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張丹楓,無名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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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蕭鑄忽然道:

  「好內力。」

  他的眼睛亮了。

  「不愧是老刀把子。」

  「這般雄渾深厚……」

  他頓了頓,一字字道:

  「就算修煉童子功的霍修,也未必及得上你。」

  灰衣人站在那裡。

  像一道影子。

  幽靈山莊的影子。

  他臉上沒有喜色。

  一絲也無。

  「好說。」

  他開口。

  聲音沉如古井。

  「你也不愧是鑄劍樓主。」

  「劍法無雙……」

  「拳法更是天下少有。」

  「名不虛傳。」

  兩人相視。

  三丈之外。

  三丈,是江湖。

  三丈,也是天涯。

  江湖上最難得的,

  不是對手的劍,

  而是對手的認可。

  可認可之後呢?

  其實老刀把子便是木道人。

  他本在京城靜待九月十五紫禁之巔的決戰,卻意外接到石鶴的消息,得知幽靈山莊已被他人掌控。

  如此一來,木道人哪裡還顧得上在京城等候,當即趕回幽靈山莊。

  要知道,他能否實現畢生夙願、成為武當掌門,全靠幽靈山莊這股勢力。

  多年謀劃,這山莊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這時,

  蕭鑄忽然道:

  「很好。」

  「你終於來了。」

  老刀把子眉頭一蹙。

  「你在等我?」

  「是。」

  蕭鑄只答一字。

  老刀把子道:「想殺我?」

  蕭鑄道:「我為何要殺你?」

  蕭鑄已得木道人贈鐵。

  他們未必是敵。

  木道人亦無殺心。

  「你不殺我……」

  老刀把子聲音一沉。

  「想做什麼?」

  蕭鑄負手。

  「我既已是幽靈山莊之主。」

  「自然要收你入麾下。」

  木道人道:「你想做什麼?」

  蕭鑄道:「莊中高手雖多,卻儘是幽魂。」

  「蟄伏多年,見不得光。」

  「即便放出,也難成氣候。」

  「須有新鮮血液。」

  蕭鑄目光如劍。

  「而我看中的,只有一人。」

  老刀把子道:「我。」

  「不錯。」

  蕭鑄點頭。

  「似你這般……」

  「暗處是幽靈。」

  「明處,卻有名有姓。」

  老刀把子眼神驟冷。

  「我本就是幽靈。」

  「何來明處身份?」

  蕭鑄笑了。

  笑得意味深長。

  「老刀把子……」

  「你的身份不小。」

  「江湖名宿。」

  「陸小鳳曾說……」

  「武功練至巔峰者,不過五六人。」

  「你,是其中之一。」

  老刀把子冷笑。

  「你莫非把我……」

  「當作了武當木道人?」


  他聲音陡寒。

  「我怎會是他?」

  夜風忽起。

  吹不散這場對峙。

  名望與身份,

  本就是一層面具。

  戴得久了,

  就忘了自己是誰。

  可總有人記得。

  記得你本該是誰。

  也記得……

  你如今是誰。

  儘管老刀把子此刻語氣平靜如常,聽不出半分波瀾,心底卻早已翻湧如驚濤駭浪。

  這世上,知曉他真實身份的,本該只有弟子石鶴……也就是幽靈山莊的勾魂使者。難道……勾魂使者竟背叛了自己?

  蕭鑄看著他。

  看著他臉上每一絲變化。

  「不必多疑。」

  蕭鑄淡淡道。

  「我知道的……」

  「遠比你想像的多。」

  風忽然停了。

  停得突兀。

  他頓了頓。

  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武當木道人……」

  「實在是個可憐人。」

  老刀把子心頭一緊。

  緊得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

  「他可憐在哪裡?」

  蕭鑄開始講起來一個故事,

  多年前,木道人本有機會成為武當掌門,卻將位子讓給了師弟梅真人……但這並非出於真心。他是因犯下有違教規之事,才被迫讓位:他在外面娶了妻,還生了兒女。

  那時木道人正值盛年,神眼沈三娘也恰是豆蔻年華,這對表兄妹暗生情愫。

  可木道人已是武當弟子,無法與她光明正大地結為夫妻,便想出李代桃僵之計,讓沈三娘嫁給「玉樹劍客」葉凌風,讓葉凌風做他兒女名義上的父親。

  葉凌風曾在武當學劍,正是木道人親授的弟子。

  為了恩師,做弟子的自然甘願犧牲。

  怎料後來木道人年事漸高,又常年雲遊在外,沈三娘獨守空閨,竟與葉凌風假戲真做,有了私情。

  直到木道人發現她懷上本不該有的女兒,才識破二人私情,對他們恨之入骨。

  但他更恨武當。

  他的弟子石鶴,本是武當最負盛名的劍客,竟也遭了與他相同的命運,被迫讓出掌門之位。

  木道人本將所有希望寄托在石鶴身上,如今希望成空,便只能另尋他途。「仇恨」與「權力」,但凡沾染上其中一樣,便足以讓人不擇手段、鋌而走險。

  於是,木道人暗中化身為「老刀把子」,聯合同門俗家弟子……「玉樹劍客」葉凌風、鍾無骨、石鶴等人,組建了龐大的「幽靈山莊」,網羅天下亡命之徒。黃山古松居士亦是他的同黨,化名「表哥」。

  近年木道人與古松向來形影不離,常結伴雲遊,行蹤飄忽,只因他們需時常返回幽靈山莊。

  老刀把子眸光微動。

  很慢。

  老刀把子眸光微動。

  很慢。

  慢得像即將凝結的血。

  「原來如此…」

  他緩緩開口。

  「木道人武功雖高…」

  「未能執掌武當…」

  「竟是這般緣由。」

  「正是。」

  蕭鑄只答兩字。

  兩字,卻重如千鈞。

  老刀把子盯著他。

  目光如針。

  「你到現在…」

  「還認定我是木道人?」

  「自然。」

  蕭鑄應得乾脆。

  「若你真是他…」

  「我會送你兩樣禮。」

  「是劍?」

  老刀把子眉峰一挑。

  「不錯,有劍。」

  蕭鑄頷首。

  「但還有一樣。」

  「還有什麼?」

  聲音里,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

  蕭鑄的目光。

  如月光照上刀鋒。

  清晰。

  冰冷。

  「我要送你…」

  「武當未來掌門之位。」

  這話一出,老刀把子的眼神驟然劇變,瞳孔猛地收縮。

  這傢伙不僅識破了他木道人的身份,竟連他藏了多年的心思都摸得一清二楚……他對武當掌門之位的執念,從未對人言說過。

  下一刻,蕭鑄抬手,袖子裡滑出一把劍。

  老刀把子看清劍形的瞬間,忍不住失聲:「這是七星劍!」

  劍式透著古樸典雅的韻味,劍身與劍柄銜接處渾然一體,毫無雕琢痕跡。

  碧幽幽的劍身在光下流轉著凜冽寒氣,靠近劍柄的劍脊上,七顆寶石錯落鑲嵌,恰成北斗七星之形……這便是七星劍。

  此劍不僅是削鐵如泥的神兵,更是武當掌門的專屬佩劍,承載著門派的尊榮與權力象徵。

  更不為人知的是,劍中還藏著數樁足以震動武林的秘密,譬如木道人當年違規娶妻生子的記錄,便靜靜封存在其中。

  下一刻,老刀把子忽然皺起眉,盯著那劍搖了搖頭:「不對。」

  他語氣篤定,「這把絕對不是七星劍。」

  蕭鑄握著劍柄,劍身在火把下泛著冷冽的光:「這才是真正的七星劍。」

  老刀把子瞳孔驟縮:「這怎麼可能?」

  他當然認得七星劍……那是武當掌門的佩劍,神兵利器,在武當的地位,堪比金庸世界武當的真武劍。

  他見過無數次,可眼前這把劍,鋒芒銳利得近乎妖異,遠遠勝過他記憶中的七星劍。

  更讓他心驚的是,劍身上仿佛流轉著一股無形的氣,帶著道家特有的沉靜與威嚴,絕非尋常寶器能有。

  蕭鑄抬手。

  一柄劍橫在兩人之間。

  「這是我鑄的七星劍。」

  老刀把子眼神一凝。

  如鷹。

  「它除了更鋒利……」

  「還有什麼玄妙?」

  蕭鑄的指尖。

  輕撫過劍身。

  像撫過情人的面龐。

  「當然有。」

  他的聲音很靜。

  「此劍……」

  「能讓使用者……」

  「施展『劍化七星』。」

  老刀把子猛地抬頭。

  瞳孔收縮。

  他太清楚。

  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你是說……」

  他的聲音竟有些發緊。

  「一劍刺出……」

  「能同時蘊含……」

  「武當大兩儀劍法的七招?」

  「不錯。」

  蕭鑄點頭。

  語氣平淡無波。

  老刀把子的眼神徹底變了,震驚像潮水般淹沒了他。

  一劍化七招,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尋常劍客需分七次遞出的招式,用這把劍,能在同一瞬間完成,快得讓人根本無從招架。這已不是神兵,而是能顛覆江湖格局的利器。

  他盯著那把劍,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來,握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木道人雖精研武當大兩儀劍法,自問在西門吹雪未出那驚世殺招、葉孤城未展天外飛仙時,自己的劍技絕不遜色於二人的華光劍道與白雲劍法。


  可他心底始終橫亘著一絲遺憾……他缺了一招真正的壓箱底絕技。

  憑武當劍法縱橫江湖雖有餘裕,終究少了那式能定乾坤的最後殺招,如同玉璧生瑕,總讓他難以釋懷。

  直到此刻望著那把劍,木道人瞳孔驟然收縮。

  劍身上流轉的鋒芒仿佛帶著破局的契機,他清晰感覺到,這把劍里藏著能補全遺憾的力量……那是能讓他的劍法徹底圓滿的最後一塊拼圖,是足以匹敵「天外飛仙」與西門吹雪殺招的底氣。

  呼吸不自覺地沉了幾分,他盯著劍的眼神里,翻湧著壓抑多年的執念與陡然亮起的光。

  蕭鑄望著他。

  目光如古井無波。

  「現在。」

  「你還不承認……」

  「自己就是木道人嗎?」

  沉默。

  風也屏住了呼吸。

  老刀把子深吸一口氣。

  這口氣,他仿佛已憋了十年。

  他終於抬手。

  緩緩地,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一張臉。

  一張屬於武當名宿的臉。

  眼神沉靜如深潭。

  「不錯。」

  「是我。」

  面具之下,

  還是面具。

  誰能看清,

  哪一張才是真的臉?

  「據我所知。」

  蕭鑄開口,打破沉寂。

  「石雁身患絕症。」

  「餘下時日,不過半年。」

  他的話語,如石子投入深潭。

  「易如反掌。」

  木道人沉默。

  沉默,有時比回答更響亮。

  他抬眼。

  目光如即將出鞘的劍。

  「那麼你呢?」

  「幫我至此……」

  「你想要什麼?」

  他太清楚。

  這世上從無無緣無故的助力。

  尤其是對方……

  明知他從不甘居人下。

  蕭鑄淡淡一笑。

  笑得像遠山的雲。

  「很簡單。」

  「我需要你……」

  「這樣的下屬。」

  木道人眉峰微挑,他一生傲立武林,何曾想過屈居人下?

  但蕭鑄的話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他正欲開口,蕭鑄已將一柄七星劍擲了過來。

  木道人穩穩接住,入手便覺分量沉凝,比武當祖廟供奉的那柄更顯鋒銳。

  劍身在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握柄處的紋路貼合掌心,顯然經過精心打磨。他雙目一亮,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劍身,多年來對神兵的執念在此刻被輕易勾起。

  木道人握緊了劍。

  七星劍。

  他的指節泛白。

  眼神卻銳利如鷹。

  「想讓我屈居人下……」

  他每個字都像從冰里鑿出。

  「你得先……」

  「打服我。」

  風忽起。

  捲起幾片枯葉。

  在兩人之間打旋。

  蕭鑄頷首。

  動作很輕。

  卻帶著山嶽般的重量。

  「自會讓你……」

  他語氣篤定。


  「心服口服。」

  服。

  可以是打服。

  也可以是心服。

  木道人掂了掂手中的新劍,忽然笑了。

  若能得此劍,又能借蕭鑄之力穩固掌門之位,暫居人下又何妨?

  他已想好,待坐穩這位置,便將祖廟那柄舊劍換下,讓這柄新劍隨自己征戰四方。

  至於屈居人下?

  就看蕭鑄是否有這樣的能力。

  木道人握著手中的七星劍,只覺一股沛然之力自劍柄湧入四肢百骸,心中豪氣頓生。

  他暗道,有此神劍在手,便是面對西門吹雪的凜冽鋒芒、葉孤城的孤高劍意,或是少林大悲禪師的沉雄厚掌,自己也未必會輸。

  這份底氣化作凌厲的劍勢,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掠出,劍光快如閃電,直逼蕭鑄而去。

  蕭鑄早有準備,隨手抄起葉雪身側的白雲劍,手腕輕翻,劍身在燈光下劃出一道皎潔弧線,恰好迎上七星劍的鋒芒。

  「鏘……」

  第一聲劍吟清越如龍吟,瞬間撕裂空氣。

  緊接著,「鏘鏘鏘鏘」之聲不絕於耳,兩柄劍在瞬息之間已交擊數十次。

  木道人的七星劍勢沉力猛,每一劍都帶著破竹之勢,仿佛要將周遭一切碾碎;

  蕭鑄的白雲劍則靈動飄忽,劍光如白雲舒捲,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卸去對方的攻勢,反帶起層層疊疊的劍影。

  兩道劍光在空際翻騰絞殺,一道如銀河倒懸,傾瀉而下,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一道似飛星墜落,璀璨奪目,閃爍著難以捉摸的靈動。

  劍風呼嘯,捲起地上的塵土,吹動兩旁的燭火搖曳不定,將兩人的身影切割成忽明忽暗的碎片。

  這般驚心動魄的鬥劍,早已驚動了幽靈山莊的所有高手。

  他們紛紛循聲而來,遠遠駐足觀望,只見那兩道交織的劍光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團耀眼的光團,時而衝上半空,時而貼地遊走,竟分不清哪一道屬於七星劍,哪一道來自白雲劍。

  眾人無不屏息凝神,暗自驚嘆……這般劍技,已然超越了尋常的勝負,更像是一場藝術的碰撞,每一次交擊都精準得恰到好處,每一次轉折都妙到巔毫,看得人目眩神迷,卻又不敢有絲毫鬆懈,只因那劍光之中蘊含的殺意,足以讓任何靠近者瞬間粉身碎骨。

  這般精彩對決,若是錯過了,怕是要抱憾終生。

  「鏘鏘鏘!」劍刃交擊聲密集如驟雨。

  木道人施展開武當大兩儀劍法,劍氣循著「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脈絡流轉,招式層層遞進,無窮無盡,正是玄門三大劍法的底蘊,看得眾人暗暗點頭:果然名不虛傳。

  而蕭鑄的劍法則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

  旁人瞧著,他的劍招似有若無,說有,卻不見固定路數;說無,每一次出劍又都恰好落在破綻處。

  有幽靈山莊高手喃喃自語:「這是什麼劍法?」

  沒人能答。

  就像「有名萬物之始,無名萬物之母」,他的劍仿佛跳出了招式的桎梏,隨性而發,卻招招精準。

  幽靈山莊的眾人都看呆了……木道人的劍法是規矩中見功力,蕭鑄的劍法則是破矩中顯真意,一正一奇,卻同樣令人心驚不已。

  蕭鑄的劍法,此刻既沒有西門吹雪那般純粹如高山積雪,也沒有葉孤城那般縹緲如蒼天白雲。

  他的劍,反倒透著道家的隨性自然,又似有佛家的圓融通達,更奇的是,還隱隱含著儒家的方正沉穩,

  這就是梁羽生筆下的張丹楓,當真是個奇才。

  此刻,無名劍法已然隱隱壓制住木道人。

  木道人心中清楚,若是換作剛才,自己怕是早已落敗,可此刻手中握著七星劍,他未必會輸。

  木道人沒有退,猛地喝一聲,施展出壓箱底的「一劍化七星」……一劍出,仿佛同時劈出七道劍影,七個「木道人」分立不同方位,招式各異卻又相互呼應,鋪天蓋地般罩向蕭鑄。

  這一招太過駭人,幽靈山莊的人都看呆了。

  一個木道人已足夠難敵,何況是七個分身影同時出招,七式不同劍招交織成網,簡直讓人無從招架,連空氣都仿佛被這凌厲的劍勢撕裂開來。


  但此刻蕭鑄手中的白雲劍,所施展的無名劍法卻愈發凌厲精妙。

  無論木道人使出何等狠辣劍招,皆被這看似無章的劍法一一化解,如同流水遇石,總能順勢繞開,再尋隙反擊。

  兩股凌厲的劍氣四下擴散,幽靈山莊的高手們頓時驚覺不妙,齊聲喊道:「不好,快退!」

  眾人慌忙後撤,可動作稍慢者,胸口已被劍氣劃開血口,所幸傷勢不深,尚無性命之憂。

  終於,雙劍最後一次交鋒,蕭鑄的白雲劍已穩穩歸鞘,而木道人卻踉蹌後退兩步,臉色蒼白如紙,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我……我輸了。」木道人艱難開口,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這三個字,連他自己都覺得刺耳。

  木道人素來淡泊名利,並非真的不爭,只是在他心中,若肯拿出全部本事,足以與西門吹雪、葉孤城一較高下,甚至有信心問鼎當世第一劍客。

  可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差距,那份深藏的傲氣,在這一刻悄然碎裂。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武林中百年難遇的兩大劍客,將在九月十五於紫禁之巔決戰。

  他們不過三十!

  卻已經超過了許許多多武林史上的天下第一劍。

  例如薛衣人。

  哪怕四十五歲的劍道修為,卻也及不是這兩個人。

  偏偏一個時代,出現了兩個。

  消息傳開後,一波波武林人士接踵而至,短短半個多月,趕到京城的豪傑已達四五百人。

  而九月十五之前,至少還會有三四百位武林名人前來,其中不乏五位掌門、十位幫主,以及二三十位總鏢頭,就連武當木道人與少林護法大師,也將親至。

  但凡抽得出身的,誰願錯過這場註定轟動天下的對決?

  實則這場決戰,早已不只是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兩人的事,更牽扯著天下許多人的命運。

  他們的勝負一旦分曉,註定會有人因此傾家蕩產……只因武林中人多好賭,且多是豪賭。

  不少江湖客已將此戰視作賭局,有人押上全部家當,有人賭上妻小,甚至有人賭上了自己的性命。

  近來更有消息流傳:葉孤城中了蜀中唐門的劇毒,已是危在旦夕。

  這消息讓許多押注葉孤城的人慌了神,竟有人劍走偏鋒,想害死對賭的對手或莊家……只要對方一死,賭約自然作不得數。

  此事暫且不表,且說今日,又有一位風雲人物踏入了京城。

  歷代鑄劍樓主向來是武林中諱莫如深的存在,每一代樓主出世,必會攪動江湖風雲,掀起滔天巨浪。

  這一代鑄劍樓主亦是如此。他崛起的速度快如彗星劃破夜空,轉瞬之間便名動天下……曾力挫西門吹雪,又傳聞擊敗過葉孤城,早已有人將他尊為當世第一劍客。

  更令人驚嘆的是,他竟還精通鑄劍之術。

  一時間,雲集京城的江湖客,無論來自五湖四海,都盼著能藉此機會,求蕭鑄為自己鑄一柄劍,那份熱切與期待,幾乎要將整個京城都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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