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戰爭主動權到手,戰火燃向更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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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戰爭主動權到手,戰火燃向更北!

  與此同時,渤海灣。

  萊州灣外海,晨霧初散。

  浩瀚的海面上,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劈波斬浪,一路向北航行。

  帥船之上,高懸著一面「韓」字大纛。

  韓世忠身披軟甲身後戰袍飛舞,他手按劍,立於船頭,花白的鬚髮迎風吹動。一雙眼如鷹隼般的眸子,凝視著前方的海岸線。

  他麾下這支水師,乃是朝廷從紹武元年的時候,便開始便著手打造而成。

  之後又經歷過南廷覆滅之戰,姜淮水戰,可以說是身經百戰的精銳之師擴編而成,當然這裡面還有他當初率領數萬精銳。

  核心是數十艘體型龐大的海鵑級戰船。這些戰艦船首包鐵,裝有堅固的沖角,船舷高聳,設有女牆,甲板上,不僅配備了中型砲車,更密布著神臂弓和床子弩。

  此外,還有更多靈活機動的「車船」,依靠輪槳驅動,在無風之時亦能疾馳如飛!

  「韓帥,前方已是萊州灣。」副將解元,上前來到韓世忠身旁,稟告道:「根據探船回報,灣內發現金軍運補船隊,約有大小船隻三十餘艘,正自遼東方向而來,企圖在萊州卸貨。」

  「而且,岸上守軍防備鬆懈。」

  「好!」聞言,韓世忠點了點頭,道:「宗帥坐鎮大後方運籌帷幄,岳飛和曲端他們,正在陸上打得熱鬧,我水師兒郎,也不能只當個運糧的腳夫!」

  「傳令下去,各艦展開戰鬥隊形,車船為先鋒,截斷敵船退路!海鶻大艦壓上,給本帥瞄準了,先敲掉他們的護衛船!」

  「是!」

  解元聞言,眼中亦是鬥志高漲。

  「嘩嘩嘩!」

  霎時間,旗語翻飛,戰鼓雷動,龐大的艦隊迅速變換陣型。

  數十艘車船,憑藉出色的機動性,開始加速急行,迅速繞向金軍船隊的側後,切斷了他們逃往深海或退回遼東的路線。

  「不好,敵襲!!!」金軍船隊顯然措手不及,見此一幕,頓時大驚。

  他們多為運糧的漕船和部分老舊戰船,無論是船隻性能、武器裝備還是士卒訓練,都與韓世忠的精銳水師有著天壤之別。

  見到大宋戰船艦隊氣勢洶洶地撲來,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放箭!」韓世忠冷聲下令。

  「嗖嗖嗖!」車船之上的弓弩手扣下扳機,密集的箭雨覆蓋了金軍船隻的甲板,許多金軍水手甚至來不及拿起武器就被射倒。

  「嗡嗡嗡!」緊接著,宋軍海鵑大艦迫近,船上的砲車發出轟鳴聲!

  「轟,轟轟!!!」

  不同於陸戰的重砲,艦載砲更追求射速和靈活性,發射的多為石彈和火油罐O

  「轟,咔嚓————」

  石彈呼嘯著砸向金軍船隻,頓時,木屑橫飛,船體破裂,發出轟響。

  火油罐,則在金軍船上轟然炸開,頓時燃起熊熊大火。

  一時間間濃煙滾滾,哭喊聲震天。

  一艘較大的金軍戰船試圖組織反擊,向韓世忠所在的帥船衝來。

  「不自量力!」見此,韓世忠目光一凝,親自操起一面令旗,厲聲下令,道:「左舷床子弩,對準敵船水線,給本帥放箭!」

  「唰唰唰!」

  頓時,數支如同長矛般的巨弩,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狠狠扎進了那艘金軍戰船的側舷。

  巨大的動能摧枯拉朽般的撕裂了船板。

  「嘩嘩嘩————」船體開始劇烈傾斜,海水開始瘋狂湧入,很快便開始下沉。

  海戰,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

  不到一個時辰,金軍的運補船隊要麼被擊沉,要麼燃起大火。

  剩餘少數船隻開始投降。

  碧藍的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木板和屍體,以及大片大片的油污與灰燼。

  解決了海上之敵,韓世忠沒有絲毫猶豫,繼續劍指前方的萊州海岸。

  「傳令!登陸艦隊前出,目標萊州港!砲船抵近射擊,壓制岸防!」

  「是!」


  頓時,運載著兩千名精銳步卒的登陸船隊,在車船和部分海鵑艦的掩護下,迅速沖向萊州港口。

  岸上的金軍守軍原本就兵力空虛,又被海上突如其來的慘敗所震懾,幾乎未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便潰敗。

  戰艦的砲石和弩箭,不斷砸落在岸防工事和金軍大營所在地,死傷成片。

  「殺!」登陸艦船猛地衝上灘頭,船板放下,身披輕甲,手持利刃的宋軍精銳步卒,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潮水般湧上海岸。

  「搶占港口,控制城門!」副將高聲吶喊。

  萊州城下和港口區域,韓世忠部與金軍開始正面交手廝殺了起來。

  韓世忠所部士氣如虹,金軍則魂飛魄散。

  不過半日,萊州城頭那面殘破的金軍旗幟便被砍倒,取而代之的,是迎風招展的「紹武」龍旗和「韓」字帥旗。

  萊州城上,韓世忠遙望南方。

  至此,金國在山東統治之地,被他徹底紮根深入。

  「快馬向曲帥報捷,」韓世忠立刻對副將解元下令,道:「同時,將萊州易幟,金軍補給船隊覆滅的消息,散播出去!」

  「尤其是,要讓濟南城裡的那位大王知道!」

  「是!」

  解元臉上笑意浮現,領命而去。

  撻懶依舊在天人交戰之中,他既擔心曲端的兵鋒,又害怕韓世忠截斷他與遼東的聯繫。

  然而,有時候他怕什麼就偏偏來什麼。

  「報,萊州敗報!」是夜,本就因為曲端兵鋒強盛而憂心忡忡的完顏撻懶,剛剛和衣睡下,緊跟著就被哨騎的敗報驚醒。

  「嘭!」看完敗報內容後,完顏撻懶一拳砸在案几上,面色陰沉一片。

  不過緊跟著,他心中便升起一股恐慌。

  當然,此刻不光他一個人為之震動,萊州城一夜易主,消息傳出,幾乎是整個山東,乃至金國朝野,都在為之震動。

  這對金國來說,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座城池,其背後蘊含的意義才是最致命的!

  首先,便是此役打破了金軍「海上無憂」的幻想,證明了「紹武」一朝的水師,同樣擁有強大的跨海投送能力和一戰的實力。

  甚至,大宋的水師,能把金國按著打!

  其次,韓世忠此戰,更是切斷了山東金軍與遼東後方的海上聯繫,使完顏撻懶所部,徹底淪為了孤軍,困獸猶鬥最終必死!

  「宗弼在中路被劉錡擋住,銀術可在西路被岳飛打得節節敗退,大勢已去——

  「報!」就在完顏撻懶因為聽到萊州易主,明白自己成為孤軍,遲早會被困死而失神的時候,親衛快步走了進來。

  而在他手上,還拿著一隻飛箭。

  「城外敵軍飛箭傳書!」親衛恭敬奉上。

  敵軍飛箭傳書?完顏撻懶一愣,壓下心頭想法,拆開箭書,看了起來。

  然而看著,看著他的面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這竟然是一份來自曲端的勸降書。

  「爾撻懶豎子,聽著!」

  「昔年爾隨阿骨打老奴,跳梁塞北,偷竊幽雲,僭稱王號,實乃沐猴而冠,豬豚披蟒。」

  「今我大宋,紹武皇帝龍興關中,天兵北指,爾等醜類如同雪見朝陽。

  「爾龜縮不出,可是要學那王八續命?」

  「韓世忠水師,現已斷爾渤海歸路,岳飛鐵騎已碎爾河東屏障,劉錡勁旅已鎖爾河北咽喉。爾此刻困守孤城,內無糧草,外無援兵,與本將圈中待宰之牲何異?」

  「爾帳下所謂精兵,餓得拉不開弓,馬匹瘦得馱不動甲,莫非指望這群骷髏架子,能擋我大宋雷霆之威?」

  「聞爾近日寢食難安,夜半驚坐,見燭影皆疑為宋軍旌旗?此乃天奪其魄!

  」

  「爾當年在汴京耀武揚威之態,今安在哉?不過冢中枯骨耳!」

  「本將麾下兒郎磨刀四月,早欲以爾首級試鋒。然陛下有好生之德,姑且予爾一線生機!」

  「若肯自縛雙臂,銜璧牽羊,開城跪迎,或可留爾全屍。」

  「若負隅頑抗,城破之日,必以爾頭皮為箭囊,顱骨鑲作溺器,懸屍城門曝曬三秋,使天下胡虜知悖逆之下場!」


  「爾只有三日思量!」

  「三日之後,若仍執迷不悟,休怪本將送爾等直歸黃泉!」

  「嘭!」看完這份與其說是勸降書,倒不如說是羞辱書的箭書,完顏撻懶頓時大怒,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幾,怒吼道:「曲端豎子,欺我太甚!」

  一時間,大帳內,諸將全都閉口不言,大氣不敢出一聲,生怕糟了池魚。

  至此,東路戰局,因曲端的狂飆猛進和韓世忠的海上切斷後路,而宣告大勝。

  大宋至此,兵不血刃,收復大片土地,對中路與劉對峙的完顏宗弼所部,形成了戰略上的側翼威脅。

  只等東西兩路徹底結束,便可成夾擊之勢,將其徹底覆滅!

  京兆府,大殿。

  此刻,重新做好的,巨大「木圖」上,三路大軍的進展被以不同顏色的小旗清晰標註。

  趙諶、宗澤、鄭驤、李綱等核心決策層,更是自開戰以來,日夜關注前線戰報。

  「陛下,西線岳飛來報,已擊潰銀術可野戰主力,兵圍晉州。如今,銀術可退守堅城,負隅頑抗。」兵部尚書張浚稟報導。

  「鵬舉果然不負朕望!」

  趙諶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心中對岳飛能取得大捷,戰勝完顏銀術可,並不意外。

  畢竟,岳飛的軍事實力,尤其是對戰金人的成就,那可是史書實打實的記載的。

  沒有了大後方扯後腿的岳飛,再加上此刻正值巔峰上升期,打個銀術可並不難。

  岳飛不出之前,這個時代的統帥天花板就是宗澤、完顏婁室和銀術可這些,可岳飛一出,這個時代,幾乎不可有人與之比肩。

  就算是宗澤這個沒有名義的師父,也不敢說在張略部署上勝過岳飛。

  宗澤此刻,唯一能強過岳飛的,大概就是做官的經驗和老辣的政治智慧了。

  壓下心中關於岳飛的全部想法後,趙諶再次開口,道:「告訴岳飛,晉州可緩攻,但務必切斷其與太原的聯繫,並分兵北上!」

  「威脅汾州、沁州,動搖太原外圍!」

  「中路,劉錡頂住宗弼三日猛攻,殺傷無算,金軍士氣已墮。」這時,張浚也跟著繼續開口,道:」如今我軍防線已穩如泰山。」

  「好!信叔真乃國之干臣!」宗澤撫須,雖面容疲憊,卻目光炯炯,看向趙諶,道:「陛下,如今當立刻傳令劉,可伺機以小股精銳渡河反擊,焚其糧草,擾其後方!」

  「務必令宗弼首尾難顧!」

  「東路,曲端連克數城,兵鋒直指濟南。完顏撻懶龜縮不出,似有動搖之意。韓世忠水師已控制萊州,威脅登州。」

  「准!」對宗澤的安排,趙諶點頭准許,而後看向濟南方向,道:「完顏撻懶首鼠兩端此刻正可加以利用。」說著,略一思索之後,趙諶開口,「傳旨曲端,對濟南圍而不攻,施加壓力即可。

  「另,鄭卿,」趙諶看向鄭驤,道:「你即刻選派能言善辯之士接觸撻懶,許以虛爵,促其歸降,至少讓他保持中立!」

  聽到趙諶說要招降完顏撻懶,在場眾人都不意外,他們都看出了陛下的打算O

  從單純的行軍打仗的角度來看,完顏撻懶如今已是「困獸」,他必死,曲端和韓世忠合力,假以時日,必能攻克濟南。

  然而,作為一位志在天下的雄主,他們自然明白,陛下考慮問題的眼光,早已超越了單一的戰場勝負。

  之所以要勸降撻懶,並非因為撻懶個人重要,更非是心慈手軟,而是因為「招降撻懶」這一行為本身,所能帶來的巨大利益!

  帝王行事,皆以利衡量!

  讓其投降,對這場北伐戰爭帶來的受益,遠遠超過了「消滅撻懶」這一軍事勝利。

  首先,就是攻殺完顏撻懶的成本。

  強攻濟南,需要付出什麼?

  首先,就是時間成本。

  濟南是山東首府,城防堅固。

  即便守軍士氣低落,攻堅戰也絕非旦夕可成,可能需要數月的時間。

  在這幾個月里,西路的岳飛和中路的劉可能已經取得了決定性進展。

  趙諶的全局戰略等不起這幾個月。

  他需要東路儘快塵埃落定,以便將曲端、韓世忠的兵力投入到更關鍵的燕京戰場。


  他要的是北伐的全局勝利!

  其次,就是兵力的損失。

  攻城戰,尤其是最後階段的巷戰,是軍隊的絞肉機。即使獲勝,曲端部的精銳,也必然遭受慘重損失。

  況且,曲端的行軍風格,損失會更重!

  這些百戰老兵是未來北伐的種子,他們的血,不應該白白流在一座可以通過政治手段,兵不血刃,就能拿下的城池上。

  最後,便是物資消耗與城池的破壞。

  長期的圍城和激烈的攻堅,將消耗海量的糧草、軍械。

  破城過程中的戰火,也必然會對濟南這座繁華城市造成巨大破壞。

  戰後重建需要耗費更多的國帑和時間。

  強攻濟南,會是一場代價高昂的「慘勝」。而勸降,可以最小成本,獲取最大戰果,這筆生意,趙諶太清楚了!

  其次,在趙諶看來,招降完顏撻懶,將是一根撬動整個北方的絕佳槓桿!

  完顏撻懶在趙諶的眼中,不僅僅是一個「守將」,同時還是一個政治符號。

  完顏撻懶是金穆宗之子,真正的金國宗室核心,屬於是開國元老的後裔。

  當然,這所謂的金穆宗不過是完顏阿骨打建國後的追尊,到了完顏撻懶這一代,跟皇室已經沒什麼關係了,但身份還在。

  他是最能代表金國的一類人之一!

  因此,他的投降,其政治震撼力,遠超軍事影響。

  這等於向所有金國軍民宣告,連太祖的堂兄弟、國家的締造者之一都投降了,這將從根本上瓦解金國的抵抗意志!

  其效果堪比在中路殲滅宗弼十萬大軍。

  撻懶的投降,將為金國境內所有搖擺不定的將領、官員、貴族打開一扇投降之門。

  他們會想,撻懶這樣的身份都能在宋國獲得優待,我為什麼不可以?

  這將引發雪崩效應!

  使得宋軍在未來收復河北、燕雲時,可能遇到更少的抵抗,甚至傳檄而定。

  這比一個個城池去硬啃,效率高太多了。

  另外,完顏撻懶若是投降,也可孤立與羞辱完顏宗弼。

  完顏撻懶與主持中路戰事的完顏宗弼素來不和,是金國內部政治鬥爭的代表人物。

  招降撻懶,等於斬斷了宗弼的一條臂膀,並在政治上狠狠地羞辱了他。

  這不僅能加劇金國內部的分裂,也能極大地打擊宗弼本人的威信和士氣。

  當然,趙諶招降完顏撻懶的最大目的,還是為了加速戰爭的進度和減少己方成本。

  「是!」鄭驤躬身領命。

  之後,一道道指令從長安發出,跨越千山萬水,精準地指導著前線的戰事。

  此外,後勤補給,也通過暢通的漕運和官道,源源不斷送往前線。

  紹武一朝,新訓練的大軍開始集結,作為戰略預備隊,隨時準備投入戰場。

  此外,輿論也在李綱的主持下,大力宣揚前線捷報,進一步凝聚天下民心士氣。

  整個大宋境內,不論軍民,全都士氣高漲,無數文人墨客,開始吟詩作賦。

  此時,金國,上京之中。

  與紹武朝廷的井然有序,天下軍民士氣高漲相比,金廷內部已是一片混亂。

  西線求援,中路受阻,東路不穩的噩耗接連傳來。

  完顏宗弼在中路久攻不下,損兵折將,一時間,皇子派威望大損。面對對國相派和武勛派的指責,皇子派更是暴跳如雷。

  而病榻上的完顏吳乞買,已是病入膏育,早已無力調和各方矛盾。

  權力的天平開始傾斜,各方勢力,更是已然開始在暗中謀劃著名吳乞買死後的權力分配,對於前線戰事,反而有些顧不上了。

  前線,完顏銀術可在晉州苦苦支撐,一封封求援的書信,傳回金廷便石沉大海。

  黃河兩岸,烽火連天。

  西線,岳飛兵圍晉州,分兵掃蕩外圍,太原門戶洞開。

  中路,劉穩守防線,並開始組織精銳小隊,夜間渡河襲擾,宗弼疲於奔命O

  東路,曲端兵臨濟南城下,撻懶面對勸降和曲端的羞辱搖擺不定。

  山東局勢發發可危!

  至此,戰爭的主動權,已牢牢掌握在大宋的手中。

  戰火,已然引向更北方開始瀰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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