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葉開比於李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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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憐花輕哼一聲。

  王憐花道:「誰說與你有關?」

  「不過是你這名字……」

  「恰與那盜書之人,有一字相同。」

  王憐花目光轉向沈浪,

  緩緩道:

  「沈兄,你父九州王,昔年深受朝廷重恩。」

  「『九州王』三字,響徹天下——若非朝廷允許,誰敢以此相稱?」

  「朝廷待沈天君,可謂厚矣。」

  眾人紛紛頷首。

  「九州王」之名,江湖皆知。

  那不是江湖綽號,那是半壁榮光,半壁江山。

  王憐花話鋒驟轉,眼神銳利如針:

  「也正因如此…」

  「你才敢念及舊恩,收他做弟子?」

  一時間,群雄譁然。

  「沈浪有弟子?」

  「聽這意思…竟是皇家之人?」

  「莫非盜書者,就是沈大俠的徒弟?!」

  場中譁然四起,驚愕滿面。

  皇家貴胄,江湖浪子——

  本是雲泥之別,怎會有師徒之緣?

  幾個心思敏銳的江湖人已然蹙眉,暗自推想:

  沈浪久居海外,其弟子想必亦在海外。

  朱姓…海外…

  剎那間,一個模糊卻駭人的猜測,

  如暗流般在眾人心中湧起。

  不少武林中人相顧失色,目光驚疑。

  李尋歡眸光微動。

  心中已清明如鏡。

  知道沈大哥的弟子是什麼身份了,

  他緩緩開口,聲如風過寒潭:

  「看來沈大哥你那弟子…」

  「終究困在舊日仇怨中,走不出來。」

  「你教他寬恕,他卻只學會不甘。」

  他稍頓,望向沈浪沉鬱的眉宇,

  繼續道:

  「所以他學盡你的武功,仍不知足。」

  「總疑你藏了私,未授真傳。」

  「這才……」

  「取走了《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

  沈浪默然頷首。

  聲中有倦,也有悵:

  「一個人若背著仇恨,怎放得下?」

  「是我這師父……未曾教好。」

  李尋歡輕嘆。

  他望遠處流雲,如望江湖過往。

  心中暗道:

  若他日我也有幸收徒,

  必先教他「放下」。

  唯有放下,方能守心。

  方能自在。

  想到此處,他卻自嘲一笑。

  自身尚且孑然,何來傳承?

  此念……不過空悵罷了。

  蕭鑄望向沈浪,

  忽然想起一個人——

  公子羽。

  【ps:我在這裡留下了一個謎底,要知道,公子羽和葉開,傅紅雪年紀是一樣的,可此刻卻早出場了,這是為什麼?難道不是天涯明月刀的公子羽?我會在《葉開和傅紅雪,公子羽》的世界之中寫出來,但還不是寫這個世界的時候,但一樣會寫的,畢竟,這本書,以古龍世界為主,會有蕭十一郎,圓月彎刀,淚痕劍等很少人寫的世界,】

  蕭鑄心下一動。

  沈浪與王憐花所言之人,

  想必就是他。

  他對公子羽所知不多。

  只知那是《天涯明月刀》時代的人物。

  傳說中天皇貴胄,沈浪唯一傳人。

  文武雙全,富可敵國。

  權傾江湖,年少成名。


  此刻,蕭鑄驀然明朗——

  原來他是那等身份和底蘊。

  難怪財大氣粗,一出江湖,就羅網江湖,建立組織。

  還有幾個痕跡,逃不過眼:

  公子羽有一劍,常以明黃綾絹包裹。

  明黃之色,豈是常人可用?

  「公子」之稱,自古多指皇室子弟。

  如公子扶蘇。

  這般想來,

  公子羽的身份,

  已如雲開月現,

  再分明不過。

  蕭鑄目光轉向李尋歡。

  忽然心念微動。

  他知道,將來李尋歡會有一個弟子。

  名叫葉開。

  葉開做得極好。

  他學會了放下。

  放下仇恨,放下執念,放下一切虛妄。

  他真正握住的——

  不是飛刀的形。

  是飛刀的魂。

  在蕭鑄眼中,

  這世上的事,本就難說得很。

  李尋歡當然是好師父。

  葉開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葉開越光明,就越照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傅紅雪。

  他背負的,何止是刀?

  是宿命,是苦難,是本不該屬於他的路。

  所以有人敬葉開,也有人不原諒葉開。

  因為傅紅雪替葉開背負太多太多。

  江湖中的是非,從來就不止一種答案。

  人人都說李尋歡會教徒弟。

  這話,對,也不對。

  因為他偏偏教不會自己的兒子。

  李曼青。

  少年時,他已是江湖上最耀眼的那把刀。

  光芒。

  才華。

  與生俱來的天賦。

  人人都說,小李飛刀終於有了傳人。

  人人尊敬稱呼他為「曼青先生」。

  李家的榮光,註定要由他延續。

  可他心中藏著的,卻不是葉開那樣的「放下」。

  而是執著。

  太深的執著。

  像雪夜中的一炬火,既溫暖自己,也灼傷自己。

  ——

  所以他什麼都有:

  名聲。

  地位。

  武功。

  人品。

  江湖尊他「曼青先生」,朝中有徐堅白首輔為結義金蘭。

  可他偏偏,放不下。

  於是他那柄曾照亮半片江湖的飛刀,

  漸漸蒙了塵。

  黯了光。

  沉默於歲月深處。

  不是鏽蝕,是心結了繭。

  葉開的刀,是無牽無掛、自在如風的刀。

  而李曼青的刀,

  從一開始,就纏著一根看不見的線。

  線的另一端,繫著他從不肯鬆手的往事。

  他和上官小仙的妹妹的往事。

  李曼青與上官小仙妹妹的戀情被家族攔下時,

  自從這件事情之後,他的飛刀,就再未出鞘。

  不是不能。

  是不願。

  二十年。

  無聲無息。

  不是頹廢,是一場漫長的沉默。

  沉默,有時是最重的嘆息。

  他心裡有一道坎。

  葉開跨過去了。


  他沒跨過去。

  「放不下」,這三個字,成了他一生的繭。

  他有兩個兒子。

  李正。

  李壞。

  同父異母,如光與影。

  李正沉穩,卻少了幾分刀該有的靈性。

  李壞不羈,像極了他年少時的鋒芒,甚至繼承了那柄飛刀的天賦。

  可最終——

  一個缺了鋒芒,一個多了漂泊。

  誰也沒能接下李家的重擔。

  李家的光,就這樣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有人說,李曼青早已沉淪。

  卻不知,他的沉默,是一場無人能懂的對抗。

  就像那柄再未出鞘的飛刀。

  不是忘了怎麼用。

  是這世間,早已不是他想要的江湖。

  此刻。

  沈浪的目光已落在蕭鑄身上。

  他只說了一個字:

  「請。」

  一個字吐出,空氣驟然凝結。

  風止,人寂。

  所有目光釘在兩人之間。

  這一戰,不僅是勝負。

  是一個時代的鋒芒,迎向另一個時代的鋒芒。

  地上,上官金虹眼皮沉重如鐵。

  血,浸透前襟。呼吸,微弱如絲。

  可他仍睜著眼——

  用最後一絲清醒,死死撐著。

  他不能倒,更不能閉眼。

  他要看這一戰。

  一個是他一生想攀越的高山。

  一個是將他敗盡的執念。

  此刻,這兩人終於對面而立。

  他眼中情緒翻湧——不甘、期待、執念……我必須要看完這一戰才可以死。

  皆化作不肯散去的最後一口氣。

  下一刻——

  沈浪出劍。

  劍只是輕輕一抖。

  隨意,自在,如行雲流水。

  卻偏偏帶著一種逼人的凌厲。

  直襲蕭鑄面門。

  蕭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劍,叫郭嵩陽自嘆不如。

  荊無命快劍孤絕。

  阿飛劍出無回。

  卻都不及這一劍——

  似輕實重,似緩實急。

  仿佛已寫盡劍法中所有變化。

  多一分則太重,少一分則太薄。

  蕭鑄心頭震動,握劍的手微微一緊。

  他知道:

  這一刻,半分也怠慢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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