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沈浪,王憐花的驚才絕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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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

  蕭鑄與林鈴鈴隨意坐下。

  天機老人微微一笑,也帶著孫小紅踱了過去。

  一桌四人。

  老人的目光落在蕭鑄臉上。

  溫和,卻似能穿透人心。

  「短短几日。」

  「你目光凝聚,神意圓潤。」

  「內功已是絕頂,如今更見宗師氣象。」

  他輕輕一嘆。

  「老夫孤陋,竟看不透緣由。」

  「是你往日藏拙,還是……」

  蕭鑄笑了。

  自信,卻並不張揚。

  「不是藏拙。」

  「只因我是鑄劍師。」

  「別人窮盡一生,鑄一把神劍,便算傳奇。」

  「我卻能鑄一百把,一千把。」

  他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武學於我,也是一樣。」

  「幾日一變,有何不可?」

  「天地無界,我亦無境。」

  噗——

  孫小紅一口酒噴了出來。

  她瞪著眼,又氣又笑:

  「不許胡說!」

  天機老人也怔住。

  他走遍江湖,閱人無數。

  卻從未聽過這樣的事。

  幾天一變?

  永無止境?

  這已不是武學,是神話。

  根本不可能存在這樣的人。

  蕭鑄年僅二十歲,就已經如此了得,渾身透著宗師氣度,

  在他們看來,蕭鑄想必已經達到了某種極致。

  往後十年,武功大概率不會再有明顯的進步了。

  畢竟,一個人一旦到了某個境界,想要再往上突破,實在是太難太難。

  蕭鑄見狀,也不打算過多解釋。

  總是這樣,自己做不到的,便認為別人也做不到。

  卻忘了這世上,本就有一種事,叫做「奇遇」。

  有一種人,叫「非常人」。

  靜。

  天機老人面上靜如止水。

  心中卻已波瀾萬丈。

  他斷定,蕭鑄此前必是藏鋒於鞘。

  深藏不露,如今才將全部實力展露無遺。

  如此年紀,如此內力。

  駭人,也驚人。

  老人很清楚:自己在蕭鑄這年紀時,內力遠不及他。

  這世上能在同樣年紀與他相比的,恐怕只有一個人:

  沈浪。

  天下第一名俠。

  傳說中,他是九州王沈天君的唯一後人。

  真假,無人深究。

  但他二十歲時,就已是一個神話。

  他的武功如雲如霧,深不可測。

  無論對手多強,他總是從容不迫。

  哪怕面對快活王,他也只是微微一笑。

  二十歲的沈浪,已能可以用四個字形容:深不可測。

  他很少出手。

  一旦出手,卻如雲流水轉,隨意自如。

  當年的武林之中,除了快活王尚可與之一戰,其餘眾人恐怕都難以與之抗衡。

  沈浪極少主動動用武功,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出手。

  然而,他一旦出手,便是灑脫自如,猶如浮雲流水般自然隨意。

  天機老人所在的孫家,曾經懷疑沈浪修行的是無敵和尚的無敵寶鑑,這才打下了常人難以企及的深厚根基。

  二十歲時,無人能與他抗衡。

  天機老人不能。

  上官金虹不能。


  李尋歡也不能。

  而現在。

  這個叫蕭鑄的年輕人,竟也到了這樣的境界。

  天機老人沉默良久,終於緩緩一嘆:

  「江湖代有人出。」

  「原來是真的。」

  天機老人忽然笑了。

  笑得灑脫,也深沉。

  他問:

  「你既如此自信——」

  「手中這三把劍,若入兵器譜,能排第幾?」

  蕭鑄也笑。

  淡淡地。

  卻字字如鐵:

  「第一。」

  兩個字。

  就像劍出鞘,沒有迴旋的餘地。

  天機老人動容。

  他已很多年沒聽過這麼狂的話。

  孫小紅睜大了眼。

  仿佛聽見了世上最不可能的事。

  角落裡的白天羽,嘴角微微一彎。

  不知是震撼,還是譏誚。

  或許都有。

  但譏誚更多。

  他從來覺得,「第一」該是他的。

  只能是他。

  任何人說這句話,他都只覺得:

  狂。

  可笑。

  江湖中人人都想爭第一。

  但第一,往往不是爭來的。

  是殺出來的。

  天機老人哈哈一笑:「小小年紀,竟敢口出如此狂言,倒是頗有幾分志氣。」

  蕭鑄卻接著說了下一句。

  只一句。

  小店中突然安靜。

  所有人都像被扼住了喉嚨。

  「兵器譜前三……」

  「就算最年輕的小李探花,也已快四十了。」

  天機老人忽然怔住。

  他終於明白。

  蕭鑄最驚人的不是鑄劍之術,不是三把寶劍,不是內力,甚至不是那身莫測的武功。

  而是那種毫無顧忌的自信。

  一種年輕人獨有的、肆無忌憚的銳氣。

  老人默然良久,終於緩緩一嘆:

  「江山代有人才出……」

  「各領風騷數百年。」

  「見了你,我才真覺得——」

  「我老了。」

  蕭鑄搖頭。

  江湖從不缺高手,缺的是敢直視前浪的後來者。

  年輕不是年紀,是一種心境。

  蕭鑄直視天機老人:「既然感慨,年輕時為何不意氣風發?」

  老人怔住。

  臉上掠過一絲複雜。

  良久,才緩緩開口。

  天機老人道:「你不懂。」

  蕭鑄道:「我不懂?」

  天機老人道:「你不懂沈浪,不懂王憐花。」

  「他們二十歲時,已是驚才絕艷,叱吒風雲。」

  天機老人眼中似有光閃過,又迅速黯淡。

  「我二十歲,見過九州王沈天君。」

  「見過什麼叫絕世風采。」

  「我不如。」

  「四十歲,又見沈浪。」

  「沈浪天縱奇才,當年快活王霸道橫行。」

  「看一眼,我就知道打不過,上官金虹也打不過。」

  「沈浪可以。」

  「不知不覺,我就老了。」

  天機老人苦笑:

  「兵器譜第一?」

  「不過是歲月饒不過的招牌。」


  「青春早已不再,何來意氣風發?」

  白天羽仍在喝酒。

  眼神中的不屑,卻越來越濃。

  他想:

  若我在他當年的歲數,遇上當年的沈浪,

  我未必輸。

  就算輸,我也敢拔刀。

  堂堂正正地拔刀。

  可天機老人不敢。

  上官金虹也不敢。

  他們潛伏,他們等待。

  等盡了銳氣,等老了年華。

  有的人敗給對手。

  有的人卻先敗給了自己。

  白天羽微微搖頭。

  話鋒忽轉。

  天機老人目光微凝:「你氣度不凡,不像強取之人。」

  「為何偏要住進李園?」

  蕭鑄答得直接:「為一本書。」

  天機老人怔住:「書?」

  蕭鑄道:「是。一本書。」

  突然。

  咳、咳。

  孫駝子猛地咳嗽起來。

  像被什麼刺中了心口。

  孫駝子沙啞道:「時辰不早,沒客了。」

  「各位喝完,就請回吧。」

  「小店……要打烊了。」

  蕭鑄道:「只怕還打不得烊。」

  孫駝子道:「為何?」

  蕭鑄道:「今夜還有人要來。」

  孫駝子道:「這地方偏僻,不會有人。」

  話音落下沒多久。

  腳步聲已至。

  又有幾批人陸陸續續來到了小店。

  該來的,從來不會晚。

  就像該見的,終究會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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