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上皓月
「咄咄咄咄……」
飛針穿透車廂木板，發出一陣密集的銳響。
楊進雙手持槍，槍頭自車窗捅入，直取車廂中人，付斷瀑則提刀猛衝，身形如離弦之箭，筆直撞進車廂之中。
可當他看清車廂內的景象時，整個人瞳孔驟縮，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只見元旭身著一襲玄色錦袍，正襟端坐，那十二支泛著寒芒的飛針，連同楊進那帶著凌厲殺氣的槍頭，竟全都懸停在他身前，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橫亘其間，任憑飛針與槍頭如何發勁，都再難寸進分毫。
事已至此，容不得付斷瀑猶豫。
他猛地舉起長刀，體內勁力瘋狂運轉，整柄刀身瞬間被一層凌厲耀目的白光包裹，鋒芒逼人。
「死！」
一聲怒喝響徹雨幕，付斷瀑順勢揮刀劈下。
這記向來無往不利的絕殺劈斬，卻重重落在了元旭無形的護體罡勁之上。
熾白的刀刃與渾厚的罡勁劇烈傾軋，接觸點四周的空氣被逸散的勁氣撕扯、扭曲，泛起陣陣漣漪。
「喝啊！」
付斷瀑嘶吼著催發全力，手臂、脖頸乃至臉頰上的青筋盡數暴起，根根如蚯蚓爬滿全身，分外猙獰。
可元旭卻神色淡然，只是隨意抬起手，屈指對著那散發著刺眼白光的刀刃，輕輕一彈。
「叮——」
清脆的音鳴如同玉石相擊，自馬車中蕩滌開去，穿透了雨幕。
在付斷瀑暴睜的眼眸中，那柄跟隨他數十年、斬殺過無數強敵的長刀，竟寸寸斷裂，碎片四散飛濺。
「轟——」
被壓縮到極致的空氣猛然擴散，形成一股狂暴的氣浪，狠狠轟擊在付斷瀑的胸膛。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氣浪裹挾著撞碎了車廂木板，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泥濘之中，口噴鮮血，掙扎不起。
這突如其來的驚變，讓餘下三名截殺者皆滿心驚愕，措手不及。
要知道，付斷瀑浸淫宗師之境十數年，實力正值巔峰，即便是在整個黎國的宗師群體中，也能穩穩排進前十。
也正是由於有著他這位「定海神針」般的存在，他們才會答應參與這次截殺。
可如今，這位「定海神針」竟成了第一個敗下陣來的人。
公孫博學率先回神，心中警兆狂生，當即決定抽身撤退。
他手指急促扣動扇骨，想要召回那十二支飛針，卻發現平日裡在他手中如臂使指的飛針，此刻竟完全失去了聯繫。
一股難以言喻的大恐怖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公孫博學猛地丟下摺扇，轉身就跑。
可剛邁出右腿，後背上的寒毛便根根倒豎，一股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全身。
『要死了嗎？』
這念頭剛在腦海中浮現，他跑出沒兩步，便一頭栽倒在地上。
直到死，他都未曾察覺，自己額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正汩汩冒著鮮血的窟窿。
從車廂炸開至此時，不過數息功夫，四名截殺者便已一傷一死。
手持長槍的楊進見此情景，早已亡魂皆冒，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傲氣，他立馬丟掉手中長槍，「噗通」一聲雙膝跪地，整個身子匍匐在泥里，雙眸緊閉，額頭上的雨水混著冷汗，順著臉頰滴入泥漿之中。
這時，王之行縱身飛躍，穩穩落在破碎的馬車殘骸旁，只見車廂底座上，元旭依舊正襟穩坐，旁邊白小樓撐傘遮雨。
王之行右手持刀，左手提著馬飛國死不瞑目的頭顱，朝著元旭單膝跪下：
「屬下無能，請國師大人責罰！」
元旭擺了擺手，俯瞰著趴在地上的楊進，冷聲開口：
「你自裁，我可留洛州楊氏一房支脈。」
「國師大人寬宏大義，小人叩謝國師大人。」
楊進高呼，連磕三個頭後，撿起一旁的長槍，對準自己咽喉，猛然發力，槍尖瞬間穿透脖頸，帶著噴涌的鮮血自後頸穿出。
一代宗師，最終竟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自裁而亡。
至於最後還活著的付斷瀑，元旭也沒有興趣拷問他什麼了。
只見他手掌一翻，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根拇指長的飛針，食指與中指併攏夾住飛針尾端的玄絲，體內勁力悄然運轉。
那根飛針頓時凌空飛起，圍繞著元旭的指尖盤旋兩周，隨後隨著他劍指一揚，直指倒地不起的付斷瀑。
飛針剎那間化作一道流光殘影，眨眼便洞穿了付斷瀑的額頭。
緊接著，元旭劍指往回一引，飛針又循著原路返回，精準落回他的劍指尖之上，靜默懸停，仿佛從未動過。
一旁撐傘的白小樓和單膝跪地的王之行看著這好似傳說中「仙人御劍殺敵」的一幕，頓時心中的敬畏與崇拜更勝。
這便是「神武星君」轉世，這便是被江湖譽為「武謫仙」的人嗎？
不愧為天下習武之人頭頂上那一輪高懸不墜的「皓月」啊。
……
……
官道截殺對於元旭來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更關心的是黎京那位高坐廟堂的陛下會借這件事情，做出怎樣的動作。
『以那位一貫以來對江湖的態度，想來應該不會放過這麼好一個削弱江湖勢力的機會的。』
念及此，一行人不再耽擱，當即折返驛站。
元旭在驛站中沐浴更衣完，見雨勢漸停，便讓王之行重新準備馬車繼續趕路。
往後一路四平八穩，再無任何意外發生。
待元旭回到黎京時，宮中傳來的一份文書便遞到了他的手中。
正是對包括洛州楊氏在內的，截殺他的四名宗師宗族的處理結果。
除洛州楊氏留了一支幾乎快出五服的偏房外，其餘三人背後的宗族十族盡夷，雞犬不留。
這是黎皇下的旨意。
這一場因截殺元旭而起，波及上萬人的大案，不僅讓元旭江湖威名更勝，更是揭開了廟堂對江湖態度的一角。
只是，國師對此，又是什麼態度呢？
許多武學世家，江湖門派已經悄悄派人進入黎京。
而此刻，被所有人揣測、關注的元旭，正靜坐在國師府深處的一處臨湖小築內看書。
黎皇藉此事對江湖開刀，元旭也樂見其成。
當今的江湖實在太亂了，江湖勢力蠅營狗苟，江湖遊俠濫殺無辜。
他不想馬踏江湖，只想給這座江湖立一個規矩。
飛針穿透車廂木板，發出一陣密集的銳響。
楊進雙手持槍，槍頭自車窗捅入，直取車廂中人，付斷瀑則提刀猛衝，身形如離弦之箭，筆直撞進車廂之中。
可當他看清車廂內的景象時，整個人瞳孔驟縮，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只見元旭身著一襲玄色錦袍，正襟端坐，那十二支泛著寒芒的飛針，連同楊進那帶著凌厲殺氣的槍頭，竟全都懸停在他身前，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橫亘其間，任憑飛針與槍頭如何發勁，都再難寸進分毫。
事已至此，容不得付斷瀑猶豫。
他猛地舉起長刀，體內勁力瘋狂運轉，整柄刀身瞬間被一層凌厲耀目的白光包裹，鋒芒逼人。
「死！」
一聲怒喝響徹雨幕，付斷瀑順勢揮刀劈下。
這記向來無往不利的絕殺劈斬，卻重重落在了元旭無形的護體罡勁之上。
熾白的刀刃與渾厚的罡勁劇烈傾軋，接觸點四周的空氣被逸散的勁氣撕扯、扭曲，泛起陣陣漣漪。
「喝啊！」
付斷瀑嘶吼著催發全力，手臂、脖頸乃至臉頰上的青筋盡數暴起，根根如蚯蚓爬滿全身，分外猙獰。
可元旭卻神色淡然，只是隨意抬起手，屈指對著那散發著刺眼白光的刀刃，輕輕一彈。
「叮——」
清脆的音鳴如同玉石相擊，自馬車中蕩滌開去，穿透了雨幕。
在付斷瀑暴睜的眼眸中，那柄跟隨他數十年、斬殺過無數強敵的長刀，竟寸寸斷裂，碎片四散飛濺。
「轟——」
被壓縮到極致的空氣猛然擴散，形成一股狂暴的氣浪，狠狠轟擊在付斷瀑的胸膛。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氣浪裹挾著撞碎了車廂木板，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泥濘之中，口噴鮮血，掙扎不起。
這突如其來的驚變，讓餘下三名截殺者皆滿心驚愕，措手不及。
要知道，付斷瀑浸淫宗師之境十數年，實力正值巔峰，即便是在整個黎國的宗師群體中，也能穩穩排進前十。
也正是由於有著他這位「定海神針」般的存在，他們才會答應參與這次截殺。
可如今，這位「定海神針」竟成了第一個敗下陣來的人。
公孫博學率先回神，心中警兆狂生，當即決定抽身撤退。
他手指急促扣動扇骨，想要召回那十二支飛針，卻發現平日裡在他手中如臂使指的飛針，此刻竟完全失去了聯繫。
一股難以言喻的大恐怖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公孫博學猛地丟下摺扇，轉身就跑。
可剛邁出右腿，後背上的寒毛便根根倒豎，一股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全身。
『要死了嗎？』
這念頭剛在腦海中浮現，他跑出沒兩步，便一頭栽倒在地上。
直到死，他都未曾察覺，自己額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正汩汩冒著鮮血的窟窿。
從車廂炸開至此時，不過數息功夫，四名截殺者便已一傷一死。
手持長槍的楊進見此情景，早已亡魂皆冒，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傲氣，他立馬丟掉手中長槍，「噗通」一聲雙膝跪地，整個身子匍匐在泥里，雙眸緊閉，額頭上的雨水混著冷汗，順著臉頰滴入泥漿之中。
這時，王之行縱身飛躍，穩穩落在破碎的馬車殘骸旁，只見車廂底座上，元旭依舊正襟穩坐，旁邊白小樓撐傘遮雨。
王之行右手持刀，左手提著馬飛國死不瞑目的頭顱，朝著元旭單膝跪下：
「屬下無能，請國師大人責罰！」
元旭擺了擺手，俯瞰著趴在地上的楊進，冷聲開口：
「你自裁，我可留洛州楊氏一房支脈。」
「國師大人寬宏大義，小人叩謝國師大人。」
楊進高呼，連磕三個頭後，撿起一旁的長槍，對準自己咽喉，猛然發力，槍尖瞬間穿透脖頸，帶著噴涌的鮮血自後頸穿出。
一代宗師，最終竟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自裁而亡。
至於最後還活著的付斷瀑，元旭也沒有興趣拷問他什麼了。
只見他手掌一翻，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根拇指長的飛針，食指與中指併攏夾住飛針尾端的玄絲，體內勁力悄然運轉。
那根飛針頓時凌空飛起，圍繞著元旭的指尖盤旋兩周，隨後隨著他劍指一揚，直指倒地不起的付斷瀑。
飛針剎那間化作一道流光殘影，眨眼便洞穿了付斷瀑的額頭。
緊接著，元旭劍指往回一引，飛針又循著原路返回，精準落回他的劍指尖之上，靜默懸停，仿佛從未動過。
一旁撐傘的白小樓和單膝跪地的王之行看著這好似傳說中「仙人御劍殺敵」的一幕，頓時心中的敬畏與崇拜更勝。
這便是「神武星君」轉世，這便是被江湖譽為「武謫仙」的人嗎？
不愧為天下習武之人頭頂上那一輪高懸不墜的「皓月」啊。
……
……
官道截殺對於元旭來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更關心的是黎京那位高坐廟堂的陛下會借這件事情，做出怎樣的動作。
『以那位一貫以來對江湖的態度，想來應該不會放過這麼好一個削弱江湖勢力的機會的。』
念及此，一行人不再耽擱，當即折返驛站。
元旭在驛站中沐浴更衣完，見雨勢漸停，便讓王之行重新準備馬車繼續趕路。
往後一路四平八穩，再無任何意外發生。
待元旭回到黎京時，宮中傳來的一份文書便遞到了他的手中。
正是對包括洛州楊氏在內的，截殺他的四名宗師宗族的處理結果。
除洛州楊氏留了一支幾乎快出五服的偏房外，其餘三人背後的宗族十族盡夷，雞犬不留。
這是黎皇下的旨意。
這一場因截殺元旭而起，波及上萬人的大案，不僅讓元旭江湖威名更勝，更是揭開了廟堂對江湖態度的一角。
只是，國師對此，又是什麼態度呢？
許多武學世家，江湖門派已經悄悄派人進入黎京。
而此刻，被所有人揣測、關注的元旭，正靜坐在國師府深處的一處臨湖小築內看書。
黎皇藉此事對江湖開刀，元旭也樂見其成。
當今的江湖實在太亂了，江湖勢力蠅營狗苟，江湖遊俠濫殺無辜。
他不想馬踏江湖，只想給這座江湖立一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