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所在意的人，會消失
「不必這麼拘謹哦，宮守小姐。」
能代光憂舉起一杯熱可可：
「請喝吧，是常溫的，不會燙嘴。」
「啊…哦哦哦，好的…好的…」
桌上的氛圍變得尷尬，宮守歲垂眸不再言語而光憂又用迷之微笑盯著對方。
這一切都讓繪梨摸不著頭腦。
「喂，我說，」光月繪梨湊近能代光憂，儘可能地壓低了音量，「對面是不是自閉症呀。」
自閉症麼。
不會的，人在很窮的時候不會自閉，她們會拼盡全力活下去。至於那些真自閉還口袋沒錢的？大概率是很難活下去的了。
能代光憂比誰都清楚宮守歲為什麼突然間陷入沉默。
可，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感情牌和回憶牌才是最好打的！
「我們相信宮守小姐的商業實力，所以就這麼定了？以後我們再約吧，有工作了會及時通知你的。」
能代光憂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後便帶著繪梨離去。
臨走之前，白髮少女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她的腳踝上繫著紅繩，只不過比當年短了幾分。
事情就是這樣。
……
事情就是這樣。
再見時你身邊已經有了別人，我們其實並非活在一個世界之中…你與我的人生軌跡曾重疊，但…也只是曾經。
【無人在意的我…想消失。】
離開舊書店時已是落日時分，在日本這個時間段有個美好的名稱，叫逢魔之時。
宮守歲的日常是匆忙的，好久沒有和今天一樣長時間在舊書店獨自逗留了呢。
一個人埋頭苦學，一個人考上大學，獨自生活獨自起居，獨自打工獨自租房，擺攤與演奏，一個又一個樂隊的去兼職…
這就是她的日常了。
「小光…」
歲黑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淚光。
平平無奇，但又擁擠的日常，擁擠到直到再見到能代光憂為止，她才回想起自己是多久沒有好好讓自己喘口氣了。
落日的餘暉並不輝煌，相反的，還很昏沉。
可宮守歲依舊認為這是極美的。
「小光，離開了樂隊後也過得很好呢。」
站在路邊久久無法再往前挪動半步，晚風在溫柔吹拂她的發梢。
「你還記得我喜歡喝什麼…真是的，明明都快忘記你了。」
你怎麼一下子讓我…全都想起來了呢？
身材嬌小的宮守歲在相對寬敞的道路上顯得愈發的渺小，她其實希望自己再小一點。
小到消失不見才最好。
只要消失了，就不會過得這麼匆匆忙忙了吧。
【全世界只有能代光憂記得我的小事。】
又四月了。
兩年前樂隊排練的中場休息，人都走光了後…我偷偷在你背包里塞了兩個草莓大福…
那是我用為數不多的零花錢買的。本來…是打算買郵票的。
你知道麼，光憂。
那天我還偷偷拍了你的照片。還在手帳本上寫了當時的感受和悸動。
只是後來手機被偷了。你的聯繫方式、偷拍的你的照片、備忘錄里記錄的小日常都不見了。
我只知道你的名字。
我只知道你曾經會去哪裡。
樂隊解散了，大家都走了，你也不見了。
【明明曾經大家在一起很開心不是麼。】
「嘖。」
這是宮守歲這輩子第一次面露不滿。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坐在能代光憂身邊的那個少女。
【為什麼離開了我，離開了我們之後…你的身邊又出現了其它人呢。】
不是說好了組一輩子樂隊麼。難道只有我當真了？
真的假的啊…
原來時間是真的會流逝，原來人是真的會改變。原來沒有永恆的關係存在，原來…原來只有我一個人在原地踏步麼。
回眸望向遠方，那是家的方向。
在家裡她是透明人，家人的關注全都集中在更出色的姐姐身上。
還以為在樂隊會好起來的。
但是…事情好像…
「唉。」
從口袋中翻找出一個黑色的貼紙，那是光憂今天穿的上衣的顏色。
宮守歲將其貼在手帳本上，像是貼在了心裡。
【無人在意的我…想消失。】
……
我所在意的人，會消失。
鏡花清水端坐於窗邊的椅子上，靜靜地觀察著對面的房屋。
「今天我的小光又沒有早早回來。」
真是的，我明明已經掌握了你全部的日程安排，但你怎麼這幾天突然不遵守了呢。
指尖輕吻玻璃，上面還有昨天留下的抓痕。
自小時候父母離異起，鏡花清水就極度討厭生活中的變數。
和忙於工作的父母分開很難過，但咬咬牙也堅持過去了。
被寄養到奶奶那也很難適應，但逐漸也習慣了鏡花舊宅的古樸與莊嚴。
奶奶離世也極度不容易接受…但又有什麼辦法？
所以啊。我所在意的人，都會消失呢。父親、母親、奶奶與光憂…
「呼——」
過往的不美好記憶漲潮般湧來，這些天好似是受刺激了呢。心態…經常變得不穩。
鏡花清水將窗子推開通風，她赤足走在被保姆打掃乾淨的屋內時沒有發出絲毫動靜。
「今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被壞心情影響到呢，」苦惱地捏住自己下巴，推開門時鏡花清水下意識地又用手掌蓋在眉毛上方。
每天在光憂出門後，鏡花清水都有一個保留節目，就像現在這樣——
清水光明正大地走到對方的門前，用之前保留的備用鑰匙進入院內。
推門開門的動作未曾被任何人注意到，當她今年第無數次潛入光憂家時她已經鎮定自若地仿若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
「本以為，奶奶離世後我會保持幾十年不變的穩定孤獨日常，但好巧不巧的事情是…」
撫摸繪梨坐過的沙發、查看繪梨的拍攝筆記、把廚房台面擦拭到拋光、鑽入光憂的衣櫃中享受安寧…
能代宅，真的是百玩不膩。
從樓上鑽到樓下，最後的最後，鏡花清水平躺在光憂臥室的大床上。
「好熟悉的味道，真好，沒有混入那個女人的氣味…」退下身上多餘的衣物，細膩肌膚融入被單，清水將腦袋埋入光憂的枕頭間：
「是你擅自闖入的我的人生呢…真是惡棍，做壞事不眨眼的惡魔…如果不是你的存在，我又怎會去加入樂隊？」
我為你改變了這麼多。
但你呢。
你只是拍拍屁股…就再也沒有回頭正視過我。
【真是不公平。】
我做錯什麼了？
喜歡你，難道是我的錯麼。
眼前之景一如當年，嬉鬧之人再不是我。
【我所在意的人…會消失。】
能代光憂舉起一杯熱可可：
「請喝吧，是常溫的，不會燙嘴。」
「啊…哦哦哦，好的…好的…」
桌上的氛圍變得尷尬，宮守歲垂眸不再言語而光憂又用迷之微笑盯著對方。
這一切都讓繪梨摸不著頭腦。
「喂，我說，」光月繪梨湊近能代光憂，儘可能地壓低了音量，「對面是不是自閉症呀。」
自閉症麼。
不會的，人在很窮的時候不會自閉，她們會拼盡全力活下去。至於那些真自閉還口袋沒錢的？大概率是很難活下去的了。
能代光憂比誰都清楚宮守歲為什麼突然間陷入沉默。
可，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感情牌和回憶牌才是最好打的！
「我們相信宮守小姐的商業實力，所以就這麼定了？以後我們再約吧，有工作了會及時通知你的。」
能代光憂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後便帶著繪梨離去。
臨走之前，白髮少女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她的腳踝上繫著紅繩，只不過比當年短了幾分。
事情就是這樣。
……
事情就是這樣。
再見時你身邊已經有了別人，我們其實並非活在一個世界之中…你與我的人生軌跡曾重疊，但…也只是曾經。
【無人在意的我…想消失。】
離開舊書店時已是落日時分，在日本這個時間段有個美好的名稱，叫逢魔之時。
宮守歲的日常是匆忙的，好久沒有和今天一樣長時間在舊書店獨自逗留了呢。
一個人埋頭苦學，一個人考上大學，獨自生活獨自起居，獨自打工獨自租房，擺攤與演奏，一個又一個樂隊的去兼職…
這就是她的日常了。
「小光…」
歲黑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淚光。
平平無奇，但又擁擠的日常，擁擠到直到再見到能代光憂為止，她才回想起自己是多久沒有好好讓自己喘口氣了。
落日的餘暉並不輝煌，相反的，還很昏沉。
可宮守歲依舊認為這是極美的。
「小光，離開了樂隊後也過得很好呢。」
站在路邊久久無法再往前挪動半步，晚風在溫柔吹拂她的發梢。
「你還記得我喜歡喝什麼…真是的，明明都快忘記你了。」
你怎麼一下子讓我…全都想起來了呢？
身材嬌小的宮守歲在相對寬敞的道路上顯得愈發的渺小，她其實希望自己再小一點。
小到消失不見才最好。
只要消失了，就不會過得這麼匆匆忙忙了吧。
【全世界只有能代光憂記得我的小事。】
又四月了。
兩年前樂隊排練的中場休息，人都走光了後…我偷偷在你背包里塞了兩個草莓大福…
那是我用為數不多的零花錢買的。本來…是打算買郵票的。
你知道麼，光憂。
那天我還偷偷拍了你的照片。還在手帳本上寫了當時的感受和悸動。
只是後來手機被偷了。你的聯繫方式、偷拍的你的照片、備忘錄里記錄的小日常都不見了。
我只知道你的名字。
我只知道你曾經會去哪裡。
樂隊解散了，大家都走了，你也不見了。
【明明曾經大家在一起很開心不是麼。】
「嘖。」
這是宮守歲這輩子第一次面露不滿。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坐在能代光憂身邊的那個少女。
【為什麼離開了我，離開了我們之後…你的身邊又出現了其它人呢。】
不是說好了組一輩子樂隊麼。難道只有我當真了？
真的假的啊…
原來時間是真的會流逝，原來人是真的會改變。原來沒有永恆的關係存在，原來…原來只有我一個人在原地踏步麼。
回眸望向遠方，那是家的方向。
在家裡她是透明人，家人的關注全都集中在更出色的姐姐身上。
還以為在樂隊會好起來的。
但是…事情好像…
「唉。」
從口袋中翻找出一個黑色的貼紙，那是光憂今天穿的上衣的顏色。
宮守歲將其貼在手帳本上，像是貼在了心裡。
【無人在意的我…想消失。】
……
我所在意的人，會消失。
鏡花清水端坐於窗邊的椅子上，靜靜地觀察著對面的房屋。
「今天我的小光又沒有早早回來。」
真是的，我明明已經掌握了你全部的日程安排，但你怎麼這幾天突然不遵守了呢。
指尖輕吻玻璃，上面還有昨天留下的抓痕。
自小時候父母離異起，鏡花清水就極度討厭生活中的變數。
和忙於工作的父母分開很難過，但咬咬牙也堅持過去了。
被寄養到奶奶那也很難適應，但逐漸也習慣了鏡花舊宅的古樸與莊嚴。
奶奶離世也極度不容易接受…但又有什麼辦法？
所以啊。我所在意的人，都會消失呢。父親、母親、奶奶與光憂…
「呼——」
過往的不美好記憶漲潮般湧來，這些天好似是受刺激了呢。心態…經常變得不穩。
鏡花清水將窗子推開通風，她赤足走在被保姆打掃乾淨的屋內時沒有發出絲毫動靜。
「今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被壞心情影響到呢，」苦惱地捏住自己下巴，推開門時鏡花清水下意識地又用手掌蓋在眉毛上方。
每天在光憂出門後，鏡花清水都有一個保留節目，就像現在這樣——
清水光明正大地走到對方的門前，用之前保留的備用鑰匙進入院內。
推門開門的動作未曾被任何人注意到，當她今年第無數次潛入光憂家時她已經鎮定自若地仿若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
「本以為，奶奶離世後我會保持幾十年不變的穩定孤獨日常，但好巧不巧的事情是…」
撫摸繪梨坐過的沙發、查看繪梨的拍攝筆記、把廚房台面擦拭到拋光、鑽入光憂的衣櫃中享受安寧…
能代宅，真的是百玩不膩。
從樓上鑽到樓下，最後的最後，鏡花清水平躺在光憂臥室的大床上。
「好熟悉的味道，真好，沒有混入那個女人的氣味…」退下身上多餘的衣物，細膩肌膚融入被單，清水將腦袋埋入光憂的枕頭間：
「是你擅自闖入的我的人生呢…真是惡棍，做壞事不眨眼的惡魔…如果不是你的存在，我又怎會去加入樂隊？」
我為你改變了這麼多。
但你呢。
你只是拍拍屁股…就再也沒有回頭正視過我。
【真是不公平。】
我做錯什麼了？
喜歡你，難道是我的錯麼。
眼前之景一如當年，嬉鬧之人再不是我。
【我所在意的人…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