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武林神話再現,沈浪,阿飛,白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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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教圍陣,黑衫如潮。

  中原群雄,盡陷重圍。

  眉頭緊鎖,猝不及防。

  地上,上官金虹氣息奄奄。

  最後一縷遊絲,將斷未斷。

  蕭鑄拄劍而立,面色慘白。

  苦戰方休,氣力已耗。

  天機老人手中無棒,唯有長嘆:

  「老夫內力雖厚,不耐久戰。」

  「人一老,氣血便如漏舟之水。」

  「撐不得多久了。」

  李尋歡踏前一步:

  「老先生靜心。」

  「接下來,交給我們。」

  白天羽的黑刀,緩緩出鞘。

  郭嵩陽、呂鳳先雖無兵刃,

  眉目之間已是一片決然。

  今日中原武林。

  共存亡。

  共死生。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踏出魔教眾列。

  此人手上那是紅魔手。

  血光隱隱,戾氣纏身。

  正是伊夜哭。

  與青魔手並稱「青魔日哭,赤魔夜苦,天地皆哭,日月不出」

  伊夜哭聲音低沉如鐵:

  「若肯服下聖藥,歸順神教……」

  「今日,可免血戰。」

  「休想!」

  中原群雄怒吼如雷。

  「縱死——不屈魔教!」

  白天羽黑刀高舉,目光如冰:「昔日天山之巔,你們教主敗我一招。」

  「立誓:白天羽在一日,魔教終世不入關內。」

  「如今……是要背誓?」

  伊夜哭冷笑。

  笑聲如夜梟啼枯枝。

  「魔教分支眾多,花教主是花教主。」

  「我們乃斑衣教。」

  「現任教主——」

  「花寒衣。」

  花寒衣。

  名字如刀。

  刀鋒刮過白天羽的眉間。

  他聽花白鳳說過這個名字,但說此人平平無奇。

  但能執掌斑衣教的人,白天羽覺得絕不簡單,沒有花白鳳口中那般平庸。

  伊夜哭又道:「你們中原眾人,就沒有一個願意臣服於我神教嗎?竟無一人肯低頭。」

  說罷,伊夜哭冷冷揮手,吐出一個字:「殺!」

  殺聲剛落,笑聲驟起。

  「哈——哈——哈——哈——」

  不是佛門正音獅子吼。

  是鬼語。

  是迷魂曲。

  笑聲所至,教眾如墜霧中。

  目色空洞。

  步履飄浮。

  如線斷之偶,一個個轉身離去。

  伊夜哭怔在原地。

  臉如寒鐵。

  眼中儘是不可置信:「這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蕭鑄卻看出了些端倪,說道:「這是憐花寶鑑中的一種聲控手段。」

  「憐花寶鑑?」

  眾人聞言,目光齊刷刷投向蕭鑄。

  想詢問蕭鑄,憐花寶鑑是什麼?

  疑問未出口。

  人已走出。

  一人自人群中走來。

  中年。俊美。神韻天成。

  一眼望去,竟似比女子更美三分。

  氣度不減蕭鑄。

  風采不輸李尋歡。

  李尋歡驟然動容:

  「王憐花……王大哥?」

  一句話。


  三個字。

  卻似驚雷落地。

  在場眾人無不面露驚愕——王憐花?

  這一刻,伊夜哭與魔教眾人中那些未被聲音控制、尚存自主意識的人,皆怒視向王憐花。

  他們的眼神里滿是憤懣,卻也難掩無盡怯意。

  王憐花,人的名,樹的影。

  王憐花。

  這名字本身就是一個時代。

  「千面公子」不止是名號。

  更是一種無人看透的傳說。

  有人說,他是快活王之子。

  身負父母絕學,胸羅百家奇技。

  你永遠不知道:

  他下一刻會使出什麼。

  下一刻會變成什麼。

  人名樹影。

  江湖中總有些人,只要還活著,

  本身就是一種鎮壓。

  就在這時。

  又一人走出。

  白衣。

  中年。

  身上沒有殺氣,只有倦意。

  仿佛不是走入殺局,而是步入閒庭。

  慵懶道:「斑衣教,退去吧。」

  他手中握著一把劍,看上去平平無奇,毫不起眼。

  話很淡。

  很靜。

  卻像風吹過整座山林。

  伊夜哭剛要開口——

  很想說「憑什麼?」

  這三個字還未出口,就已死在喉中。

  因他看見,王憐花笑了。

  王憐花竟對那人笑道:「沈兄還是這般心胸豁達,不願輕易出手釀成過多殺戮。」

  沈兄?

  哪個沈兄?

  伊夜哭突然發抖。

  全場皆靜。

  靜得能聽見心跳撞破胸腔。

  ——沈浪?

  莫非是那個沈浪?

  一代武林神話。

  天下第一名俠。

  李尋歡的聲音已發顫:

  「沈大哥……真是你?」

  全場皆沸——真的是這位武林神話!

  他竟然真的出現了!

  一旁的阿飛,握劍的手也在不住顫抖,無人比他抖得更烈。

  阿飛從未想過,自己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這個人。

  這個他該叫父親的人。

  「啊——!」

  伊夜哭突然大叫一聲!

  轉身就逃。

  魔教餘眾潰散如潮。

  什麼是武林神話。

  人未動,名已懾魂。

  未曾出手,卻已定了輸贏。

  ……花寒衣的確狠。

  也夠毒。

  他本想藉此機會,一舉吞盡中原武林。

  但他算錯了一步。

  他只算到人。

  沒算到神話。

  沈浪。

  王憐花。

  這兩人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

  但他們出現了。

  遠山之巔,花寒衣獨立風中。

  他在看。

  也在顫。

  不是風動,是心寒。

  但他還有後手。

  弓箭手早已埋伏林中。

  只待他揮手。

  此刻他終於揮手。

  林靜。

  風止。

  無人響應。


  花寒衣的手頓在半空。

  人呢?

  他精心布下的殺局,竟如一場空夢。

  就在此時。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重。

  卻踏得他心頭一沉。

  是熊貓兒。

  他來了。

  沈浪與王憐花既在,熊貓兒怎會不在?

  他身後跟著一些丐幫弟子。

  扔下一捆捆箭。

  無聲。

  卻比雷聲更震心。

  「滾出中原。」

  熊貓兒只說了四個字。

  花寒衣拳握緊。

  又鬆開。

  他知道自己與熊貓兒的差距。

  他如今的武功,至多不過兵器譜第七八之流。

  他轉身。

  離去。

  毫不回頭。

  他必須走。

  必須去關外。

  去找一門配得上野心的武功。

  否則,一統武林,千秋大業,不過是痴人說夢。

  ……

  此刻。

  所有的目光都釘在兩人身上。

  沈浪。

  王憐花。

  兩個本該屬於傳說的人。

  李尋歡走來。

  天機老人走來。

  郭嵩陽等人也走來。

  走向神話。

  沈浪依舊慵懶。

  仿佛這不是武林盛會,而是舊友小聚。

  他拍了拍李尋歡的肩。

  多年不見,盡在不言中。

  忽然。

  李尋歡目光一轉。

  看向阿飛。

  沈浪也隨之望去。

  他先是蹙眉。

  像認出了一道舊傷痕。

  然後又舒展。

  像看清了一縷月光。

  他從阿飛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那個如幽夢一般的女子。

  阿飛站在原地。

  劍未動。

  人未動。

  唯有手在抖。

  越抖越厲害。

  沈浪緩緩走去。

  一步一步。

  像走過一段二十年未曾走回的路。

  他停在阿飛面前。

  眼神如霧、如風、如難以言說的往事。

  誰能坦然面對自己的私生子?

  武林神話也不能。

  沈浪終於開口:

  「飛飛……還好嗎?」

  一個名字。

  卻像一劍刺穿歲月。

  阿飛低頭。

  指節攥得發白。

  他不知該說什麼。

  更不知該叫他什麼。

  父親?

  大俠?

  還是沈浪?

  世上最難的,從不是刀劍相向。

  而是四目相對,卻喚不出一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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