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天竺重生功
此刻，蕭鑄的奪命第十五劍實在太過可怕。
這一劍一出手，便已失控，狂亂的劍氣朝著四周席捲而去。
小老頭早已失聲疾呼：「大家快躲！」
可這劍威哪裡是能躲開的？
剎那間，無名島的高手們紛紛被劍氣掃中，身形飛旋，來不及多想便要逃竄。
然而那些劍氣如附骨之疽，死死追纏不舍。
「我後悔了！我也後悔了！」
他們一個個雙目圓睜，驚恐地嘶吼著，
「不該看這一劍的！要死了！要死了啊！」
場面恐怖至極。
那小老頭望著奪命第十五劍，咬了咬牙，二話不說飛身而上。
他催動無相神功至最高境界，雙掌齊出，對準蕭若手中的劍便拍了過去。
無相神功的內力如江河奔涌，傾瀉而出，勢要徹底封住這一劍，免得它為禍人間。
然而，這一劍卻如同一頭魔龍，瘋狂吸納著天地元氣，就連小老頭的無相神功內力也被它源源不斷地吸走。
小老頭的臉色愈發蒼白，他這無相神功本是無形無相、渾元不絕、深不可測的絕學，此刻卻如開閘的洪水般被此劍吞噬。
就在他感覺自己最後一絲內力即將被吸乾之際，那奪命第十五劍終於停了下來。
蕭鑄立刻將倚天劍收回萬道劍匣，看向一旁氣喘吁吁的小老頭……他的武功根基尚在，內力卻已所剩無幾。
「咳咳咳……」小老頭猛地咳了起來，一時間竟像個風燭殘年的病人，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蕭鑄看了看他，道：「沒想到你終究還是破解了奪命第十五劍。」
聽到這話，小老頭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沉聲道：「我是耗盡內力才勉強封住這一劍，這哪裡算得上破解？」
小老頭對那奪命第十五劍仍心有餘悸，此刻他二話不說，只道：「我該去休息了。」
話音剛落，便有下屬連忙上前攙扶，小心翼翼地扶著他下去。
誰也未曾料到，奪命第十五劍竟恐怖至此。
小老頭在他們心中素來如神明般存在，可如今，他為封住這一劍，一身無相神功已是徹底廢了。
蕭鑄心中清楚，單是奪命第十五劍，尚不足以讓小老頭落到這般狼狽境地。
關鍵在於，這奪命第十五劍中，還蘊含著天怒劍法的奧義……正因如此，它才可怕到了這等地步。
小老頭被人攙扶著下去時，「噠噠噠」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來人正是宮九。
他嘴角噙著笑意，開口便道：「有趣，真是有趣。剛才竟有這般熱鬧，可惜我錯過了。」
蕭鑄沉默著沒有接話……方才施展奪命第十五劍後，他的精氣神已損耗極大，連開口都覺得費力。
這時，王守仁上前一步，看向宮九，沉聲問道：「你想做什麼？」
宮九微微揚眉，笑得幾分玩味：「這不是很明顯嗎？他剛勝了那位前輩，我若再勝了他，往後這無名島，自然該聽我的。」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暗自咋舌……趁人之危，著實有些不光彩。
宮九仿佛沒察覺眾人的目光，依舊笑著。
下一秒，王守仁已握住手中的長虹劍，劍尖微抬：「請。」
宮九也按住了腰間的劍柄，同樣回了一聲：「請。」
宮九的劍，劍身狹長，帶著古樸的韻味，顯然不是凡品。此劍名喚「赤龍封雪劍」，是以北海寒冰、天山奇石等珍材鑄就而成。
此刻，赤龍封雪劍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龍吟，一抹寒光已然破空，直取王守仁咽喉。
他的劍極快，快得凌厲，劍勢中裹挾著濃重的血意，論速度已不遜於西門吹雪與葉孤城。
只是，他的劍終究少了那份純粹。
若說西門吹雪的劍法是「華光劍道」，剔除了所有雜質，如冰山積雪般純粹凝練；
那宮九的劍便滿是邪意，宛如一條毒蛇，正張開血盆大口，蜿蜒吐信，帶著腥臭的氣息，誓要將對手撕咬得鮮血淋漓。
面對這樣的對手，王守仁不再遲疑，舉起手中長虹劍，心中清楚必須使出長虹劍法真諦。
剎那間，他施展出長虹劍法第十八招「氣貫長虹」，一劍裹挾著迅猛之勢直逼宮九，劍勢如虹，銳不可當。
「轟！」
劍尖相觸的瞬間，火花驟然迸發。
緊接著，長虹劍與赤龍封雪劍展開激烈交鋒，劍光交錯翻飛，「鏘鏘鏘鏘」的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每一次碰撞都力道千鈞，在空氣中激盪起陣陣氣浪。
這兩人的對決本該掀起軒然大波，可先前那奪命第十五劍的鋒芒太過耀眼，天下間任何劍法在其光芒下都黯然失色，是以這場比試雖未引發轟動，卻仍有不少人緊盯著戰局，想知道最終勝負歸屬。
眾人目光先落在沙曼身上……她向來眼光獨到。
沙曼迎著眾人視線開口，語氣帶著篤定：「我太了解宮九了，他絕非易與之輩。這人不僅計謀多端、性格乖戾，一身武功更是不輸給當世任何高手，出劍狠戾如嗜血，極其可怕。」
一旁的老學究忍不住接話：「可王守仁方才接連擊敗了我、小鬍子還有窮書生，實力不容小覷。」
「正是如此，」沙曼點頭，「所以我說，王守仁確實有資格與宮九一爭勝負，甚至有可能戰勝他。」
這話一出，小鬍子等人瞬間愣住。
他們早已知曉王守仁在文道上註定名留青史，卻沒料到他在武道上竟也已達到這般境界，一時之間不由得心生感慨：這般文武雙絕的奇才，當真是世間罕有。
再看此刻，宮九與王守仁已然斗至酣處。
王守仁劍勢再變，施展出長虹劍法第十九招「長虹幻影」，霎時間，他的身法與劍光交織成一片流動的虛影，時而如驚鴻掠影，時而如流光穿梭，與宮九的攻勢膠著纏鬥。
「鏘！鏘！鏘！」
金鐵交擊之聲密集如驟雨，劍氣縱橫激盪，周遭枯萎的花瓣被氣浪捲起，在劍光中紛紛揚揚灑落，平添幾分肅殺中的詭譎美感。
兩人身影在花海殘影與劍影中快速交錯，每一招都藏著凌厲殺機，看得周圍人屏息凝神。
王守仁與宮九交鋒，二人劍劍交鳴，那聲響仿若重重敲擊在鏗鏘大鼓之上，沉悶而有力，又似直接撞在眾人的心弦，令得人心驚膽戰，仿佛下一刻便會被這無形的震顫撕裂。
只見劍光閃爍，夭矯如龍，縱橫交錯間，不斷有火花轟然炸開。
那炸開的火花恰似一輪輪火蓮花，在半空絢爛綻放，璀璨奪目得動人心魄，同時又帶著一種讓人驚心動魄的致命魅力，令人目眩神迷卻又心生畏懼。
酸秀才、老學究以及小鬍子等人，目睹這激烈交鋒的一幕，臉色瞬間劇變。
直到此刻，他們才如夢初醒，意識到當初王守仁與他們交手時，根本就未曾使出全力。
畢竟，就憑眼前王守仁掌中長虹劍法施展出的這幾招，倘若當初便全力施展，即便他們三人聯手，又能在如此凌厲的劍招下支撐幾招呢？
怕是瞬間便會被這凌厲劍勢所淹沒吧。
在場高手雖眾，卻鮮有能看透王守仁與宮九這一戰精髓之人。
唯有蕭鑄洞悉了王守仁的心思……他是要借宮九為階，砥礪己身，精進長虹劍法。
王守仁的長虹劍法，此刻已顯崢嶸。
後幾招更是剛猛霸道，大開大合間，攻如驚雷霹靂，守似山嶽巍峨，攻守轉換行雲流水，天衣無縫。
激戰之中，劍勢隱隱有所精進，漸生磅礴大氣、浩瀚無邊之感，仿佛能納天地於劍下。
反觀宮九的劍，卻邪異至極。招式狠辣兇惡，宛如毒蛇出洞，總在對手不及反應之際驟然發難，那劍中邪性便是其精髓，稍一不慎，便可能被其劍勢吞噬，連皮帶骨不留餘地。
二人初時看似勢均力敵，蕭鑄卻已看出宮九漸落下風。
宮九劍招雖邪且奇，一度打得王守仁措手不及，略顯被動；
但隨著時間推移，王守仁已漸漸適應其詭異路數。
他將心學融入長虹劍法，以正克邪，劍勢愈發沉穩剛健。
此刻，王守仁接連施出長虹劍法第二十招「長虹擊浪」、第二十一招「長虹落日」，劍勢如怒濤拍岸，又如殘陽熔金，氣勢磅礴。
宮九在這般攻勢之下，已然左支右絀，明顯處於下風了。
此時此刻，蕭鑄也不禁沉吟起來。
在旁人眼中，心學不過是一門學問，可於王守仁而言，它卻仿佛化作了《風雲》中那「無求易訣」般的存在，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蕭鑄心中暗自思考：這「無求易訣」，講究的本就是「強求無求」的境界，無關具體招式，更重心態的修煉。
而王守仁對心學的融會貫通，恰似將這境界刻入了骨髓……在實戰中，那份「不求外求、只問本心」的從容，竟能催生出如此驚人的力量，類似無求易訣，實在耐人尋味。
噹噹當！！
兩道凌厲的劍光緊緊糾纏在一起，仿佛兩條相互搏鬥的蛟龍。
劍氣如狂瀾般四溢開來，令人膽寒，在這激烈的交鋒之中，也不知它們究竟交擊了多少回合。
忽然，一聲轟然巨響炸響，宛如沉雷滾滾，震盪著整個虛空。
伴隨著這聲巨響，兩道原本交織在一起的劍光陡然崩散開來，化作無數道細碎的光影。
與此同時，王守仁和宮九的身影顯露出來。
王守仁手持長虹劍，身姿挺拔，宛如玉樹臨風，從空中緩緩飄落而下，那姿態仿若天上謫仙降臨人間，衣袂飄飄，神色淡然。
宮九的身影則從空中直直跌落，就在即將墜地的千鈞一髮之際，他身形陡然憑空一轉，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風，最終安穩地落在地上。
只是此刻的他，臉色一片蒼白，毫無血色，衣襟也被鮮血染紅，左肩處赫然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然而，令人感到詭異的是，那道傷口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著，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其中作祟。
王守仁目睹眼前場景，目光中也隱隱流露出凝重之色。
蕭鑄此前已從小老頭那裡知曉，宮九之所以具備這般變態的恢復能力，主要歸因於一點。
宮九修煉了一門奇特的功法，名為「天竺重生功」。
天竺武學，向來有著獨特的精妙之處，雖與神州正統武學流派不同，但威力卻不容小覷。
這「天竺重生功」，乃是一門以犧牲自身精神力、智力等為代價方可修煉的武學。
修煉之後，練功者時而會像孩子般心智失常，時而又會出現其他精神方面的病症。
然而，付出如此代價，卻也換來了驚人的恢復能力。
每次遭受重傷，只要身體沒有徹底被砍斷，傷口便能迅速消失，實現重生。
不過，想要將宮九置於死地，也並非全無辦法，只需做到一擊斃命，讓他根本來不及恢復即可。
孫耀威版本的《陸小鳳》里有這樣一段設定：宮九將天竺重生功練至化境時，即便是西門吹雪、花滿樓與陸小鳳三人聯手，也難敵其鋒芒。
最終還是司空摘星用炸藥才將他炸死……這一版的宮九，其可怕程度可見一斑。
只是修煉到這般境界，他似乎早已忘了自己真正想做什麼，只剩一身橫練的功力在驅使著軀體。
此刻，宮九傷勢初愈，冷冷瞥向王守仁，撂下一句「你等著，之後我必取你性命」，足尖一點，身影已掠出數丈之外，轉瞬消失在天際。
王守仁眉頭緊蹙，心頭沉甸甸的。
他清楚，即便自己將長虹劍法第二十三招「鳳凰涅槃」練至純熟，怕也難敵以後修煉到極致的宮九。
若讓宮九的天竺重生功臻至最高境界，後果不堪設想。
正思考間，蕭鑄邁步走來，看向他道：「放心，待你徹底悟透長虹劍法，自會領會『火舞旋風』。」
王守仁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火舞旋風劍法？那是什麼？」
「它由長虹劍法衍生而來，卻自成一派，有專屬的內功心法。」蕭鑄說到這裡便停了話頭……關於這劍法的更多細節，他並未多言。
畢竟，火舞旋風的法門，他自己也才剛剛摸到門檻，正在漸悟之中。
王守仁點了點頭，又道：「我本以為宮九是個劍客，定會戰到最後一刻，卻沒料到他竟轉身走了，跑了。」
這時，沙曼緩步走近，眉眼微動，開口道：「你們是不是覺得很意外？其實他對一切都毫不在意。」
王守仁若有所思地接話：「宮九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他自己，而非劍道。若是執著於劍道的人，定會血戰到底，可宮九不一樣。」
沙曼頷首認同：「對。所以當他察覺到你對他構成威脅，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時，便立刻抽身走了。他向來就是這樣的人。」
幾日光陰轉瞬而過。
這一天，一艘快船破開浪濤，駛離了無名島。
船上除了水手，便只有返航的蕭鑄與王守仁二人。
這幾日裡，蕭鑄常與那小老頭探討天下局勢，也交流著各家絕學。
小老頭的無相神功已然散盡，蕭鑄卻突發奇想：能否像嫁衣神功那般，將這門功夫重新修煉回來？
這話勾得小老頭興致盎然，決意一試。
作為交換，小老頭將天竺重生功傳授給了蕭鑄，末了鄭重叮囑：「這功法兇險得很，切不可隨意修煉。練岔了，要麼成瘋子，要麼變神經，切記切記。」
他還提道，宮九便是前車之鑑，早已是個神經病人，還帶著受虐的癖好。
「王守仁的劍法堂堂正正，一絲殺氣也無，宮九尚能與他正常交手。可若換作西門吹雪，那一身凜冽劍氣，保管能把宮九的癖好徹底激發出來……到時候他哪還顧得上打鬥，怕是會哭著求著讓西門吹雪揍他呢。」小老頭這般說道。
此外，在島上時，蕭鑄與小老頭還悄悄商議了些後續的計劃，只待船靠岸後便著手施行。
當下，江湖之中最為熱鬧的話題，依舊是兩位絕世劍客的巔峰對決，只不過地點已從紫金山，改到了紫禁之巔。
除了這樁盛事，還有幾件事同樣備受矚目。
比如說，蕭鑄稱，他發現了鐵鞋大盜的秘密。
鐵鞋大盜在江湖上作惡多端，行徑猖獗，卻始終難以被緝拿歸案。
原來，這鐵鞋大盜並非一人，而是一對雙胞胎兄弟，此前被除掉的僅僅是其中之一。
而剩下的那個鐵鞋大盜，竟然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宋神醫。
聽聞此消息，花滿樓不禁雙拳緊握。
他那失明的雙眼，正是拜鐵鞋大盜所賜。
接下來，蕭鑄與王守仁一同追緝鐵鞋大盜宋問草。
蕭鑄的劍法早已臻至化境，論劍道造詣，遠超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堪稱當世絕代劍客，追緝之事自不必說，他出手便如雷霆萬鈞。
他追殺宋問草的目的很直接……宋問草盜走了朝廷太醫院中大量草藥，其中不乏幾種關乎精神調理的珍稀藥材與秘方。
蕭鑄欲修煉天竺重生功，這些藥材正是不可或缺的引子，自然不會任其落入他人之手。
而王守仁追緝宋問草，則關乎兩朝謎案。
他查到，鐵鞋大盜宋問草曾化名劉文泰，假扮太醫院判。
當年明憲宗因腹瀉身子虧空，本非絕症，可幾日後正值壯年的皇帝竟無徵兆駕崩，當時負責診治的太醫，正是這位「劉文泰」。
更令人心驚的是，弘治十八年，「劉文泰」再度出手，診治弘治皇帝，最終同樣導致皇帝駕崩，之後此人便銷聲匿跡。
王守仁順藤摸瓜，才識破這劉文泰正是如今的鐵鞋大盜宋問草，追緝他，是為了揭開兩朝帝王駕崩的真相，還朝堂一個清明。
夜，已然深沉，山中霧氣正濃，仿佛一層厚重的幕布，將一切都籠罩在朦朧之中。
宋問草並非是個輕易就被擊垮、毫無忍耐力的人。
然而此刻，他卻覺得自己已經快要達到忍耐的極限。
他的肚子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咕嚕聲，仿佛在絕望地抗議。這本就是人類所面臨的巨大痛苦之一，可與口渴相比，飢餓竟成了一種相對還能忍受的煎熬。
他的嘴唇乾裂得厲害，那破舊的衣服愈發顯得襤褸不堪，胸膛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紅腫，每動一下都牽扯出鑽心的疼痛。
此時的他，身處一片窮山惡谷之間，霧氣瀰漫，四周密密麻麻全是樹木，連一絲泉水的蹤跡都尋覓不到。
他實在沒有把握能夠走出這片絕境，但他別無選擇，只能咬著牙，不停地向前走。
因為他知道，蕭鑄和王守仁就在他身後緊緊盯著。雖然他看不見他們，但那股冷入骨髓的殺氣，卻如影隨形，讓他不寒而慄。
逃亡的過程痛苦不堪。饑渴如影隨形，恐懼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襲來，疲倦更是如鉛塊般壓在他的身上。
無數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仿佛無數條鞭子，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打著他。
更糟糕的是，他身上還有那道來自長虹劍的劍傷。
那道劍光，迅疾璀璨得如同裂破長空的閃電，當時他滿心以為自己必定會死在那一劍之下，可不知為何，他竟僥倖存活。
這並非是他宋問草已經擁有了從長虹劍手下逃脫的本事，而是如同貓在吃掉耗子之前，總會先盡情戲弄一番，直到將耗子折磨得精疲力竭，陷入徹底的絕望，才會慢慢享用獵物。
而現在，他就是那只可憐的耗子，一隻為了活下去，只能拼命逃亡的耗子。
宋問草艱難地吐出一口氣，強打起精神，在心中暗暗念道：「只要……只要能到那個地方……我就可以活下去……」
這一劍一出手，便已失控，狂亂的劍氣朝著四周席捲而去。
小老頭早已失聲疾呼：「大家快躲！」
可這劍威哪裡是能躲開的？
剎那間，無名島的高手們紛紛被劍氣掃中，身形飛旋，來不及多想便要逃竄。
然而那些劍氣如附骨之疽，死死追纏不舍。
「我後悔了！我也後悔了！」
他們一個個雙目圓睜，驚恐地嘶吼著，
「不該看這一劍的！要死了！要死了啊！」
場面恐怖至極。
那小老頭望著奪命第十五劍，咬了咬牙，二話不說飛身而上。
他催動無相神功至最高境界，雙掌齊出，對準蕭若手中的劍便拍了過去。
無相神功的內力如江河奔涌，傾瀉而出，勢要徹底封住這一劍，免得它為禍人間。
然而，這一劍卻如同一頭魔龍，瘋狂吸納著天地元氣，就連小老頭的無相神功內力也被它源源不斷地吸走。
小老頭的臉色愈發蒼白，他這無相神功本是無形無相、渾元不絕、深不可測的絕學，此刻卻如開閘的洪水般被此劍吞噬。
就在他感覺自己最後一絲內力即將被吸乾之際，那奪命第十五劍終於停了下來。
蕭鑄立刻將倚天劍收回萬道劍匣，看向一旁氣喘吁吁的小老頭……他的武功根基尚在，內力卻已所剩無幾。
「咳咳咳……」小老頭猛地咳了起來，一時間竟像個風燭殘年的病人，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蕭鑄看了看他，道：「沒想到你終究還是破解了奪命第十五劍。」
聽到這話，小老頭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沉聲道：「我是耗盡內力才勉強封住這一劍，這哪裡算得上破解？」
小老頭對那奪命第十五劍仍心有餘悸，此刻他二話不說，只道：「我該去休息了。」
話音剛落，便有下屬連忙上前攙扶，小心翼翼地扶著他下去。
誰也未曾料到，奪命第十五劍竟恐怖至此。
小老頭在他們心中素來如神明般存在，可如今，他為封住這一劍，一身無相神功已是徹底廢了。
蕭鑄心中清楚，單是奪命第十五劍，尚不足以讓小老頭落到這般狼狽境地。
關鍵在於，這奪命第十五劍中，還蘊含著天怒劍法的奧義……正因如此，它才可怕到了這等地步。
小老頭被人攙扶著下去時，「噠噠噠」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來人正是宮九。
他嘴角噙著笑意，開口便道：「有趣，真是有趣。剛才竟有這般熱鬧，可惜我錯過了。」
蕭鑄沉默著沒有接話……方才施展奪命第十五劍後，他的精氣神已損耗極大，連開口都覺得費力。
這時，王守仁上前一步，看向宮九，沉聲問道：「你想做什麼？」
宮九微微揚眉，笑得幾分玩味：「這不是很明顯嗎？他剛勝了那位前輩，我若再勝了他，往後這無名島，自然該聽我的。」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暗自咋舌……趁人之危，著實有些不光彩。
宮九仿佛沒察覺眾人的目光，依舊笑著。
下一秒，王守仁已握住手中的長虹劍，劍尖微抬：「請。」
宮九也按住了腰間的劍柄，同樣回了一聲：「請。」
宮九的劍，劍身狹長，帶著古樸的韻味，顯然不是凡品。此劍名喚「赤龍封雪劍」，是以北海寒冰、天山奇石等珍材鑄就而成。
此刻，赤龍封雪劍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龍吟，一抹寒光已然破空，直取王守仁咽喉。
他的劍極快，快得凌厲，劍勢中裹挾著濃重的血意，論速度已不遜於西門吹雪與葉孤城。
只是，他的劍終究少了那份純粹。
若說西門吹雪的劍法是「華光劍道」，剔除了所有雜質，如冰山積雪般純粹凝練；
那宮九的劍便滿是邪意，宛如一條毒蛇，正張開血盆大口，蜿蜒吐信，帶著腥臭的氣息，誓要將對手撕咬得鮮血淋漓。
面對這樣的對手，王守仁不再遲疑，舉起手中長虹劍，心中清楚必須使出長虹劍法真諦。
剎那間，他施展出長虹劍法第十八招「氣貫長虹」，一劍裹挾著迅猛之勢直逼宮九，劍勢如虹，銳不可當。
「轟！」
劍尖相觸的瞬間，火花驟然迸發。
緊接著，長虹劍與赤龍封雪劍展開激烈交鋒，劍光交錯翻飛，「鏘鏘鏘鏘」的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每一次碰撞都力道千鈞，在空氣中激盪起陣陣氣浪。
這兩人的對決本該掀起軒然大波，可先前那奪命第十五劍的鋒芒太過耀眼，天下間任何劍法在其光芒下都黯然失色，是以這場比試雖未引發轟動，卻仍有不少人緊盯著戰局，想知道最終勝負歸屬。
眾人目光先落在沙曼身上……她向來眼光獨到。
沙曼迎著眾人視線開口，語氣帶著篤定：「我太了解宮九了，他絕非易與之輩。這人不僅計謀多端、性格乖戾，一身武功更是不輸給當世任何高手，出劍狠戾如嗜血，極其可怕。」
一旁的老學究忍不住接話：「可王守仁方才接連擊敗了我、小鬍子還有窮書生，實力不容小覷。」
「正是如此，」沙曼點頭，「所以我說，王守仁確實有資格與宮九一爭勝負，甚至有可能戰勝他。」
這話一出，小鬍子等人瞬間愣住。
他們早已知曉王守仁在文道上註定名留青史，卻沒料到他在武道上竟也已達到這般境界，一時之間不由得心生感慨：這般文武雙絕的奇才，當真是世間罕有。
再看此刻，宮九與王守仁已然斗至酣處。
王守仁劍勢再變，施展出長虹劍法第十九招「長虹幻影」，霎時間，他的身法與劍光交織成一片流動的虛影，時而如驚鴻掠影，時而如流光穿梭，與宮九的攻勢膠著纏鬥。
「鏘！鏘！鏘！」
金鐵交擊之聲密集如驟雨，劍氣縱橫激盪，周遭枯萎的花瓣被氣浪捲起，在劍光中紛紛揚揚灑落，平添幾分肅殺中的詭譎美感。
兩人身影在花海殘影與劍影中快速交錯，每一招都藏著凌厲殺機，看得周圍人屏息凝神。
王守仁與宮九交鋒，二人劍劍交鳴，那聲響仿若重重敲擊在鏗鏘大鼓之上，沉悶而有力，又似直接撞在眾人的心弦，令得人心驚膽戰，仿佛下一刻便會被這無形的震顫撕裂。
只見劍光閃爍，夭矯如龍，縱橫交錯間，不斷有火花轟然炸開。
那炸開的火花恰似一輪輪火蓮花，在半空絢爛綻放，璀璨奪目得動人心魄，同時又帶著一種讓人驚心動魄的致命魅力，令人目眩神迷卻又心生畏懼。
酸秀才、老學究以及小鬍子等人，目睹這激烈交鋒的一幕，臉色瞬間劇變。
直到此刻，他們才如夢初醒，意識到當初王守仁與他們交手時，根本就未曾使出全力。
畢竟，就憑眼前王守仁掌中長虹劍法施展出的這幾招，倘若當初便全力施展，即便他們三人聯手，又能在如此凌厲的劍招下支撐幾招呢？
怕是瞬間便會被這凌厲劍勢所淹沒吧。
在場高手雖眾，卻鮮有能看透王守仁與宮九這一戰精髓之人。
唯有蕭鑄洞悉了王守仁的心思……他是要借宮九為階，砥礪己身，精進長虹劍法。
王守仁的長虹劍法，此刻已顯崢嶸。
後幾招更是剛猛霸道，大開大合間，攻如驚雷霹靂，守似山嶽巍峨，攻守轉換行雲流水，天衣無縫。
激戰之中，劍勢隱隱有所精進，漸生磅礴大氣、浩瀚無邊之感，仿佛能納天地於劍下。
反觀宮九的劍，卻邪異至極。招式狠辣兇惡，宛如毒蛇出洞，總在對手不及反應之際驟然發難，那劍中邪性便是其精髓，稍一不慎，便可能被其劍勢吞噬，連皮帶骨不留餘地。
二人初時看似勢均力敵，蕭鑄卻已看出宮九漸落下風。
宮九劍招雖邪且奇，一度打得王守仁措手不及，略顯被動；
但隨著時間推移，王守仁已漸漸適應其詭異路數。
他將心學融入長虹劍法，以正克邪，劍勢愈發沉穩剛健。
此刻，王守仁接連施出長虹劍法第二十招「長虹擊浪」、第二十一招「長虹落日」，劍勢如怒濤拍岸，又如殘陽熔金，氣勢磅礴。
宮九在這般攻勢之下，已然左支右絀，明顯處於下風了。
此時此刻，蕭鑄也不禁沉吟起來。
在旁人眼中，心學不過是一門學問，可於王守仁而言，它卻仿佛化作了《風雲》中那「無求易訣」般的存在，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蕭鑄心中暗自思考：這「無求易訣」，講究的本就是「強求無求」的境界，無關具體招式，更重心態的修煉。
而王守仁對心學的融會貫通，恰似將這境界刻入了骨髓……在實戰中，那份「不求外求、只問本心」的從容，竟能催生出如此驚人的力量，類似無求易訣，實在耐人尋味。
噹噹當！！
兩道凌厲的劍光緊緊糾纏在一起，仿佛兩條相互搏鬥的蛟龍。
劍氣如狂瀾般四溢開來，令人膽寒，在這激烈的交鋒之中，也不知它們究竟交擊了多少回合。
忽然，一聲轟然巨響炸響，宛如沉雷滾滾，震盪著整個虛空。
伴隨著這聲巨響，兩道原本交織在一起的劍光陡然崩散開來，化作無數道細碎的光影。
與此同時，王守仁和宮九的身影顯露出來。
王守仁手持長虹劍，身姿挺拔，宛如玉樹臨風，從空中緩緩飄落而下，那姿態仿若天上謫仙降臨人間，衣袂飄飄，神色淡然。
宮九的身影則從空中直直跌落，就在即將墜地的千鈞一髮之際，他身形陡然憑空一轉，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風，最終安穩地落在地上。
只是此刻的他，臉色一片蒼白，毫無血色，衣襟也被鮮血染紅，左肩處赫然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然而，令人感到詭異的是，那道傷口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著，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其中作祟。
王守仁目睹眼前場景，目光中也隱隱流露出凝重之色。
蕭鑄此前已從小老頭那裡知曉，宮九之所以具備這般變態的恢復能力，主要歸因於一點。
宮九修煉了一門奇特的功法，名為「天竺重生功」。
天竺武學，向來有著獨特的精妙之處，雖與神州正統武學流派不同，但威力卻不容小覷。
這「天竺重生功」，乃是一門以犧牲自身精神力、智力等為代價方可修煉的武學。
修煉之後，練功者時而會像孩子般心智失常，時而又會出現其他精神方面的病症。
然而，付出如此代價，卻也換來了驚人的恢復能力。
每次遭受重傷，只要身體沒有徹底被砍斷，傷口便能迅速消失，實現重生。
不過，想要將宮九置於死地，也並非全無辦法，只需做到一擊斃命，讓他根本來不及恢復即可。
孫耀威版本的《陸小鳳》里有這樣一段設定：宮九將天竺重生功練至化境時，即便是西門吹雪、花滿樓與陸小鳳三人聯手，也難敵其鋒芒。
最終還是司空摘星用炸藥才將他炸死……這一版的宮九，其可怕程度可見一斑。
只是修煉到這般境界，他似乎早已忘了自己真正想做什麼，只剩一身橫練的功力在驅使著軀體。
此刻，宮九傷勢初愈，冷冷瞥向王守仁，撂下一句「你等著，之後我必取你性命」，足尖一點，身影已掠出數丈之外，轉瞬消失在天際。
王守仁眉頭緊蹙，心頭沉甸甸的。
他清楚，即便自己將長虹劍法第二十三招「鳳凰涅槃」練至純熟，怕也難敵以後修煉到極致的宮九。
若讓宮九的天竺重生功臻至最高境界，後果不堪設想。
正思考間，蕭鑄邁步走來，看向他道：「放心，待你徹底悟透長虹劍法，自會領會『火舞旋風』。」
王守仁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火舞旋風劍法？那是什麼？」
「它由長虹劍法衍生而來，卻自成一派，有專屬的內功心法。」蕭鑄說到這裡便停了話頭……關於這劍法的更多細節，他並未多言。
畢竟，火舞旋風的法門，他自己也才剛剛摸到門檻，正在漸悟之中。
王守仁點了點頭，又道：「我本以為宮九是個劍客，定會戰到最後一刻，卻沒料到他竟轉身走了，跑了。」
這時，沙曼緩步走近，眉眼微動，開口道：「你們是不是覺得很意外？其實他對一切都毫不在意。」
王守仁若有所思地接話：「宮九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他自己，而非劍道。若是執著於劍道的人，定會血戰到底，可宮九不一樣。」
沙曼頷首認同：「對。所以當他察覺到你對他構成威脅，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時，便立刻抽身走了。他向來就是這樣的人。」
幾日光陰轉瞬而過。
這一天，一艘快船破開浪濤，駛離了無名島。
船上除了水手，便只有返航的蕭鑄與王守仁二人。
這幾日裡，蕭鑄常與那小老頭探討天下局勢，也交流著各家絕學。
小老頭的無相神功已然散盡，蕭鑄卻突發奇想：能否像嫁衣神功那般，將這門功夫重新修煉回來？
這話勾得小老頭興致盎然，決意一試。
作為交換，小老頭將天竺重生功傳授給了蕭鑄，末了鄭重叮囑：「這功法兇險得很，切不可隨意修煉。練岔了，要麼成瘋子，要麼變神經，切記切記。」
他還提道，宮九便是前車之鑑，早已是個神經病人，還帶著受虐的癖好。
「王守仁的劍法堂堂正正，一絲殺氣也無，宮九尚能與他正常交手。可若換作西門吹雪，那一身凜冽劍氣，保管能把宮九的癖好徹底激發出來……到時候他哪還顧得上打鬥，怕是會哭著求著讓西門吹雪揍他呢。」小老頭這般說道。
此外，在島上時，蕭鑄與小老頭還悄悄商議了些後續的計劃，只待船靠岸後便著手施行。
當下，江湖之中最為熱鬧的話題，依舊是兩位絕世劍客的巔峰對決，只不過地點已從紫金山，改到了紫禁之巔。
除了這樁盛事，還有幾件事同樣備受矚目。
比如說，蕭鑄稱，他發現了鐵鞋大盜的秘密。
鐵鞋大盜在江湖上作惡多端，行徑猖獗，卻始終難以被緝拿歸案。
原來，這鐵鞋大盜並非一人，而是一對雙胞胎兄弟，此前被除掉的僅僅是其中之一。
而剩下的那個鐵鞋大盜，竟然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宋神醫。
聽聞此消息，花滿樓不禁雙拳緊握。
他那失明的雙眼，正是拜鐵鞋大盜所賜。
接下來，蕭鑄與王守仁一同追緝鐵鞋大盜宋問草。
蕭鑄的劍法早已臻至化境，論劍道造詣，遠超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堪稱當世絕代劍客，追緝之事自不必說，他出手便如雷霆萬鈞。
他追殺宋問草的目的很直接……宋問草盜走了朝廷太醫院中大量草藥，其中不乏幾種關乎精神調理的珍稀藥材與秘方。
蕭鑄欲修煉天竺重生功，這些藥材正是不可或缺的引子，自然不會任其落入他人之手。
而王守仁追緝宋問草，則關乎兩朝謎案。
他查到，鐵鞋大盜宋問草曾化名劉文泰，假扮太醫院判。
當年明憲宗因腹瀉身子虧空，本非絕症，可幾日後正值壯年的皇帝竟無徵兆駕崩，當時負責診治的太醫，正是這位「劉文泰」。
更令人心驚的是，弘治十八年，「劉文泰」再度出手，診治弘治皇帝，最終同樣導致皇帝駕崩，之後此人便銷聲匿跡。
王守仁順藤摸瓜，才識破這劉文泰正是如今的鐵鞋大盜宋問草，追緝他，是為了揭開兩朝帝王駕崩的真相，還朝堂一個清明。
夜，已然深沉，山中霧氣正濃，仿佛一層厚重的幕布，將一切都籠罩在朦朧之中。
宋問草並非是個輕易就被擊垮、毫無忍耐力的人。
然而此刻，他卻覺得自己已經快要達到忍耐的極限。
他的肚子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咕嚕聲，仿佛在絕望地抗議。這本就是人類所面臨的巨大痛苦之一，可與口渴相比，飢餓竟成了一種相對還能忍受的煎熬。
他的嘴唇乾裂得厲害，那破舊的衣服愈發顯得襤褸不堪，胸膛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紅腫，每動一下都牽扯出鑽心的疼痛。
此時的他，身處一片窮山惡谷之間，霧氣瀰漫，四周密密麻麻全是樹木，連一絲泉水的蹤跡都尋覓不到。
他實在沒有把握能夠走出這片絕境，但他別無選擇，只能咬著牙，不停地向前走。
因為他知道，蕭鑄和王守仁就在他身後緊緊盯著。雖然他看不見他們，但那股冷入骨髓的殺氣，卻如影隨形，讓他不寒而慄。
逃亡的過程痛苦不堪。饑渴如影隨形，恐懼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襲來，疲倦更是如鉛塊般壓在他的身上。
無數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仿佛無數條鞭子，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打著他。
更糟糕的是，他身上還有那道來自長虹劍的劍傷。
那道劍光，迅疾璀璨得如同裂破長空的閃電，當時他滿心以為自己必定會死在那一劍之下，可不知為何，他竟僥倖存活。
這並非是他宋問草已經擁有了從長虹劍手下逃脫的本事，而是如同貓在吃掉耗子之前，總會先盡情戲弄一番，直到將耗子折磨得精疲力竭，陷入徹底的絕望，才會慢慢享用獵物。
而現在，他就是那只可憐的耗子，一隻為了活下去，只能拼命逃亡的耗子。
宋問草艱難地吐出一口氣，強打起精神，在心中暗暗念道：「只要……只要能到那個地方……我就可以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