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關於能代光憂的一切》
深夜一點，將自己打扮得更成熟的繪梨走入房間。
……
【第一幕。】
「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年。」
光月繪梨沒有看向鏡頭而是直直往前看去。
「但我不覺得我的心結解開了。」
整部電影，二十多天的拍攝，每一次的扮演都是她的本色出演。
現在呢…現在故事走到了結尾的地方，曾假設過的能代光憂與她永別成為了現實…此時的繪梨其實根本就不像是演的。
「還是大一學生的我憑藉與光憂一起創作的《關於能代光憂的一切》，一舉成功，風光無限…但那也是我最後的一部電影了。」
光憂離開了。
於是我放棄了電影。
「無聊的別離、無趣的葬禮、平淡的大學、苦悶的找工作…」
「找到的工作也很無聊，在一家咖啡店當店長，能打交道的只有那些曾和我一樣年輕的少女以及苦悶的咖啡豆…」
繪梨坐在床邊開始自述，攝影機閃著的光將她蒼白的面孔照亮。
「現在想想，關於能代光憂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他的存在，像是裂縫中突然長出來的一朵花，盛開的迅速而枯萎也很快。」
「我叫光月繪梨，已經快三十歲了，上面闡述的就是我的人生。」
「它失敗極了。」
「今天，我回去這棟與他共度了人生中最美好回憶的小屋，決定結束自己的人生。」
「其實我早該死了。如果不是因為光憂…那個四月的天台就是我人生最後的落腳點。」
現在，就讓我把一切都結束吧。
……
【第二幕】
攝影機在移動，繪梨製作了一個簡單的裝置控制它來拍攝慢鏡頭。
她所拍攝的這部電影很多時候刻意採用了真實但不粗糙的拍攝手法，目的就是為了增強觀眾的代入感。
誰說搖晃的鏡頭與斷斷續續的畫面不能成為藝術？
很多人的文藝心情能被觸動就是因為這種手法好吧！
繪梨擦乾眼淚，對著鏡頭小聲啜泣。
「在死之前，我要最後看一遍電影…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要再看一次。」
抬起攝影機將鏡頭對準白幕布上的電影畫面，那是她前不久剪輯好的素材們。
緊接著，繪梨開始說話：
「光憂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情？那就是就算他真的死掉了，一了百了了，但活著的人依舊在承受他所造成的影響。」
「他想過…我會記住他一輩子麼。」
【他一定是想過的吧。】
這些台詞，都是光月繪梨的即興發揮，此時的她已完全沉浸其中。
「只是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自稱是吸血鬼的自己會英年早逝吧。」
繪梨挪動鏡頭將自己的全身照入其中。
她身著女士西服抱著膝蓋，淚水糊了妝容，西裝上沾了酒水。
「光憂，你知道麼，你走後我一點也不開心…今天去工作又被刁難了，下班還要和老闆一起喝酒，她真的好兇…比你當時要凶多了…」
「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我以為我能多撐住幾天的…可我真的好累…我本來打算早點下班回來陪你，但我真的做不到了…我本來可以早點下班的…」
鏡頭調轉向一旁的日曆，今天的日期被劃上圓環，寫著一個大大的「奠」。
今天，就是能代光憂離世的第十年。
「十年了…唉。」
再次將一些模糊的全家福散在桌上，繪梨將他們移入鏡頭內。
這些片段都會進行精簡，只是拍攝時比較狼狽罷了。
「我已經好久沒有和自己的家人們聯繫了——還記得我的妹妹麼？自從妹妹離世、我和你走了之後，我就再也沒與家裡有過交集。」
「畢竟…我怕有一天我支撐不住也走了…和我關係很好的父母會好難過的…提前習慣了分別，到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吧…」
那麼。堅持不住的那一天…是哪一天呢。
是了，就是今天。
白幕上的電影還在繼續，已經播到光憂在朝陽下朝她微笑後不小心墜入海水中的畫面了。
這個鏡頭是那天自己讓光憂補拍的，當做轉場簡直不要太棒。
戲裡戲外的光月繪梨，都因為這些畫面而回憶起這不長不短的二十天內發生的種種。
真是…一輩子也忘不了啊…
「假如那天我沒有衝上天台，或許你就不會因為為我操勞而病情惡化。假如我沒有堅持拍電影而是和你一起享受日常，或許你最後的那段日子也會更舒服。」
「假如我們錯過一起埋頭寫劇本時燥熱的空氣，錯過一起去拍攝戶外場景時落在腦袋上的櫻花，錯過一起熬夜汽車去郊外看到的海與日，結局是否就會不一樣？」
「你…卻只笑笑說，謝謝你讓我看到了如此好看的電影，我抓住了靈感，而你…抓住了我。」
光月繪梨…也是後來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成功完全都依賴於能代光憂。
從劇本到設備，從演戲到場地…還有宣發——
「可是為什麼要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年來幫我？我…明明完全不值得你這麼做吧。」
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捨棄自己的一切，包括健康、時間、財富，去讓一個之前素未相識的可憐蟲成長？
到底是因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
「唉。」
喝著道具酒水，繪梨安靜地閉上雙眸。
【現在的自己是十年後的自己，那…】
那個少年到底長得是什麼模樣來著。忘記了，模糊了，哪怕剛剛才看過…但繪梨認為，自己應該是記不清楚了。
自己不是忘記了只是不敢去想起。
「抱歉小歲，讓你失望了。」
到時候這裡可以插入一段繪梨從醫院逃離的回憶片段，嗯，少女逃避現實然後錯過生離死別的最後一面…很不錯吧？
拿起攝影機、頭孢與未能飲完的酒水，步伐搖曳。
走廊、樓道、到達樓上。
「結束了。」
繪梨靠近光憂房門口，卻聽到屋內傳來電影台詞聲。
「這是…」
錯不了的，絕對錯不了的。
【鏡頭給到眼睛特寫。】
從十年前到現在，繪梨已聽了無數次這些台詞…
「是——關於能代光憂的一切麼。」
……
【第一幕。】
「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年。」
光月繪梨沒有看向鏡頭而是直直往前看去。
「但我不覺得我的心結解開了。」
整部電影，二十多天的拍攝，每一次的扮演都是她的本色出演。
現在呢…現在故事走到了結尾的地方，曾假設過的能代光憂與她永別成為了現實…此時的繪梨其實根本就不像是演的。
「還是大一學生的我憑藉與光憂一起創作的《關於能代光憂的一切》，一舉成功，風光無限…但那也是我最後的一部電影了。」
光憂離開了。
於是我放棄了電影。
「無聊的別離、無趣的葬禮、平淡的大學、苦悶的找工作…」
「找到的工作也很無聊，在一家咖啡店當店長，能打交道的只有那些曾和我一樣年輕的少女以及苦悶的咖啡豆…」
繪梨坐在床邊開始自述，攝影機閃著的光將她蒼白的面孔照亮。
「現在想想，關於能代光憂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他的存在，像是裂縫中突然長出來的一朵花，盛開的迅速而枯萎也很快。」
「我叫光月繪梨，已經快三十歲了，上面闡述的就是我的人生。」
「它失敗極了。」
「今天，我回去這棟與他共度了人生中最美好回憶的小屋，決定結束自己的人生。」
「其實我早該死了。如果不是因為光憂…那個四月的天台就是我人生最後的落腳點。」
現在，就讓我把一切都結束吧。
……
【第二幕】
攝影機在移動，繪梨製作了一個簡單的裝置控制它來拍攝慢鏡頭。
她所拍攝的這部電影很多時候刻意採用了真實但不粗糙的拍攝手法，目的就是為了增強觀眾的代入感。
誰說搖晃的鏡頭與斷斷續續的畫面不能成為藝術？
很多人的文藝心情能被觸動就是因為這種手法好吧！
繪梨擦乾眼淚，對著鏡頭小聲啜泣。
「在死之前，我要最後看一遍電影…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要再看一次。」
抬起攝影機將鏡頭對準白幕布上的電影畫面，那是她前不久剪輯好的素材們。
緊接著，繪梨開始說話：
「光憂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情？那就是就算他真的死掉了，一了百了了，但活著的人依舊在承受他所造成的影響。」
「他想過…我會記住他一輩子麼。」
【他一定是想過的吧。】
這些台詞，都是光月繪梨的即興發揮，此時的她已完全沉浸其中。
「只是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自稱是吸血鬼的自己會英年早逝吧。」
繪梨挪動鏡頭將自己的全身照入其中。
她身著女士西服抱著膝蓋，淚水糊了妝容，西裝上沾了酒水。
「光憂，你知道麼，你走後我一點也不開心…今天去工作又被刁難了，下班還要和老闆一起喝酒，她真的好兇…比你當時要凶多了…」
「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我以為我能多撐住幾天的…可我真的好累…我本來打算早點下班回來陪你，但我真的做不到了…我本來可以早點下班的…」
鏡頭調轉向一旁的日曆，今天的日期被劃上圓環，寫著一個大大的「奠」。
今天，就是能代光憂離世的第十年。
「十年了…唉。」
再次將一些模糊的全家福散在桌上，繪梨將他們移入鏡頭內。
這些片段都會進行精簡，只是拍攝時比較狼狽罷了。
「我已經好久沒有和自己的家人們聯繫了——還記得我的妹妹麼？自從妹妹離世、我和你走了之後，我就再也沒與家裡有過交集。」
「畢竟…我怕有一天我支撐不住也走了…和我關係很好的父母會好難過的…提前習慣了分別，到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吧…」
那麼。堅持不住的那一天…是哪一天呢。
是了，就是今天。
白幕上的電影還在繼續，已經播到光憂在朝陽下朝她微笑後不小心墜入海水中的畫面了。
這個鏡頭是那天自己讓光憂補拍的，當做轉場簡直不要太棒。
戲裡戲外的光月繪梨，都因為這些畫面而回憶起這不長不短的二十天內發生的種種。
真是…一輩子也忘不了啊…
「假如那天我沒有衝上天台，或許你就不會因為為我操勞而病情惡化。假如我沒有堅持拍電影而是和你一起享受日常，或許你最後的那段日子也會更舒服。」
「假如我們錯過一起埋頭寫劇本時燥熱的空氣，錯過一起去拍攝戶外場景時落在腦袋上的櫻花，錯過一起熬夜汽車去郊外看到的海與日，結局是否就會不一樣？」
「你…卻只笑笑說，謝謝你讓我看到了如此好看的電影，我抓住了靈感，而你…抓住了我。」
光月繪梨…也是後來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成功完全都依賴於能代光憂。
從劇本到設備，從演戲到場地…還有宣發——
「可是為什麼要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年來幫我？我…明明完全不值得你這麼做吧。」
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捨棄自己的一切，包括健康、時間、財富，去讓一個之前素未相識的可憐蟲成長？
到底是因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
「唉。」
喝著道具酒水，繪梨安靜地閉上雙眸。
【現在的自己是十年後的自己，那…】
那個少年到底長得是什麼模樣來著。忘記了，模糊了，哪怕剛剛才看過…但繪梨認為，自己應該是記不清楚了。
自己不是忘記了只是不敢去想起。
「抱歉小歲，讓你失望了。」
到時候這裡可以插入一段繪梨從醫院逃離的回憶片段，嗯，少女逃避現實然後錯過生離死別的最後一面…很不錯吧？
拿起攝影機、頭孢與未能飲完的酒水，步伐搖曳。
走廊、樓道、到達樓上。
「結束了。」
繪梨靠近光憂房門口，卻聽到屋內傳來電影台詞聲。
「這是…」
錯不了的，絕對錯不了的。
【鏡頭給到眼睛特寫。】
從十年前到現在，繪梨已聽了無數次這些台詞…
「是——關於能代光憂的一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