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上帝啊,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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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的鐘聲餘韻尚未消散,齊軒站在原地,渾身的肌肉仍處於緊繃狀態,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震驚。方才那一聲鐘鳴,沒有驚天動地的狂暴波動,卻有著一種滌盪萬物的偉力。

  十三頭金丹級災物,還有那成千上萬的低級災物,竟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盡數化作塵沙隨風飄散,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等威力,已然遠超尋常的寶器。

  難不成眼前這座大鐘,也是奪天宗的鎮宗秘寶?

  就在他心緒激盪之際,一道清脆的孩童笑聲忽然在空曠的宮殿中響起,打破了周遭的寂靜:「嘻嘻,你就是闖到最後一關的傳人嗎?看起來倒是比我想像中要普通得多呢。」

  齊軒猛地擡頭,只見那尊古樸大鐘的鐘口處,緩緩飄出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六歲的孩童,穿著一身繡著藥草紋路的青色小衣,頭髮梳成兩個小小的髮髻,皮膚白皙,眼睛圓溜溜的,模樣十分可愛。

  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氣息卻異常凝練,隱隱透著一股與大鐘同源的厚重感。

  「你是誰?」

  齊軒神色一凜,下意識地運轉靈力,做好了防備。

  能出現在這裡,又與這尊大鐘息息相關,絕不可能是普通的靈體。

  孩童落在大鐘的鐘頂,晃著小短腿,笑著說道:

  「我現在是這尊天玄盪魂鐘的鍾靈,是玄蒼大人親手培養出來的,專門負責考驗前來這裡的傳人,相當於你的考官哦。」

  鍾靈?

  齊軒心中微微一動,他倒是聽說過靈寶有靈,可沒想到這尊大鐘的鐘靈競然是這般模樣,而且還能自主開口說話,顯然靈智已經完全成熟。

  不過仔細想想,這傢伙的話明顯也有點問題。

  當初廣聖真君等人執行塑靈計劃,以鎮宗秘寶為根基,那麼珍貴的寶物,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塑靈計劃不是已經失敗了嗎?

  他這個鐘靈又是怎麼回事?

  齊軒不由得想起對方那番言語中的微妙異樣感一一【我現在是這尊天玄盪魂鐘的鍾靈】一一也就是說,他並非一開始就是這尊寶鐘的鍾靈,很可能是不久前才升格為鍾靈的。

  在成為鍾靈之前,他又是什麼?

  一瞬間,齊軒心思百轉。

  然後就聽到脆生生的聲音從對方口中傳來:

  「不過話說回來,你真的很奇怪誒。」

  鍾靈歪著小腦袋,目光在齊軒身上來回打量,眼神里滿是疑惑:

  「我跟著玄蒼大人那麼久,見過的修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可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人。」齊軒眉頭微挑,有些不解地問道:「我哪裡奇怪了?」

  除了是穿越者,有系統加持之外,他和其他修士似乎也沒什麼不同。

  「你太乾淨了。」

  鍾靈跳下鐘頂,飄在半空中,徐徐講解道:

  「玄蒼大人說過,只要是修行過功法的修士,身上都會有病症的痕跡,哪怕是用秘法壓制,也會有許多蛛絲馬跡,可你身上,乾淨得過分,就像從來沒有受過病症污染一般,但你偏偏又是築基境的修士……怎麼可能存在你這種人?!」

  說到這裡,鍾靈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語氣變得有些不確定:

  「不過呢,我又能隱約感黨到,你身上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病兆,就像深埋在地下的種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芽,也可能永遠都不會發芽。」

  「按理說這種情況倒也常見,那些能夠踏入元嬰乃至化神的頂尖修士,基本上在境界較低時都不會表現出明顯的患病跡象,唯有境界越高,積累的病氣越多,才越是難以掩蓋病症。」

  「也因此,越是高位的修士,發病起來越是狂猛,也越是恐怖,造成的災難也越大。」

  「或許你也有可能是這樣的天驕……」

  說到這裡,他繞著齊軒轉了兩圈,小臉上滿是困惑:

  「不對不對,還是太乾淨了,就算有資格成為天尊的也不可能這麼幹淨啊,難道說,病災已經被解決了?但這不可能啊,玄蒼大人耗費了那麼多心血都沒能徹底解決,怎麼可能就這麼消失了?」頓了頓,鍾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看向齊軒的目光變得更加好奇:

  「難不成,你修行的是一種全新的功法?一種不會引發病災的新法?」


  齊軒的心猛地一跳。

  鍾靈的觀察力太過敏銳,競然一下子就察覺到了關鍵。

  他修行的《萬化造極真功》來自系統,確實和這個世界的諸多功法大不相同,只是這件事關係到系統的隱秘,他絕不能輕易透露。

  定了定神,齊軒不動聲色地回道:

  「我也不清楚,我修行的功法是偶然所得,或許有些特殊,但在外界我也曾見過許多正常的妖獸,有可能現在病災已經削弱或者消失了。」

  鍾靈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聳了聳肩:

  「好吧,反正我很長時間沒出去了,也不知道外面情況怎麼樣,玄蒼大人也一直都沒回來,或許大人見了你,應該就知道什麼原因了。」

  齊軒聽後,連忙轉移話題,問道:「敢問玄蒼前輩現在在哪裡?他留下這些試煉,還有這座宮殿,到底是為了什麼?」

  提到玄蒼真君,鍾靈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語氣也變得有些低落:

  「玄蒼大人在很多年前就離開了這裡,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他留下這些試煉,是為了挑選出真正有天賦、有毅力,並且能夠承擔起責任的傳人,希望有人能夠繼續他的事業,找到解決病災的方法。」

  齊軒心中瞭然,看來玄蒼真君雖然行事古怪,卻是真心想要解決病災,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離開,而且一走就是這麼多年。

  「好了,不說這些了。」鍾靈很快恢復了活潑的模樣,拍了拍手說道,「你既然闖過了所有試煉,就該得到獎勵。」

  「本來呢,真君大人定下的獎勵,是這尊天玄盪魂鐘的仿製品,雖然不是真正的靈寶,但也算是一件上品寶器,足夠你用到金丹了。」

  說到這裡,鍾靈的語氣卻又有些猶豫:

  「不過你的身魂太過乾淨,好似從未接觸過病氣,按理說這種特例不可能存在的,但你又偏偏出現在我眼前,玄蒼大人沒告訴我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啊。」

  鍾靈顯得有些糾結。

  就在這時,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氣息突然從宮殿之外席捲而來,整個宮殿開始劇烈搖晃,牆壁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連那尊古樸的大鐘,都發出了低沉的嗡鳴,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不好!有強敵來襲!」鍾靈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小小的身影瞬間飄回鐘頂,周身靈光暴漲,「是誰這麼大膽,竟敢擅闖玄蒼大人的地盤?!」

  齊軒的臉色也變得慘白,【靈覺】瘋狂地向他發出警示,那氣息遠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災物都要恐怖,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宮殿的牆壁被一股巨力轟然撞碎,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一道龐大的身影自遠處浮現,那身影約莫上百米高,身形扭曲怪異,身上布滿了暗綠色的樹皮和黑色的藤蔓。

  更詭異的是,他身上長滿了數十張不同種族的面孔,有人類的、妖獸的、甚至還有一些從未見過的奇異物種,每張面孔都在發出悽厲的嘶吼,眼神里充滿了暴戾和瘋狂。

  「廣聖真君!」

  齊軒瞳孔驟縮,失聲驚呼。

  雖然這道身影的模樣極其怪異,但他還是從那股略顯熟悉的氣息中,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一一這就是廣聖真君的本尊,那個墮化後的元嬰!

  墮化後的廣聖真君,遠比他想像中還要恐怖,他周身縈繞著濃郁的灰黑色霧氣,霧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渾濁不堪,地面上的碎石更是瞬間被腐蝕成粉末。

  他只是瞥了眼齊軒,目光便死死的鎖定鍾靈,每張面孔都露出了貪婪,瘋狂和暴戾的神色,更有隆隆的鳴音自天地間響起:

  「天玄……你不該在這裡……與我融為一體……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數十張面孔同時開口,聲音雜亂不堪,卻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戾。

  鍾靈站在巨鐘的頂端,小小的臉上滿是冰冷,周身的靈光越來越盛:

  「廣聖,你競然墮化到了這種地步,連真君的體面都不顧了!這裡是玄蒼大人的地盤,豈容你撒野!」廣聖真君不答,數十根粗壯的黑色藤蔓從他身上暴漲而出,瞬間跨越虛空,如同毒蛇般朝著鍾靈席捲而來,藤蔓上還滴落著烏黑色的汁液,散發著刺鼻的腐臭氣息,顯然蘊含著劇毒。


  「找死!」

  鍾靈怒喝一聲,擡手一揮,那尊古樸的巨鍾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低沉的鐘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的鐘聲,比之前更加渾厚,更加狂暴,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那些藤蔓轟去。

  「鐺」

  鐘聲與藤蔓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席捲整個宮殿,瞬間將其全部蒸發。

  那些粗壯的藤蔓,在鐘聲的衝擊下,立刻被震斷,化作黑色的汁液滴落地面,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鍾靈冷笑道:

  「廣聖,你墮化之後,強行吞噬各類修士與靈物,實力不僅沒有提升,反而還下降了不少,事到如今,身體更是分化得如此嚴重,你如何能勝我?!」

  廣聖真君被徹底激怒,數十張面孔同時發出怒吼,周身的灰黑色霧氣暴漲,身形再次膨脹,化作近百丈高的巨物,身上的藤蔓如箭雨般兇猛向前射落,眨眼便掠至近前。

  原本矗立在地上的巨鍾猛地擴張開來,變成數百丈大小,將齊軒括入其中。

  而在它變大之際,那狂暴的箭雨已經落至鐘身。

  密集的炸響接連成片,巨鐘表面布滿裂紋,隨即轟然爆裂,化作漫天碎片。

  鍾靈身形一晃,穩穩飄在半空,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你以為,擊碎這尊仿製品就贏了?」

  鍾靈冷哼一聲,擡手結印,周身靈光暴漲,一道巴掌大的青銅小鍾從他眉心飛出,小鍾周身刻滿古老紋路,散發著遠超之前巨鐘的厚重威壓一那正是天玄盪魂鐘的本體,真正的七大鎮宗秘寶之一!青銅小鍾凌空暴漲,化作數十丈高的巨鍾,鐘口朝下,無數金色雷霆纏繞其上。

  「鐺」

  一聲鐘鳴震徹天地,雷霆隨鐘聲傾瀉而下,如同天罰降臨。

  廣聖真君嘶吼咆哮,妄圖抵擋,可他那山巒似的龐然身軀,卻被鐘聲禁錮在原地,灰黑色霧氣在雷霆灼燒下滋滋作響,周身藤蔓瞬間焦黑枯萎。

  雷霆之力裹挾著靈寶之威,源源不斷湧入他體內,轟擊著他的身軀,肢解著每個角落。

  等到洶湧的雷光徹底消散,原地已然沒了廣聖真君的污濁身體,只留下一座焦黑的龐然巨坑。鍾靈擡手召回縮小後的天玄盪魂鍾,身形微微一晃,小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疲憊,顯然,催動天玄盪魂鍾,對他的消耗極大。

  齊軒連忙快步上前,關切問道:「你沒事吧?」

  鍾靈擺了擺手,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只是消耗太大,需要沉睡一段時間。」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青銅小鍾,又看向齊軒,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原定的獎勵是那口仿製的大鐘,但剛才那番交手,仿製的大鐘被毀了,再加上你本身有些獨特,玄蒼大人應該很樂意見到你這樣的傳人。

  我便擅做主張,將天玄盪魂鐘的本體暫時交予你,代為進行護持,確保你不至於因為各種意外暴斃。」鍾靈將青銅小鍾遞到齊軒面前。

  齊軒看著面前的青銅小鍾,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知道,這尊天玄盪魂鍾,是真正的至寶,甚至比靈霄鎮天環還要完好。

  有了它,他的保命能力必將更上一層樓。

  齊軒雙手接過天玄盪魂鍾,入手冰涼,卻又帶著一絲溫熱,鐘身的紋路仿佛在緩緩流動,一股古老而厚重的力量,順著他的手掌,緩緩湧入他的體內,讓他原本翻騰的靈力,瞬間平靜下來,身上的傷勢,也有了一絲好轉。

  「不過你也不要太過高興,就算你暫且掌握這尊秘寶,以你的境界,也難以發揮百分之一的威力,更別說接下來我還陷入沉睡,無法協助你驅使大鐘,日後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此外……」

  鍾靈的小臉上忽然升起一抹憂色:

  「你得小心夜月真君。」

  「夜月真君?」齊軒皺起眉頭,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這位夜月真君,是什麼來歷?」

  「夜月真君,是奪天宗當年的宗主繼任者,也是鎮宗秘寶鳴虹法劍的執掌者。」

  鍾靈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忌憚:

  「他的天賦極高,實力極強,在奪天宗僅次於幾位老牌真君,甚至有機會衝擊天尊之位。」「當年塑靈計劃失敗後,他同樣墮化,一直駐守在迎賓台上,連玄蒼大人都拿他沒辦法。」「剛剛交戰時,我感應到夜月真君的氣息正在朝這邊迅速接近,要不了多久恐怕就會抵達這裡。」齊軒聽到這話,臉色不由得微微一白。


  好不容易幹掉一個廣聖,來一個更強的夜月是什麼鬼?

  鍾靈力量都已經快耗盡,就算他執掌天玄盪魂鍾,那也根本拿對方沒轍啊。

  鍾靈看出了他的擔憂,連忙說道: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天玄盪魂鐘不僅能鎮殺強敵,還有一個最大的作用,就是遮蔽因果。只要你將天玄盪魂鍾帶在身上,它就能隱藏你的氣息,遮蔽你的因果,讓夜月真君無法鎖定你的位置,哪怕他再強,也找不到你。」

  齊軒稍稍鬆了口氣。

  緊接著,鍾靈將御使寶鐘的法訣全都傳入他腦海。

  末了,他又說道:

  「浮羅山現在已經徹底淪為災域,而且還有諸多金丹乃至元嬰的恐怖災物隱藏其中,我可以送你一程,但後面的路就得靠你自己了。」

  說著,他體表的靈光猛地擴張開來,裹住齊軒,化作一道虹光朝著北邊急掠而去。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神色木然的夜月真君,鬼魅般出現在原地。

  他在現場四處晃了晃,在那尊破碎的悟法碑前停滯片刻,忽而再次消失不見。

  藍星。

  三號陸島。

  在廣聖真君被鍾靈鎮殺之際,島嶼中央的宮殿群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幾乎在下一秒,一股衝擊波,以宮殿群為圓心,迅速對外擴散開去。

  遍布島嶼的無人機,機器狗,機器人等,瞬間為之癱瘓,爆出無數電火花。

  就連島嶼周圍,都掀起三四十米高的巨浪,將一眾駐守在附近的觀測船全都掀飛出去。

  不等各國從這突發的混亂中恢復過來,就見無數灰黑色的霧靄從島上宮殿群冒出,繼而在天空中凝結成形。

  看到那龐然而詭異的形體,現場眾人無不震驚到了極點:

  「上帝啊,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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