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帝,麻衣客朱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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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夜帝,麻衣客朱藻

  「極樂之星?」

  蕭鑄指尖輕叩琴弦,餘音裊裊。

  「龜茲歷代國王,曾埋藏復國寶藏。」

  「秘密,藏於一顆巨鑽之中。」

  「莫非就是此物?」

  琵琶公主臉色驟變。

  「您——您怎會知道?」

  蕭鑄道:「此寶石,不是已交由「彭家七虎」護送?」

  「那七柄五虎斷門刀雖非頂尖,護寶足矣。」

  「噹啷—

  —」

  琵琶公主手中琵琶險些脫手。

  「您連這也知道?」

  她聲音發顫,良久苦笑:「這天地間,可還有您不知道的事?」

  金太夫人含笑不語。

  蕭鑄的神奇,她早已見識。

  赤足漢握緊玄武劍。

  小燕凝視手中純陽。

  金靈芝眸光閃爍。

  眾人心中,同時泛起同一個疑問蕭鑄,究竟是誰?

  這些秘辛,他如何得知?

  蕭鑄唇角微揚,笑而不語。

  好一個「極樂之星」。

  好一場彌天大謊。

  這從頭至尾的騙局,竟是那看似沉溺酒色的龜茲王,親手所導。

  只為吸引天下目光,暗行復國之事。

  更妙的是只要他死守秘密。

  縱是石觀音,也捨不得殺他。

  反要千方百計,保他性命。

  秘密,有時比刀劍更能保命。

  尤其是人人都想要的秘密。

  想到這裡,蕭鑄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這裡,果然是古龍的世界。

  人心如棋,局中有局。

  龜茲王此計,確實不俗。

  借虛名,引實禍。

  假寶藏,誘真敵。

  只可惜——

  他遇上的是石觀音。

  再精妙的局,也怕更高明的棋手。

  若非後來有人相救,這龜茲王怕是機關算盡,終為人作嫁衣。

  秋靈素與蕭鑄朝夕相處有一些時日了,已能讀懂他眉宇間的深意。

  見蕭鑄唇角那抹似笑非笑,便知這「極樂之星」背後,必有蹊蹺。

  此時—

  「這位先生。」

  突然,一個聲音嬌柔響起。

  「與其和敗者合作,不如——選我們。」

  紅衣少女笑吟吟走出。

  如一團火,忽然燒進這沉凝的廳堂。

  蕭鑄面色未變。

  似乎早知她在暗處。

  金太夫人亦神色如常。

  混元神功數十載修為,豈是虛設?

  唯有金靈芝等人驟然蹙眉。

  金靈芝大小姐脾氣上來:「未得允准,誰讓你進來的?」

  紅衣少女渾不在意。

  烏油油的長辮垂在胸前。

  笑得甜,笑得爛漫。

  像午睡初醒的少女,踏入自己閨房般自在。

  她不理金靈芝。

  目光直直望向蕭鑄:「與我們合作,才是上選。」

  「你能得到很多——」

  「比如一—」

  她眼波流轉,聲音甜得像蜜:「我。」

  長孫紅。

  石觀音座下三弟子。

  紅衣如火,心冷如刀。

  曾與無花有過一段糾纏。

  但無花已死。

  她從不缺下一個目標。

  卻不想蕭鑄開口:「跪下。」

  「自扇耳光。」

  「打出血來為止。」

  長孫紅一怔。

  她對自己的容貌向來自信。

  從未想過會聽到這樣的話。

  蕭鑄聲音再起:「開始。」

  話音落。

  憐花寶鑑的魔音已催動。

  下一刻—

  長孫紅雙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啪!啪!啪!」

  耳光聲清脆刺耳。

  一下,兩下,三下————

  鮮血從嘴角滲出,染紅衣襟。

  她眼中滿是驚恐。

  身體卻如提線木偶,停不下來。

  金太夫人等人深深望向蕭鑄。

  這一手,他們看不懂。

  也看不透。

  長孫紅跪在地上,淚痕混著血痕。

  她啜泣著開口:「我——確實配不上尊駕。」

  「但我家夫人——風姿絕世。」

  蕭鑄冷笑。

  石觀音?

  那個自戀成狂的女人。

  那個永遠饑渴,永遠不滿足的毒婦。

  她見到有特質的美男子,就想占有。

  占有後便棄如敝履,打入深淵。

  若有人對她不屑一顧?

  那便是生不如死的開始。

  原著里,胡鐵花未能倖免。

  楚留香、姬冰雁,也險些落入羅網。

  為何?

  因為她只愛自己。

  丈夫可棄,兒子可拋。

  她是黑寡婦。

  是黃蜂尾上那根最毒的針。

  是最毒婦人心,最好的寫照。

  蕭鑄眸光一凝。

  石觀音竟將主意打到他頭上?

  秋靈素的眼神已冷如寒霜。

  指節捏得發白。

  當年毀容之恨未消,如今竟還想奪她身邊之人?

  忍不得。

  一刻也忍不得。

  同時,蕭鑄聲音如鐵:「讓你家夫人一」

  「滾來見我。」

  長孫紅僵在原地。

  下一刻。

  蕭鑄拂袖:「而你,滾著出去。」

  魔音再起。

  長孫紅的身軀竟真不受控地蜷縮。

  一路翻滾,狼狽不堪地跌出酒樓。

  塵土沾滿紅衣。

  髮髻散亂,珠釵斜墜。

  她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這一刻,她真正怕了。

  比面對石觀音時更怕。

  這人——

  是魔。

  是比石觀音更可怕的魔。

  金太夫人緩緩起身。

  她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繼續留在此地,也探不出蕭鑄的來歷分毫。

  她至今記得—

  那座鑄劍樓與這個人,是毫無徵兆出現在眼前的。

  混元神功數十載修為,江湖上從無人能這般悄無聲息近身。

  是面前,不是身後。

  即便陛下動用皇權,傾力追查————

  依舊探不到蕭鑄半點根腳。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有些謎,是不是本就不可能被解開。

  這人當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奇人!


  金太夫人起身告辭。

  金靈芝心中不舍,卻只能低頭跟隨。

  她與蕭鑄,終究只是萍水相逢。

  臨別時,蕭鑄忽然開口:

  聲音如古井微瀾。

  「讓金靈芝當心蝙蝠公子。」

  一句話。

  卻讓金太夫人腳步一頓。

  她鄭重頷首。

  蕭鑄的提醒,從來不會空穴來風。

  鑄劍樓在邊關小鎮備足了水與乾糧。

  而後,轉身。

  踏入大漠。

  烈日將天穹烤得發白。

  風,都帶著灼人的燙。

  三日過去。

  鑄劍樓忽地停步。

  蕭鑄目光如鷹,鎖定前方沙丘。

  「那邊有人。」

  赤足漢、秋靈素、小燕隨他望去。

  只見沙浪翻湧,天地蒼黃。

  別無他物。

  但無人質疑。

  蕭鑄的眼,總能看穿風沙。

  走近。

  沙丘後,果然有人。

  一對父子。

  衣衫沾塵,卻齊整非常。

  老者正抬手撫發,指腹將每一縷髮絲捋得筆直。

  鬢角碎發,也抿得一絲不亂。

  見人來,他抬眼頷首。

  眉骨高挺,目光清亮。

  縱在這荒蕪大漠,氣度仍如書院中剛放下書卷的儒者。

  赤足漢望著那對父子,眉峰一挑:「是他們。」

  「沒想到老爺子也來了。」

  秋靈素心頭一動:「你說的老爺子——難道是?」

  「夜帝。」

  赤足漢吐出二字。

  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鄭重。

  「竟是夜帝!」

  秋靈素眸中閃過驚色。

  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傳奇——

  竟現身在這荒漠之畔?

  蕭鑄望著遠處,緩緩頷首:「不愧是夜帝。」

  赤足漢幾人相視一眼,皆有不解。

  這「不愧」,從何說起?

  是贊夜帝身處荒漠仍衣冠整肅?

  還是嘆夜帝風沙不改雍容儀度?

  他們猜不透。

  唯有蕭鑄眼底清明他懂。

  夜帝也懂。

  遠處的夜帝似有所感。

  隔空朝蕭鑄方向略一頷首。

  隨即拉起朱藻,身形驟起!

  如離弦之箭,射向鑄劍樓。

  足不點沙,衣袂翻飛。

  輕功與楚留香有幾分相似,卻更顯凌厲。

  快得驚人,絲毫不遜香帥。

  夜帝與麻衣客朱藻已登上鑄劍樓。

  二人目光如電,直射蕭鑄。

  看清他面容的剎那,瞳孔皆是一縮。

  這人,竟比楚留香還要年輕。

  楚留香溫潤如玉。

  蕭鑄額前髮絲微亂,卻自成一派瀟灑。

  俊逸中暗藏鋒芒。

  當真是宋玉潘安之姿。

  「江山代有才人出!」

  夜帝眼中驟亮,脫口贊道。

  麻衣客朱藻亦頷首。

  語氣帶著三分感慨,七分震撼:「想不到這一代,竟有你這樣的人傑。」

  他心中波瀾起伏。

  當年,他自認容貌冠絕江湖。

  縱然後來鐵中棠武功勝他,風姿,容貌卻遠遠不及他。


  可今日見蕭鑄——

  他再清楚不過:

  即便自己年少時,也不及這人半分神采。

  「還好——」

  麻衣客心裡暗自慶幸。

  「他不生在我的時代。」

  有些星辰,註定要獨照一個時代。

  就像有些鋒芒,註定要蓋過一個江湖。

  蕭鑄靜立如初。

  仿佛這讚嘆,與他無關。

  夜帝的目光,自然也未漏過蕭鑄身後的秋靈素。

  她站立的距離。

  她看向蕭鑄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流光。

  瞞不過這位情場高人。

  「你我——」

  夜帝開口,聲音裡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滄桑。

  「倒與曹操有幾分相似。」

  言罷,輕嘆一聲。

  夜帝年輕時候,風流無邊,糊塗事不少。

  差點釀成大錯。

  朱藻隨夜帝目光望去。

  渾身猛地一震。

  秋靈素。

  他又何嘗沒有追逐過她的身影?

  當年。

  麻衣客朱藻,與無數江湖兒郎一樣。

  曾為她傾倒。

  可她的要求太高。

  一要相貌出眾,二要武功絕頂。

  朱藻本是夠的。

  武功詭奇,堪稱鬼才。

  卻仍入不了她的眼——

  她要的,是同代第一。

  而朱藻,終究不是鐵中棠的對手。

  後來她容顏被毀。

  朱藻便再未尋過她的蹤跡。

  說到底,朱藻終究是重貌之人。

  如今。

  她竟容顏盡復,靜立蕭鑄身後。

  年紀雖長蕭鑄不少,幾可為他母親。

  可那風姿,那氣度——

  溫潤如玉,成熟如酒。

  與蕭鑄並肩,竟有種說不出的契合。

  朱藻望著,望著。

  心中那點爭勝之意,竟如煙散去。

  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不該爭。

  夜帝拂袖,目視遠方沙海:「方才布下的九天雨幔大陣,本可再撐七日。」

  「你們來得正好——」

  「若在布陣之前來,更好。」

  話音落,袖角猶帶風沙。

  九天雨幔大陣。

  在這無水之地強聚水汽。

  縱是夜帝,也耗去不少真元。

  赤足漢怔怔望著他。

  心中暗嘆:不愧是夜帝!

  武功冠絕天下,陣法竟也通神。

  此刻,他們才恍然明白——

  蕭鑄方才那句「不愧是夜帝」,贊的不是夜帝的衣冠整齊。

  而是這化荒漠為生機的驚天手段!

  夜帝轉眸看向蕭鑄:「方才的話,我隔著很遠,但也聽到了。」

  「你——識得此陣?」

  蕭鑄頷首。

  憐花寶鑑中,確有陣法篇。

  夜帝朗聲一笑:「好!有空當切磋陣法之道。」

  蕭鑄卻搖頭:「不必。」

  「論陣法,我不如你。」

  蕭鑄語氣平靜,如陳述事實。

  憐花寶鑑雖載奇陣,他卻未全然參透。

  尚需時日,尚需機緣。例如,此刻小李飛刀世界,林鈴鈴拿著憐花寶劍,還在闖蕩。

  隨著憐花寶劍的名氣等在提高,蕭鑄對於憐花寶鑑上的諸多法門的領悟,也在提高。


  此刻論陣,蕭鑄確實不及夜帝。

  不及,便是不及。

  真正的強者,從不怕承認不足。

  夜帝撫須長笑:「比不上老夫,很正常。」

  笑聲未落。

  目光掃過赤足漢腰間。

  他的笑意驟停。

  赤足漢的玄武劍沉凝如山,氣象萬千。

  小燕手中那柄鏽劍更是讓他瞳孔猛縮!

  旁人眼中,那是廢鐵。

  在他眼裡——

  鏽跡之下,暗藏玄機。

  劍身堅不可摧,名劍難傷。

  更奇的是——

  鏽痕中隱有靈韻流轉。

  竟似能滋養神魂,增益智慧。

  「這兩把劍——」

  夜帝猛地轉頭,老眼圓睜:「是你鑄的?!」

  聲音竟帶微顫。

  蕭鑄平靜點頭。

  夜帝恍惚搖頭。

  「不可能——」

  「鑄劍之術,老夫亦通。」

  「重劍之沉,鏽劍之藏——」

  「特別是那一把鏽劍的鏽跡下的玄機——」

  「這——這究竟是如何鑄成的?」

  夜帝苦思不解。

  這鑄劍之法,已超出夜帝畢生所知。

  仿佛窺破了天地間——

  某種未曾言說的奧秘。

  有些境界,看到了,卻想不通。

  就像有些劍,看到了,卻看不懂。

  夜帝緩緩吸了口氣。

  沒想到自己也會遇到這樣不理解的情況。

  第一次覺得—

  這江湖,遠比他想像的要深。

  而眼前這年輕人——

  比江湖更深。

  蕭鑄看向夜帝。

  目光如古井。

  「你想看?」

  和曾經的一代傳奇夜帝說話,可蕭鑄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波瀾。

  有的只是平淡。

  平靜。

  夜帝坦然頷首:「確實想看。」

  「跟我來。」

  三字落下,蕭鑄已轉身。

  夜帝率先舉步。

  麻衣客緊隨其後。

  唯有赤足漢與小燕,靜立一樓未動。

  秋靈素眸帶好奇:「你們不去?」

  赤足漢搖頭:「有些震撼,一次便夠。」

  「看多了,心裡會結疙瘩。」

  「解不開的疙瘩。」

  小燕輕撫純陽劍鏽痕,低聲附和:「蕭大哥鑄劍之法——太特別。

  「若換旁人這般鑄,劍必毀。」

  「可他偏偏成了。」

  「是材質?還是————」

  他搖頭,不再說下去。

  有些謎,越想越深。

  深到能困住人,甚至毀了自己。

  一行人登上鑄劍樓二層。

  夜帝與朱藻的目光,頓時被兵器架攫住。

  夜帝眉峰微蹙,指尖輕撫下頜:「這些兵器——」

  「竟連我都未曾聽聞。」

  瑩潤長棒。

  薄如蟬翼的飛刀。

  流光溢彩的金環。

  尤其那根天機棒。

  在夜帝感知中,竟蘊著與他境界相仿的武道真意。

  「怪事——」

  「此棒主人,似與我在同一境界。」

  「會是誰?」


  此時,蕭鑄已燃起爐火。

  鑄劍開始。

  夜帝收回目光,不再深究。

  縱有同境之人又如何?

  能達到此境者,多是垂暮老者。

  而這世間——

  又有哪個老人,能如他這般灑脫從容?

  游於人間,心似閒雲。

  這份瀟灑,便是他最大的勝算。

  境界可以相同,可完全可以在心境上分出高下。

  蕭鑄已立在鑄劍爐前。

  爐火躍動,如活物翻騰。

  他自夜帝與麻衣客處得兩塊奇珍。

  鑄劍之時已至。

  指尖一揚。

  那塊從夜帝處得來的「驚濤駭浪聚力石」,穩穩落入爐心。

  剎那間—

  爐火驟變!

  方才橙紅熾烈的焰浪,竟化作一片深邃幽藍。

  火苗不再狂躁,反凝練如束。

  通透似琉璃,鋒芒暗藏。

  連空氣,都染上幾分微涼的銳意。

  夜帝與麻衣客對視一眼。

  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疑。

  這火——絕非凡火。

  鑄劍爐上,似乎沒有機關。

  可那幽藍異火,就在眼前躍動。

  不灼人,卻隱含熔金裂石之力。

  「鑄劍爐的火——」

  「怎會突變成另一種火?」

  夜帝,朱藻見多奇人奇物,此刻卻無法理解。

  同時好奇,蕭鑄要打造的到底是一把怎樣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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