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山雨欲來，宮闕暗影
「陣法核心未成，尚無法斷定最終用途。」袁芷嵐搖頭，語氣依舊冷靜。
「但竊取驪山地脈生機，此乃逆天之舉，必遭反噬。施術者要麼有恃無恐，要麼......就是行將破釜沉舟。」
窗外雨聲漸密，敲打著木屋，也敲打在陳玄心頭。
他沉吟片刻，對王五吩咐：「讓弟兄們輪流值守，嚴密監視山谷方向，若有異動，立刻來報。另外，想辦法弄一套華清宮外圍的差役服飾，明日，我親自去探一探。」
「大人，這太危險了！」王五急道。
「正是危險，才更要去。」陳玄語氣堅決。
「對方經營已久，我們若只在外面打轉，永遠抓不住要害。放心，我有分寸。」
他如今是地煞校尉，更有上官婉兒提供的便利身份，只要不深入核心禁區，在外圍巡查的名義足以掩護。
翌日，雨勢稍歇，但天色依舊陰沉。
陳玄換上王五弄來的低階內侍省雜役服飾，混在前往華清宮運送新鮮果蔬的隊伍里，輕易便通過了外圍崗哨的盤查。
袁芷嵐則憑藉司天監的令牌，以勘察地氣，確保聖駕平安為由，從另一側進入了宮苑區域。
華清宮依山傍水，殿宇樓台錯落有致，溫泉氤氳的水汽與山間薄霧交融，恍若仙境。
然而，陳玄敏銳地察覺到，這祥和之下，流動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
巡邏的禁軍眼神警惕，過往的宦官宮女步履匆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他低著頭，推著裝載菜蔬的小車，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憑藉著不良人對環境細節的敏銳洞察力，他很快發現了幾處不尋常：
一是幾處看似普通的殿宇，周圍的守衛明顯過於森嚴；
二是一些負責灑掃的雜役，腳步沉穩，眼神銳利，絕非普通下人；
三是空氣中除了溫泉的硫磺味，偶爾會飄過一絲極淡的，與那幽冥石相似的陰冷氣息。
行至一處偏僻的庫房附近，他藉故停下歇腳，目光掃過牆角，瞳孔微縮！
那裡有一個用特殊顏料畫出的，極其隱蔽的標記，形狀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蓮！
與懷中玉佩內的紋路，幾乎一模一樣！
這標記還很新。
是聯絡信號？還是指示方向？
他不動聲色，記下位置，繼續前行。
就在他繞過一座假山，準備往更深處探查時，迎面撞見了一小隊人。
為首者身著內侍省高階宦官的服飾，面白無須，眼神陰鷙，身後跟著幾名氣息內斂的護衛。
那宦官瞥了陳玄一眼，目光在他推著的菜車上停留一瞬，尖細的嗓音響起：「你是哪個衙門的？在此鬼鬼祟祟作甚？」
陳玄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模仿著雜役惶恐的語氣：
「回...回稟公公，小的是尚食局派來送菜的，路徑不熟，走岔了道，這就離開。」
那宦官冷哼一聲：「送菜的？我看你手腳倒是利索，不像個常年干粗活的。抬起頭來！」
陳玄心念電轉，知道對方起了疑心。
正當他準備暴起發難，先制住這宦官再說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高公公，何事動怒？」
只見袁芷嵐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手持羅盤，神情淡然。
她今日換了一身司天監的正式袍服，更顯清麗出塵，也平添了幾分威嚴。
那高公公見到袁芷嵐，陰鷙的臉色稍緩，擠出一絲笑容：「原來是袁仙師。沒什麼，碰見個不懂規矩的雜役，盤問兩句。」
袁芷嵐目光掃過陳玄，淡淡道：「此人是我向尚食局暫借，幫我搬運些勘測器具的。可是衝撞了公公？」
高公公聞言，眼底疑慮稍減，乾笑兩聲：「既是袁仙師的人，那便是誤會。仙師請自便。」
說罷，又深深看了陳玄一眼，這才帶著人轉身離去。
陳玄鬆了口氣，推車跟上袁芷嵐。
直到遠離了那高公公的視線，袁芷嵐才低聲道：
「此人是內侍省少監高同的心腹，權勢不小，且與幾位皇子過往甚密。他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
「高同……」陳玄記下這個名字。
看來這華清宮內，果然是龍潭虎穴，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兩人尋了一處僻靜迴廊。
袁芷嵐取出羅盤，指針正微微顫動著指向宮苑深處某座被嚴密守衛的殿宇——「九龍殿」，歷來是皇帝駕臨驪山時的寢宮。
「地脈異動的最終指向，就在那裡。」袁芷嵐語氣凝重。
「而且，我能感覺到，那裡有一股極其隱晦，卻龐大無比的陰性能量正在匯聚，與驪山整體的陽和地氣格格不入。」
陳玄望向那座巍峨的殿宇，心沉了下去。
九龍殿，皇帝寢宮。
黑蓮教的目標，果然直指女帝！
「我們必須想辦法進去查探。」陳玄低聲道。
「難如登天。」袁芷嵐搖頭。
「九龍殿守衛森嚴，不僅有大批禁軍，恐怕還有皇室供奉的高手隱匿暗處。強闖絕無可能。」
正當兩人一籌莫展之際，一名小宦官低頭快步走來，塞給陳玄一張摺疊的紙條，隨即迅速離去。
陳玄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娟秀熟悉的四個字：「今夜子時，西繡嶺望京亭。」
是上官婉兒的筆跡。
西繡嶺位於華清宮外，地勢較高，可俯瞰部分宮苑。
上官婉兒在此約見，必有要事。
夜幕降臨，驪山籠罩在濃重的夜色中。
陳玄與袁芷嵐藉口繼續勘察地氣，悄然離宮，登上西繡嶺。
望京亭孤懸於山崖之上，四下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子時整，一道披著斗篷的窈窕身影準時出現，正是上官婉兒。
她解下斗篷，露出略顯蒼白疲憊的臉龐。
「陳大人，袁仙師。」她開門見山，語氣急促。
「情況有變。陛下今日午後再次感到不適，精神恍惚，甚至......甚至屏退左右，獨自對著空無一人的殿宇喃喃自語，內容......似乎與真空家鄉、黑蓮法旨有關！」
陳玄與袁芷嵐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女帝的症狀，竟與那些被惑心陣蠱惑的信徒有幾分相似！
「但竊取驪山地脈生機，此乃逆天之舉，必遭反噬。施術者要麼有恃無恐，要麼......就是行將破釜沉舟。」
窗外雨聲漸密，敲打著木屋，也敲打在陳玄心頭。
他沉吟片刻，對王五吩咐：「讓弟兄們輪流值守，嚴密監視山谷方向，若有異動，立刻來報。另外，想辦法弄一套華清宮外圍的差役服飾，明日，我親自去探一探。」
「大人，這太危險了！」王五急道。
「正是危險，才更要去。」陳玄語氣堅決。
「對方經營已久，我們若只在外面打轉，永遠抓不住要害。放心，我有分寸。」
他如今是地煞校尉，更有上官婉兒提供的便利身份，只要不深入核心禁區，在外圍巡查的名義足以掩護。
翌日，雨勢稍歇，但天色依舊陰沉。
陳玄換上王五弄來的低階內侍省雜役服飾，混在前往華清宮運送新鮮果蔬的隊伍里，輕易便通過了外圍崗哨的盤查。
袁芷嵐則憑藉司天監的令牌，以勘察地氣，確保聖駕平安為由，從另一側進入了宮苑區域。
華清宮依山傍水，殿宇樓台錯落有致，溫泉氤氳的水汽與山間薄霧交融，恍若仙境。
然而，陳玄敏銳地察覺到，這祥和之下，流動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
巡邏的禁軍眼神警惕，過往的宦官宮女步履匆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他低著頭，推著裝載菜蔬的小車，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憑藉著不良人對環境細節的敏銳洞察力，他很快發現了幾處不尋常：
一是幾處看似普通的殿宇，周圍的守衛明顯過於森嚴；
二是一些負責灑掃的雜役，腳步沉穩，眼神銳利，絕非普通下人；
三是空氣中除了溫泉的硫磺味，偶爾會飄過一絲極淡的，與那幽冥石相似的陰冷氣息。
行至一處偏僻的庫房附近，他藉故停下歇腳，目光掃過牆角，瞳孔微縮！
那裡有一個用特殊顏料畫出的，極其隱蔽的標記，形狀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蓮！
與懷中玉佩內的紋路，幾乎一模一樣！
這標記還很新。
是聯絡信號？還是指示方向？
他不動聲色，記下位置，繼續前行。
就在他繞過一座假山，準備往更深處探查時，迎面撞見了一小隊人。
為首者身著內侍省高階宦官的服飾，面白無須，眼神陰鷙，身後跟著幾名氣息內斂的護衛。
那宦官瞥了陳玄一眼，目光在他推著的菜車上停留一瞬，尖細的嗓音響起：「你是哪個衙門的？在此鬼鬼祟祟作甚？」
陳玄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模仿著雜役惶恐的語氣：
「回...回稟公公，小的是尚食局派來送菜的，路徑不熟，走岔了道，這就離開。」
那宦官冷哼一聲：「送菜的？我看你手腳倒是利索，不像個常年干粗活的。抬起頭來！」
陳玄心念電轉，知道對方起了疑心。
正當他準備暴起發難，先制住這宦官再說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高公公，何事動怒？」
只見袁芷嵐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手持羅盤，神情淡然。
她今日換了一身司天監的正式袍服，更顯清麗出塵，也平添了幾分威嚴。
那高公公見到袁芷嵐，陰鷙的臉色稍緩，擠出一絲笑容：「原來是袁仙師。沒什麼，碰見個不懂規矩的雜役，盤問兩句。」
袁芷嵐目光掃過陳玄，淡淡道：「此人是我向尚食局暫借，幫我搬運些勘測器具的。可是衝撞了公公？」
高公公聞言，眼底疑慮稍減，乾笑兩聲：「既是袁仙師的人，那便是誤會。仙師請自便。」
說罷，又深深看了陳玄一眼，這才帶著人轉身離去。
陳玄鬆了口氣，推車跟上袁芷嵐。
直到遠離了那高公公的視線，袁芷嵐才低聲道：
「此人是內侍省少監高同的心腹，權勢不小，且與幾位皇子過往甚密。他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
「高同……」陳玄記下這個名字。
看來這華清宮內，果然是龍潭虎穴，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兩人尋了一處僻靜迴廊。
袁芷嵐取出羅盤，指針正微微顫動著指向宮苑深處某座被嚴密守衛的殿宇——「九龍殿」，歷來是皇帝駕臨驪山時的寢宮。
「地脈異動的最終指向，就在那裡。」袁芷嵐語氣凝重。
「而且，我能感覺到，那裡有一股極其隱晦，卻龐大無比的陰性能量正在匯聚，與驪山整體的陽和地氣格格不入。」
陳玄望向那座巍峨的殿宇，心沉了下去。
九龍殿，皇帝寢宮。
黑蓮教的目標，果然直指女帝！
「我們必須想辦法進去查探。」陳玄低聲道。
「難如登天。」袁芷嵐搖頭。
「九龍殿守衛森嚴，不僅有大批禁軍，恐怕還有皇室供奉的高手隱匿暗處。強闖絕無可能。」
正當兩人一籌莫展之際，一名小宦官低頭快步走來，塞給陳玄一張摺疊的紙條，隨即迅速離去。
陳玄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娟秀熟悉的四個字：「今夜子時，西繡嶺望京亭。」
是上官婉兒的筆跡。
西繡嶺位於華清宮外，地勢較高，可俯瞰部分宮苑。
上官婉兒在此約見，必有要事。
夜幕降臨，驪山籠罩在濃重的夜色中。
陳玄與袁芷嵐藉口繼續勘察地氣，悄然離宮，登上西繡嶺。
望京亭孤懸於山崖之上，四下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子時整，一道披著斗篷的窈窕身影準時出現，正是上官婉兒。
她解下斗篷，露出略顯蒼白疲憊的臉龐。
「陳大人，袁仙師。」她開門見山，語氣急促。
「情況有變。陛下今日午後再次感到不適，精神恍惚，甚至......甚至屏退左右，獨自對著空無一人的殿宇喃喃自語，內容......似乎與真空家鄉、黑蓮法旨有關！」
陳玄與袁芷嵐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女帝的症狀，竟與那些被惑心陣蠱惑的信徒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