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可戰勝,太祖朱元璋的遺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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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燕南飛的話音,一道道身影接連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道士,斜背著一口桃木松紋長劍,衣著松垮,腳步如踏醉雲、似踩青松,悠悠走上前來,開口便道:「我要殺人,百無禁忌,眼下已是按捺不住了。」

  燕南飛聞言道:「你要殺的人,就在這裡。」

  那道士說完,目光落在蕭鑄身上,微微點頭:「好,我已認準要殺之人。」

  緊接著,又有一人走出,臉上布滿刀疤,模樣宛如地獄爬出的厲鬼。天下間容貌勝過他的人不知有多少,他卻也看向蕭鑄,沉聲道:「我要殺的,也是你。」

  蕭鑄對此渾不在意。

  隨後,又有五人一同現身。其中一個最為倨傲的年輕人開口道:「我們也要殺人。必殺無疑。」

  燕南飛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說道:「有諸位在,我今日絕無性命之憂。」

  人群中,一位滿臉褶皺的老太婆帶著一群孩子,孩子們吵著要吃糖,老太婆眯著眼睛,目光時不時掃向蕭鑄,眼底殺機暗藏。

  不遠處,站著一位身著戰地裝束的中年男子,面容剛毅,背著長弓,神情肅穆,不苟言笑。

  鐘不忘望著他背上的大弓和箭壺中的箭矢,道:「此人想必就是草原上的「五花箭神」,傳聞他「一箭相思一箭痛,一箭穿心百發百中」,殺人從不出第二箭,這必殺的「五花一箭」,據說價值百萬兩。」

  燕南飛見蕭鑄神色依舊平淡,心中暗生訝異,隨即揚聲道:「諸位請看最後那位——他是孔雀,身懷無敵暗器『孔雀翎』!」

  聽到「孔雀翎」三字,蕭鑄才抬眼望去。

  人群末位的孔雀,竟是個侏儒,且天生天閹。

  所有被壓抑的欲望,在他心底發酵成了暴虐的殺機,此刻一想到能親手斬殺鑄劍樓主,他的臉色便因激動而扭曲。

  突然,孔雀神經質般做出一個詭異的動作,青布袖子裡緩緩伸出一隻手。

  起初看似空空如也,細看才發現他掌中緊握著一物,誰也辨不清究竟是什麼。

  他猛地將手高高舉起,對準烈日——那東西尚未施展威力,在陽光之下,已隱約透出彩虹般的絢爛光華。

  周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即便與孔雀同行的人,也下意識地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

  那尚未顯露真容的暗器,仿佛蘊藏著某種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鐘不忘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連忙湊近蕭鑄,語速急促地說起了一段塵封的舊事:「先生,我忽然想起一事——當年我們百曉生一派曾得消息,孔雀山莊莊主秋鳳梧與青龍會的高立交情極深。想當年高立與麻蜂決鬥,秋鳳梧將鎮莊之寶孔雀翎借給他壯膽,誰知那孔雀翎竟憑空遺失了。」

  他頓了頓,目光緊盯著不遠處那個身形佝僂的侏儒,眼神里滿是篤定:「後來江湖上冒出個手段狠辣的殺手,正是個侏儒。聽說高立事後返程時,曾與一個孩童相撞……我如今才恍然,那孩童定是這侏儒假扮的!他定是那時得了孔雀翎,才成了後來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錯不了,就是眼前這人!」

  此時此刻,蕭鑄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人數不足一百,奇門兵器不到三十件。這裡面,有用刀三十年的老刀客,也有練劍一輩子的老翁。看得出來,每個人都曾有過一段輝煌的過往。」

  燕南飛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先生好眼光。只是,人數似乎數錯了。」

  蕭鑄淡淡道:「我本就不在意他們有多少人,隨口一說罷了。」

  這話一出,燕南飛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被他召集來的那些人,眼神中也都漸漸凝起了怒氣。

  燕南飛沉聲道:「他們聚在一起,天下間無人敢小覷。合他們之力,足以斬殺任何一位武林神話。」

  再看那幾十人,有老有少,有胖有瘦,輕功身法各有千秋,來時也有先有後,此刻卻齊齊將目光投向酒館中的蕭鑄,隱隱將整個酒館包圍。

  每個人都氣息內斂,處於巔峰狀態,隨時可出手搏殺。

  鐘不忘在一旁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冷意:「這些人聽令的,恐怕不是你燕南飛,而是雲天之巔吧。」

  燕南飛臉色一沉,卻強自道:「至少此刻,他們聽我的。」


  「我倒奇怪,」鐘不忘繼續道,「雲天之巔憑什麼能號令這些人?要知道,他們每一個都堪稱恐怖。單獨一組,或許敵不過飛劍客;但兩組,便能與飛劍客分庭抗禮;三組聯手,便可斬殺飛劍客;四組齊上,甚至能逼得小李飛刀連出刀的機會都沒有。何況這裡足有幾十人,組合眾多,便是武林神話遇上,怕也只能飲恨。」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便是鐵中棠那般人物,即便能拼盡氣力將他們悉數斬殺,自己也定會油盡燈枯;就算燕南天在此,殺盡眾人後,也必然氣血兩虧,只能退隱江湖,不靜養幾年,怕是再難恢復。」

  鐘不忘話鋒一轉:「當然,他們能有這般威懾力,關鍵就在於那孔雀翎。」

  燕南飛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我也不知雲天之巔的公子羽是如何說動他們出手,又是如何將這群人收攬麾下的。但不可否認,他們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那幾十人聽著,嘴角都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們與公子羽之間的關係,向來是江湖秘辛。

  有人說,公子羽握有他們的把柄,故而能掌控他們,可這傳言是真是假,卻無人能證實。

  就在這時,蕭鑄開口說道:「很顯然,這些人的祖上,便是當年跟隨太祖打天下的那批人,本就是世間罕有的存在。後來他們跟隨建文逃出京城,一代代蟄伏下來,直到建文的後人出現。」

  聽著蕭鑄的話,鐘不忘連連點頭,恍然道:「原來如此。」

  那幾十人卻齊齊變了臉色。燕南飛一時語塞,心中暗忖:難怪雲天之間的公子羽如此厲害,他本就掌握著唯有皇家才有的人脈,

  這時,鐘不忘看向其中一人,道:「一刀驚風雷的杜雷,你練刀三十年的火候,傳聞刀法已不在白天羽之下。」

  那幾十人中,一個精悍冷肅的漢子應聲開口,語氣平淡:「準確地說,我練刀三十二年,殺人四百三十七。我家祖上當年沒能護住建文帝的江山,因此我家虧欠建文一脈。此次他請我出手,我不能推辭。能斬殺鑄劍樓主這一代神話,我很高興。」

  有些人即便口出狂言,也不會讓人覺得傲慢,反倒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風雷刀杜雷,便是這樣的人。

  那風雷刀接著說道:「我家先祖與太祖同生於濠州鍾離縣,同樣出身貧苦。當年太祖之父朱世珍偶然得一本刀譜,傳給了太祖,太祖又分享與我家先祖,先祖才得以練成風雷刀,輔佐太祖打下基業。太祖對我家有再造之恩,如今我自當報答於建文帝後人。所以今日,無論鑄劍樓主多厲害,我也要拼死一戰。」

  燕南飛微微一笑:「沒想到風雷刀還有這樣的淵源。這裡這幾十人,果然個個都不簡單。鍾先生既是百曉生的師弟,不知還能認出其中幾位?」

  鐘不忘目光掃過眾人,已然認出好些人,當下便道:「那一身鬼氣森森的,竟是鬼外婆也在此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老奶奶呵呵一笑,開口說道:「當年至正三年,濠州遭逢旱災,次年春天又鬧起嚴重的蝗災與瘟疫。不過半年功夫,太祖的父親、大哥、母親先後離世,只剩他與二哥。我家那時也是一樣,祖上親人接連故去,最後只留一個孩童。幸得太祖的鄰居劉繼祖,給了他一塊墳地,安葬了朱家親人,也順帶讓我家先人得以入土。這份大恩,高能章節第20章 不可戰勝,太祖朱元璋的遺澤更新!立即閱讀:。我怎能不報?」

  這時,鐘不忘看向其餘人,道:「黑手五指,洞穿天穹,你們五人出身名門大族,竟也做起了殺手。」

  那五人面面相覷,隨即同時開口道:「說是大族,當年我們五人的先祖,不過是個和尚罷了。當年太祖投奔皇覺寺,剃度為僧,我們五位先祖也在此地,只是年紀太小,免不得受到大和尚欺負,是太祖每日幫忙掃地、上香、打鼓、燒衣、做飯,照拂著我們五位先祖。後來他更帶著我們五位先祖雲遊化緣,得到秘籍後,也分與了他們。今日,我們願以性命報答建文帝的後人。」

  鐘不忘又看向一人,道:「縱橫漠北,來去稱雄,歷經四十六場大戰卻能全身而退的不死神鷹公孫屠,你也在此。」

  公孫屠冷哼一聲,沉聲道:「我身經四十六戰,每一戰都遊走於生死邊緣,傷痕累累卻總能活下來,全憑先祖留下的『明王出世,普度眾生法』。不錯,我家先祖當年投身起義軍,曾得太祖諸多照拂,這份情,自然要還。」

  鐘不忘再度看向那人,沉聲道:「青山白髮,殺人無跡——果然是你,紫陽觀主楊無忌。」

  他目光微凝,「三十年前,你便是當世七大名劍之一,劍術卓絕,與顧道人傳人柳隨風、司空摘星、花滿樓等人不相上下,只可惜少了一把稱手的好劍。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你。」


  他頓了頓,輕嘆一聲:「你我也算有舊,卻不料你竟與公子羽有所牽連。」

  白髮老道人楊無忌垂著眼帘,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決絕:「我也是身不由己。先祖當年險些餓死,幸得太祖所救,才得以存活,這份恩情,我楊家子孫不敢忘。當年太祖應湯和之邀投奔郭子儀義軍,路上帶上了我那瀕死的先祖,才有了後來的楊家。如今公子羽有令,縱使是朋友,我也只能與你為敵。」

  此時此刻,鐘不忘輕輕嘆了口氣。

  眼前這些人,好些他都認得,皆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卻沒料到竟都與雲天之間的公子羽有著這般牽連。

  一旁的燕南飛忽然鼓起掌來,語氣中帶著肅然起敬:「百曉生一脈果然名不虛傳,個個都是洞悉天地的鬼才。不過鍾先生,您有沒有想過,即便摸清了這些人的來歷,今日之事恐怕也難阻攔它發生。」

  鐘不忘抬眼看向他,淡淡反問:「你就篤定,鑄劍樓主今日一定會敗?」

  燕南飛冷哼一聲,語氣篤定:「那是自然。這些人聯手,鑄劍樓主今日豈能有勝算?哼,鑄劍樓樓主蕭先生還想取我性命,可惜啊,我今日無論如何都死不了。」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氣氛似乎都凝重了幾分,眾人的目光無形中都聚焦到了這場潛在的交鋒之上。

  此時此刻,蕭鑄對著上方朗聲道:「不,你今日必死!」

  燕南飛眉頭微蹙,正欲開口,一道帶著幾分悵惘的聲音已然響起:「多情總被無情傷……」

  說話的是兩人,正是多情子與無情子。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語氣篤定:「今日有我二人在此,燕南飛絕無大礙!」

  「你要殺他,我二人偏要保他——燕南飛,今日定然毫髮無傷!」

  可下一刻,「啊——!」

  兩聲悽厲的慘叫驟然響起,多情子,無情子的身體竟直接爆裂開來,只餘下一團血氣與一團紫氣在空中瀰漫。

  燕南飛與那幾十人同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驚駭。

  剛才蕭鑄是如何出手的,他們竟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看清。

  一時間,眾人瞳孔驟縮,愕然地望向蕭鑄,面面相覷。

  他們本以為,蕭鑄再厲害,頂多也就達到沈浪那樣的武林神話層次。

  以他們幾十個人的合力,即便面對沈浪,也有信心一擁而上將其斬殺。

  可現在……

  這人的武學境界,竟已厲害到這種地步?他的武功,居然超越了歷代鑄劍樓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燕南飛強壓下心頭的震動,揚聲喊道:「諸位莫非害怕了不成?」

  聽到這話,那幾十人同時冷哼一聲。

  哪怕蕭鑄再強,他們也要放手一試,何況身邊還有身懷孔雀翎的孔雀在。

  此刻,孔雀咬了咬牙,沉聲道:「我家先祖乃是毛驤,當年得太祖恩賜,傳下些雞鳴狗盜之術,這才讓我偷得孔雀翎。」

  他揚聲道:「如今孔雀翎在我手中,今日他必死無疑!大家上!」

  聽到這話,燕南飛也哈哈大笑起來:「對對對,還有孔雀翎!還有孔雀翎啊!蕭鑄再厲害,又怎擋得住孔雀翎?」

  「少廢話,要殺便來。」蕭鑄的聲音冷冽如冰。

  話音剛落,黑手組織的五人已率先發難。

  這五人皆出身武林世家,其中既有純陽無極門的傳人,甚至還有一位從大內走出的宦官高手。

  他們瞬間分占五個方位,將蕭鑄死死圍困。

  刀劍出鞘無聲,足見其暗殺之術已臻化境。

  霎時間,數道淡淡的兵器寒影交織穿梭,直取蕭鑄要害,勢要將他當場斬殺。

  「噗嗤——」

  兵器入肉的悶響接連響起,那五人臉上剛露出得色,為首的老太監已放聲狂笑:「哈哈哈哈!中了!<i class="icon icon-uniE007"></i>進去了!鑄劍樓主這所謂的一代神話,今日便死在咱家手中!」

  可下一刻,五人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齊齊感到不對勁——他們刺入的,竟只是一道殘影,並非蕭鑄真身!

  五人同時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武林之中,竟有人能快到留下如此逼真的殘影?

  這等速度,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剛才兵器刺入肉體的觸感,原是蕭鑄殘影中殘留的內力所致,看似刺入實質,實則不然。

  此刻,蕭鑄自酒館上空一躍而下,一掌猛拍而下。

  那凝聚了先天紫氣的紫微神掌,氣勢滔天。

  黑手組織的五名成員面對這一擊,根本無從抵擋,瞬間一個個爆裂開來。

  砰!

  酒館中瀰漫開濃重的血霧,那五人死得連屍身碎片都未留下。

  此時此刻,剩下的燕南飛與其他幾十人見了這一幕,個個震驚欲絕,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他的內力怎會深厚到這等地步?」

  「那內力磅礴如瀚海,呈一片深邃的紫色,竟濃郁得仿佛凝為了實體,這簡直不可能!」

  「以他的年紀,別說二十歲,便是七十、八十歲,內力也絕無可能達到這般境界啊!」

  「說得對,這絕無可能……除非是醍醐灌頂!上一代鑄劍樓主將畢生內力盡數灌輸給了他,讓這一代與上一代的內力合二為一!」

  話音剛落,人群中又有人開口:「可即便如此,兩代鑄劍樓主的內力相加,也斷不可能高到這種程度。除非……是好幾代鑄劍樓主,一代接一代地醍醐灌頂,將初代至今的內力層層相續,盡數灌注到了他的體內!」

  可就在這時,又有人出聲反駁:「這絕不可能!」

  「我們都清楚,即便用醍醐灌頂之法傳授內力,也難免有所損耗。況且人的肉身承受力本就有限,能容納的內力頂多不過百年修為,可他的內力明顯遠超這個界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幾十個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眉頭緊鎖,完全想不通其中的緣由,滿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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