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有無上天人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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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他有無上天人之資

  獵獵大風中,被狂龍一般的颶風拋飛到客棧數十丈外的聶昆和鐵奇,望著沐浴在夕陽金輝光瀑下的黃天,皆是震撼難言。

  「僉事,僉事他正面強殺了牛寬餘?!」聶昆腦瓜子一陣嗡嗡響。

  方才還在客棧中時,他聽到牛寬餘逼問黃天所謂秘寶的時候,心中是極其恐懼無力的。

  因為,牛寬餘不僅是二品宗師,還是這一境界中的強手,尋常兩位同階宗師聯手之下也未必能敵得過他,再加上橫行秦州、名聲極大的秦州三老,黃天可以說是必死無疑,自己和鐵奇也定然無從倖免。

  可是!

  僅僅十幾個呼吸,局勢大變!

  秦州三老施展出的璀璨奇絕的劍之花,剎那之間就被無窮的刀海給淹沒了,不僅如此,他們只發出了一聲驚呼,就死在了刀罡之下。

  太輕易了!

  而在聶昆心中實力極強的牛寬餘,也被黃天一拳打爆一條右臂,接著又是一道無匹天刀,將之一分為二!

  「怎麼會這麼強?!」

  和牛寬餘一樣,聶昆心中也是一陣陣不可思議,不過相比起前者,他是震驚與欣喜並存,畢竟,自己和鐵奇這下不會死了。

  從泥土地上爬起來,鐵奇摸著自己光滑的腦袋,喃喃道:「聶兄,我是在做夢嗎?」

  聶昆瞥了他一眼,對著他的肩膀搗了一拳,鐵奇輕嘶了一聲,「有點疼,看來不是做夢!」

  「好了,別發夢魘了,還不快過去!」

  聶昆腳步一點,穿過呼嘯的大風,向立著的黃天縱躍而去,鐵奇一拍腦袋,轟的一聲地面炸開,像顆炮彈掠到黃天身側。

  「會事!」二人小心恭敬地行著禮。

  黃天掃了他們二人一眼,「沒受傷吧?」

  「沒有。」

  聶昆老臉微微發紅,「金事和牛同、牛寬餘等人交手的時候,我們被罡風給盪出了客棧,除了狼狽了點,沒受傷。」

  都沒與人交手,怎麼會受傷?

  鐵奇亦是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他們本來還準備與牛寬餘帶來的四個親信手下廝殺的,可是那四人比秦州三老死的還快,彈指間就被刀罡切成了臊子,噴灑的鮮血濺了他們一臉。

  聶昆看著不遠處倒在地上的牛寬餘的屍體,有點麻爪,「事,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堂堂州鎮武衛的指揮同知,貪圖下屬的機緣,於半道與凶人一起強殺下屬,這事要是傳出去,秦州鎮武衛的面子就丟盡了。

  但一位二品宗師的死訊是不可能隱瞞多久的,再者,剛剛客棧中的食客們可都看見了他們互相對峙,消息是必然遮掩不住的。

  黃天平淡道:「什麼怎麼辦,當然是如實向郡城匯報,再由他們發信給州鎮武衛,讓其給我個解釋。」

  明明說好來昆雲支援,你州城方面就派了個這樣的人來支援是吧?不說興師問罪,州鎮武衛該有的態度和補償得到位,否則誰還會真心誠意為之賣力,離心離德在所難免。

  聶昆張了張嘴,問了一句:「金事,那咱們還去富寧嗎?」

  帶隊領頭的牛寬餘人都死了,還是欲奪寶被下屬反殺,如此情況下,他們還有必要去富寧嗎?

  「富寧人心惶惶,江湖散人跋扈,魔教賊子暗中作亂,正需要支援,我們為何不去?不要因為牛寬餘而擾亂了計劃。」黃天說道。

  鐵奇遲疑道:「那這些屍體?」

  黃天沉吟道:「鐵奇,你帶著牛寬餘的屍體回郡城,至於這秦州三老的腦袋,由我和聶昆帶去富寧。」

  鐵奇應聲,「是!」

  接著他便來到牛寬餘的屍體邊,看著流淌一地的紅的白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嫌噁心,抄起一個大布包袱便將它們一股腦的裝進去。

  而聶昆則走到殘垣斷壁般的客棧里,從一片狼藉中找到了秦州三老的腦袋,嗯,他們三人很幸運,腦袋並沒有被刀罡砍中,所以那一張臉能被人看清。

  將腦袋裝好,聶昆走回來,正要說什麼,忽然瞥到不遠處一個小土丘上,一名中年人發愣地跪在地上,望著被摧毀的客棧久久失神,自若死灰。

  黃天也看到了那人,認出是客棧的掌柜,便轉頭對聶昆吩咐一聲,「拿些金銀賠他,他也是受了無妄之災。」


  聶昆點頭,一個縱躍來到中年掌柜跟前,後者只覺一道高大的陰影將自己籠罩,抬頭一看,滿臉血腥的聶昆正對著自己微笑。

  「啊啊啊!!」

  中年掌柜驚恐大叫,連滾帶爬就要跑開,聶昆見狀臉一黑,上前一把勾住他的後脖衣領,將他硬生生拽回來。

  二人面對面,中年掌柜瑟瑟發抖,閉上眼睛連呼:「好漢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個兒女——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放過我!」

  啪!!

  一個錢袋砸在他的手上。

  「行了,別什麼八十老母、三個兒女了,這話你說的自己信嗎?」聶昆分外無語,「這些錢是我家僉事給你的,應是能彌補你這毀掉的客棧了。」

  中年掌柜猶自不信,悄咪咪睜開一隻眼,向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錢袋,捏了捏,分量不輕,數量不少,視線上移,正對上聶昆似笑非笑,沾染了紅白醃攢之物的臉。

  他渾身抖了一下,強扯出一抹笑,「謝謝幾位好漢,謝謝好漢。」

  聶昆哼了一聲,揮揮手,示意他趕緊離去。

  中年掌柜轉身,打開錢袋看了兩眼,一股驚喜湧上心頭,因為這些錢不僅夠賠他的損失,多的還能再開設五座同樣的客棧了!

  他大喜之下,轉身向不遠處的黃天連連躬身,「多謝好漢!多謝大俠!我一定不會將今日發生之事對外說的,不,我什麼都沒看到!沒看到!」

  說了幾句,他心滿意足地抱著錢袋一溜煙地跑遠了。

  聶昆和鐵奇啞然無語,黃天則是笑笑,抬頭看一眼天色,天已經完全黑下來,而這地方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除了這家客棧,附近沒個住的地方。

  偏偏客棧被打爛了,裡頭還滿是醃攢,紅的白的飛濺一地,氣味極其難聞,住在裡頭還不如住在荒郊野外。

  「罷了,乾脆星夜趕路。」黃天下了決定,他們幾人都是實力強橫的武者,通宵跋涉算不得什麼,要不是馬匹奔跑久了會受不了,他們根本不會停歇。

  「鐵奇,你現在就帶著牛寬餘的屍體回郡城,我和聶昆繼續去富寧。」

  「是!」

  二人應聲,鐵奇將馬匹牽來,帶上裝有屍體的包袱,喝一聲,馬匹便飛快地跑起來。

  而黃天則和聶昆騎上馬,踏著清碎的月光,向富寧縣疾馳而去。

  噠噠~

  客棧離郡城不算多遠,不過大半日工夫,鐵奇就趕回了郡城。

  當在鎮武衛官衙門口看到他的時候,于靖承與白原輔都懵了。

  前者驚詫道:「你不是跟隨牛同知和黃天一起去了富寧縣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白原輔注意到了鐵奇衣衫上的幾處血點,心裡一咯噔,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鐵奇張口欲言,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支支吾吾兩下竟然莫名長嘆了一口氣,而後一拍腦袋,指著馬上的包袱道:「還是進去說吧,這事太大了!」

  于靖承二人朝那包袱看去,輕輕一嗅,濃烈的血腥味傳來,兩人面色頓時大變。

  「不會是——」白原輔感覺自己的手都在哆嗦。

  于靖承卻迅速反應過來,裡面不可能是黃天的屍體,否則鐵奇現在絕不會這般鎮定。

  「別急!」于靖承按住白原輔的胳膊,轉頭對鐵奇道,「把包袱帶上,我們到裡面說話。」

  —

  「是!」

  鐵奇拎著包袱隨二人來到一處僻靜些的偏廂,而後在他們探究的目光中打開布袋。

  僅僅一眼,二人就長長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不是被包袱里的血糊嚇到了,而是他們看到了那張被切成兩半的臉!

  「牛寬餘?!」于靖承驚愕出聲,「這,這是怎麼回事,誰殺了他?等等,黃天呢,他現在安全嗎?發生此等大事,他為何沒隨你一起回來?」

  話剛出口,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道:「牛寬餘,不會是被黃天殺的吧?!」

  鐵奇點頭道:「的確如此。」

  接著他便將昨日在客棧中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事情的經過大抵就是如此,最後黃僉事讓我把牛寬餘的屍體帶回來,他和聶昆提著秦州三老的腦袋繼續去了富寧。」


  聽完鐵奇的講述,于靖承和白原輔都一陣恍。

  良久,前者才喃喃道:「黃天,又突破了?」

  後者卻肯定道:「他必然又破境了!」

  否則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殺死牛寬餘。

  「他的實力——」

  于靖承真不知該說什麼了,明明一個多月前,黃天還只是能敗殺三品宗師,現在就能將二品強者以及三位三品武者一齊殺死!

  太離譜了!

  感慨了好一陣,二人才重新看向布袋中的屍體,有點頭疼。

  于靖承嘆口氣道:「就按黃天說的,給州鎮武衛去信,告知他們此事,再提醒一下他們,儘快給個回應,安撫住黃天,莫讓如此英才對我鎮武衛生惡。」

  說到這兒,他看向鐵奇,「當時他們交手有人看見嗎?」

  「有,而且不少。」鐵奇實話實說。

  于靖承一下頭疼起來。

  有「目擊者」,這事就不可能隱瞞得了,這下秦州鎮武衛要好好丟一次大臉了!

  不過,丟臉就丟臉吧,反正也不是丟他的臉,至於州鎮武衛的面子——嘿,誰讓你們識人不明,派了個對黃天心有覬覦的人來昆雲,做錯了事就得受著。

  干靖承思索了一會兒,「雖然此事肯定瞞不住,但暫時先別泄露出去,能拖幾天是幾天,等州鎮武衛的回應再說。」

  白原輔問了一句:「那,周塗周前輩那裡,要不要通稟一下?」

  于靖承想了想,點頭道,「他是坐鎮郡城的唯一一位二品宗師,這等大事不能不告知他。」

  其實就算不告知也沒用,因為再過幾天,等黃天和聶昆抵達富寧,而帶隊的牛寬餘卻未出現,他的死訊也就遮掩不住了。

  與其到那時被周塗追問,不如現在將此事告知他。

  「你親自去稟報周神捕,我現在立刻寫信給州鎮武衛。」于靖承吩咐一聲。

  「是!」

  白原輔走出官衙,來到真化坊,尋到周塗,將客棧中發生的事情詳細說清。

  後者聽完,整個人都是木的。

  待白原輔離去,他仍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發呆。

  直到周妙素一聲呼喚將他驚醒,「叔父,你怎麼了?我聽下人說,方才白鎮撫使過來了一趟?

  」

  周塗抬起頭,輕聲道:「他確實來了,還給我帶來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牛寬餘死了。」

  「啊?牛寬餘死了?他竟然死了?!」

  周妙素怔在當場,「誰殺的,昆雲郡內竟有高手能殺得了他?等等!難道說——」

  周塗緩緩道:「他夥同秦州三老,對黃天下手,然後,一起被黃天殺了。」

  周妙素杏眸圓瞪,久久說不出話來。

  周塗喃喃道:「就在幾天之前,我們還在猜測黃天是否破境至四品了,現在不用猜了,他必是突破了才能輕易將牛寬餘等人殺死。」

  說完,他輕輕呼出口氣,感嘆道:「冢中枯骨,果然冢中枯骨啊——」

  周妙素明白叔父在感嘆什麼,前幾天,他們交談時,周塗說牛寬餘是家中枯骨,「得罪了黃天,沒幾日活頭了」。

  如今果然一語成讖!

  說幾日,真就是幾日!

  你好歹多活個十天半月啊!

  周妙素心情複雜地坐在石凳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啜飲,好似這樣能壓住內心的震動。

  忽忽~

  微風輕輕吹拂,將地上的落葉吹得打著旋飄起,竹影搖曳,花香盈鼻,高樹簌簌作響。

  許久,周妙素幽幽開口,打破了院中的寧靜。

  「黃天,有無上天人之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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