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秦檜:我早就不是人了!劉光世:我直接一個背刺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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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秦檜:我早就不是人了!劉光世:我直接一個背刺投降!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地上茶盞的碎片和潑灑的茶水,散落筆墨文書,映照著趙構那張失魂落魄的臉。

  之前的狂怒與絕望,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空洞。

  他緩緩抬起頭,自光掃過跪在眼前的四位重臣,最終,落在了為首的老臣汪伯彥身上。

  「汪卿————」趙構的聲音沙啞,有些意興闌珊,甚至帶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冀,問道:「你,實話告訴朕————」

  「可還有餘地?」

  「唉————」汪伯彥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龍椅上那個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十歲的皇帝,道:「官家,」汪伯彥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蒼涼,道:「非是老臣危言聳聽,大勢已去,議事回天乏術了————」

  「首先是軍事上,我南朝,現已無險可守,無兵可用。」說話間,汪伯彥語氣頓了頓,開始條分縷析,道:「長江天險,因岳飛奇襲江州,而蕩然無存。西廷已經掌握了制江權,其水師,隨時可朝發夕至,直逼臨安城下。」

  「鄂州李述已成孤軍,覆滅在即。」

  「韓世忠,為了保存實力南撤,雖存抗金火種,卻也意味著放棄了拱衛行在。」

  「淮西張俊被劉錡釘死,動彈不得。」

  「至於劉光世部,」說著,想到了劉光世的為人,汪伯彥嘆息道:「不提也罷。」

  「官家,我們手中,已無一支可野戰爭勝之師,更無一處可倚仗之堅城險隘了。」

  「其次是政治上!」

  「敗報剛到,人心離散,根基已朽。」

  「西邊那位,此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是靖康皇帝欽定的國本。天下士民,尤其是北來舊人,心向何處,不言自明。」

  「如今,更是登基稱帝。」

  「紹武之志,天下有目共睹!」

  「而我朝,唉,心明眼亮之人明白,不論我等此前如何粉飾,終究是落人口舌。」

  「臣此前讓官家時刻謹記仁厚寬容的形象,實是為了官家身後名著想。」

  「至於當下,乃是亂世,成王敗寇才是這個時代的主旋律,至於百姓,更是不在乎誰人當皇帝,甚至底層將士也一樣。」

  「西邊那位所部攻城拔寨,對百姓可謂是秋毫不犯,實乃一代聖君之相————」

  「所以,百姓根本不擔心他們會如何。」

  「甚至,對於百姓來說,被一位強勢的皇帝庇佑,反而是一件幸事!」

  如今大勢已去,汪伯彥也不再顧忌什麼了,直直白白的把事實說給趙構聽。

  而在御座上的趙構,聽著聽著,面色漸漸的開始泛白,拳頭緊攥,卻無可奈何。

  因為他知道,這是事實!

  「臨安城內,官員士紳爭相逃竄,誰還信朝廷能力挽狂瀾?」

  「誰還願為一個即將傾覆的朝廷效死?」

  「樹倒猢散,牆倒眾人推,此乃時也,勢也。最後,便是這人心,經此一役之後,恐怕也不會在我朝了。」

  汪伯彥的聲音帶著最深沉的悲哀。

  「市井小民,但求安穩。他們不會為趙官家的哪個子孫坐在龍椅上而哭泣,他們只關心明天的米價,城破之時是否會遭兵災。」

  「官家,我們連讓百姓為我們殉葬的資格,都沒有了。」說完,汪伯彥最後重重叩首,額頭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悶響。

  「官家,軍事、政治、人心,三者盡失。如大廈之傾,非一木可支。如江河之決,非一壤可堵。老臣————無力回天!」

  趙構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深吸一口氣後,緩緩閉上雙眼。

  良久,趙構無力地揮了揮手,疲憊道:「都去吧————」

  見此,汪伯彥四人起身默默行禮。

  殿外,耿南仲和黃潛善立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幾乎站立不穩。

  兩人面色慘白,一把抓住汪伯彥的衣袖,聲音里充滿了驚恐,道:「汪相!」

  「汪相,這可如何是好啊!」


  「趙諶手段酷烈,他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會不會被清算,會不會被————」

  二人說著,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語無倫次地猜測著自己可能面臨的酷刑。

  唯獨秦檜,立於廊下,望著遠處陰沉沉的天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恐懼,也無慌亂,平靜得可怕,甚至有些不正常。

  一副對自己的未來生死,都漠不關心的模樣。

  回過神的秦檜,看著一左一右,拉著汪伯彥袖口的耿南仲和黃潛善,冷笑出聲。

  「呵。」清晰的嗤笑,從秦檜口中發出,在這壓抑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刺耳。

  聽到這清晰且刺耳的嗤笑聲,頓時,耿南仲和黃潛善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將所有的恐懼都化作了對秦檜的怒火。

  「秦檜!你笑什麼!?」黃潛善尖聲,道:「若非你獻那聯虜的毒計,何至於觸怒西廷,招來如此潑天大禍!」

  「對!都是你!國賊!」

  「都是你害了我等,害了朝廷!」耿南仲也紅著眼附和,急於找到一個承擔罪責的靶子,怒聲道:「你簡直該死!」

  秦檜緩緩轉過頭,目光冰冷地掃過二人,眼神中,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怪我?」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若非爾等無能,廟算失策,前線一觸即潰,縱有千條妙計,又何至於此?」

  說著,秦檜的聲音陡然拔高,積壓的怨氣似乎在此刻爆發。

  「我等在青城受盡屈辱,與虎狼周旋?爾等蠹蟲國破家亡之際,卻夾尾鼠竄。」

  「但凡爾等有西廷那位萬分之一血性,當初及時援救汴京,豈能有今日之禍?」

  「爾等,除了搖唇鼓舌,推諉責任,還會什麼?」說著,秦檜猛地一甩袖袍,臉上露出一抹近乎癲狂的冷笑,道:「至於將來?哈哈哈————清算?從青城歸來那日起,我早就不是人了!」說完,秦檜不再看三人一眼,大步離去。

  耿南仲和黃潛善被他一頓搶白,尤其是最後那句「我早就不是人了」,震得一時怔在原地,待反應過來,才朝著秦檜的背影跳腳。

  「瘋子!」

  「無恥畜牲,不當人子!」

  罵完,兩人又惶惶然地看向一直沉默的汪伯彥,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汪相,秦檜這廝瘋了,我們該如何是好,啊?」

  看著這兩人驚慌失措,方寸大亂的醜態,又想起殿內心灰意冷的官家,汪伯彥最終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嘆息。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是福是禍,且看來日吧————」一句似答非答,卻又仿佛看透了一切的話,讓耿南仲二人一愣。

  言罷,汪伯彥也不再理會二人,佝僂著背,緩緩踱步,消失在宮廊的深處。

  「轟隆!」

  就在這時,雷聲炸響。

  一聲悶雷滾過天際,醞釀已久的大雨,潑灑而下。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點,迅速打濕地面,而後狠狠砸在臨安城。

  臨安再次籠罩在雨幕中。

  就在臨安被絕望籠罩的同時,淮北前線,劉光世的大營卻是一派祥和。

  大帳之中。

  劉光世正橫臥在鋪著軟裘的大椅上,閉目假寐,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愜意的微笑。

  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

  等偽楚的李成和李師雄兩敗俱傷,他便率軍雷霆出擊,不僅能輕鬆收復失地,說不定還能趁勢咬下西廷一塊肉!

  一舉破開虎牢關,直入西廷腹地。

  屆時,他劉光世,便是挽狂瀾於既倒的南廷第一功臣!

  「大帥!大帥!」就在這時,親衛慌張的呼喊和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美夢。

  「嚎什麼嚎!」劉光世不悅地睜開眼,呵斥。

  「大、大帥!」親衛臉色煞白,雙手顫抖地呈上一封軍報,道:「江陵、漢陽急報!」

  「江州丟了!」

  「你說什麼?!」聽到江州丟了」劉光世頓時一個激靈,幾乎是從大椅上彈了起來,一把奪過軍報,目光急速掃過。

  看著看著,額頭開始滲出細密冷汗。


  他雖然行軍打仗時,喜歡保留實力,情況不對就後撤,可基本的軍事眼光還是有的。

  岳飛奇襲江州得手,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整個長江防線被從中斬斷,韓世忠在采石磯已成孤棋,臨安門戶洞開!

  最重要的是,戰報中更是直接說了,韓世忠直接放棄了采石磯離開了!

  「完了,朝廷這下是真的完了————」劉光世喃喃自語,手中的軍報飄落在地。

  不過,僅僅片刻的慌亂之後,一種精明的算計,立刻取代了恐懼,在心間浮現。

  此時,大帳外,各路諸將也走了進來。

  劉光世猛地站起身,對親衛道:「傳令!全軍集合,拔營出擊!」

  「目標偽楚李成所部!」說著,劉光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某要全殲叛逆!」

  帳內眾將聞言,皆是一愣。

  如今後方天都塌了,不趕緊想辦法撤退自保,怎麼反而要主動進攻了?

  看著部下疑惑的眼神,劉光世冷哼一聲,義正詞嚴道:「偽楚乃金人傀儡,乃我大宋死敵!」

  「如今朝廷危難,我輩正當戮力向前,為國剿滅奸逆,以彰我大宋臣子之忠義!」

  一番大義凜然的話,聽的帳內諸將都是一愣,只覺得這一刻的劉光世好陌生。

  劉光世心中自是有自己的盤算。

  還是那句話,他雖然打仗喜歡逃,可軍事眼光還是有的,更不代表腦子不靈活。

  從江州被奪的一刻起,南廷這艘破船,也基本上要要沉了,劉光世自然不願跟著陪葬。

  所以,他要表現自己!

  那就是趁著偽楚李成部正在與李師承對峙,直接趁機從後方殲滅偽楚大軍。

  之後,果斷投降西廷這邊!

  沒錯,劉光世此刻要投降了。

  在他看來,現在投降西廷,自己不過是敗軍之將,毫無籌碼。

  但若是能趁著局勢未定,以「討逆」之名,親手滅了偽楚這支軍隊,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他要搶在所有人前面,用偽楚這支大軍,來給自己換一條青雲路!

  換取在新朝的立足之地!

  這是他獻給西邊那位新帝的一份投名狀,況且他懷裡還揣著秦檜給他密信!

  到時候,就說自己不願內戰,早就決定棄暗投明,況且他從未做過什麼壞事。

  這次投靠過去,非但無過,還有功呢。

  帳內諸部將看著自家主帥這一副模樣,雖然心中疑惑,不過還是領命聽從。別的不說,至少跟著自家主帥,肯定不會喪命。

  很快,劉光世麾下數萬大軍一改往日磨蹭拖沓的作風,以驚人的效率完成了集結。

  與此同時。

  虎牢關前,偽楚大營。

  主帥李成看著案几上那份剛從南方傳來的敗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雖然,他摩下這三萬兵馬戰力堪憂,但基本的局勢判斷,他還是有的。

  自然知道,江州失守對南廷意味著什麼。

  「江州就這麼丟了?南廷的人竟然沒有布防?難道說,就一個人都沒注意到此處嗎?」

  李成只覺得荒謬又不可思議,不過很快,他又注意到了敗報上的一個人來,沉聲自語:「岳飛?西廷何時有如此將才?」

  「廢物!」就在這時,粗暴的怒罵打斷了他的思緒,將他的注意力引向大帳入口,「南邊的趙構,簡直就是一頭愚蠢的豬玀!」

  只見那名金人監軍用整腳的漢語咆哮著,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被拖累的憤怒。

  「坐擁長江天險,數十萬大軍,竟然連一個月都撐不住!」

  「讓西逆如此輕易就————真是丟盡了我大金的臉面!」金人監軍拍的桌子震天響。

  他奉命來監督這隻傀儡大軍,原以為是份輕鬆差事,等著看宋人內鬥消耗,卻沒想到南廷如此不堪一擊。

  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李成見此,頓時沉默不語,他這偽楚的將軍,在金人面前,從來就低人一等。

  就在這時,只聽「砰」的一聲,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名親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毫無血色,驚恐怒吼道:「李帥!不、不好了!南邊的劉光世,率大軍向我側翼殺過來了!」


  「什麼?!」李成猛地站起,幾乎是下意識的朝著那名顯然聽懂漢語的金人監軍看去,繼而李成也怒了,厲聲喝問道:「不是說了嗎,南廷的人會配合我們,現在這是為何!」

  身為此次出征的主師,他自然知道這次的行動,不是表面看去那麼簡單。

  這次說白了,就是與南廷的大軍,默契配合,夾擊西廷,攻破虎牢關的。

  可這個劉光世,怎麼向他殺來?

  此刻聽到這個消息的金人監軍也是呆了一瞬,繼而像是想到了什麼,怒聲道:「南廷,宋人,卑鄙,無恥小人!」

  見此,一瞬間,李成也明白了。

  什麼默契,什麼約定,在絕對的實力和崩潰的大勢面前,全都是狗屁!

  「完了,全完了————」李成心如死灰,前有李世雄的堅壁,側有劉光世的虎狼之師,後方是絕不會來救他們的金國主子。

  他這三萬烏合之眾,已入死局。

  「頂住!給我頂住!」金人監軍此刻也顧不上怒罵了,反應過來的他,又驚又怒,抽出腰刀,厲聲道:「誰敢後退,立斬不赦!」然而,他的怒吼已經無法挽回崩潰的局勢。

  營外,此時已是殺聲震天。

  劉光世的軍隊如同下山猛虎,兇狠地撞入了偽楚軍混亂的側翼。

  本就毫無戰意,只想著混日子的偽楚士兵,此刻見「友軍」突然變成了索命的閻王,哪裡還有抵抗的意志?

  幾乎是頃刻之間,防線便被撕得粉碎,丟盔棄甲,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甚至就連一些都尉,偏校也在第一時間四散而去,廝殺?可去你的吧!

  老子當兵,是吃餉的,不是拼命的!

  「大帥,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親兵沖入大帳對李成焦急道。

  「不許走!」金人監軍見宋人傀儡,竟然敢當著自己的面逃走,頓時大怒。

  「————噗嗤!」然而還不等他提刀威脅,胸膛就被一柄長刀洞穿。

  金人監軍,不敢置信的回頭看去,正好對上李成冷漠的臉,「南廷覆滅,下一步,西廷的目標就是中原,朝廷覆滅是不可避免的。」

  「某也要為自己想退路了!」說話間,一把推開金人監軍的屍體,李成看向副將,道:「傳令下去,大軍即刻撤退。」

  「丟棄不必要的輜重,全速撤回!」

  「是!」副將立刻領命離去。

  劉光世頭次展現了一方主帥的軍事才能,命令全軍出擊,如同餓狼撲食般,朝著李成部的側翼撲殺過去。

  李成部本就士氣低落,猝不及防之下,被這支早就有暗示的「友軍」從側後方偷襲,瞬間全線崩潰,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站在高處,看著下方被自己殺得人仰馬翻的偽楚軍隊,劉光世志得意滿地捋了捋短須,對身旁副將低聲吩咐道:「記住,此戰要打得狠,打得漂亮!」

  「把所有繳獲的偽楚旗幟、印信,還有那個李成,若能生擒最好,一併收好。」

  「等打完了這一仗,立刻派人————」說著,劉光世像是想到了什麼,道:「不,本帥親自寫信,連同這些功勞,一併送往西宋曲端元帥,不對,是直接送往京兆府,呈遞給紹武皇帝陛下!」

  就這樣,淮北戰場的鬧劇,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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