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江湖爭搶你死我活,只為魔劍骨毒【6000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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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薛家莊,每個人的腳步都沉重。

  風很冷,吹不透心頭的陰霾。

  夜帝忽然看向楚留香:

  「若有選擇…」

  「我也不願與他為敵。」

  楚留香怔住。

  朱藻也怔住。

  能讓夜帝說出這種話的人…

  這世上,不過三指之數。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

  「他當真那麼可怕?」

  夜帝仰首望天。

  雲層低壓,吞沒了初升的朝陽。

  這是個不見天光的日子。

  「他的可怕…」

  「不在武功。」

  夜帝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在於看不透。」

  「人心如海。」

  「他的海…」

  「是片混沌。」

  「無光,無聲。」

  「不知其深,不知其廣…」

  「更不知下一刻…」

  「會掀起怎樣的波濤。」

  「他,深不見底啊。」

  楚留香沉默。

  他忽然覺得,這次的對手比以往任何一個都可怕。

  夜帝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劍,直刺東南天際。

  那片天空——

  赤紅與晦暗交織。

  像血浸透了墨,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煞氣。

  他眉峰緊鎖,聲音裡帶著罕見的震動:

  「星煞移位…」

  「凶芒貫紫宮…」

  「有大事要發生。」

  「與兵戈、殺伐有關…」

  「其氣…極邪!」

  楚留香等人隨他目光望去。

  雖看不懂天象,卻分明感覺到——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繃緊了。

  像滿弓的弦,像出鞘前的劍。

  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接下來,

  仿佛是為了印證夜帝的預感,

  江湖,這潭死水,被投下了一塊巨石。

  不過三日。

  僅僅三日。

  消息已像瘟疫般蔓延。

  傳遍了南北十三省。

  每一處酒肆,每一個暗巷,都在談論同一件事:

  一把劍,出世了。

  劍名——

  骨毒。

  但讓整個武林沸騰的,是與之同生的,

  一套劍法。

  奪命十三劍。

  傳聞,得劍者便能與劍靈相通,

  水到渠成,領悟這絕世的殺伐之術。

  劍招狠辣,凌厲,

  劍劍奪命,乃殺伐之極致。

  江湖人言:

  「骨毒在手,神鬼莫敵;

  十三劍成,天下俯首!」

  平靜的江湖,瞬間風起雲湧。

  貪婪是原罪。

  力量,是飲鴆止渴的毒藥。

  首當其衝的,是「翻江龍」孫震。

  這位黃河七十二水舵的總瓢把子,

  是他,發現了劍。

  然而,得劍後的第三夜,

  他與麾下十七名好手,盡數斃命。

  現場,殘肢斷臂。

  每一道劍痕,都是一擊斃命。

  魔劍「骨毒」,不翼而飛。

  緊接著,是關中大豪「鐵臂金剛」趙千岳。


  他宣稱奪得了「骨毒」,

  大擺筵席,欲震懾群雄。

  宴席之上,

  眾目睽睽之下,

  他卻倒在了一名寂寂無名的廚房青衣手中。

  毒。

  少年奪劍而去,

  留下滿堂驚愕,與未散的殺意。

  於是,

  廝殺!

  無止境的廝殺!

  開始了。

  這一日,

  暮色深。

  人未至,風塵已滿襟。

  朱藻與胡鐵魚並肩立於階前,面色凝重如鐵。

  朱藻沉聲道:「鑄劍樓,不見了。」

  胡鐵花接口道:「我們派人四處查探,江湖上竟無一人知其去向。」

  楚留香靜靜地聽著。

  朱藻繼續道:「如今江湖上,已無人談論鑄劍樓。所有人都在爭奪那柄『魔劍骨毒』,為此掀起無數腥風血雨。」

  楚留香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問道:「如今那魔劍骨毒,到底在何處?」

  「據可靠消息,應在江浙一帶。」朱藻回答得十分肯定。

  楚留香當即起身,決然道:「事不宜遲,我們必須立即動身前往江浙。唯有奪得魔劍,方能制止這場無休止的殺戮。」

  眾人再無異議,當即收拾行裝,連夜策馬出發。

  一路快馬加鞭,七天七夜不曾停歇。

  途中竟累死了三匹駿馬,方才在第七日破曉時分,趕到了江浙地界。

  風塵僕僕的他們勒馬遠眺,但見晨霧繚繞的城鎮輪廓漸漸清晰。

  夜帝並未同行,他留在鐵中棠家中,繼續協助完善嫁衣神功。

  鐵中棠則正將這門神功一點點傳授給小燕,赤足漢始終陪伴在側,

  江浙。

  這本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的富庶之地。

  此刻,卻有一鎮,成了生靈絕跡的死域。

  楚留香一行人方踏入鎮口。

  風,送來的不是花香。

  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

  刺鼻,嗆喉。

  幾名捕快早已候在鎮口。

  見了楚留香等人,趕忙上前,腰彎得很低,笑堆得很滿。

  恭敬,甚至帶著畏懼。

  但這份敬畏,九成是投向一旁沉默的朱藻。

  「朱」姓,「小皇子」的舊號,以及朝廷多年來不聞不問的默許……

  這一切,本就說明了很多。

  聰明人,自然懂得該對誰低頭。

  朝廷的高手,也已雲集於此。

  「雙掌翻天」崔子鶴。

  「梅花劍」方環。

  「白衣神耳」英萬里。

  一個個名動公門的人物,此刻都聚在這荒涼死鎮之中。

  風暴的中心,往往最是平靜。

  也最是危險。

  風捲起地上的沙塵,帶著未散的血腥氣。

  風暴的中心,往往最是平靜。

  也最是危險。

  風捲起地上的沙塵,帶著未散的血腥氣。

  英萬裏白衣依舊,目光沉靜。他見楚留香一行走來,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江湖上最鄭重的招呼。

  「官府的探子已查明,」他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那柄魔劍『骨毒』,如今在一個叫柳風骨的年輕人手裡。」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如鷹隼般掠至,是他的師弟禿鷹。他氣息微促,接口道:

  「柳風骨,再加上他手裡那把劍……我們此番,務必要當心!」

  「當心什麼?」

  一旁的「雙掌翻天」雀子鶴聲若洪鐘,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合我等眾人之力,難道還奪不下他一人一劍?」


  英萬里緩緩點頭,分析道:

  「不錯。那柳風骨在此地年輕一輩中,算是個人物。但放眼整個江南,名號尚且不響;若論及整個江湖,更曾是無名之輩。」

  「梅花劍」方環按劍而立,冷然出聲,道出了所有人的共識:

  「關鍵不在人,而在劍。此等不祥魔兵,絕不能再任其流落江湖,必須奪回!」

  空氣驟然肅殺。

  目標已明確。

  風驟停。

  殺氣卻如濃霧般瀰漫開來,從長街盡頭席捲而至。

  刺骨的寒。

  不是風,是殺意。

  眾人回首。

  一道身影,自街角陰影中緩緩浮現。

  柳風骨。

  他走得很慢。

  但每近一步,殺氣便重一分。

  他手中握著劍。

  劍身漆黑如永夜。

  上面嵌著十三顆明珠,色澤詭艷,在晦暗天光下幽幽閃爍。

  像十三隻窺視人間的魔眼。

  楚留香踏前一步:

  「這鎮上的人,是你殺的?」

  聲音依舊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

  柳風骨一個字。

  冰冷,乾脆。

  在死寂的街道上撞出迴響。

  「殺得越多,劍越有靈。」

  柳風骨的聲音里透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我也才能從中……悟出奪命十三劍剩下的招式。」

  他舔了舔唇角,眼中燃燒著野火。

  「如今,我才悟透十二劍。」

  「不夠……」

  「遠遠不夠!」

  他心中雪亮。

  他需要殺戮。

  需要以鮮血淬鍊此劍,以亡魂鋪就他的劍道。

  他很清楚:

  即便沒有這柄劍,憑他的狠戾與天賦,假以時日,也未必不能在江湖中掙得一番名號。

  但有了它——

  這條路,將縮短十年,二十年。

  成名要趁早。

  而力量,從來都是最甜的毒藥。

  風驟緊!

  雀子鶴雙掌翻飛,勢若奔雷。

  方環劍出如梅,點點寒光。

  英萬裏白袖鼓盪,耳聽八方。

  禿鷹凌空撲擊,生死判筆走龍蛇。

  五人含怒出手。

  朝廷法度,豈容輕侮?

  柳風骨冷笑。

  劍動。

  漆黑的劍身劃破空氣,十三顆明珠幽光流轉。

  奪命十二劍,如毒蛇出洞,如惡蛟翻江。

  沒有多餘的動作。

  每一劍都指向咽喉,刺向心口,削向腕脈。

  狠、准、絕。

  血雨紛飛。

  不過三招,五位高手踉蹌後退。

  雀子鶴掌心血痕深可見骨,方環髮髻被齊根削斷。

  若非彼此援手及時,此刻已是五具屍首。

  楚留香瞳孔收縮。

  胡鐵花握緊了拳。

  好快的劍!好毒的劍!

  朱藻忽然低語:「不……我隱隱覺得,這十三劍或許並非此劍法的終點。」

  朱藻的話音,還懸在寒冷的空氣里。

  劍光已起!

  不是一道,是一片。

  一片死亡的陰影。

  雀子鶴等人甚至沒看清招式。

  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道當胸撞來。


  人已如秋風中的落葉,倒飛而出。

  血痕,在他們倒下的軌跡上,畫出了劍的路徑。

  柳風骨持劍而立。

  魔劍「骨毒」在他手中低鳴,像是在渴望更多的鮮血。

  他的臉上,是一種近乎燃燒的興奮。

  「三十年…四十年…或許五十年…」

  他聲音嘶啞,目光灼人。

  「我原以為,要熬過那麼久的寂寞,才能名動天下。」

  「可現在,有了它…」

  他凝視著手中的劍。

  「只要殺了你們,悟透這最後一劍…」

  「屆時,我持此劍縱橫四海,天下誰能擋我?!」

  野心。

  在握劍的那一刻,就已吞噬了他。

  話音未落,人隨劍走。

  劍氣凌厲,直取朱藻、楚留香、胡鐵花!

  柳風骨太自信了。

  是魔劍骨毒帶給他的自信。

  是魔劍骨毒帶給他的勇氣。

  自信到以為魔劍便是全部。

  所以他沒看見,楚留香那看似隨意垂下的手,指尖微動。

  一記彈指神功,破空無聲。

  他也沒料到,朱藻的拳,與胡鐵花的拳,會如此默契。

  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砰!」

  三股力道,幾乎同時落在他身上。

  柳風骨悶哼一聲。

  那不可一世的身影,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

  手中的魔劍「骨毒」,劃出一道幽暗的弧線,脫手飛出。

  快得只留下一縷殘影,一卷腥風。

  劍已入其手。

  人已沒入夜。

  楚留香身形展動,如一縷青煙追去。

  他的輕功冠絕天下,本沒有追不上的人。

  但這一次,他追到半途,身形驟然一滯。

  足尖點地,硬生生停下。

  只因一股劍意,一股冰冷、凶戾、圓滿無缺的劍意,已如潮水般從前方湧來。

  他清晰地感知到——

  就在那黑影握住魔劍的瞬息之間。

  人與劍,已達成了一場血腥的盟約。

  奪命十三劍那最後,也是最可怕的一式,已然圓滿。

  劍意已成。

  殺機已醒。

  再追,便是赴死。

  楚留香從不做無謂的犧牲。

  他立於原地,衣袂在夜風中微動。

  望著那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的眼底,第一次掠過如此深沉的凝重。

  ……月冷,風急。

  三道身影峙立於危崖之巔,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原隨雲手中那是魔劍骨毒,

  漆黑劍身,十三顆異色明珠在月光下泛著詭譎的光——正是飲血無數的魔劍「骨毒」。

  他身側,金靈芝手中長劍輕顫,劍身流轉著一泓秋水般的光華。

  此劍非凡品,正是蕭鑄所鑄的「清風劍」。

  清風十三式劍譜在鑄劍廬燃燒為鐵渣,配其他鑄劍奇珍打造的劍。

  可讓持劍者,完美契合清風十三式。

  「這便是那柄能讓人頓悟奪命十三劍的魔劍?」金靈芝的聲音裡帶著三分好奇,七分警惕。

  她近日得清風劍認主,清風十三式一日千里,此刻卻能感受到手中名劍傳來的隱隱悸動。

  原隨雲微微頷首,魔劍在他掌中低鳴,似在回應。

  枯梅師太的目光在兩張年輕的面容間流轉,最後定格在原隨雲身上:「你曾修習清風十三式,如今執此魔劍,想必已參透了那套奪命十三劍?」

  「執劍剎那,血光沖天。」原隨雲的聲音平靜無波,眼底卻掠過一絲暗芒,「無數劍招自涌心間,正是奪命十三劍。」


  「這奪命十三劍,比之清風十三式如何?」枯梅的聲音劃破夜空。

  原隨雲指節輕叩劍身,龍吟乍起:

  「論劍理精微,旗鼓相當」

  「但奪命十三劍……」

  他話音陡轉:

  「生來就是為了殺人。」

  劍鋒微轉,寒氣徹骨:

  他頓了頓:「所以它能殺的人,清風十三式未必能殺。」

  枯梅師太已然明了——這是專為殺戮而生的劍法。

  就在這時,原隨雲突然舉劍向天。

  他目不能視,動作卻精準如刻:

  「現在我終於明白……」

  「明白主上為何要我們繼續用人血祭劍。」

  魔劍突然悽厲嗡鳴,十三顆明珠血光大盛:

  「原來第十三劍,根本不是盡頭。」

  他每個字都淬著寒意:

  「這劍法中,還藏著……」

  「第十四劍。

  什麼?!

  枯梅與金靈芝同時變色。

  原隨雲五指收緊,骨節泛白。

  魔劍在他掌中發出渴血的低吟。

  「若此劍仍在柳風骨手中……」

  他聲音裡帶著劍鋒般的銳利。

  「他終其一生,也觸不到第十四劍的門檻。」

  話鋒一轉,篤定如鐵:

  「但在我手中……」

  「快了。就快了。」

  枯梅大師心頭劇震。

  她從未想過,名為「十三劍」的劍法,竟藏著更可怕的第十四式。

  金靈芝忽然抬頭,清風劍映照她清亮的眼眸:

  「既然奪命十三劍有第十四式……」

  「清風十三式,為何不能有第十四式?」

  一語驚破沉寂。

  原隨雲默然良久。

  終是搖頭:「不知。」

  枯梅大師目光深遠:

  「或許有。」

  「只是需要真正的劍道奇才,方能窺見天機。」

  金靈芝垂首凝視手中長劍。

  劍身澄澈如秋水——這是蕭鑄所鑄的清風劍。

  得此劍後,她確是修煉清風十三式的不世奇才。

  可……

  她眼底的光漸漸黯淡。

  劍能助她精通十三式。

  卻未必能帶她觸碰那虛無縹緲的第十四式。

  那超越極限的一劍,究竟要如何誕生?

  是憑手中劍?

  還是憑心中悟?

  思緒未平,

  蹄聲如雷,破空而至。

  六騎。

  六人。

  六柄劍。

  純黑絲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六朵烏雲壓境。腰間長劍雖形制各異,殺氣卻已凝成實質。

  枯梅大師瞳孔微縮。她不但看出這六人絕非等閒,更在一瞬間認出了他們的來歷。

  為首者瘦削高挑,挺直如槍。手中銅劍紋路古樸,仿佛鐫刻著千年滄桑。

  其側矮小瘦弱,腰間雙劍交錯。劍未出鞘,寒芒已刺入眼帘。

  第三人魁梧如山,掌中寶劍光華奪目。尋常劍式在他手中,竟有開天闢地之威。

  第四人身形平凡,青銅劍更顯普通。但能與此等高手並肩者,又豈會是庸碌之輩?

  第五人面如冠玉,目似明星。偏生得矮胖圓滾,玉鑄長劍在他手中,竟顯出別樣的和諧。

  最後一人羽衣高冠,白髮如雪。碧綠長劍幽光流轉,氣度儼然是六人之冠。

  這六人形貌各異,卻如一柄劍上的六道鋒刃。

  每個人的武功,都不在七大派掌門之下。


  「嘶——「

  白髮劍客勒韁,六騎齊喑。

  十二道目光如劍,同時釘在原隨雲手中那柄魔劍上。

  空氣凝固。

  殺氣成形。

  真正的劍客,人即是劍。

  風驟緊。

  白髮劍客的聲音如鐵石相擊:「這便是那柄掀起腥風血雨的魔劍骨毒?」

  原隨雲指節輕叩劍身,發出龍吟:「正是。」

  「傳聞得劍者可悟奪命十三劍?」白髮劍客眼中精光暴漲,「那套以殺證道的劍法,當真存在?」

  「存在。」原隨雲語氣平淡,

  話音未落,六人氣息同時一滯。

  白髮劍客的手已按上劍柄:「既然如此,請交出魔劍。神兵當配真主,不該淪落凡塵。」

  忽聽左側劍客輕咦一聲:「那女娃手中的劍……」

  十二道目光齊轉,如劍出鞘。

  金靈芝手中,清風劍正泛著碧水般的光華。劍柄雕作青松狀,隱約有風雷暗藏。

  「只取魔劍。」白髮劍客斬釘截鐵,「此劍飲血過多,留之必禍亂江湖。至於另一柄……」

  他目光在清風劍上停留片刻:「若無殺孽,不必節外生枝。」

  其餘五人卻紋絲不動。

  五雙眼睛仍死死盯著清風劍,仿佛要從那流動的碧光里,看出另一個驚天秘密。

  魔劍凶煞,清風靈秀。

  都是好劍!

  枯梅大師黑紗微動,沙啞的聲音似枯葉<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諸位皆是江湖名宿,何故行此強取豪奪之事?「

  十二道目光如劍,齊射向這黑衣老嫗。雖不見其容,但那淵渟岳峙的氣度,已讓六位劍客暗自心驚。

  白髮劍客袖中劍鳴隱隱:「閣下竟認得我等?「

  枯梅目光如刀,逐一掃過:

  「'摘星羽士'帥一帆。「

  視線轉向執玉劍的矮胖老者:「'玉劍'蕭石。「

  掠過雙劍在腰的瘦小劍客:「'雙劍無敵鎮關東'凌飛閣。「

  落在魁梧劍客身上:「武當大護法鐵山。「

  瞥向那柄青銅劍:「'君子劍'...「

  她語聲忽頓,凝視最後那名容貌平凡的劍客。此人氣息全無,靜如古井,卻是六人中最深不可測的一個。

  「不想諸位竟都為這劍而來。「枯梅語帶深意。

  這些名字,每一個都足以震動江湖。

  摘星羽士的輕劍,玉劍公子的溫玉劍,凌飛閣的雙劍合璧...若論當世十大劍客,他們必居其列。

  這般人物,本該永無聯手之日。

  但李觀魚昔年恩情太重,重到足以讓他們放下劍客的驕傲。

  原本只為困住楚留香。

  如今擁翠山莊傳令,換了新的請求:務必奪得魔劍骨毒。

  據說李觀魚劍道將成,唯缺這柄魔劍為引。更承諾若悟透奪命十三劍,定與諸位共享劍道真諦。

  所以他們來了。

  六柄劍,為同一個承諾出鞘。

  帥一帆的目光如淬冰的劍鋒,直刺戴著斗笠,遮掩面目的枯梅:「你究竟是誰?」

  枯梅未答。

  原隨雲卻笑了。

  他目不能視,卻聽到了枯梅大師剛才的話。

  他已經知道來者是哪些人。

  「她是誰,並不重要。」

  魔劍在原隨雲掌中輕吟。

  「重要的是——」

  他微微側首,面向六人:

  「你們是否練成了那套……六人劍陣?」


  隱形人的情報,蝙蝠島的暗線,早已將江湖浸透。

  這六人共練劍陣之事,或許能瞞過天下人,卻瞞不過他們。

  「聽說這劍陣乃李觀魚遍覽天下劍陣所創。」

  原隨雲的語氣里,竟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興奮。

  「威力猶在武當八卦劍陣之上……」

  他緩緩舉劍,漆黑劍身映出十三點幽光。

  「說不定,可稱天下第一?」

  鐵山道長鬚髮戟張,道袍無風自動:「你待如何?」

  原隨雲指節發白,魔劍嗡鳴不止。

  「試劍。」

  二字如冰珠落玉盤。

  「以爾等劍陣為磨刀石……」

  他唇邊泛起冷峭的弧度:

  「助我此刻便悟出那第十四劍!」

  「第十四劍?!」

  六人臉色驟變。

  震驚之後,是灼灼目光。

  如餓狼見血……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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