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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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

  蕭鑄話音方落,赤足漢眉頭一擰:「是沙暴?」

  夜帝卻微微搖頭。

  他側耳傾聽,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片刻後,聲音陡然一沉:「沙漠裡,有些東西——比沙暴更兇險。」

  他望向遠方的地平線,眼神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轟隆隆那低沉的聲音由遠及近,愈來愈響。

  楚留香、胡鐵花、朱藻、小燕等人皆已聽聞。

  臉上閒適的神情瞬間褪去,換上如臨大敵的肅然。

  赤足漢看向小燕,下巴微揚:「聽聽看,多少人?」

  他知道這孩子天賦異稟。

  小燕會意,這是考較。

  他毫不猶豫地俯身,將耳朵貼上滾燙的沙地。

  片刻,他抬頭,語氣斬釘截鐵:「是好大一波人馬!」

  「蹄聲如雷,至少有數千之眾。」

  「而且蹄聲規整,訓練有素——」

  「絕非烏合之眾的沙匪。」

  「依我看,是騎兵,兩千有餘!」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固。

  風更冷。

  沙更寒。

  有些危險,聽得見,卻看不見。

  有些殺機,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風沙驟緊。

  龜茲王與琵琶公主聽到動靜,疾步而來。

  「何事?」

  楚留香聲音沉凝:「有騎兵逼近。」

  龜茲王面色一凜,揚手金戈武士瞬間列陣。

  箭在弦,刀出鞘。

  肅殺之氣瀰漫沙海。

  遠處黃塵滾滾。

  蹄聲如雷,駝鈴急促。

  來勢極快。

  轉眼已分作兩翼,合圍而上。

  將眾人困在核心。

  一騎突出。

  聲如洪鐘:「我乃龜茲兵馬大總管!」

  「特來緝拿冒犯王駕的亂黨!」

  「交出人犯,可保平安。」

  蕭鑄,楚留香與夜帝等對視一眼。

  心中雪亮這「亂黨」,正是龜茲王本人。

  琵琶公主指尖發冷:「父王——他們是來殺你的——」

  龜茲王攥緊女兒的手。

  指節蒼白,聲音卻穩如磐石:「莫怕。」

  沙在鳴,風在嘯。

  有些忠奸,本就難分真假。

  有些王旗,轉眼就會易主。

  夜帝依舊從容,目光閒閒地落在蕭鑄身上。

  「眼下這局面,你看該如何?」

  蕭鑄抬眼。

  目光如劍。

  「擒賊,先擒王。」

  「千軍萬馬,只取敵將首級。」

  赤足漢胸膛起伏。

  胡鐵花眼中燃火。

  小燕拳頭緊握,眸子裡閃著興奮的光。

  亂軍斬將!

  這般壯舉,正合他們脾胃。

  光是想著,血就已燙了。

  朱藻卻輕輕搖頭。

  「省省吧。」

  他瞥了眼小燕。

  「這小子再練十年,或有可能。」

  目光轉向胡鐵花與赤足漢。

  「至於你們——」

  話未說盡。

  意思已明。

  赤足漢肩頭一塌。

  胡鐵花撓了撓頭。

  那股剛燃起的豪情,瞬間涼了半截。

  有些熱血,總需實力來撐。


  有些豪言,終要被現實澆醒。

  此刻風沙卷過戰場。

  龜茲王的呼喊在沙丘間迴蕩:「爾等皆是龜茲兒郎,豈不識得本王?」

  陣型微微波動。

  士兵們面面相覷,握刀的手有些鬆動。

  突然三騎異種駱駝破陣而出。

  「糊塗!」

  居中那人聲如裂帛:「新王已立,爾等效忠的是龜茲國,非是獨夫!」

  「莫被這昏君巧言所惑!」

  龜茲王目眥欲裂:「本王待爾等不薄,何故叛我?!」

  左右二人面露愧色。

  中間那人卻冷笑:「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轉向眾軍,聲震四野:「舊王庸碌,豈配大位?」

  「新王當立,龜茲當興!」

  軍心漸穩。

  龜茲王連道三聲「好」,怒極反笑:「不想我龜茲,竟藏龍臥虎,有你這號人物——」

  「你,究竟是誰?」

  那漢人輕撫駱駝鬃毛,戰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宋西湖。」

  她微微一笑,如沙棘花開在刃上。

  「賤名何足掛齒。」

  「倒是陛下——還看不清天命麼?」

  有些忠義,抵不過一句挑撥。

  有些王座,本就築在鮮血之上。

  夜帝的目光,始終膠著在宋西湖身上。

  他忽然低聲開口,聲音只有身側幾人能聽見:「此女氣息——與石觀音同源。」

  「修的怕也是《天武神經》。」

  「只是火候淺了三分。」

  「絕非那老石觀音本人——」

  「當是她的另一傳人。」

  「論修為,尚不及已死的那位石觀音。」

  蕭鑄沉默。

  本來,此刻現身的,該是吳菊軒可無花早已亡故,斷無可能再現。

  而今來的,卻是宋西湖。

  他心下瞭然。

  這是蝴蝶振翅後的漣漪。

  宋西湖之名,在另一卷《新楚留香》中,確有其人。

  任賢齊當年紅遍天下,能變成令狐沖,還能變成盜帥留香的楚留香。

  ——此刻,龜茲王怒目而視,聲如雷霆:「天無二日,國無二君!」

  「要殺便殺!」

  「想讓本王屈膝一痴心妄想!」

  夜帝目光微動,低聲對蕭鑄等人道:「此王雖非雄主,卻也非昏君。」

  「不過中庸之資罷了。」

  楚留香輕嘆:「亂世之中,能守中庸——」

  「於百姓,已是幸事。」

  朱藻頷首,語帶悵然:「所謂明君,總要開疆拓土,殺伐決斷——」

  「其間白骨累累。」

  他想起自家祖上一那位為大明立下赫赫戰功的宗親,最終卻落得鳥盡弓藏。

  所以朝廷對他們父子——

  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哪怕朱藻外號小皇子。

  夜帝,以「帝」聞名江湖。

  其他人,哪裡敢這樣?

  夜帝忽然轉向蕭鑄,聲音壓得更低:「論境界,我雖高你半籌。」

  「但人老了」

  「千軍萬馬中,難持久戰。」

  「更怕被看穿意圖。」

  「此番——只能託付於你。」

  蕭鑄朗聲一笑:「正合我意!」

  他一步踏出,聲震沙海:「你們的新王——何在?」

  宋西湖唇邊淺笑如漣漪:「此刻——」

  「自然已在王宮登基。」

  蕭鑄動了。


  一人。

  一劍。

  直向千軍。

  宋西湖瞳孔驟縮:「好膽!」

  「結陣!」

  甲冑鏗鏘,如銅牆鐵壁。

  但下一刻,萬道劍匣打開。

  飛劍如龍,繞身而舞。

  劍光過處—

  人馬俱裂。

  血濺黃沙。

  夜帝目送那決絕背影,輕嘆:「時勢造英雄——」

  「我年少時,亦未嘗有此豪舉。」

  楚留香默然。

  良久,方道:「我不如他。」

  秋靈素眸光流轉,灼灼生輝。

  她果然沒有看錯。

  他的鋒芒—一較之當年鐵中棠,亦不遑多讓。

  血霧瀰漫中,那道身影愈發清晰。

  有些傳奇,註定要用血與火來書寫。

  有些時代,註定要由一個人來開啟。

  劍光過處,人仰馬翻。

  血霧瀰漫間,一騎悄然欲退。

  宋西湖與剩餘騎兵竟齊齊護上前去一「果然。」

  夜帝目光如電。

  「新王不在王宮,就在軍中。」

  「藏身行伍,是怕有人奇貨可居,保下龜茲王。」

  夜帝望向那被重重護衛的身影:「所以他親自來了。」

  「我去!」

  楚留香聲未落,人已化影。

  可騎兵瞬息結陣。

  人牆如鐵,刀戟如林。

  輕功再妙,終是血肉之軀。

  有些牆,本就是用人命堆成的。

  楚留香武功不行。

  此刻,失敗。

  此刻,蕭鑄身旁劍光一閃。

  四把劍同時破空。

  紫氣東來,內力奔涌。

  守護在安得山前的衛兵,如紙糊般被洞穿。

  劍鋒過處,胸膛開裂,血如泉涌。

  最終一嗤!

  倚天劍貫入安得山心口。

  他身軀一震,鮮血狂噴。

  墜駝而亡。

  蕭鑄手腕一抖,劍尖輕挑。

  一顆頭頓已然在手。

  「安得山首級在此!」

  聲浪如雷,震徹沙海。

  「降者不殺!」

  宋西湖臉色慘白。

  她萬沒想到,安得山竟疑心至此,藏身軍中——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殘存的士兵騷動起來,竊語如潮。

  龜茲王趁機策馬而出:「以吾性命與王室榮譽立誓一」

  「放下兵刃者,既往不咎!」

  「休聽妄言!」宋西湖嘶聲厲喝。

  「給我拿下!」

  無人響應。

  只有刀戟垂落的聲響,此起彼伏。

  有些王圖,本就築於流沙之上。

  有些忠誠,終要敗給現實的寒刃。

  宋西湖身形急退。

  朱藻已至。

  拳出。

  如拈花,如拂柳。

  「戲花拳」。

  正中心口。

  拳勁吐露的剎那宋西湖身形驟變。

  青絲成雪,紅顏枯槁。

  頃刻間,竟化作老嫗模樣。

  氣絕。

  倒地。

  朱藻收拳,蹙眉。

  他向來不對女子出手。


  但修了《天武神經》的人——

  早已非人,近乎妖魔。

  「噹啷—一」

  「噹啷啷—一」

  兵刃墜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殘存的騎兵,紛紛棄械。

  再無戰意。

  勝負已分。

  塵埃落定。

  有些忠誠,本就建立在恐懼之上。

  有些選擇,往往只在生死之間。

  劍收。

  血冷。

  小燕緊握純陽劍,指節發白。

  眼中卻燃著灼人的光。

  「蕭鑄大哥一人,可定乾坤。」

  他聲音清亮,擲地有聲:「我長大,也要成為這般風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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