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水母陰姬與第十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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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已飲血,卻仍未饜足。

  帥一帆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摯友的熱血灼成灰燼。

  他不再退,也無路可退。

  「既然同來,」他聲音嘶啞,如冰棱相擊,「那便同死。」

  他們的劍。

  如飛蛾撲火,直向那團未散的猩紅劍氣。

  「殺——!」

  原隨雲手中的魔劍在笑。

  第十四劍的餘威未散,殺氣已再度翻湧。

  它不願停,也不肯停。

  劍身滾燙,躁動難安。

  一股邪戾的意志順臂而上,如毒蛇鑽入骨髓。

  它在催促,在引誘——

  殺下去,一直殺下去……

  第十四劍之後,這劍仿佛真的活了。

  它有了欲望,有了饑渴。

  它要的不是勝負,是血海屍山。

  原隨雲甚至分不清——

  究竟是他在使劍,還是劍在使他。

  黑袍獵獵,他如被魔劍牽引著,再度舉臂。

  劍氣破空,猩紅更盛。

  這一劍,不為勝負,不為求生。

  只為成全一場——

  無休無止的殺戮盛宴。

  此刻,腳步聲起。

  三人踏過長街斷劍,走入這血色殺場。

  李玉涵白衣依舊,柳無眉冷若冰霜。

  而走在他們之間的雄娘子——

  卻讓暗中觀戰的秋靈素呼吸一滯。

  「他若為女子……」她輕聲道,「這江湖上最美的名字,怕是要多一個了。」

  蕭鑄的目光也凝在那一抹艷色上。

  雄娘子靜立風中,眉目如畫。

  那不是女子的柔媚,也不是男子的剛毅。

  那是超越性別的絕色。

  「對某些人而言,」蕭鑄緩緩道,「這樣的風姿,本就是最毒的蠱。」

  他忽然明白——

  為何連水母陰姬那樣的人物,也會為他痴狂。

  腳步聲破開凝重的殺氣。

  三人踏入這片血色街巷。

  李玉涵急聲喝道:「劍下留人!」

  他向前一步,袖中手指微顫。

  「若傷帥前輩,便是與擁翠山莊為敵!」

  劍風未止。

  第十四劍既出,如天河決堤。

  豈是說收便能收?

  李玉涵聲音更急:

  「更何況——雄娘子與神水宮主淵源匪淺!」

  「你若執意出手,便要面對水母陰姬的雷霆之怒!」

  劍仍在前刺。

  原隨雲臉上浮現一種奇異的沉醉。

  他停不下來。

  也不願停。

  這第十四劍仿佛自有生命,在他血脈中奔涌。

  每一寸肌骨都在歡鳴,每一滴血都在燃燒。

  這般酣暢,這般自在——

  他此生從未如此刻般痛快。

  劍意如蠱,<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沉淪。

  一旦嘗過這滋味,誰還願回頭?

  劍風淒緊,血霧未散。

  李玉涵與柳無眉並肩而立。

  他們不只是擁翠山莊的少主與少夫人。

  更是三十年前劍中靈童方寶玉隱退之後——

  天下第一劍客李觀魚的繼承者。

  自從李觀魚走火入魔,口不能言,

  這山莊上下,早已是他們在執掌權柄。


  帥一帆等六人,正是李玉涵假借父親之名,

  一封封信,一句句托,請出山的。

  若李觀魚神智尚清,

  知曉親生兒子借他之名,行此局,

  怕不是要當場氣絕;

  若他知道凌飛閣、蕭石、鐵山接連殞命,

  更怕要嘔血三升,含恨而終。

  沒想到兒子揮霍他一生積累的聲名,

  任由故友的血,染紅擁翠山莊的門楣。

  帥一帆勉強架開奪命十三劍的第十四劍,整個人被劍氣掀飛出去,

  脊背重重撞上石壁。

  血,自唇角緩緩淌下。

  他勉強以劍拄地,虎口早已震裂。

  「退……快退!」

  他嘶聲厲喝,每字都帶著血沫。

  第十四劍的餘威仍在空中嘶鳴。

  其餘幾人剛要上前,便被那無形劍氣逼得連連倒退。

  劍未至,勢已摧人。

  「這一劍……已非人間之劍。」

  帥一帆雙目赤紅,聲音破碎:

  「除非劍神降世……」

  「除非是劍中靈童方寶玉那般人物……」

  他慘笑:

  「否則縱是薛衣人親至,也要以命相搏,才堪堪擋得住!」

  此刻,

  李玉涵的聲音帶著顫抖:「前輩…是我們…害了您。」

  帥一帆猛然抬頭,血絲順著下頜滴落:「你說什麼?」

  「那信…」李玉涵垂首,「是我寫的。」

  「好…好…」帥一帆慘笑,喉間湧上腥甜。

  柳無眉冷冷接話:「是主上的意思。」

  「要用你們的血,讓第十四劍出世。」

  李玉涵倏然轉頭,不可置信地望向妻子:

  「你…騙我?」

  柳無眉眼角微挑:「你恨我麼?」

  他凝視她良久,眼底萬般掙扎,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我永遠…不會恨你。」

  帥一帆聽著這番對話,看著滿地摯友的屍骸。

  只覺得天地顛倒,荒唐透頂。

  「可笑——!」

  他抓起半截斷劍,縱身撲向那道嗜血劍光。

  像撲火的飛蛾,像逐日的夸父。

  「鏗!」

  斷劍碎成齏粉。

  第十四劍如虹掠過。

  帥一帆甚至來不及再說一個字。

  身軀已從中而斷。

  熱血潑灑,與故友的血融在一處。

  血色未乾的街道上,李玉涵仍擋在柳無眉身前。

  他明知被騙,眼神卻依舊執著。

  仿佛只要一息尚存,便不許任何人傷她分毫。

  原隨雲的目光掠過他。

  淡漠,輕蔑。

  像看一株無關緊要的雜草。

  這等人,連死在他的劍下都不配。

  魔劍骨毒緩緩抬起。

  劍身嗡鳴,指節泛白。

  他雖看不見,戰意卻如烈焰灼空。

  枯梅大師踏前一步,黑袍無風自動:

  「這便是第十四劍?」

  她聲音沉冷如鐵:

  「江湖百年,從未有如此殺意。」

  「不錯。」

  原隨雲的聲音帶著壓抑的亢奮:

  「此劍既出,無所不殺,除非劍神臨世……」

  他忽然一頓,劍身輕顫:

  「可我總覺得,它還未盡興。」

  「什麼?」

  枯梅瞳孔驟縮:


  「難道還有第十五劍?」

  魔劍應聲長吟,如龍嘯九霄。

  「不錯。」

  原隨雲仰首向天:

  「還有第十五劍。」

  「以誰之血為引?」

  枯梅的聲音已透出寒意。

  原隨雲沉默片刻。

  目光似已穿透虛空,落在極遠之處。

  四個字,如冰錐刺破死寂:

  「水母陰姬。」

  三人身影沒入長街盡頭。

  李玉涵望著那片空蕩,渾身顫抖:

  「他們……真要去找水母陰姬?」

  柳無眉輕輕點頭。

  「不可能……」

  李玉涵的聲音支離破碎:

  「那是天下第一……」

  「他們怎麼敢……」

  風捲起血腥,掠過滿地殘骸。

  有些劍,生來就是要斬神的。

  有些人,註定要逆天而行。

  閣樓西側,木門輕響。

  蕭鑄與秋靈素轉身離去,步履如風。

  所去方向,赫然也是神水宮。

  江湖上,無人知曉神水宮究竟在何處。

  但隱形人組織想知道的事,就一定會知道。

  那地方藏在深山幽谷之中。

  路,是荊棘之路。

  道,是險峻之道。

  最關鍵的,是最後一段——

  兩座石壁之間的縫隙。

  窄得只容一人側身而過。

  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若無人引路,就算找上一輩子,

  也只會當那是處普通的山崖裂縫。

  可偏偏,那就是通往神水宮的唯一途徑。

  這片秘境藏於幽深山谷之

  此刻,原隨雲等人已然抵達。

  只見谷中水流如練,飛瀑直下,激盪起的朦朧水汽與山間雲霧交融,氤氳繚繞,宛如一方不染塵埃的仙境,美得令人屏息。

  山谷空靈,飛瀑如紗。

  水霧與雲靄交織,恍若世外之境。

  原隨雲他們的腳步,終究打破了這裡的寧靜。

  「何人擅闖?」

  一聲清叱自水霧後傳來。

  青衣少女現身,眸如寒泉,身姿清雅絕倫。

  金靈芝目光微凝。

  隱形人組織的情報早已將神水宮諸女的形貌特徵傳遞各處。

  她心中已有判斷。

  「宮南燕?」

  她輕聲喚出這個名字,如風吹碎玉。

  宮南燕臉色驟寒:

  「既知我名,當知此地是何所在!」

  話音未落,人已如驚鴻掠至。

  原隨雲靜立未動。

  這等對手,尚不配他出劍。

  劍光忽起——

  是金靈芝的清風劍。

  昔日二人或可平分秋色。

  但此刻不同。

  清風十三式流轉開來,劍勢如風過無痕。

  每一劍都似早已算準對方變化。

  宮南燕身負水母陰姬部分真傳,本是同輩翹楚。

  若為男子,早該與楚留香、無花齊名江湖。

  可此刻……

  她竟處處受制,如陷蛛網。

  終於,清風劍已停在她頸側。

  宮南燕僵立當場,眸中儘是不可置信。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會輸給一個同齡人,還是個同齡女子。這怎麼可能?

  宮南燕眸光如刃。


  「所為何來?」

  四字如冰珠墜地。

  金靈芝青衫微動,語聲溫潤卻不容置疑:

  「欲入神水宮。」

  宮南燕點頭:

  「好。」

  這個字說得輕巧,眼底卻掠過寒芒。

  她心知肚明——這些人根本不知,那宮門之後等待他們的,是萬丈深淵。

  扁舟順流,水紋如織。

  眾人抬目,但見雲深處繁花似錦,飛閣流丹。

  瀑布如銀河倒瀉,擊碎一池碧水。

  原隨雲雖目不能視,卻微微傾首:

  「聽水聲清越,便知是人間仙境。」

  枯梅大師執杖輕點,為他細述:

  「青石綴岸,亭台隱現。飛湍瀑流爭喧豗,砯崖轉石萬壑雷。」

  字字如畫,恍若眼前。

  宮南燕冷眼旁觀,指尖漸漸發白。

  這老尼與盲眼青年言笑晏晏,狀甚親密。

  實在蹊蹺。

  她蹙眉深思,

  這兩個人什麼關係,越想越覺得蹊蹺,卻又不敢深想,只能將疑惑壓在心底。

  無人察覺——

  小舟過後,兩道身影如煙絮般綴在岩壁間。

  蕭鑄攬著秋靈素,足尖輕點岩壁,身影如煙。

  每一次起落都精準地借著水聲遮掩。

  秋靈素伏在他肩頭,青絲拂過蒼岩。

  望著雲霧深處若隱若現的樓閣,輕聲嘆道:

  「誰能想到,令江湖聞風喪膽的神水宮,竟藏在這樣的世外桃源。「

  蕭鑄微微頷首。

  目光卻如冷電,刺破重重霧靄,直抵山谷最深處。

  水聲愈響,他的聲音愈輕:

  「越美的地方,往往越危險。「

  ……終於,小舟靠岸,霧鎖重樓,水咽瓊閣。

  原隨雲負手而立,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神水宮主——」

  他聲音不高,卻似古鐘震響。

  「請現身一見。」

  聲浪過處,湖面驟起漣漪。

  層層盪開,如碎玉鋪錦。

  「有人闖宮!」

  驚呼破空,打破了百年寧靜。

  霎時間,白衣如雪,倩影翩躚。

  無數少女自亭台樓閣間湧出,銀帶飄飄。

  她們的臉上,慌亂與好奇交織。

  這些被水母陰姬豢養的金絲雀,何曾見過外界的風雨?

  更有甚者,自小長在深宮,從未見過男子。

  此刻皆睜著琉璃般的眸子,偷偷打量那個黑袍盲眼的男子。

  急促的仙樂忽起,如金戈裂帛。

  真正的守衛終於警覺。

  「何人膽敢闖宮?」

  中年女子排眾而出,面覆寒霜。

  白衣勝雪,殺氣如冰。

  金靈芝眼中亮起異彩。

  「交給我。」

  三字輕吐,人已如清風掠出。

  劍光起處,清風十三式流轉不息。

  那白衣女子在江湖本非庸手,

  此刻卻連三招都接不住。

  「六姐!」

  驚呼聲中,眾少女齊涌而上。

  春風劍的劍光如月下流泉,所過之處銀帶紛落。

  不過轉瞬,滿地白梅零落。

  金靈芝收劍回鞘,青衫未亂。

  眾人皆被清風十三式打敗。

  轟隆!

  突然,湖心炸裂!

  水柱沖天。

  三丈高的怒濤托起一道白影,盤膝端坐如觀音臨世。

  星光灑落,水霧氤氳。

  整座湖泊化作七寶蓮台,流光溢彩。

  樂聲轉柔,似梵唱低吟。

  所有白衣女子悄然後退,如潮水褪去。

  天地俱寂。

  只剩湖心那人,與滿天星斗對峙。

  這已不是凡塵景象。

  這是神跡。

  縱是江湖耆宿見此,也要膝蓋發軟。

  這水母陰姬——

  哪裡還是武林高手?

  分明是降世真仙!

  風過不驚,水涌不搖。

  她閉目端坐水柱之巔,如坐菩提樹下。

  有些境界,本就超出武學的範疇。

  就像有些人,生來就不是凡人能揣度。

  「大膽凡人,見神母法相,還不大禮參拜!」就在這時,宮南燕猛地提高音量,高聲喝道。

  湖心炸裂,水龍沖天。

  三丈狂濤托起一道白影,盤膝端坐如觀音臨世。星光傾瀉,水霧氤氳成七彩蓮台。

  若在尋常人眼中,這已是神跡。

  該跪地叩首,焚香祝禱。

  可惜——

  原隨雲看不見。

  他靜立如淵,面色無波。

  原隨雲道:「水母陰姬?」

  枯梅大師為他介紹,低語如風:

  「雙瞳如星,肩若山嶽。」

  「鼻如懸膽,唇似刀鋒。」

  原隨雲頷首。

  這般面相,確是梟雄之姿。

  枯梅聲線漸沉:

  「那張臉……不似凡塵。」

  「鼻樑擎天,威壓四野。」

  「眉目間俱是獨尊之意,仿佛生來便無人敢違逆。」

  「除卻水母陰姬,這天下誰配這般面容!」

  原隨雲再度點頭。

  指尖輕撫魔劍骨毒。

  水母陰姬目光掠過眾人,卻只望向宮南燕:

  「他們是什麼人?」

  聲音如冰珠墜玉盤。

  她不屑與外人言語,哪怕這些人就站在眼前。

  宮南燕躬身如折柳:

  「師尊明鑑。」

  「日前稟報的魔劍骨毒……」

  她抬眼掃過原隨雲手中黑劍:

  「正在此處。」

  水母陰姬唇角微揚。

  笑如寒霜凝刃:傲然道:「就算有魔劍骨毒又如何……從古至今,還從來沒有人能夠活著走出神水宮。」

  作者「鄭一品大員」推薦閱讀《諸天從古龍世界開始鑄劍》使用「人人書庫」APP,下載安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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