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隋塵驚波
這個發現，讓整個事件的複雜性再次升級。
倉庫內傳來幾聲低沉的鳥鳴，像是某種信號。
裡面的黑影停止了活動，迅速隱入黑暗。
陳玄知道，今晚不宜再探，對方似乎要收工了。
他悄無聲息地滑下牆壁，如同鬼魅般撤離了西市。
回到府邸書房，陳玄心情沉重。
他將夜探所見，特別是發現公主府女官之事，告訴了尚未歇息的袁芷嵐。
袁芷嵐聽後，沉默良久，才緩緩道：「若公主殿下真的牽涉其中，甚至地位不低，那很多事情就能解釋得通了。
為何武攸暨能輕易接觸到皇室核心，為何黑蓮教對宮廷如此熟悉......陛下對此，是否早有察覺？
所以才只是軟禁，而非更嚴厲的措施？」
「聖心難測。」陳玄嘆了口氣。
「但無論如何，我們面對的敵人，比想像中更強大，也更隱蔽。」
他取出那枚青玉佩，在燈下仔細端詳。
今夜它再次示警，指向了公主府的女官。
這玉佩與太平公主，又有什麼關聯？
難道它原本就是公主府之物？
是太平公主派人在尋找它？
還是它本身，就是某種對抗黑蓮教的關鍵？
謎團越來越多。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袁芷嵐問。
「兩條線。」陳玄目光恢復冷靜。
「明面上，我以京兆少尹的身份，繼續整頓西市秩序，甚至可以找個由頭，對那個倉庫進行例行檢查，打草驚蛇，看看他們的反應。
暗地裡，讓張茂重點調查那個女官的身份、背景以及近日行蹤。
同時，我們得加快對『陰魂木』和其他可能線索的追查。」
他頓了頓，看向袁芷嵐：「袁小姐，司天監那邊，關於前朝淨世白蓮教以及陰魂木的記載，恐怕還要勞你再多費心。」
「分內之事。」袁芷嵐點頭，「我會盡力。」
接下來的幾天，陳玄雷厲風行地行使著京兆少尹的職權。
他果然以「漕渠沿線貨棧防火隱患」為由，下令對西市靠近漕渠的一批倉庫進行突擊檢查。
京兆府的差役們雖然不解這位新上司為何突然關注起防火，但還是依令行事。
檢查到那個目標倉庫時，果然遇到了阻力。
看守倉庫的胡人態度強硬，聲稱貨物涉及商業秘密，拒絕開門受檢，甚至抬出了波斯邸背後某位朝中大員的名號。
陳玄親自到場，態度強硬，以「涉及京畿安全，任何人不得阻撓」為由，強行命令破門檢查。
倉庫大門打開，裡面堆滿了來自西域的香料、毛皮等貨物，看似一切正常。
但陳玄敏銳地注意到，倉庫內側的地面有近期重物拖拽的新鮮痕跡。
而空氣中那股異常氣味，雖然被濃郁的香料味掩蓋，卻依然沒有完全散去。
他不動聲色，命人簡單查看了消防設施，訓誡了幾句，便帶人離開。
這次檢查，看似一無所獲，實則是一次成功的敲山震虎。
他要看看，受到驚動的蛇，會往哪裡逃竄。
果然，當夜，張茂來報：那個賣胡餅的望風老漢不見了。
同時，監視倉庫的弟兄發現，深夜時分，有幾輛馬車悄悄將一些用黑布覆蓋的沉重木箱運出了倉庫，轉移到了漕渠上游另一處更偏僻的貨棧。
「跟上，確定新地點，但絕對不要靠近！」陳玄下令。
對手很狡猾，但既然動了，就會留下更多痕跡。
另一方面，對公主府那位女官的調查也有了初步結果。
此女名叫辛，並非宮中舊人，而是三年前太平公主從洛陽帶回府的，深得公主信任，掌管公主貼身事務，身份神秘。
「辛……」陳玄默念著這個名字，感覺離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周圍的迷霧，卻也似乎更加濃重了。
他有一種預感，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很可能就是那位被軟禁在府，卻似乎仍能攪動風雲的大唐公主。
京兆府籤押房內，燭火搖曳。
陳玄屏退了左右，只留袁芷嵐在側。
面前站著的是低眉順眼、卻難掩一絲精幹之氣的張茂。
「查清楚了？」陳玄的聲音在寂靜的房內顯得格外清晰。
「回大人，」張茂壓低聲音。
「那女官辛，原名辛離垢，其祖上是前隋的殿中省少監。
隋亡後，家族隱姓埋名，流落江湖。
約莫三年前，太平公主殿下赴洛陽休養時，此女因通曉藥理、擅調香道，被薦入公主府。
因其行事穩妥，心思縝密，很快便成為殿下心腹。」
前隋舊臣之後！
陳玄與袁芷嵐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瞭然。
這與袁芷嵐查到的「淨世白蓮教」源於前隋的線索，完美契合！
辛離垢的身份，絕不僅僅是女官那麼簡單。
「她近日行蹤如何？」
「自公主府被軟禁後，她極少外出。
但根據有限的觀察，她曾兩次藉口為公主採購特殊香料，去過西市一家名為『蘭麝閣』的香鋪，每次停留時間不長，但行為隱秘。」張茂答道。
「那家蘭麝閣，背景也查過，明面上是普通胡商產業，但暗地裡......似乎與波斯邸有些不清不楚的資金往來。」
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開始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前隋餘孽辛離垢-太平公主-黑蓮教-波斯邸-西市可疑倉庫。
「那個倉庫轉移走的貨物，追蹤到了嗎？」陳玄又問。
「找到了新地點，在漕渠上游十里外的『義倉』舊址，那裡廢棄多年，地形複雜，更便於隱藏。
弟兄們不敢靠近，但遠遠觀察，守衛比西市倉庫更加森嚴，而且......似乎有懂得掩藏氣息的高手坐鎮。」
情況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棘手。
對手的巢穴轉移到了更隱蔽的地方，且有高手護衛，強攻絕非上策。
「繼續監視，記錄所有進出人員和物資，但切記，寧可跟丟，也絕不可暴露！」陳玄再次強調。
「是！」張茂領命退下。
房內只剩下陳玄與袁芷嵐。
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兩人凝重的面色。
「辛離垢是關鍵。」袁芷嵐輕聲道。
「她可能是連接太平公主與黑蓮教的核心人物。若能從此女身上打開突破口……」
倉庫內傳來幾聲低沉的鳥鳴，像是某種信號。
裡面的黑影停止了活動，迅速隱入黑暗。
陳玄知道，今晚不宜再探，對方似乎要收工了。
他悄無聲息地滑下牆壁，如同鬼魅般撤離了西市。
回到府邸書房，陳玄心情沉重。
他將夜探所見，特別是發現公主府女官之事，告訴了尚未歇息的袁芷嵐。
袁芷嵐聽後，沉默良久，才緩緩道：「若公主殿下真的牽涉其中，甚至地位不低，那很多事情就能解釋得通了。
為何武攸暨能輕易接觸到皇室核心，為何黑蓮教對宮廷如此熟悉......陛下對此，是否早有察覺？
所以才只是軟禁，而非更嚴厲的措施？」
「聖心難測。」陳玄嘆了口氣。
「但無論如何，我們面對的敵人，比想像中更強大，也更隱蔽。」
他取出那枚青玉佩，在燈下仔細端詳。
今夜它再次示警，指向了公主府的女官。
這玉佩與太平公主，又有什麼關聯？
難道它原本就是公主府之物？
是太平公主派人在尋找它？
還是它本身，就是某種對抗黑蓮教的關鍵？
謎團越來越多。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袁芷嵐問。
「兩條線。」陳玄目光恢復冷靜。
「明面上，我以京兆少尹的身份，繼續整頓西市秩序，甚至可以找個由頭，對那個倉庫進行例行檢查，打草驚蛇，看看他們的反應。
暗地裡，讓張茂重點調查那個女官的身份、背景以及近日行蹤。
同時，我們得加快對『陰魂木』和其他可能線索的追查。」
他頓了頓，看向袁芷嵐：「袁小姐，司天監那邊，關於前朝淨世白蓮教以及陰魂木的記載，恐怕還要勞你再多費心。」
「分內之事。」袁芷嵐點頭，「我會盡力。」
接下來的幾天，陳玄雷厲風行地行使著京兆少尹的職權。
他果然以「漕渠沿線貨棧防火隱患」為由，下令對西市靠近漕渠的一批倉庫進行突擊檢查。
京兆府的差役們雖然不解這位新上司為何突然關注起防火，但還是依令行事。
檢查到那個目標倉庫時，果然遇到了阻力。
看守倉庫的胡人態度強硬，聲稱貨物涉及商業秘密，拒絕開門受檢，甚至抬出了波斯邸背後某位朝中大員的名號。
陳玄親自到場，態度強硬，以「涉及京畿安全，任何人不得阻撓」為由，強行命令破門檢查。
倉庫大門打開，裡面堆滿了來自西域的香料、毛皮等貨物，看似一切正常。
但陳玄敏銳地注意到，倉庫內側的地面有近期重物拖拽的新鮮痕跡。
而空氣中那股異常氣味，雖然被濃郁的香料味掩蓋，卻依然沒有完全散去。
他不動聲色，命人簡單查看了消防設施，訓誡了幾句，便帶人離開。
這次檢查，看似一無所獲，實則是一次成功的敲山震虎。
他要看看，受到驚動的蛇，會往哪裡逃竄。
果然，當夜，張茂來報：那個賣胡餅的望風老漢不見了。
同時，監視倉庫的弟兄發現，深夜時分，有幾輛馬車悄悄將一些用黑布覆蓋的沉重木箱運出了倉庫，轉移到了漕渠上游另一處更偏僻的貨棧。
「跟上，確定新地點，但絕對不要靠近！」陳玄下令。
對手很狡猾，但既然動了，就會留下更多痕跡。
另一方面，對公主府那位女官的調查也有了初步結果。
此女名叫辛，並非宮中舊人，而是三年前太平公主從洛陽帶回府的，深得公主信任，掌管公主貼身事務，身份神秘。
「辛……」陳玄默念著這個名字，感覺離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周圍的迷霧，卻也似乎更加濃重了。
他有一種預感，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很可能就是那位被軟禁在府，卻似乎仍能攪動風雲的大唐公主。
京兆府籤押房內，燭火搖曳。
陳玄屏退了左右，只留袁芷嵐在側。
面前站著的是低眉順眼、卻難掩一絲精幹之氣的張茂。
「查清楚了？」陳玄的聲音在寂靜的房內顯得格外清晰。
「回大人，」張茂壓低聲音。
「那女官辛，原名辛離垢，其祖上是前隋的殿中省少監。
隋亡後，家族隱姓埋名，流落江湖。
約莫三年前，太平公主殿下赴洛陽休養時，此女因通曉藥理、擅調香道，被薦入公主府。
因其行事穩妥，心思縝密，很快便成為殿下心腹。」
前隋舊臣之後！
陳玄與袁芷嵐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瞭然。
這與袁芷嵐查到的「淨世白蓮教」源於前隋的線索，完美契合！
辛離垢的身份，絕不僅僅是女官那麼簡單。
「她近日行蹤如何？」
「自公主府被軟禁後，她極少外出。
但根據有限的觀察，她曾兩次藉口為公主採購特殊香料，去過西市一家名為『蘭麝閣』的香鋪，每次停留時間不長，但行為隱秘。」張茂答道。
「那家蘭麝閣，背景也查過，明面上是普通胡商產業，但暗地裡......似乎與波斯邸有些不清不楚的資金往來。」
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開始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前隋餘孽辛離垢-太平公主-黑蓮教-波斯邸-西市可疑倉庫。
「那個倉庫轉移走的貨物，追蹤到了嗎？」陳玄又問。
「找到了新地點，在漕渠上游十里外的『義倉』舊址，那裡廢棄多年，地形複雜，更便於隱藏。
弟兄們不敢靠近，但遠遠觀察，守衛比西市倉庫更加森嚴，而且......似乎有懂得掩藏氣息的高手坐鎮。」
情況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棘手。
對手的巢穴轉移到了更隱蔽的地方，且有高手護衛，強攻絕非上策。
「繼續監視，記錄所有進出人員和物資，但切記，寧可跟丟，也絕不可暴露！」陳玄再次強調。
「是！」張茂領命退下。
房內只剩下陳玄與袁芷嵐。
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兩人凝重的面色。
「辛離垢是關鍵。」袁芷嵐輕聲道。
「她可能是連接太平公主與黑蓮教的核心人物。若能從此女身上打開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