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銀絲垂釣
薛家堡城外，張家別院。
亭台樓閣依山而建，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歌舞樂聲。
這裡雖然是張承祖被禁足的地方，卻依舊夜夜笙歌。
一道黑影靜靜站在祈福塔頂，將整座別院盡收眼底。
忽然又一道身影掠到他身邊，正是紅月。
「找到了嗎？」
「找到了——我附身在一個婢女身上，但不敢靠得太近。周圍築基修士不少，還有一個修為深不可測，恐怕是結丹期。」
「結丹期？區區凡俗事務，怎麼會派結丹修士來？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粗略估計。」
「把他們全部引過來後，你確定在我開啟空間時，不會被那些修士一擊斃命？」
「應該不會，主人的絕靈白膜就算破了，還有我幫忙，可以扛住致命一擊。」
陳燼緩緩握緊拳頭，牛頭面罩下目光銳利。
這將是他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修士。
他從塔頂躍下，踏過層層樓閣，悄然落在一處偏僻角落。
在紅月的指引下，二人潛到一座罩樓旁，藏在暗處。
「啪！」杯盞碎裂的聲音突然響起。
「混蛋！越想越氣，竟敢關本少爺！」
場中的歌舞頓時停了。
「停什麼停？繼續奏樂，繼續跳舞！」
從檐角望進去，可見一個華服青年正在座位旁焦躁地踱步。
忽然他轉向席間一位氣勢威嚴的黑衣老者：「王叔，我曾祖那邊……有消息嗎？」
黑衣老者搖頭：「還沒有。但看劍霄門的態度，恐怕……」
「劍霄門？一群牆頭草！」
「你最近安分點吧，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禍嗎？沒動家法，已經是老祖疼你了。」
「王叔怕什麼，我張家誰敢得罪？不過是個凡人女子，殺了就殺了。」
「你這麼狂妄，遲早會害死自己！殺凡人是大忌，這次為了保你，家族付出多少代價，你知道嗎？」
「不就是些破珠子、金銀丹藥麼？」
「哼，終究是太年輕。如果王朝、薛家、劍霄門沒得到好處，怎麼會輕易罷休？」
「這些老狐狸……罷了罷了，喝酒！」
陳燼聽完，拳頭不由攥緊，真氣暗暗涌動。
正是這一絲波動，引來數道酒水凝成的利箭，破風射來！
「啪啪——」
水箭洞穿牆體、擊碎檐角，卻在碰到陳燼的瞬間，被一股黑氣攔腰截斷，斜飛上天。
行蹤既已暴露，陳燼低喝：「開始！」
紅月手中突然出現七八枚黑色圓球，隨手拋向四面八方。頃刻間別院各處雷火迸發，七八道遁光沖天而起。
幾乎同時，一道人影撞破罩樓藻井，厲聲喝道：「什麼人搗亂？！」
紅月急道：「主人，全都引來了！」
一股威壓從天而降，當場把擋在前面的紅月掀飛。正從半空墜落的陳燼並指成劍，暴喝一聲：
「進——！」
時空突然凝滯，一條巨大的白色「長蟲」席捲而過。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再定神時，已身處一座圓形平台上。
陳燼落地瞬間，迅速退到叢林邊緣。
場上十五人面面相覷，隨即齊刷刷望向不遠處的陳燼。
「嗯？黯岳牛俠？」有人驚疑道。
黑衣老者似有所悟，訝然開口：「原來如此……你就是靠這處空間，殺了那麼多妖鬼！」
「我們，和你好像無冤無仇吧？」
「哼！張承祖——今天我來取你性命！」
「呵？你算什麼東西！給我殺了他！」
眾人正要撲上，忽然有人驚呼：「不對！這裡沒有靈氣！」
一經提醒，眾人頓時察覺異常。
「快殺了這小子！說不定就能出去！」張承祖大喝。
陳燼轉身沒入叢林，十餘道身影緊追而來。
「主人，怎麼辦？」
「先避其鋒芒，再逐個擊破。」
陳燼沒把他們引向血眼螳螂，他擔心連它也對付不了這麼多修士。
憑著記憶，他直奔那處白色空間而去。
直到日落，卻一無所獲。
「不對……明明應該是山谷，怎麼成了高山？」
陳燼感知追兵漸近，好消息是其中一道氣息已經消失——想必已經遭遇不測。
這倒是省去一個麻煩。
三人似乎停在了某處，剩下十一人仍在追趕，速度卻明顯慢了下來。
夜晚，才是獵殺的時候！
陳燼腦海中響起紅月的聲音：「主人，您身上的神識鎖定已經消失了。」
「好。開始偽裝，正好等他們一會兒。」
他本想在叢林中潛伏，等眾人鬆懈的時候，暗中下手。
但是，在紅月的提醒下，他才知道自己已經被修士的神識鎖定了。
另一邊，黑衣老者因為一路消耗法力頗感心疼，便縮小了神識範圍，不料目標突然消失。
他正想擴大搜索，那道身影卻又出現——只是全身蓋滿樹葉，要不是那對醒目的牛角，幾乎認不出來。
陳燼得到紅月提醒，立刻向山上疾奔而去。
和那些修士不同，他憑藉《玄黃經》內力循環不斷滋養，雖然體力漸漸消耗，卻仍能奔跑如風。
後方追兵因為屢遭挫折，再不敢全力催動法力，時刻提防著環境中莫名的危險。
此時已有幾人帶了不同程度的傷。
這地方不僅潛伏著未知巨獸，更藏著種種詭異機關，防不勝防。
連陳燼都不知道，那位被攔腰斬斷的築基修士，正是死於高速奔跑時，一道毫不起眼的蛛絲。
當夜色完全籠罩大地，陳燼放慢了腳步。
如今只能靜待，入夜之後……究竟會發生什麼？
他既心懷警惕，又難掩幾分期待。
月至中天。
忽然，他聽見風中傳來細微的吟響，絲絲縷縷，繚繞不絕。
這不是噬靈蟲的聲音。
陳燼四下仔細觀察，卻一無所獲。
直到一縷極細的銀光絲悄然飄落，他抬頭望去。
只見漫天銀絲如倒懸的星河，正紛紛揚揚灑落。
「這是什麼？」陳燼從未見過如此異象。
銀絲全部垂落，懸停半空之際，陳燼猛地伏倒在地。
直覺告訴他，絕不能碰這些銀絲。
銀絲與地面之間的空隙，剛好可以容一人蹲身。
每縷銀絲的末端，都綴著一顆圓球，像果實一樣。
他凝神感知那些修士的動向。
他們那邊……竟然沒有銀絲？難道只有這裡才有？
正想著，他模糊看到又一片銀絲灑落，兩名修士猝不及防，當場被卷上半空。
其餘人慌忙蹲下，有人急忙運法力想震開銀絲，誰知靈力一碰就散，像被吞噬殆盡。
遠處傳來陣陣驚惶的鳥鳴和巨獸的嘶吼，此起彼伏。
空中突然響起兩聲悽厲慘叫——
那兩名被「釣走」的築基修士，就此喪命。
黑衣老者眉頭緊皺，神識掃過，只見滿空銀絲席捲，十餘只巨獸掙扎著被拖向天際，無力反抗。
亭台樓閣依山而建，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歌舞樂聲。
這裡雖然是張承祖被禁足的地方，卻依舊夜夜笙歌。
一道黑影靜靜站在祈福塔頂，將整座別院盡收眼底。
忽然又一道身影掠到他身邊，正是紅月。
「找到了嗎？」
「找到了——我附身在一個婢女身上，但不敢靠得太近。周圍築基修士不少，還有一個修為深不可測，恐怕是結丹期。」
「結丹期？區區凡俗事務，怎麼會派結丹修士來？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粗略估計。」
「把他們全部引過來後，你確定在我開啟空間時，不會被那些修士一擊斃命？」
「應該不會，主人的絕靈白膜就算破了，還有我幫忙，可以扛住致命一擊。」
陳燼緩緩握緊拳頭，牛頭面罩下目光銳利。
這將是他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修士。
他從塔頂躍下，踏過層層樓閣，悄然落在一處偏僻角落。
在紅月的指引下，二人潛到一座罩樓旁，藏在暗處。
「啪！」杯盞碎裂的聲音突然響起。
「混蛋！越想越氣，竟敢關本少爺！」
場中的歌舞頓時停了。
「停什麼停？繼續奏樂，繼續跳舞！」
從檐角望進去，可見一個華服青年正在座位旁焦躁地踱步。
忽然他轉向席間一位氣勢威嚴的黑衣老者：「王叔，我曾祖那邊……有消息嗎？」
黑衣老者搖頭：「還沒有。但看劍霄門的態度，恐怕……」
「劍霄門？一群牆頭草！」
「你最近安分點吧，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禍嗎？沒動家法，已經是老祖疼你了。」
「王叔怕什麼，我張家誰敢得罪？不過是個凡人女子，殺了就殺了。」
「你這麼狂妄，遲早會害死自己！殺凡人是大忌，這次為了保你，家族付出多少代價，你知道嗎？」
「不就是些破珠子、金銀丹藥麼？」
「哼，終究是太年輕。如果王朝、薛家、劍霄門沒得到好處，怎麼會輕易罷休？」
「這些老狐狸……罷了罷了，喝酒！」
陳燼聽完，拳頭不由攥緊，真氣暗暗涌動。
正是這一絲波動，引來數道酒水凝成的利箭，破風射來！
「啪啪——」
水箭洞穿牆體、擊碎檐角，卻在碰到陳燼的瞬間，被一股黑氣攔腰截斷，斜飛上天。
行蹤既已暴露，陳燼低喝：「開始！」
紅月手中突然出現七八枚黑色圓球，隨手拋向四面八方。頃刻間別院各處雷火迸發，七八道遁光沖天而起。
幾乎同時，一道人影撞破罩樓藻井，厲聲喝道：「什麼人搗亂？！」
紅月急道：「主人，全都引來了！」
一股威壓從天而降，當場把擋在前面的紅月掀飛。正從半空墜落的陳燼並指成劍，暴喝一聲：
「進——！」
時空突然凝滯，一條巨大的白色「長蟲」席捲而過。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再定神時，已身處一座圓形平台上。
陳燼落地瞬間，迅速退到叢林邊緣。
場上十五人面面相覷，隨即齊刷刷望向不遠處的陳燼。
「嗯？黯岳牛俠？」有人驚疑道。
黑衣老者似有所悟，訝然開口：「原來如此……你就是靠這處空間，殺了那麼多妖鬼！」
「我們，和你好像無冤無仇吧？」
「哼！張承祖——今天我來取你性命！」
「呵？你算什麼東西！給我殺了他！」
眾人正要撲上，忽然有人驚呼：「不對！這裡沒有靈氣！」
一經提醒，眾人頓時察覺異常。
「快殺了這小子！說不定就能出去！」張承祖大喝。
陳燼轉身沒入叢林，十餘道身影緊追而來。
「主人，怎麼辦？」
「先避其鋒芒，再逐個擊破。」
陳燼沒把他們引向血眼螳螂，他擔心連它也對付不了這麼多修士。
憑著記憶，他直奔那處白色空間而去。
直到日落，卻一無所獲。
「不對……明明應該是山谷，怎麼成了高山？」
陳燼感知追兵漸近，好消息是其中一道氣息已經消失——想必已經遭遇不測。
這倒是省去一個麻煩。
三人似乎停在了某處，剩下十一人仍在追趕，速度卻明顯慢了下來。
夜晚，才是獵殺的時候！
陳燼腦海中響起紅月的聲音：「主人，您身上的神識鎖定已經消失了。」
「好。開始偽裝，正好等他們一會兒。」
他本想在叢林中潛伏，等眾人鬆懈的時候，暗中下手。
但是，在紅月的提醒下，他才知道自己已經被修士的神識鎖定了。
另一邊，黑衣老者因為一路消耗法力頗感心疼，便縮小了神識範圍，不料目標突然消失。
他正想擴大搜索，那道身影卻又出現——只是全身蓋滿樹葉，要不是那對醒目的牛角，幾乎認不出來。
陳燼得到紅月提醒，立刻向山上疾奔而去。
和那些修士不同，他憑藉《玄黃經》內力循環不斷滋養，雖然體力漸漸消耗，卻仍能奔跑如風。
後方追兵因為屢遭挫折，再不敢全力催動法力，時刻提防著環境中莫名的危險。
此時已有幾人帶了不同程度的傷。
這地方不僅潛伏著未知巨獸，更藏著種種詭異機關，防不勝防。
連陳燼都不知道，那位被攔腰斬斷的築基修士，正是死於高速奔跑時，一道毫不起眼的蛛絲。
當夜色完全籠罩大地，陳燼放慢了腳步。
如今只能靜待，入夜之後……究竟會發生什麼？
他既心懷警惕，又難掩幾分期待。
月至中天。
忽然，他聽見風中傳來細微的吟響，絲絲縷縷，繚繞不絕。
這不是噬靈蟲的聲音。
陳燼四下仔細觀察，卻一無所獲。
直到一縷極細的銀光絲悄然飄落，他抬頭望去。
只見漫天銀絲如倒懸的星河，正紛紛揚揚灑落。
「這是什麼？」陳燼從未見過如此異象。
銀絲全部垂落，懸停半空之際，陳燼猛地伏倒在地。
直覺告訴他，絕不能碰這些銀絲。
銀絲與地面之間的空隙，剛好可以容一人蹲身。
每縷銀絲的末端，都綴著一顆圓球，像果實一樣。
他凝神感知那些修士的動向。
他們那邊……竟然沒有銀絲？難道只有這裡才有？
正想著，他模糊看到又一片銀絲灑落，兩名修士猝不及防，當場被卷上半空。
其餘人慌忙蹲下，有人急忙運法力想震開銀絲，誰知靈力一碰就散，像被吞噬殆盡。
遠處傳來陣陣驚惶的鳥鳴和巨獸的嘶吼，此起彼伏。
空中突然響起兩聲悽厲慘叫——
那兩名被「釣走」的築基修士，就此喪命。
黑衣老者眉頭緊皺，神識掃過，只見滿空銀絲席捲，十餘只巨獸掙扎著被拖向天際，無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