕輕掂了兩下後，交給那位稚嫩少年。
「徒兒們，記住，吾等既是醫生，也是商人，收了人家的錢，就得把病治好，沒把握的病，絕不能收錢！」
隨後，白須老者點中燕兒穴道，取出隨身攜帶的針包，在燕兒周身施以銀針。
「體內有寒毒者，當以銀針刺命門、腎俞、官元、氣海等穴，引體內陽熱之氣活動經脈，方可驅除寒毒。」
施針完畢之後，齊大夫順手寫上一紙藥方，遞給稚嫩少年，讓他進城取藥。
「二位放心，只需按時服藥，每日以銀針刺大錐穴，不出十天，體內寒毒可清。」
說著，將打包好的一袋銀針遞給江梨。
隨後，江梨和楊千退至一旁，雖然已經沒有別的流民再來看病了，不過站在別人攤位前這種不好的行為，二人還是懂的。
齊大夫又靠在躺椅上，過了許久忽然開口問道：「姑娘，不知這白鹿茸可否勻一半給老夫，放心，一半足以治好女娃娃的寒毒，老夫願出三十兩！」
這麼巧，也是三十兩？
楊千白了齊大夫一眼，扯了扯嘴角，對上他不太正經的眼神，對方輕哼一聲，「你也可以拒絕，無妨，無妨。」
江梨看了看楊千，得到對方首肯之後，才點頭同意：
「我們夫妻住在小林村，要銀兩也無用，江大夫救了小妹，半隻白鹿茸拿去便是。」
「一碼歸一碼，你們不要銀兩，可有別的要求，在三十兩價格之內，老夫都可以代勞。」
一旁的徒弟看著師父的操作，有些不明白，對方都願意白送了，為什麼還扯這些有的沒的？
就算把整片白鹿茸拿走，這兩個流民也不敢怎樣？
師父還是太善良了。
「那就勞煩齊大夫親自給六扇門捕快聶青帶個口信，就說『小妹在小林村，日子快過不下去了』。」
齊大夫輕捋鬍鬚，笑出了聲：「沒看出來你還認識六扇門的人，行，這活老夫接下了！」
就在這時，回去取藥的小大夫回來了，打包的很整齊，恭敬的遞給齊大夫。
他累的氣喘吁吁，卻也聽到江梨和齊大夫的對話，才喘口氣：「師父，我替您去六扇門。」
「站住！」
齊大夫嚴厲的叫住稚嫩少年，教訓道：「你跟為師一同前去，其他人，看住攤子。」
「多謝齊大夫！」
江梨鞠了一禮，抱起燕兒，正欲離開，發現楊千已經跑到其他攤子上去了。
其實，剛剛楊千去了偏門口，和官兵打了個招呼，不料對方直接提槍，把楊千趕走了。
態度極其惡劣。
楊千隻好把希望放在其他攤販身上，想著能不能混進某個箱子裡，被抬進去，細看才知道，這群攤販都不帶木箱，最大的儲物工具，就是竹簍。
頂多兩隻腳踩進去。
他買了大小兩件乾淨衣服，從攤販口中得知，四年前新上任的張監軍，發布了新的禁令，如果沒有身份牌，絕不允許進入燕州城，一旦發現，當奸細處理。
如今，燕州百姓，上至老人，下至十二歲以上的孩子，都隨身攜帶身份牌。
隨後，楊千借攤販的牌子看了看，發現鐵製身份牌上刻著「商人」二字，在背面角落，極其不顯眼的地方刻著攤販的姓名。
看了眼「背包」中，從「內奸」徐江身上搜刮出來的令牌，材質為銅，前刻「燕州軍」，後刻「監軍府徐江」，赫然就是一枚身份牌。
只是徐江長得有點撮，直接冒充很容易被官兵發現。
「你居然有錢？」身後傳來江梨的聲音。
她把燕兒塞給楊千，看了眼楊千買的兩件衣服，有些生氣道：「你怎麼不買你自己的？」
「我已經很帥了，不需要。」
「呵，把你牙縫裡的碎肉剔乾淨再說吧！」
江梨冷哼一聲，來到攤販前，替楊千挑了件棉服，見楊千要走，趕緊把他拉了回來，冷冷道：
「我沒錢！」
「畜生！」
楊千無奈付款，若非從徐江屍體上摸了十兩銀子，連給媳婦買件衣服的錢都沒。
二人又買了些糧食，推推搡搡的回小林村了。
與此同時，一位白衣人趴在雪地里，雙目無神，目送楊千和江梨消失在雪地中，目光久久不願離去。
最終，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林教頭，監軍正在找您。」
高聳的燕州城牆上，一個貌不驚人的漢子，眼眼所望，也是楊千，直到被身後士兵的聲音打斷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