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地破天驚，天地俱焚，哥舒老人，蕭淚血
此時此刻，蕭鑄開口道：「既然如此，便請他進來吧。」
隨著蕭鑄的話音，上官小仙點了點頭，轉身推開鑄劍樓的門，看向謝王孫，柔聲說：「我的大哥哥請你進來。」
謝王孫頷首應下，邁步走入鑄劍樓。
他瞧著像是會些武功，內功似乎還頗為深厚。
但在蕭鑄看來，《驚龍秘籍》若練到真正高深的境界，反而會讓人看似「無武」。
如今謝王孫一身功夫顯露在外，顯然還未將這本秘籍練至大成。
謝王孫跟著進入鑄劍樓，一眼便望見兵器架上陳列的各式神兵——天機棒、龍鳳金環、小李飛刀、嵩陽鐵劍……琳琅滿目。
謝王孫深吸一口氣，忍不住低呼：「哦吼！都說鑄劍樓主重現江湖，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蕭鑄看向謝王孫，突然問道：「你修煉的是《驚龍秘籍》？」
謝王孫瞳孔驟縮，回過神來，沉聲道：「是。」
蕭鑄道：「你在吃驚我為何會知曉《驚龍秘籍》？」
謝王孫點頭：「不錯。此秘籍一直藏於神劍山莊，家父等人修煉的只是山莊劍法偷天換日奪劍式，對此秘籍從不屑一顧。」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想知道原因嗎？這秘籍頗為奇特，武功越練反而越弱，直到武功盡失，《驚龍秘籍》的真正神威才會顯現。而在此期間，修煉者脆弱如花瓶。」
蕭鑄道：「但你還是練了。」
謝王孫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因為家傳劍法中那套最強的劍招，「地破天驚，天地俱焚」我始終無法練成。」
「此劍法，曾經被譽為最理想的劍法，但歷代謝家的人，都無法理解，一個滿是破綻的劍法，為何會是理想的劍法。」
「劍法之中，破綻太多。」
「無法理解，因此無法練會。」
「修煉劍招容易，但破綻如何不再是破綻，沒有人知道。」
「只有劍中奇才，也可以理解劍法，真正練成那劍法。」
「可我也想站上武道巔峰，看看那究竟是何等光景，於是便選了《驚龍秘籍》。」
蕭鑄點了點頭：「我之所以讓你進鑄劍樓，正是看在《驚龍秘籍》的面子上。」
謝王孫一愣，脫口問道：「你與《驚龍秘籍》有淵源？」
蕭鑄道：「創這本秘籍的那位，曾是我的好友。」
這話一出，謝王孫全然不信。眼前的蕭鑄不過二十歲年紀，怎可能認識那位創造《驚龍秘籍》的老前輩？
這時，上官小仙忽然在蕭鑄與謝王孫身旁擺好了棋局。
她素來懂蕭鑄的心思，既然不比武功，便換個方式較量。
蕭鑄伸出手指了指對面，隨手拿起一枚新的黑色棋子把玩著，開口問道：「你來這裡，要做什麼？」
說著，將黑子落在了棋盤上。
謝王孫拿起白子，也跟著落子。
鑄劍樓內，上官小仙點起香爐，裊裊煙氣緩緩升騰；她又在一旁撫琴，琴聲清幽，靜靜流淌。
謝王孫落下一子，笑容溫和，緩緩說道：「自然是為先生而來。我修煉《驚龍秘籍》，武功會越練越弱，感知卻會愈發敏銳，能洞察一個人的武功深淺、性情稟賦與品德心性。我感覺到，先生似乎將這武林視作玩物。」
蕭鑄著實沒想到，《驚龍秘籍》竟還有這般能力。
難怪江楓那般忌憚邀月、憐星，全然不敢與她們共處，反倒轉頭與花月奴私定終身，一同逃出移花宮。
恐怕是江楓修煉《驚龍秘籍》後，武功日漸消退，感知卻愈發敏銳。
他察覺到邀月的心性、憐星的傲氣，終究是自己難以掌控的。
這時，蕭鑄看向謝王孫，道：「我雖不修煉《驚龍秘籍》，但這棋子是我閒暇時所鑄，與尋常棋子不同，可稱『雲子』。我看你棋風喜從小處著手，極重細節。」
說著，蕭鑄手下落子不停，布局越來越快，又問道：「我說的對嗎？」
謝王孫頷首：「對。」
蕭鑄道：「你肯坦然承認，足見胸中藏有丘壑，堪比百萬兵甲。難怪神劍山莊兩百多年來屹立不倒，即便久不涉足武林，仍被許多人列為第四世家，不少人都盼著山莊出世。」
謝王孫溫和一笑，謙遜道：「神劍山莊有此威名，全賴先祖謝天曾以劍法鎮壓群雄。我資質平庸，武功不濟，不過能說幾句場面話罷了。雖懂些權謀，卻也擔不起先生『胸中百萬兵甲』的讚譽。倒是先生，初入江湖便做成這等大事，可知自己已將自身置於險地？」
此時此刻，蕭鑄看了謝王孫一眼，微微一笑：「我將自己置於險地了嗎？你說說看。」
謝王孫深吸一口氣，道：「先生應當知曉，江湖如棋局，眾生皆為棋子。若有說的不妥之處，還請先生莫要怪罪。」
蕭鑄道：「你說便是。」
謝王孫一邊說著，一邊落子，與蕭鑄對弈起來，竟是一心二用。
他緩緩道：「歷代鑄劍樓主武功蓋世，攪動江湖風雲，想來先生也不例外。只是先生的行事太過張揚，如今怕是已身處危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前幾代鑄劍樓主似乎並未創立什麼門派。倒是有一位，聽聞創立了天山派，在關外行的也是正道之事。只是近日聽聞，先生要創立的是血日月魔神教，單聽名號，便知是魔教。」
說到這裡，上官小仙指尖下的琴聲漸漸染上了肅殺之氣。
「狄青麟好歹是位小侯爺，卻被血月神教所殺；十二飛鵬幫尚未做大惡，也遭血月神教覆滅。」說到這裡，謝王孫道：「如今武林各派已是風聲鶴唳，都擔心血月神教會成為第二個魔教。」
蕭鑄隨手落下一子，淡淡反問：「這與我何干？」
謝王孫道：「先生氣度不凡，可一山不容二虎，魔教又怎會容忍？」
蕭鑄微微一笑：「魔教是否容忍，與我何干？」
謝王孫卻皺起眉頭：「魔教絕不會允許另一個『魔教』出現。他們雖已分崩離析，卻都信奉阿修羅尊者，血月神教則截然不同。況且聽聞當代魔教四天王，已有橫掃天下的武功。」
蕭鑄道：「那依你之見，我該如何？」
謝王孫微微一笑，似早有盤算：「血月神教，不如轉為正道，與我神劍山莊合作。你我兩家通力協作，以我神劍山莊的正氣包裹血月神教的勢力，如此血月神教便能躋身名門正派之列。他日即便遇上魔教、雲天之巔或是其他龐然大物，也能有一戰之力。」
謝王孫的眼光確實獨到，這般戰略思維尋常人難及。
他清楚自己練不成先祖留下的那套號稱「武林最理想」的劍法，無法站上武道巔峰，只能寄望於《驚龍秘籍》。
可這秘籍越練，武功反倒越弱，何時能成，遙遙無期。
但謝王孫等不及了，他迫切想讓神劍山莊重新屹立於武林之中，而眼下，似乎只有與蕭鑄的血月神教合作，才是唯一的捷徑。
蕭鑄道：「那你先贏了這局棋再說。」
謝王孫微微一笑，自信滿滿地應道：「先生請看，不才僥倖小勝一手，已然拿下此局。」
棋盤之上，白子已然圍住黑子大龍，只需再落一子，便可屠龍。蕭鑄這局棋，看似輸定了。
「是嗎？」蕭鑄微微一笑。他自王憐花的憐花寶鑑中，悟得些許棋道玄機。
此刻他隨手一落，一顆黑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不起眼處，剎那間，黑子大龍竟生出一線生機。
謝王孫雙目圓睜，失聲：「怎會如此？」
此時，上官小仙的琴音也驟然拔高，變得高亢猛烈，琴聲大作，宛如鐵馬冰河奔涌而來。
她心中暗喜：不愧是自己傾慕的大哥哥，果然處處都這般出色。
「我輸了。」謝王孫沉聲道。
他的養氣功夫本就不淺，否則也練不成驚龍秘籍。
這門功夫需練至武功盡失，才算真正大成。
即便如此，他仍被蕭鑄這一手棋驚得不輕。
蕭鑄看著他，緩緩道：「你以為我會答應你？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謝王孫臉色緊繃，拱手道：「請先生指教，謝某究竟漏算了哪一點？」
蕭鑄深深注視著他：「你的年紀，與葉開、傅紅雪、陸小佳等人相仿。你若專心修煉神劍山莊的劍法，即便練不成那最強的劍法「地破天驚，天地俱焚」，也絕不會與他們相差太遠。但你卻選擇了驚龍秘籍，可見心性之強。五十歲前，你或許沒資格與他們爭鋒，可五十歲後，定然能與之一較高下。」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但你這般心性，卻不懂一件事。真正的強者，從來都是哪裡有危險便往哪裡闖，從不會困於他人定下的規則。他們能跳出棋盤，自己制定規則。」
謝王孫語氣帶著幾分艱澀：「自己制定規則……先生好大的口氣。可人生在世，又有誰能真正自定規則、跳出規則，做到全然超脫？」
蕭鑄道：「之所以無法超脫，只因實力不足。現在告訴我，是誰讓你來尋我的？神劍山莊向來不出世，想來該有家規。比如，若無人練成那套絕世劍法「地破天驚，天地俱焚」，便絕不可出世與群雄爭鋒。」
謝王孫手指微微顫抖，終究還是坦言：「不錯，先祖謝天的確留下了這句話。」
蕭鑄追問：「但你卻破了例，走到我面前，定是有人授意。你覺得那人的武功、勢力，方方面面都不遜於先祖謝天，因此認他的話為至理良言，才聽了他的吩咐，出世來找我，對嗎？」
蕭鑄追問：「但你卻破了例，走到我面前，定是有人授意。你覺得那人的武功、勢力，方方面面都不遜於先祖謝天，因此認他的話為至理良言，才聽了他的吩咐，出世來找我，對嗎？」
謝王孫點了點頭，沉聲道：「不錯。」
在原著《三少爺的劍》里，燕十三初見謝王孫時，只當他是個尋常老人。
毫無架子，平和近人。謝王孫見了燕十三，拉著他的手笑說，燕十三是他的客人，邀他回家做客。那語氣真摯懇切，竟讓燕十三久違地感到了一陣平靜安寧。
當時謝王孫說起謝家往事，他有感慨卻無悲戚，只道：「謝家每一代祖先，都曾有過輝煌，做過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笑了笑，又道，「唯獨我，不過是個平凡人，不配做謝家子孫。」可想而知，那時他的《驚龍秘籍》已然修煉圓滿。
只是這秘籍有個缺陷：一旦功成，武功雖能與天下人爭鋒，胸中的雄心壯志卻會徹底消散。
原東園創此秘籍時，久居無爭山莊，不涉世俗紛擾，無意間將那份「閒雲野鶴、採菊東籬下」的淡泊心境也融入其中。
是以，無論誰修煉這《驚龍秘籍》，只要練成了，到頭來都再不會想沾染武林紛爭。
此時此刻，謝王孫看向蕭鑄，深吸一口氣，吐出三個字：「是青龍會。」
蕭鑄淡淡開口：「棋已經下完了，說吧，青龍會讓你出手，許了什麼條件？」
謝王孫輕嘆一聲，道：「青龍會大龍頭說，若我能完成他們的任務，待我神劍山莊誕生一代奇才時，他們便徹底退出武林，將舞台讓給那孩子。」
蕭鑄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為第三子謀劃得這般深遠，倒是費盡心機。」
謝王孫猛地一愣，蹙眉道：「我哪來的第三子？」
蕭鑄道：「會有的。」
謝王孫難以置信地盯著蕭鑄，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江湖傳聞鑄劍樓主無所不知，能窺未來……莫非竟是真的？」
蕭鑄此刻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謝王孫嘆了口氣，道：「看來，我必須說出實情了。」
「自然。」蕭鑄應道。
謝王孫接著說：「他們不只有獎勵，還有威脅。若是我不照做，青龍會便要屠戮神劍山莊，奪走莊中所有。包括先祖謝天的劍，以及他那套絕世劍法「地破天驚，天地俱焚」。」
蕭鑄道：「神劍山莊即便無人練成那套絕世劍法「地破天驚，天地俱焚」，想必也該有其他劍客練成了別的劍法「偷天換日奪劍式」才是。」
聽到這話，謝王孫點了點頭，解釋道：「神劍山莊的謝家族人，都修習過『偷天換日奪劍式』，憑此在江湖上足以成名。然而，只要沒人練成那招『地破天驚，天地俱焚』，神劍山莊便不能出世，不能與群雄爭鋒。」
說到這裡，謝王孫望向窗外，語氣沉重：「我剛才之所以沒說實情，是因為我清楚，自己已無法完成他們的計劃。神劍山莊怕是要迎來滅頂之災了。」
蕭鑄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所以你覺得，神劍山莊一定會覆滅，你做的這一切，不過是陪著一起死？」
謝王孫垂眸，聲音低沉而決絕：「是。神劍山莊沒了，我的性命，本就該隨之消失。」
……翠雲峰、碧水湖，這六個字聽來雅致清麗，神劍山莊便坐落於此。
此刻，一群人已殺向神劍山莊，為首的是青龍會的高手！
青龍會二龍頭。
沒人知曉他的真名，只知他是哥舒部落的老人。
這位哥舒老人，據說修習的是樓蘭武學。
他加入青龍會，為的是獲取會中的武功秘籍，將其融入樓蘭武學，創出一門蓋世神功。
此生他都為此奔走，堅信自己創出的武功，絕不遜色於江湖上流傳的嫁衣神功、明玉功、無相神功等任何絕學，甚至能超越它們。
哥舒老人清楚，自己此刻尚非青龍會大龍頭的對手，但只要這門神功創成，屆時青龍會或許便會落入他手中。
此神功，分為十八層。
名字沒有想到，或許叫十八層地獄大法，十八陰天大法，十八陰地神功之類的。
此功對自己殘忍，欲練神功，先砍四肢！
集合樓蘭奇功，中原武學，青龍會收藏的東瀛等武學，集合而成。
此功一出，必定天下無敵。
此刻，他身後站著青龍會的一眾高手，開口問道：「時辰到了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謝王孫始終沒有消息傳來，看來他的任務已然失敗。
「現在，殺入神劍山莊！」哥舒部落老人沉聲道。
青龍會中雖已典藏諸多神功秘籍，唯獨缺了神劍山莊的秘籍，若是能將這劍法「地破天驚，天地俱焚」獻給大龍頭，對方定然欣喜。
這時，哥舒老人瞥見身後那個面色慘白的少年。
約莫八九歲年紀，便問道：「你為何不去？」
他對這少年頗為看重，只因對方太過特別。
少年膚色白得毫無血色，手中沒有兵器，只提著一口箱子。
他加入青龍會，是為了學習十八般兵器的用法。
老人曾見過少年出手，他能以箱中物件臨時組裝出任何兵器，劍、刀、槍皆可，手法奇妙至極。
箱中的鐵片更是不凡，雖非玄鐵，卻堪比玄鐵。
哥舒部落的老人隱隱有種預感：這少年日後，必成江湖一大禍患。
此時此刻，那個八九歲的孩童開口說道：「我是殺手。殺手講究一擊必中，所以出手前必須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才行。」
哥舒老人微微點頭，道：「你曾經說過，等殺夠十個人，就會告訴我你的名字，而非你在青龍會的代號『血手』。」
那孩子應道：「不錯，我已經殺了十個人，現在可以告訴你我的名字了。我叫蕭淚血。」他頓了頓，又道，「另外，只要你給足夠的錢，我可以為你殺任何人，哪怕是青龍會裡的人。」
哥舒老人略感疑惑：「大龍頭會允許你做這種事？」
蕭淚血道：「會的。因為大龍頭手裡的那把劍，和我的家族有些淵源。」
哥舒老人聞言，追問道：「這麼說，只要出得起價錢，你誰都敢殺？」
「不錯。」蕭淚血答得乾脆。
哥舒老人不動聲色，又問：「若是有人讓你殺我，你也會動手嗎？」
隨著蕭鑄的話音，上官小仙點了點頭，轉身推開鑄劍樓的門，看向謝王孫，柔聲說：「我的大哥哥請你進來。」
謝王孫頷首應下，邁步走入鑄劍樓。
他瞧著像是會些武功，內功似乎還頗為深厚。
但在蕭鑄看來，《驚龍秘籍》若練到真正高深的境界，反而會讓人看似「無武」。
如今謝王孫一身功夫顯露在外，顯然還未將這本秘籍練至大成。
謝王孫跟著進入鑄劍樓，一眼便望見兵器架上陳列的各式神兵——天機棒、龍鳳金環、小李飛刀、嵩陽鐵劍……琳琅滿目。
謝王孫深吸一口氣，忍不住低呼：「哦吼！都說鑄劍樓主重現江湖，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蕭鑄看向謝王孫，突然問道：「你修煉的是《驚龍秘籍》？」
謝王孫瞳孔驟縮，回過神來，沉聲道：「是。」
蕭鑄道：「你在吃驚我為何會知曉《驚龍秘籍》？」
謝王孫點頭：「不錯。此秘籍一直藏於神劍山莊，家父等人修煉的只是山莊劍法偷天換日奪劍式，對此秘籍從不屑一顧。」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想知道原因嗎？這秘籍頗為奇特，武功越練反而越弱，直到武功盡失，《驚龍秘籍》的真正神威才會顯現。而在此期間，修煉者脆弱如花瓶。」
蕭鑄道：「但你還是練了。」
謝王孫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因為家傳劍法中那套最強的劍招，「地破天驚，天地俱焚」我始終無法練成。」
「此劍法，曾經被譽為最理想的劍法，但歷代謝家的人，都無法理解，一個滿是破綻的劍法，為何會是理想的劍法。」
「劍法之中，破綻太多。」
「無法理解，因此無法練會。」
「修煉劍招容易，但破綻如何不再是破綻，沒有人知道。」
「只有劍中奇才，也可以理解劍法，真正練成那劍法。」
「可我也想站上武道巔峰，看看那究竟是何等光景，於是便選了《驚龍秘籍》。」
蕭鑄點了點頭：「我之所以讓你進鑄劍樓，正是看在《驚龍秘籍》的面子上。」
謝王孫一愣，脫口問道：「你與《驚龍秘籍》有淵源？」
蕭鑄道：「創這本秘籍的那位，曾是我的好友。」
這話一出，謝王孫全然不信。眼前的蕭鑄不過二十歲年紀，怎可能認識那位創造《驚龍秘籍》的老前輩？
這時，上官小仙忽然在蕭鑄與謝王孫身旁擺好了棋局。
她素來懂蕭鑄的心思，既然不比武功，便換個方式較量。
蕭鑄伸出手指了指對面，隨手拿起一枚新的黑色棋子把玩著，開口問道：「你來這裡，要做什麼？」
說著，將黑子落在了棋盤上。
謝王孫拿起白子，也跟著落子。
鑄劍樓內，上官小仙點起香爐，裊裊煙氣緩緩升騰；她又在一旁撫琴，琴聲清幽，靜靜流淌。
謝王孫落下一子，笑容溫和，緩緩說道：「自然是為先生而來。我修煉《驚龍秘籍》，武功會越練越弱，感知卻會愈發敏銳，能洞察一個人的武功深淺、性情稟賦與品德心性。我感覺到，先生似乎將這武林視作玩物。」
蕭鑄著實沒想到，《驚龍秘籍》竟還有這般能力。
難怪江楓那般忌憚邀月、憐星，全然不敢與她們共處，反倒轉頭與花月奴私定終身，一同逃出移花宮。
恐怕是江楓修煉《驚龍秘籍》後，武功日漸消退，感知卻愈發敏銳。
他察覺到邀月的心性、憐星的傲氣，終究是自己難以掌控的。
這時，蕭鑄看向謝王孫，道：「我雖不修煉《驚龍秘籍》，但這棋子是我閒暇時所鑄，與尋常棋子不同，可稱『雲子』。我看你棋風喜從小處著手，極重細節。」
說著，蕭鑄手下落子不停，布局越來越快，又問道：「我說的對嗎？」
謝王孫頷首：「對。」
蕭鑄道：「你肯坦然承認，足見胸中藏有丘壑，堪比百萬兵甲。難怪神劍山莊兩百多年來屹立不倒，即便久不涉足武林，仍被許多人列為第四世家，不少人都盼著山莊出世。」
謝王孫溫和一笑，謙遜道：「神劍山莊有此威名，全賴先祖謝天曾以劍法鎮壓群雄。我資質平庸，武功不濟，不過能說幾句場面話罷了。雖懂些權謀，卻也擔不起先生『胸中百萬兵甲』的讚譽。倒是先生，初入江湖便做成這等大事，可知自己已將自身置於險地？」
此時此刻，蕭鑄看了謝王孫一眼，微微一笑：「我將自己置於險地了嗎？你說說看。」
謝王孫深吸一口氣，道：「先生應當知曉，江湖如棋局，眾生皆為棋子。若有說的不妥之處，還請先生莫要怪罪。」
蕭鑄道：「你說便是。」
謝王孫一邊說著，一邊落子，與蕭鑄對弈起來，竟是一心二用。
他緩緩道：「歷代鑄劍樓主武功蓋世，攪動江湖風雲，想來先生也不例外。只是先生的行事太過張揚，如今怕是已身處危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前幾代鑄劍樓主似乎並未創立什麼門派。倒是有一位，聽聞創立了天山派，在關外行的也是正道之事。只是近日聽聞，先生要創立的是血日月魔神教，單聽名號，便知是魔教。」
說到這裡，上官小仙指尖下的琴聲漸漸染上了肅殺之氣。
「狄青麟好歹是位小侯爺，卻被血月神教所殺；十二飛鵬幫尚未做大惡，也遭血月神教覆滅。」說到這裡，謝王孫道：「如今武林各派已是風聲鶴唳，都擔心血月神教會成為第二個魔教。」
蕭鑄隨手落下一子，淡淡反問：「這與我何干？」
謝王孫道：「先生氣度不凡，可一山不容二虎，魔教又怎會容忍？」
蕭鑄微微一笑：「魔教是否容忍，與我何干？」
謝王孫卻皺起眉頭：「魔教絕不會允許另一個『魔教』出現。他們雖已分崩離析，卻都信奉阿修羅尊者，血月神教則截然不同。況且聽聞當代魔教四天王，已有橫掃天下的武功。」
蕭鑄道：「那依你之見，我該如何？」
謝王孫微微一笑，似早有盤算：「血月神教，不如轉為正道，與我神劍山莊合作。你我兩家通力協作，以我神劍山莊的正氣包裹血月神教的勢力，如此血月神教便能躋身名門正派之列。他日即便遇上魔教、雲天之巔或是其他龐然大物，也能有一戰之力。」
謝王孫的眼光確實獨到，這般戰略思維尋常人難及。
他清楚自己練不成先祖留下的那套號稱「武林最理想」的劍法，無法站上武道巔峰，只能寄望於《驚龍秘籍》。
可這秘籍越練，武功反倒越弱，何時能成，遙遙無期。
但謝王孫等不及了，他迫切想讓神劍山莊重新屹立於武林之中，而眼下，似乎只有與蕭鑄的血月神教合作，才是唯一的捷徑。
蕭鑄道：「那你先贏了這局棋再說。」
謝王孫微微一笑，自信滿滿地應道：「先生請看，不才僥倖小勝一手，已然拿下此局。」
棋盤之上，白子已然圍住黑子大龍，只需再落一子，便可屠龍。蕭鑄這局棋，看似輸定了。
「是嗎？」蕭鑄微微一笑。他自王憐花的憐花寶鑑中，悟得些許棋道玄機。
此刻他隨手一落，一顆黑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不起眼處，剎那間，黑子大龍竟生出一線生機。
謝王孫雙目圓睜，失聲：「怎會如此？」
此時，上官小仙的琴音也驟然拔高，變得高亢猛烈，琴聲大作，宛如鐵馬冰河奔涌而來。
她心中暗喜：不愧是自己傾慕的大哥哥，果然處處都這般出色。
「我輸了。」謝王孫沉聲道。
他的養氣功夫本就不淺，否則也練不成驚龍秘籍。
這門功夫需練至武功盡失，才算真正大成。
即便如此，他仍被蕭鑄這一手棋驚得不輕。
蕭鑄看著他，緩緩道：「你以為我會答應你？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謝王孫臉色緊繃，拱手道：「請先生指教，謝某究竟漏算了哪一點？」
蕭鑄深深注視著他：「你的年紀，與葉開、傅紅雪、陸小佳等人相仿。你若專心修煉神劍山莊的劍法，即便練不成那最強的劍法「地破天驚，天地俱焚」，也絕不會與他們相差太遠。但你卻選擇了驚龍秘籍，可見心性之強。五十歲前，你或許沒資格與他們爭鋒，可五十歲後，定然能與之一較高下。」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但你這般心性，卻不懂一件事。真正的強者，從來都是哪裡有危險便往哪裡闖，從不會困於他人定下的規則。他們能跳出棋盤，自己制定規則。」
謝王孫語氣帶著幾分艱澀：「自己制定規則……先生好大的口氣。可人生在世，又有誰能真正自定規則、跳出規則，做到全然超脫？」
蕭鑄道：「之所以無法超脫，只因實力不足。現在告訴我，是誰讓你來尋我的？神劍山莊向來不出世，想來該有家規。比如，若無人練成那套絕世劍法「地破天驚，天地俱焚」，便絕不可出世與群雄爭鋒。」
謝王孫手指微微顫抖，終究還是坦言：「不錯，先祖謝天的確留下了這句話。」
蕭鑄追問：「但你卻破了例，走到我面前，定是有人授意。你覺得那人的武功、勢力，方方面面都不遜於先祖謝天，因此認他的話為至理良言，才聽了他的吩咐，出世來找我，對嗎？」
蕭鑄追問：「但你卻破了例，走到我面前，定是有人授意。你覺得那人的武功、勢力，方方面面都不遜於先祖謝天，因此認他的話為至理良言，才聽了他的吩咐，出世來找我，對嗎？」
謝王孫點了點頭，沉聲道：「不錯。」
在原著《三少爺的劍》里，燕十三初見謝王孫時，只當他是個尋常老人。
毫無架子，平和近人。謝王孫見了燕十三，拉著他的手笑說，燕十三是他的客人，邀他回家做客。那語氣真摯懇切，竟讓燕十三久違地感到了一陣平靜安寧。
當時謝王孫說起謝家往事，他有感慨卻無悲戚，只道：「謝家每一代祖先，都曾有過輝煌，做過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笑了笑，又道，「唯獨我，不過是個平凡人，不配做謝家子孫。」可想而知，那時他的《驚龍秘籍》已然修煉圓滿。
只是這秘籍有個缺陷：一旦功成，武功雖能與天下人爭鋒，胸中的雄心壯志卻會徹底消散。
原東園創此秘籍時，久居無爭山莊，不涉世俗紛擾，無意間將那份「閒雲野鶴、採菊東籬下」的淡泊心境也融入其中。
是以，無論誰修煉這《驚龍秘籍》，只要練成了，到頭來都再不會想沾染武林紛爭。
此時此刻，謝王孫看向蕭鑄，深吸一口氣，吐出三個字：「是青龍會。」
蕭鑄淡淡開口：「棋已經下完了，說吧，青龍會讓你出手，許了什麼條件？」
謝王孫輕嘆一聲，道：「青龍會大龍頭說，若我能完成他們的任務，待我神劍山莊誕生一代奇才時，他們便徹底退出武林，將舞台讓給那孩子。」
蕭鑄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為第三子謀劃得這般深遠，倒是費盡心機。」
謝王孫猛地一愣，蹙眉道：「我哪來的第三子？」
蕭鑄道：「會有的。」
謝王孫難以置信地盯著蕭鑄，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江湖傳聞鑄劍樓主無所不知，能窺未來……莫非竟是真的？」
蕭鑄此刻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謝王孫嘆了口氣，道：「看來，我必須說出實情了。」
「自然。」蕭鑄應道。
謝王孫接著說：「他們不只有獎勵，還有威脅。若是我不照做，青龍會便要屠戮神劍山莊，奪走莊中所有。包括先祖謝天的劍，以及他那套絕世劍法「地破天驚，天地俱焚」。」
蕭鑄道：「神劍山莊即便無人練成那套絕世劍法「地破天驚，天地俱焚」，想必也該有其他劍客練成了別的劍法「偷天換日奪劍式」才是。」
聽到這話，謝王孫點了點頭，解釋道：「神劍山莊的謝家族人，都修習過『偷天換日奪劍式』，憑此在江湖上足以成名。然而，只要沒人練成那招『地破天驚，天地俱焚』，神劍山莊便不能出世，不能與群雄爭鋒。」
說到這裡，謝王孫望向窗外，語氣沉重：「我剛才之所以沒說實情，是因為我清楚，自己已無法完成他們的計劃。神劍山莊怕是要迎來滅頂之災了。」
蕭鑄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所以你覺得，神劍山莊一定會覆滅，你做的這一切，不過是陪著一起死？」
謝王孫垂眸，聲音低沉而決絕：「是。神劍山莊沒了，我的性命，本就該隨之消失。」
……翠雲峰、碧水湖，這六個字聽來雅致清麗，神劍山莊便坐落於此。
此刻，一群人已殺向神劍山莊，為首的是青龍會的高手！
青龍會二龍頭。
沒人知曉他的真名，只知他是哥舒部落的老人。
這位哥舒老人，據說修習的是樓蘭武學。
他加入青龍會，為的是獲取會中的武功秘籍，將其融入樓蘭武學，創出一門蓋世神功。
此生他都為此奔走，堅信自己創出的武功，絕不遜色於江湖上流傳的嫁衣神功、明玉功、無相神功等任何絕學，甚至能超越它們。
哥舒老人清楚，自己此刻尚非青龍會大龍頭的對手，但只要這門神功創成，屆時青龍會或許便會落入他手中。
此神功，分為十八層。
名字沒有想到，或許叫十八層地獄大法，十八陰天大法，十八陰地神功之類的。
此功對自己殘忍，欲練神功，先砍四肢！
集合樓蘭奇功，中原武學，青龍會收藏的東瀛等武學，集合而成。
此功一出，必定天下無敵。
此刻，他身後站著青龍會的一眾高手，開口問道：「時辰到了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謝王孫始終沒有消息傳來，看來他的任務已然失敗。
「現在，殺入神劍山莊！」哥舒部落老人沉聲道。
青龍會中雖已典藏諸多神功秘籍，唯獨缺了神劍山莊的秘籍，若是能將這劍法「地破天驚，天地俱焚」獻給大龍頭，對方定然欣喜。
這時，哥舒老人瞥見身後那個面色慘白的少年。
約莫八九歲年紀，便問道：「你為何不去？」
他對這少年頗為看重，只因對方太過特別。
少年膚色白得毫無血色，手中沒有兵器，只提著一口箱子。
他加入青龍會，是為了學習十八般兵器的用法。
老人曾見過少年出手，他能以箱中物件臨時組裝出任何兵器，劍、刀、槍皆可，手法奇妙至極。
箱中的鐵片更是不凡，雖非玄鐵，卻堪比玄鐵。
哥舒部落的老人隱隱有種預感：這少年日後，必成江湖一大禍患。
此時此刻，那個八九歲的孩童開口說道：「我是殺手。殺手講究一擊必中，所以出手前必須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才行。」
哥舒老人微微點頭，道：「你曾經說過，等殺夠十個人，就會告訴我你的名字，而非你在青龍會的代號『血手』。」
那孩子應道：「不錯，我已經殺了十個人，現在可以告訴你我的名字了。我叫蕭淚血。」他頓了頓，又道，「另外，只要你給足夠的錢，我可以為你殺任何人，哪怕是青龍會裡的人。」
哥舒老人略感疑惑：「大龍頭會允許你做這種事？」
蕭淚血道：「會的。因為大龍頭手裡的那把劍，和我的家族有些淵源。」
哥舒老人聞言，追問道：「這麼說，只要出得起價錢，你誰都敢殺？」
「不錯。」蕭淚血答得乾脆。
哥舒老人不動聲色，又問：「若是有人讓你殺我，你也會動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