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與蝙蝠公子第一次對弈,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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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

  黑色的海。

  一艘船,在黑夜中燃燒,然後沉沒。

  楚留香在海上。

  他的朋友也在。

  胡鐵花、金靈芝、英萬里、白獵、張三。

  他們本該去蝙蝠島,揭開其中的秘密。

  但蝙蝠島的使者,先送來了一份「禮物」。

  船底埋藏的火藥。

  轟然一響,便是結局。

  他們沒有死。

  死裡逃生的人,往往需要憑藉一點運氣,和幾口棺材。

  沒錯,棺材。

  六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成了他們在大海上唯一的孤舟。

  用手划水,向著未知的黑暗前行。

  胡鐵花忽然笑了,笑聲乾澀。

  他看向楚留香,大聲道:「咱們這兒不是有個智多星嗎?天塌下來他都能頂住,你們慌什麼?」

  沒有人笑。

  連海鷗都沒有——這片死亡之海上,連海鷗都絕跡了。

  此刻,就算他說盡天下最可笑的笑話,也換不來一絲笑意。

  何況,這本就不好笑。

  楚留香沉默著。

  他固然是智計百出,但他不是神。

  對付人,他或許從未失手。

  但對付這片天,這片海呢?

  「人定勝天……」

  說這話的人,此刻定然坐在溫暖的書房裡,爐火正旺,茶湯正沸。

  他若也坐在這口搖晃的棺材裡,面對墨色的巨浪和無盡的長夜。

  便會知道——

  有些豪言壯語,在命運面前,蒼白得如同一個笑話。

  天,黑了。

  太陽被海水無聲地吞沒。

  最後的光明,也消失了。

  只有楚留香的眼睛還亮著。

  像黑夜裡的兩顆寒星。

  胡鐵花忍不住又問:

  「你已有了辦法?」

  他問得急,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楚留香沉默良久。

  終於開口: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胡鐵花道:「什麼辦法?」

  楚留香道:「等。」

  「等?」

  胡鐵花幾乎跳了起來。

  「這就是你楚香帥想出的好辦法?」

  楚留香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不錯。等。」

  除了等,還能做什麼?

  英萬里也嘆了口氣。

  嘆氣聲在黑暗中格外沉重。

  「除了等,確實已沒有第二個辦法。」

  「等什麼?」

  胡鐵花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嘲諷。

  「莫非是等死?」

  沉默。

  楚留香和英萬里都閉上了嘴。

  這沉默,本身就是最殘酷的答案。

  胡鐵花愣住了。

  他突然躺了下去,躺在堅硬的棺材底。

  「好,等死就等死。」

  胡鐵花喃喃道。

  「但至少要躺得舒服些。」

  「你們為何不躺下?」

  「這等死的滋味……可不是人人都能嘗到的。」

  站著,坐著,還是躺著。

  等死的滋味都一樣。

  一樣漫長,一樣苦澀。

  楚留香從未怕過。

  他這一生,遇到的敵手越多,越強,他的勇氣就越大,思路就越快。

  他始終相信,天底下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可現在。

  面對這片天,這片海。

  他的腦中,竟也一片空白。

  風,更急了。

  浪,更高了。

  棺材在怒濤中瘋狂地跳躍。

  像一匹匹失控的野馬。

  他們能做的,只有抓緊。

  用盡全身力氣去抓緊。

  鬆手,就是死。

  可死,有時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等死。

  一個人若能掙扎,能反抗,就永遠不會怕。

  若只能靜靜地坐著,等著……

  這種恐懼,足以讓最勇敢的人發抖。

  也只有在這樣的時刻,你才能真正看清一個人的勇氣。

  楚留香的臉雖已蒼白,神色卻依舊鎮定。

  胡鐵花竟真的躺著,像是睡著了。

  英萬里低著頭。

  金靈芝咬著唇。

  張三在哼唱,哼著一首古老的、調子古怪的漁歌。

  只有白獵。

  他坐得筆直,眼睛死死地盯著金靈芝。

  汗珠,大顆大顆地從他額頭滾落。

  那不只是汗,是煎熬,是恐懼,是最後繃緊的弦。

  獨家!鄭一品大員專訪及《諸天從古龍世界開始鑄劍》創作幕後,僅限。

  不知過了多久。

  白獵忽然站了起來。

  在顛簸的棺材上,他站得搖搖晃晃。

  他盯著金靈芝,聲音發抖:

  「金姑娘……我……我先走一步了……」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向海中躍去!

  金靈芝的尖叫刺破了風浪。

  也就在同一剎那,楚留香的手已如電光般探出,抓住了他的腰帶。

  而張三的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看!你們快看!」

  順著他指的方向——

  那漆黑如墨的海天之際,竟亮起了幾點星光。

  可這暴風雨前夜,怎會有星?

  胡鐵花猛地坐起,只看了一眼,臉上的絕望便瞬間被狂喜撕裂。

  他嘶聲大喊:

  「是船!」

  「那是一條大船!」

  有船,就有人。

  有人,就有生機。

  他們用盡全力,向那星光划去。

  風依舊急,浪依舊高。

  但希望,有時比風浪更有力。

  船,近了。

  船上的人發現了他們。

  很快,他們便被接引上船。

  腳踩上堅實的甲板,心卻未落下。

  這船,太不尋常。

  船上的水手,鎮定得像石頭。

  暴風雨將至,他們卻一絲不亂。

  每個人都像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

  訓練有素。

  那麼,牽線的人,又是誰?

  答案,很快揭曉。

  三人自艙中走出。

  岳環山。田二。楊三。

  田二拱手,聲音平穩:

  「此船乃在下所有。我家主上早料香帥有此一劫,特命我等前來相接。」

  話音未落,琴聲響起。

  清越,悠揚。

  自無花死後,楚留香再未聞此絕響。

  奏琴的人,必是絕頂高手。

  簾後,一個斯文獨特的聲音隨之傳來:

  「佳客遠來,未能遠迎,特奏一曲,聊表敬意。」

  楚留香心頭一震。


  他們竟無人察覺簾後有人!

  更覺察不到原來琴聲這麼近?

  他們還以為很遠,在船艙的後方。

  這人的武功,已到了何種境界?

  「劫後餘生,承蒙搭救。」

  楚留香回過神拱手笑道,目光卻如刀鋒般試圖穿透那層簾幕。

  「卻不知主人,該如何稱呼?」

  簾後無聲。

  岳環山微微一笑,代答道:

  「這是我們的主人。」

  「諸位可稱他為——」

  「蘭花先生。」

  蘭花先生。

  楚留香微微一怔。

  這名字很美,很雅。

  但楚留香總覺的這四個字不應該這麼早出現。

  為何?

  他不知道。

  這只是一種直覺。

  似乎這四個字,應該在很多年很多年後,出現才對。

  船。燈火。彬彬有禮的僕人。

  這一切,並非巧合。

  而是局。

  蘭花先生,便是蕭鑄。

  他出手相救,非聖母心。

  即便沒有他,楚留香等人也不會死。

  另一艘船,早已在暗處等候。

  那本是蝙蝠公子的安排。

  蝙蝠公子原想藉此險局,與楚留香結交。

  知己知彼,方能掌控全局。

  可他沒算到。

  有人會半路截胡。

  蕭鑄的船,快了一步。

  只一步,便打亂了蝙蝠公子所有布置。

  ……此刻。

  遠方。

  另一艘大船,靜默如幽靈。

  船上燈火盡滅,融於夜色。

  黑衣人跪了一地。

  聲音顫抖:

  「求公子恕罪。」

  蝙蝠公子背對著他們。

  連衣衫的顏色,都沉入黑暗。

  看不見他的臉,只聽見他的聲音。

  斯文。平淡。

  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負在身後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心中的怒濤,足以掀翻整片海。

  可他只是淡淡開口:

  「無妨。」

  「那就啟動……」

  「第二套計劃。」

  救,有時是恩典。

  有時,是更深的算計。

  棋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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