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石碑
「誰？」陳燼厲聲喝道，心中暗想：好險，差點被人撿了便宜。
只見樹影中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那個高個弓手。
那青年身穿獸皮勁裝，滿頭細辮，仔細看去，眉目間竟和灰袍異族有七分相像，不同的是他的眼睛是紅色的。
「你是誰？」陳燼沉聲問道。
高個弓手眉頭緊鎖，口中吐出一串聽不懂的音節。
很明顯，兩人語言不通，僵持在原地。
不遠處，魔主與張凌塵已經各自服下續命的丹藥。
陳燼暗自著急——就算那兩箭沒得手，讓這兩人恢復靈力也是個大麻煩。
青年突然奔向灰袍異族的屍體。
探過鼻息後，他雙眼通紅地瞪向陳燼，在距其三丈處猛地停步，忌憚地瞥了眼寒光閃閃的長劍。
他突然比划起來：先指屍體，再指自己，最後對著陳燼做出割喉手勢；接著轉向張凌塵，又指自己與魔主，最後指向陳燼。
陳燼明白了——這是在討要獵物。
看來這青年和自己一樣，能追蹤被引入的修士。
現在他的獵物被陳燼坑死了。
「罷了，他手裡那張詭異卡片實在危險。」
想到這，陳燼點了點頭，指向張凌塵，又指了指青年，意思是——他歸你了。
「張仙師，要怪，就怪這個世道吧。」
不遠處，兩位修士正拼命調息，試圖榨取體內最後一絲靈力。
往日靈性十足的法寶，所剩靈力無幾，此刻卻像凡鐵一樣沉寂——在這方天地，它們再也難以溝通外界。
二人心裡後悔不已，早知該準備些儲靈法器。
那些回復靈力的寶藥，也早在外界的廝殺中用光了。
張凌塵突然察覺到逼近的異族高個弓手。
魔主痛苦的面容突然扭曲，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太清楚那火系符卡的威力。
「找死……就……成全你……」張凌塵半邊融毀的臉猙獰可怕，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青年卻不為所動。
他挽弓搭箭，三支利箭破空而出——卻在修士身前一尺詭異地停滯落地。
等他再摸箭囊，已經空了。
青年抬頭望天，目光游移不定。
他遲疑地摸向胸前衣襟，猛地咬牙扯出一張銀色金屬卡片。
近看之下，卡片表面流轉著虹彩微光，正中嵌著一粒微凸的晶點。
他突然加速沖向張凌塵，左手持卡，右手不知何時已反握匕首。
距離一尺時，左手如刀鋒般橫劃——
「轟！」
熾烈火弧撞上無形屏障，爆出琉璃碎裂般的脆響。
火焰與玉色巨掌相撞的瞬間，熱浪已吞沒張凌塵全身。
匕首寒光閃過，精準刺向火焰中的脖頸。
「嗤——」
血箭還沒噴出就被蒸乾。
青年被氣浪掀飛數丈，卻強忍疼痛爬起。
火焰中，張凌塵脖頸插著匕首，面目扭曲地嘶吼著竟還沒死。
青年踉蹌撿起地上遺箭——正是先前被陳燼擊落的那支。
他凌空躍起，箭尖朝下直刺而去。
卻在即將絕殺的剎那，他的身形突然如煙消散，最後映入眼帘的，是那張寫滿不甘的臉。
陳燼明白，那青年定是時限到了——這感覺和他當初離開這個空間時一模一樣。
「看來我們進入的時間不同，今天是他的最後一天。」他暗自心想。
目光轉向遠處二人，陳燼面色平靜，只有微顫的手指泄露著內心的激動。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楚——張凌塵的法術對異族青年毫無作用，只是憑氣浪就把他推開了。
他再次確認：「看樣子這裡的生靈都有一層微弱的保護層，只要不承受超出的力量就不會死。」
緩步走向魔主時，陳燼暗自戒備。
張凌塵已不足為懼，但這魔頭……
魔主突然睜眼，見陳燼向他走來，竟露出感激之色：「多……謝小友相救。」
「嗯？」陳燼故作驚訝。
「這次若能活下來，必賜你長生之道。」
「當真？」陳燼假裝激動，全身卻繃緊如弓，「前輩傷勢沉重，可需要晚輩幫忙？」
「咳……」魔主嘔出一口黑血，「替本座取……身後丹藥……」
「樂意效勞。」
當陳燼走過修士身側，兩人背向而立剎那——魔主袖中黑杵突然出現！
卻見寒光後發先至，長劍已貫穿心口。
魔主低頭看著胸前滴血的劍鋒，眼中滿是不甘與錯愕。
他緩步走到躺在地上的張凌塵身旁。
此時的張凌塵早已失去仙風道骨的模樣，半邊臉被烤得焦黑猙獰，鮮血凝結成痂。
老者的嘴唇艱難地開合著，若是常人受此重創，恐怕早已氣絕身亡。
陳燼仍隱約聽見幾個破碎的音節：「救……我……」
他冷眼俯視著這位垂死的仙師，並未出手補上一擊。
身為修仙世家子弟，他比誰都清楚因果的厲害。
「你的死，可與我無關。」他淡淡道。
半個時辰過去，張凌塵終於不再動彈。
陳燼伸手探向他的鼻息，已無半點生氣。
但當他的手掌貼上張凌塵心口時，突然察覺到一絲異樣——兩人之間的氣機牽引竟然還沒斷。
「不好！」
陳燼正想抽身後退，一隻枯瘦如柴的手卻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電光火石間，一顆元嬰自張凌塵眉心射出，直沒入陳燼額間。
緊接著，第二顆元嬰緊隨其後。
陳燼的意識開始渙散，心底僅剩的最後一絲清明發出不甘的嘆息：
「大意了……」
昏暗的識海之中，兩具元嬰之軀，正在一片不大的湖邊激烈纏鬥。
「老匹夫！堂堂正道修士，死了還要奪舍凡人？」
縮小版的張凌塵充耳不聞，直接祭出本命神通：「給我滾出去！」
陳燼的魂體躲在淺湖底部，眉頭緊鎖，不敢輕舉妄動。
這是他的識海，卻也是他第一次進入其中。
普通人一輩子都不會看到自己的識海。
「怎麼辦？」
他焦急地思索著，忽然發現湖底矗立著一塊古樸石碑。
碑上刻著奇異星圖，七顆星辰浮雕中，有一顆正泛著微光。
陳燼鬼使神差地伸手觸碰。
身後，兩個纏鬥的元嬰，同時撲向湖底。
就在他們即將抓住陳燼的剎那，陳燼指尖觸及星光——
轟！
道道星環，驟然炸開。
劇痛中，陳燼看見那兩個元嬰，在星環中粉碎、消融……
當波動平息，湖水漸漸恢復平靜。
只見樹影中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那個高個弓手。
那青年身穿獸皮勁裝，滿頭細辮，仔細看去，眉目間竟和灰袍異族有七分相像，不同的是他的眼睛是紅色的。
「你是誰？」陳燼沉聲問道。
高個弓手眉頭緊鎖，口中吐出一串聽不懂的音節。
很明顯，兩人語言不通，僵持在原地。
不遠處，魔主與張凌塵已經各自服下續命的丹藥。
陳燼暗自著急——就算那兩箭沒得手，讓這兩人恢復靈力也是個大麻煩。
青年突然奔向灰袍異族的屍體。
探過鼻息後，他雙眼通紅地瞪向陳燼，在距其三丈處猛地停步，忌憚地瞥了眼寒光閃閃的長劍。
他突然比划起來：先指屍體，再指自己，最後對著陳燼做出割喉手勢；接著轉向張凌塵，又指自己與魔主，最後指向陳燼。
陳燼明白了——這是在討要獵物。
看來這青年和自己一樣，能追蹤被引入的修士。
現在他的獵物被陳燼坑死了。
「罷了，他手裡那張詭異卡片實在危險。」
想到這，陳燼點了點頭，指向張凌塵，又指了指青年，意思是——他歸你了。
「張仙師，要怪，就怪這個世道吧。」
不遠處，兩位修士正拼命調息，試圖榨取體內最後一絲靈力。
往日靈性十足的法寶，所剩靈力無幾，此刻卻像凡鐵一樣沉寂——在這方天地，它們再也難以溝通外界。
二人心裡後悔不已，早知該準備些儲靈法器。
那些回復靈力的寶藥，也早在外界的廝殺中用光了。
張凌塵突然察覺到逼近的異族高個弓手。
魔主痛苦的面容突然扭曲，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太清楚那火系符卡的威力。
「找死……就……成全你……」張凌塵半邊融毀的臉猙獰可怕，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青年卻不為所動。
他挽弓搭箭，三支利箭破空而出——卻在修士身前一尺詭異地停滯落地。
等他再摸箭囊，已經空了。
青年抬頭望天，目光游移不定。
他遲疑地摸向胸前衣襟，猛地咬牙扯出一張銀色金屬卡片。
近看之下，卡片表面流轉著虹彩微光，正中嵌著一粒微凸的晶點。
他突然加速沖向張凌塵，左手持卡，右手不知何時已反握匕首。
距離一尺時，左手如刀鋒般橫劃——
「轟！」
熾烈火弧撞上無形屏障，爆出琉璃碎裂般的脆響。
火焰與玉色巨掌相撞的瞬間，熱浪已吞沒張凌塵全身。
匕首寒光閃過，精準刺向火焰中的脖頸。
「嗤——」
血箭還沒噴出就被蒸乾。
青年被氣浪掀飛數丈，卻強忍疼痛爬起。
火焰中，張凌塵脖頸插著匕首，面目扭曲地嘶吼著竟還沒死。
青年踉蹌撿起地上遺箭——正是先前被陳燼擊落的那支。
他凌空躍起，箭尖朝下直刺而去。
卻在即將絕殺的剎那，他的身形突然如煙消散，最後映入眼帘的，是那張寫滿不甘的臉。
陳燼明白，那青年定是時限到了——這感覺和他當初離開這個空間時一模一樣。
「看來我們進入的時間不同，今天是他的最後一天。」他暗自心想。
目光轉向遠處二人，陳燼面色平靜，只有微顫的手指泄露著內心的激動。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楚——張凌塵的法術對異族青年毫無作用，只是憑氣浪就把他推開了。
他再次確認：「看樣子這裡的生靈都有一層微弱的保護層，只要不承受超出的力量就不會死。」
緩步走向魔主時，陳燼暗自戒備。
張凌塵已不足為懼，但這魔頭……
魔主突然睜眼，見陳燼向他走來，竟露出感激之色：「多……謝小友相救。」
「嗯？」陳燼故作驚訝。
「這次若能活下來，必賜你長生之道。」
「當真？」陳燼假裝激動，全身卻繃緊如弓，「前輩傷勢沉重，可需要晚輩幫忙？」
「咳……」魔主嘔出一口黑血，「替本座取……身後丹藥……」
「樂意效勞。」
當陳燼走過修士身側，兩人背向而立剎那——魔主袖中黑杵突然出現！
卻見寒光後發先至，長劍已貫穿心口。
魔主低頭看著胸前滴血的劍鋒，眼中滿是不甘與錯愕。
他緩步走到躺在地上的張凌塵身旁。
此時的張凌塵早已失去仙風道骨的模樣，半邊臉被烤得焦黑猙獰，鮮血凝結成痂。
老者的嘴唇艱難地開合著，若是常人受此重創，恐怕早已氣絕身亡。
陳燼仍隱約聽見幾個破碎的音節：「救……我……」
他冷眼俯視著這位垂死的仙師，並未出手補上一擊。
身為修仙世家子弟，他比誰都清楚因果的厲害。
「你的死，可與我無關。」他淡淡道。
半個時辰過去，張凌塵終於不再動彈。
陳燼伸手探向他的鼻息，已無半點生氣。
但當他的手掌貼上張凌塵心口時，突然察覺到一絲異樣——兩人之間的氣機牽引竟然還沒斷。
「不好！」
陳燼正想抽身後退，一隻枯瘦如柴的手卻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電光火石間，一顆元嬰自張凌塵眉心射出，直沒入陳燼額間。
緊接著，第二顆元嬰緊隨其後。
陳燼的意識開始渙散，心底僅剩的最後一絲清明發出不甘的嘆息：
「大意了……」
昏暗的識海之中，兩具元嬰之軀，正在一片不大的湖邊激烈纏鬥。
「老匹夫！堂堂正道修士，死了還要奪舍凡人？」
縮小版的張凌塵充耳不聞，直接祭出本命神通：「給我滾出去！」
陳燼的魂體躲在淺湖底部，眉頭緊鎖，不敢輕舉妄動。
這是他的識海，卻也是他第一次進入其中。
普通人一輩子都不會看到自己的識海。
「怎麼辦？」
他焦急地思索著，忽然發現湖底矗立著一塊古樸石碑。
碑上刻著奇異星圖，七顆星辰浮雕中，有一顆正泛著微光。
陳燼鬼使神差地伸手觸碰。
身後，兩個纏鬥的元嬰，同時撲向湖底。
就在他們即將抓住陳燼的剎那，陳燼指尖觸及星光——
轟！
道道星環，驟然炸開。
劇痛中，陳燼看見那兩個元嬰，在星環中粉碎、消融……
當波動平息，湖水漸漸恢復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