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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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倫陷入沉思,仔細咀嚼著因斯話語中的深意,他注意到對方言辭間微妙的矛盾,這位虔誠的風暴教會「懲罰者「,此刻竟在向自己暗示脫離教會的益處。

  因斯解下頸間的風暴紋章,銀質掛墜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將其放在索倫的面前:「這個紋章不單單只會給予你力量,同時它也在束縛著你,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因斯停頓片刻,又開口道:「在某些關鍵抉擇面前,它會左右你的意志,而且你無力改變,最終只會讓你距離真相越來越遠。」

  加入教會意味著束縛,無論是行為上的,還是立場上的。

  索倫揣測著因斯的意思,隨後便有了明悟。

  他忽然明白為何因斯對特蕾姆事件的調查始終停滯不前,這個事件本身就與風暴教會高度關聯,而這件事顯然觸及了某些不能公開的隱秘。

  所以作為風暴教會成員,這個身份非但沒有為其帶來便利,反而成為他調查真相的阻礙。

  但,假如自己成為一個獨立的超凡者,以這個身份在暗中調查,就會相對自由不少。

  而且進一步說,因斯作為風暴教會中的『懲罰者』,自己在面對風暴教會阻礙的時候,這些阻攔可能會「不可控」地減少一部分。

  因斯先生...越來越像25仔了...

  索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微微揚起:「因斯先生,你的建議很對,我也不太喜歡被束縛的感覺。」

  因斯聞言,鏡片後的灰藍色眼眸泛起一絲笑意,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再多說什麼。

  索倫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問題:「因斯先生,一個人是否只能選擇一條超凡道途呢?」

  因斯沒有遲疑:「是的,只能一條,而且一旦選擇無法更改。」

  「原因呢?」

  「不知道,但無數實際失控事件已經證明,任何想要踏上其他道途的超凡者,最終都不可避免地迎來失控,最終變成怪物。」

  「原來如此。」索倫點點頭,「因斯先生,冒昧的問你一個問題,你現在是什麼位格的超凡者?」

  索倫其實已經知道他是風暴道途位格9的【海人】,但這份信息並不屬於索倫·莫德瑞斯。

  「位格9,海人。這次任務結束之後,我應該就可以申請晉升位格8了。」

  「位格8是什麼呢,因斯先生?」

  因斯沒有隱瞞:「位格8,深海牧師。」

  索倫想要提前去了解一些風暴途徑的信息,畢竟現在他以成為這條途徑的超凡者作為目標。

  而因斯也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截了當地將自己的經驗分享給索倫。

  「風暴道途的位格9【海人】,其能力是擁有極強的平衡能力,在水中可以像魚一樣行動自如,可以在水下長時間憋氣,力量敏捷都會得到加強。」

  「確實像是【海人】這個名字描述的一樣。」

  「【深海牧師】,其能力在【海人】的基礎上大大加強,可以行走在水面上,並且能對於對洋流,對風向,對雲層有著直覺般的把握,但【深海牧師】新的能力是可以釋放一些低位格的水系術法。」

  有肉搏能力的法師?

  但將眼前因斯的形象替換進去,索倫倒覺得十分吻合,因斯先生的確給他這樣的感覺,學者的智慧與水手的勇猛在他身上似乎達成了一種奇異的平衡。

  索倫注視著因斯,眼中流露出真誠的敬意:「那真是祝賀你了,因斯先生。」

  因斯微微頷首,嘴角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此刻已經無需言語,兩人早已已心照不宣,或許是共同經歷了那場生死之戰,或許是有著類似的遭遇,他們早已不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是彼此認可的夥伴。

  索倫斟酌片刻,輕聲問道:「因斯先生,你的父親一定很為你感到驕傲。」

  因斯微微一頓,眉頭細微地緊皺了片刻,沉默了幾秒後,嘴角揚起一個極其克制的微笑。

  「當然,如果他還健在的話。」

  「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

  因斯的目逐漸光游離,他回憶著那些瑣碎的片段,但一部分的記憶隨著他的靈魂消失了,這是重生的代價。

  索倫本不願揭開這道傷疤,但特蕾姆事件的線索或許就藏在這些殘缺的片段里,同時他也想讓因斯確定自己的記憶究竟丟失了多少。


  人有著自我保護機制,都不會去刻意使自己痛苦,在這個擁有超凡力量和靈魂的世界更是如此。

  雖然這很殘忍,但倘若索倫不這樣詢問,因斯恐怕短時間內不會去主動回想自己過去的記憶,更無法確認究竟哪些記憶留下了,而哪些則是空白。

  因斯的目光投向窗外翻湧的海浪,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因斯緩緩開口:。

  「霍頓家族世代與海洋為伴,從祖上開始就是水手或是海軍,始終為王室效力。」

  「父親,他...總是把責任看得比什麼都重。」

  「他很溫柔,但也很嚴厲。」

  「小的時候我犯了錯,他不會打我,不會罵我,但他懲罰我,讓我打掃整艘船甲板,在他眼中這是有意義的事情,比起讓我經受皮肉之苦更有價值。」

  「你能想像嗎,哈哈...當時的我,可能才5歲?6歲?就要打掃他的大船,而他手下的水手只能在旁邊看著我,不被允許幫助我,或者和我聊天。

  「小小的我在那裡吃力地打掃,從白天到晚上。母親會來幫我,父親一開始讓她回去,但最終拗不過母親,也沒有阻止她。他一不在,他的水手就偷偷幫我一起幹活。」

  「後來,我長大了。他在家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海軍交給他的事物越來越多。直到母親的葬禮,他也沒能來參加。」

  說到這裡,因斯的聲音突然哽住,長舒一口氣後,繼續說道。

  「母親死於一場意外,她去看望父親,但船遇到風暴,沉沒了,最後...」

  「風暴之主沒能拯救她....即便她是那樣虔誠的信徒...」

  「那個時候,父親還在進行那該死的任務!」

  因斯的語氣突然激動起來,但隨後他又猛然捂著腦袋。

  「我...我有些不記得了...」

  「但我從海軍學院畢業後,就收到了海軍的邀請,還有父親的死訊...」

  「特蕾姆沉船事件...他是當時的大副...」

  「但那個事件在發生之後,任何有關於他的信息都沒能留下。」

  「我想知道,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麼?王國和教會到底讓他們去找什麼?」

  說到這裡,因斯的雙眼銳利起來:「所以我加入了教會,我發誓我一定要弄明白當時的一切真相。」

  「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顯然,這位冷靜的『懲罰者』其實內心充滿著掙扎與痛苦,但他必須將它們壓在心底,將它們作為燃料,驅使著自己不斷向前。

  隨後,因斯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激動,飛快地調整了情緒:「你的父親呢,因斯?」

  索倫回顧著腦海中的記憶,像是體驗了一遍別人的人生。

  「我父親是個少說多做的人,他很喜歡船,過去常常和我說一些在當時十分先進甚至超前的技術。」

  「他是特蕾姆沉船事件時的水手......」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先生們,可以去收拾收拾行李了。」

  「我們即將靠岸。」

  老哈德此時悠閒地走了進來。

  索倫看向船長室窗外,的確已經能看到陸地的影子了。

  兩人默契地停下了話題,索倫的目光掃過船長室敞開的房門,走廊上不時傳來船員匆忙的腳步聲,顯然現在顯然不是繼續深入討論那些隱秘的合適場所。

  「因斯先生。」索倫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輕快地問道,「那火腿濃湯盅真的像你說的那麼美味嗎?」

  因斯微微一愣,隨即會意地勾起嘴角:「當然,那可是龐貝城的招牌美食。」

  「那我可得去嘗嘗了。」索倫的目光掃過老哈德,「不如我們三個一起去?」

  老哈德叼著菸斗,眼中閃過一絲嚮往:「哈哈,那真是個不錯的提議。」

  因斯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自然歡迎,不過近期恐怕不行,教會那邊還有不少事務要處理。」

  索倫會意地點點頭,刻意加重了某個詞的語氣:「等您有空了,記得通知『那位』,祂會轉達給我的。」

  因斯一愣,隨後鄭重點頭。

  三人結束了這場閒談,隨後一同離開了船長室。

  因斯先生的晉升,還有白珍珠號事件的後續處理工作,看來這都需要花上不少時間處理,恐怕一時半會兒無法與自己見面。

  但這也正好,自己也需要處理一些「昏迷」遺留下來的破事。

  兩人沿著階梯向下走去,即將在中層分道揚鑣時,因斯突然貼近索倫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除了教會,還有一方勢力會找上你。」

  索倫腳步微頓:「誰?」

  「王國的人。」

  「王國的秘密警察——白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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