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對生活多些敬畏吧
「嘿！光憂，我能坐在你身邊麼！」
【我到底在幹什麼。】
【我好想死啊。】
【我說的都是什麼僵硬的話語啊。】
繪梨的腦海與心中不間斷地滾動著吐槽的話語，可背後朋友們熾熱的眼神著實是燒人。
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就必須付出相對應的代價！光月繪梨！你還記得曾經自己很喜歡的那句【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麼！
「遇到什麼事情了麼。」
「哈？啊哈哈，才沒呢，只是想坐在你邊上啦。」
光憂的視線下意識地就往繪梨身後瞟去，他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可以哦。」
將用來占位置的書包挪動到另一邊，階梯教室的壞處之一就是後方總有機率看到前排的人在做些什麼。
有的時候雖然無人在意你，但你也會下意識坐的更筆直一點、手機少看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光憂心想，繪梨現在就是這樣的吧。
「還要站到什麼時候，坐下。」
「嗯嗯！好！」
噗通一下就坐了下去，繪梨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有給光憂一個解釋。
「剛剛其實是…」
「我都知道的。我也不在乎，你只要自己開心就好了。劇本怎麼樣了？」
不想再在不重要的事情上過度浪費時間，談情說愛可不會給他帶來積分，能代光憂的視線至始至終都停留在光月繪梨的筆記本上。
「嗯…寫完了初版，不過感覺還是很粗糙。」
「是否是粗糙的，就先給我看看吧。」
「唔，也行。」
繪梨還以為光憂會對她的這些小日常感興趣，現在想來，只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就在光憂伸手去拿繪梨筆記本時，他故意湊到對方的耳垂附近低語道：
「原來繪梨是那種喜歡被人矚目的少女麼，不用謝。」
哈！
「原來你這傢伙什麼都懂啊，我才沒有…」
【謝謝你願意配合我，光憂。】
上顎與下顎的四顆小虎牙互相摩擦著，繪梨不想承認自己現在的感動。
【總之就是非常感謝！】
……
「你說，這就是你花了半個小時寫出來的歌詞？」
「是、是啊，」繪梨用餘光觀察著光憂，「是我寫的不行嘛？」
「怎麼說呢…很一般吧，」能代光憂合上筆記本，用手撫摸封面，「沒有讓我感覺很有趣或者眼前一亮，再去寫一個別的版本吧。」
「哦…」
果然，尚且還是初學者的自己，依舊無法用文字完全承載自己的思想感情啊。
繪梨坐在階梯教室中，對著自己的筆記本反思。
老師上課的聲音真是吵死人了！還用全英文授課，這不就明擺著在逼著她不學習麼！
而且全英文完還要用日語快速概括解釋一下剛剛講的內容…那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全日語授課呢。
「問題出在哪裡呢？哎呀，我感覺自己快力竭了。」
將腦袋埋在雙臂之間，繪梨趴著望向能代光憂。
「嗯…」躲在筆記本電腦後面使用手機的光憂看向了繪梨，「是不是想將自己的感情表述出來，但發現其實自己和乾涸的水泉一樣？」
「是啊，為什麼會這樣？」
能代光憂沒有直接回答：「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越來越難被觸動。小時候在你的攝像機中，一片落葉、一隻螞蟻甚至一攤雨後的積水都能成為你世界裡的主角。」
【那時候啊…】
繪梨抿抿嘴唇。
【那時候仿佛全世界都充滿了魔力。】
「但隨著年歲增長，你的生活不斷被瑣碎填滿，打工、上學、照顧家人、刷手機、睡覺，日復一日，你不再為心空駐足，也很難再因一句詩而心顫，是這樣吧。」
「是啊…」
「你對季節的更替也變得麻木，如果你住在熱帶地區或很冷的冰窟窿里，這種感覺會更明顯。」
「這種感知上的消退，心理學家稱之為【敬畏感】的消退。我想，這可能就是你寫不出好的劇本的原因吧。」
話很長，卻又很短，教室里的學生們做著各自的事情，總有人學習也總有人摸魚，老師依舊在上課。
「嗯…原來是這樣麼，感覺…確實很有道理，」繪梨昂起腦袋，「那麼我該怎麼做？」
「你的想法太多了，從你的劇本中就能看得出來。」
「想法太多不是好事麼。」
「想法太多未必是好事。」
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分叉的樹枝，光憂用筆尖指著畫面：
「你看，這就是你的思路。你什麼都考慮一點就等於什麼都沒有考慮，再加上你身心俱疲的麻木感，又怎麼可能寫出稱心如意的劇本呢。」
「拜託了，能代老師，教教我怎麼寫出好的劇本吧！我什麼都會做的！」
繪梨不會嫌棄光憂給予了很多指導性的意見，相反的，她嫌棄對方語速太慢。
而且說得那麼有氣勢幹什麼，都是關係這麼熟的…表面男女朋友了！
「其實辦法很簡單，但很殘忍，你想要聽聽麼。」
「快說。」
「就是，」光憂話語一頓，「現在你的妹妹很安全，也在緩慢地恢復健康，那麼請你設想一下…」
「如果你的妹妹無法被治癒，如果你不得不最後一次帶她去你劇本中的櫻花樹下了，那會是什麼場景？」
「如果你再也見不到她了…你知道的，死亡只是死亡，死亡的瞬間沒有所謂的走馬燈。死掉就是死掉，沒法猶豫或憂鬱…現在的你，要怎麼構思那個場景呢。」
【妹妹、真的死掉了…會怎麼樣？】
不寒而慄的問題讓繪梨回憶起了什麼。
數月前…她創作上一部電影時也思考過這個問題。
只是她不敢深入思索。
光月繪梨不太確定地看了眼能代光憂，當見到對方點頭默認後，她才鼓起勇氣繼續思考下去。
如果妹妹死掉了，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妹妹死掉了，就只是死掉了。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父母會傷心，她也會。她可能很難走出這個春天了，可…
可就像是光憂說的一樣。
死掉了只是死掉了，沒有走馬燈也不會有停頓。死亡只發生在一瞬間。
所以，如果光月莓沒有得到治療，她的死會給她和身為姐姐的自己…帶來什麼樣的感受呢？
光月繪梨眼神逐漸呆滯。
事情就是這樣。
【我到底在幹什麼。】
【我好想死啊。】
【我說的都是什麼僵硬的話語啊。】
繪梨的腦海與心中不間斷地滾動著吐槽的話語，可背後朋友們熾熱的眼神著實是燒人。
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就必須付出相對應的代價！光月繪梨！你還記得曾經自己很喜歡的那句【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麼！
「遇到什麼事情了麼。」
「哈？啊哈哈，才沒呢，只是想坐在你邊上啦。」
光憂的視線下意識地就往繪梨身後瞟去，他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可以哦。」
將用來占位置的書包挪動到另一邊，階梯教室的壞處之一就是後方總有機率看到前排的人在做些什麼。
有的時候雖然無人在意你，但你也會下意識坐的更筆直一點、手機少看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光憂心想，繪梨現在就是這樣的吧。
「還要站到什麼時候，坐下。」
「嗯嗯！好！」
噗通一下就坐了下去，繪梨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有給光憂一個解釋。
「剛剛其實是…」
「我都知道的。我也不在乎，你只要自己開心就好了。劇本怎麼樣了？」
不想再在不重要的事情上過度浪費時間，談情說愛可不會給他帶來積分，能代光憂的視線至始至終都停留在光月繪梨的筆記本上。
「嗯…寫完了初版，不過感覺還是很粗糙。」
「是否是粗糙的，就先給我看看吧。」
「唔，也行。」
繪梨還以為光憂會對她的這些小日常感興趣，現在想來，只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就在光憂伸手去拿繪梨筆記本時，他故意湊到對方的耳垂附近低語道：
「原來繪梨是那種喜歡被人矚目的少女麼，不用謝。」
哈！
「原來你這傢伙什麼都懂啊，我才沒有…」
【謝謝你願意配合我，光憂。】
上顎與下顎的四顆小虎牙互相摩擦著，繪梨不想承認自己現在的感動。
【總之就是非常感謝！】
……
「你說，這就是你花了半個小時寫出來的歌詞？」
「是、是啊，」繪梨用餘光觀察著光憂，「是我寫的不行嘛？」
「怎麼說呢…很一般吧，」能代光憂合上筆記本，用手撫摸封面，「沒有讓我感覺很有趣或者眼前一亮，再去寫一個別的版本吧。」
「哦…」
果然，尚且還是初學者的自己，依舊無法用文字完全承載自己的思想感情啊。
繪梨坐在階梯教室中，對著自己的筆記本反思。
老師上課的聲音真是吵死人了！還用全英文授課，這不就明擺著在逼著她不學習麼！
而且全英文完還要用日語快速概括解釋一下剛剛講的內容…那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全日語授課呢。
「問題出在哪裡呢？哎呀，我感覺自己快力竭了。」
將腦袋埋在雙臂之間，繪梨趴著望向能代光憂。
「嗯…」躲在筆記本電腦後面使用手機的光憂看向了繪梨，「是不是想將自己的感情表述出來，但發現其實自己和乾涸的水泉一樣？」
「是啊，為什麼會這樣？」
能代光憂沒有直接回答：「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越來越難被觸動。小時候在你的攝像機中，一片落葉、一隻螞蟻甚至一攤雨後的積水都能成為你世界裡的主角。」
【那時候啊…】
繪梨抿抿嘴唇。
【那時候仿佛全世界都充滿了魔力。】
「但隨著年歲增長，你的生活不斷被瑣碎填滿，打工、上學、照顧家人、刷手機、睡覺，日復一日，你不再為心空駐足，也很難再因一句詩而心顫，是這樣吧。」
「是啊…」
「你對季節的更替也變得麻木，如果你住在熱帶地區或很冷的冰窟窿里，這種感覺會更明顯。」
「這種感知上的消退，心理學家稱之為【敬畏感】的消退。我想，這可能就是你寫不出好的劇本的原因吧。」
話很長，卻又很短，教室里的學生們做著各自的事情，總有人學習也總有人摸魚，老師依舊在上課。
「嗯…原來是這樣麼，感覺…確實很有道理，」繪梨昂起腦袋，「那麼我該怎麼做？」
「你的想法太多了，從你的劇本中就能看得出來。」
「想法太多不是好事麼。」
「想法太多未必是好事。」
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分叉的樹枝，光憂用筆尖指著畫面：
「你看，這就是你的思路。你什麼都考慮一點就等於什麼都沒有考慮，再加上你身心俱疲的麻木感，又怎麼可能寫出稱心如意的劇本呢。」
「拜託了，能代老師，教教我怎麼寫出好的劇本吧！我什麼都會做的！」
繪梨不會嫌棄光憂給予了很多指導性的意見，相反的，她嫌棄對方語速太慢。
而且說得那麼有氣勢幹什麼，都是關係這麼熟的…表面男女朋友了！
「其實辦法很簡單，但很殘忍，你想要聽聽麼。」
「快說。」
「就是，」光憂話語一頓，「現在你的妹妹很安全，也在緩慢地恢復健康，那麼請你設想一下…」
「如果你的妹妹無法被治癒，如果你不得不最後一次帶她去你劇本中的櫻花樹下了，那會是什麼場景？」
「如果你再也見不到她了…你知道的，死亡只是死亡，死亡的瞬間沒有所謂的走馬燈。死掉就是死掉，沒法猶豫或憂鬱…現在的你，要怎麼構思那個場景呢。」
【妹妹、真的死掉了…會怎麼樣？】
不寒而慄的問題讓繪梨回憶起了什麼。
數月前…她創作上一部電影時也思考過這個問題。
只是她不敢深入思索。
光月繪梨不太確定地看了眼能代光憂，當見到對方點頭默認後，她才鼓起勇氣繼續思考下去。
如果妹妹死掉了，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妹妹死掉了，就只是死掉了。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父母會傷心，她也會。她可能很難走出這個春天了，可…
可就像是光憂說的一樣。
死掉了只是死掉了，沒有走馬燈也不會有停頓。死亡只發生在一瞬間。
所以，如果光月莓沒有得到治療，她的死會給她和身為姐姐的自己…帶來什麼樣的感受呢？
光月繪梨眼神逐漸呆滯。
事情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