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清寧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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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清寧聖女

  公孫瓚率領著數千殘兵,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逃至易京城下。

  一個月前,從此地出發時,他麾下五萬幽燕健兒,白馬如雲,旌旗蔽日,何等意氣風發!

  如今歸來,卻只剩下身邊這群面帶飢色、眼神惶恐的敗卒,連他最倚重的二弟公孫越也已埋骨他鄉。

  「主公,過了易京,便是我們的地界,呂布的騎兵就追不上了。」

  身旁的親衛低聲說道,話語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期盼。

  公孫瓚回頭望著來路,眼中儘是血絲與刻骨的恨意。

  「呂布————張遼————此仇不報,我公孫瓚誓不為人!」

  他幾乎將牙咬碎。

  然而,當他抬頭望向易京城頭時,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那城牆上飄揚的,赫然是一面巨大的「張」字帥旗!

  「怎麼回事?!」

  公孫瓚失聲驚喝,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城門轟然洞開,一隊精銳騎兵旋風般湧出,當先一將,素袍銀甲,雄姿英發。

  正是張遼!

  「公孫瓚!」張遼聲如洪鐘,「雁門張遼,在此恭候多時了!你已陷入天羅地網,還不下馬受降!」

  「張—文——遠——!」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公孫瓚睚眥欲裂,「就是你殺我二弟?拿命來!」

  盛怒之下,他挺槍躍馬,直取張遼。

  張遼毫無懼色,揮戟迎戰。

  戟槍並舉,火星四濺。

  若是巔峰時期,公孫瓚或可與張遼一較高下,但此刻他身心俱疲,氣力不濟,不過二十回合,便已槍法散亂,險象環生。

  「不能死在此地!」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復仇的怒火,公孫瓚虛晃一槍,撥馬便想從側面突圍。

  「公孫瓚,還想往哪裡走!」

  一聲蒼勁的斷喝響起,只見老將丁原率軍從側翼殺出,堵住了去路,「泰山丁原,在此!」

  幾乎是同時,另一側煙塵滾滾,黑山統帥張燕出現:「常山張燕,奉溫侯之命,特來取你首級!」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左右亦是絕路。

  劉虞的舊部閻柔、鮮于輔亦率軍合圍,將公孫瓚及其殘兵團團包圍。

  「公孫瓚!你枉殺仁主劉使君,天理難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閻柔怒斥。

  「哈哈哈————」陷入絕境的公孫瓚,反而發出一陣悽厲而癲狂的大笑,他環指張遼、丁原、張燕、閻柔等人,「爾等看看自身都是何等人物?并州匹夫!黑山賊寇!鮮卑胡奴!還有劉虞的孤魂野鬼!也配代表朝廷,也配取我公孫瓚的性命!」

  張遼目光沉靜,朗聲回應。

  「公孫瓚,你看錯了天下,也看輕了英雄!

  你口中的天下,是遼西公孫氏的天下,是汝南袁氏的天下,是你們高高在上的士族豪強的天下!

  何曾分給過邊境浴血的士卒,何曾施捨過田間耕作的農夫?

  溫侯要建立的,是一個讓天下寒門、邊軍子弟、黎民百姓都能挺直腰杆,憑本事吃飯的天下!

  你們的時代,早就過去了!」

  「我公孫瓚戰敗!此乃天意!」公孫瓚仰天悲嘯,聲音中充滿了英雄末路的無盡蒼涼,」想我公孫瓚,縱橫北疆,威震胡虜,今日竟要死於此地————也罷!」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雪亮的劍鋒映照出他決絕的面容。

  「大丈夫行事,當磊磊落落!我公孫瓚,絕不死於爾等宵小之手!」

  話音未落,劍光一閃,鮮血進濺。

  這位曾叱吒風雲的白馬將軍,身軀一晃,重重地栽落馬下。

  他身後,那些追隨他多年的白馬義從,目睹此景,淚流滿面。

  「主公慢行,未將來陪您了!」

  言罷,亦有多人拔出戰刀,橫劍自刎,以這種慘烈的方式,為他們心中的」

  白馬將軍」獻上了最後的忠誠。


  張遼立馬於公孫瓚斃命之處,神色沉靜。

  眾人對於白馬義從的悲壯亦紛紛動容。

  沉默片刻,張遼下達將令:「傳令三軍,休整半日,隨後兵發右北平,掃清幽州殘敵,不得濫殺,降者不究!」

  安排妥當後,他即刻親筆修書,將公孫瓚伏誅、易京大捷的詳細戰報,連同後續進軍計劃,命快馬星夜呈報呂布。

  數日後,信使帶來呂布的回信。

  「敕令:

  擢升張遼為幽州刺史,總攬幽州軍政,安定地方,撫慰百姓,掃清殘頑。

  鮮于輔、閻柔,熟悉幽州風土人情,著令輔佐張遼,各有任命,共保北疆安寧。

  張燕,擢升為青州刺史,待幽州平定後,即刻率本部兵馬南下,與吾會師,共圖青州!

  丁建陽老將軍勞苦功高,煩請暫留幽州,待文遠穩定局勢後,再行返並。

  布,感激不盡!」

  張遼雙手接過文書,神色凝重,深深一拜:「遼,必竭股肱之力,以報主公知遇之恩!」

  老將丁原看完信中呂布對自己客氣的請求,撫須哈哈大笑,對送信使者道。

  「回去告訴奉先,讓他安心打理南面之事!

  老夫在此,定會幫文遠看好家當,待幽州穩如泰山,老夫再回晉陽喝酒!」

  言語間滿是長輩對晚輩成就的欣慰與毫無保留的支持。

  張遼對丁原執禮甚恭:「一切有勞老將軍坐鎮指點。」

  而張燕拿著任命自己為青州刺史的文書,眼中精光閃爍。

  雖然青州尚在袁紹手中,但這「刺史」之名,代表了呂布對他極大的認可和未來的承諾。

  他抱拳道:「請文遠將軍和溫侯放心!燕必儘快掃平幽州殘敵,而後即刻南下,為溫侯前驅,踏平青州!」

  張遼見眾人士氣高昂,心潮亦為之澎湃。

  他環視帳中諸將,朗聲道:「諸位!溫侯信重,我等豈能懈怠?明日卯時,兵發右北平,平定幽州!」

  「吾等——定不負溫侯厚望,願隨將軍建功立業!」

  帳內,眾將齊聲應和,聲浪直衝雲霄。

  河北大地,盡入呂布之手。

  呂布的目光,下一刻便投向了袁紹最後的巢穴—一—青州。

  青州,深秋。

  曠野衰草,寒風蕭瑟。

  路旁溝壑中,白骨零星裸露。

  一名骨瘦如柴的農夫倒伏在塵土中,頭上戴著早已褪色的黃巾。

  他微張著嘴,空洞的眼眶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生命如風中殘燭般熄滅。

  一位少女跪在他的身旁。

  她身著粗糙的黃色麻衣,長發僅以木簪束起,未施半點粉黛。

  如淤泥中生出的一支素蓮,眉眼間有一種超脫塵俗、悲天憫人的神色。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為死者闔上眼帘。

  雙手緩緩合於胸前,像是進行某種儀式,也像是無言的哀悼。

  「他們都如此信奉於我————」她低聲呢喃,聲音空靈而疲憊,仿佛承載了萬千信眾的苦難,「可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在路邊。信奉我,是餓死;不信奉我,亦是餓死。那他們信奉我————究竟有什麼用?」

  她的眼神充滿了巨大的迷茫與痛苦。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身側,為她遮蔽了些許寒風。

  那是一個異常雄壯的男子,雖已是深秋,他卻僅著一件單薄的麻衣,開的衣襟露出黝黑似鐵、肌肉虬結的胸膛。

  他面容剛毅,眼神卻透著對少女的絕對虔誠。

  他沉聲開口:「清寧聖女,莫要自責。這世道的苦難,並非您的過錯。」

  他望向遠方那些掙扎求存的流民,繼續說道:「有了信仰,心中便有了指望,有了根。

  再苦再難的日子,只要心裡這盞燈不滅,就能咬著牙,一代一代地熬下去。

  您,就是他們在這無間地獄裡,唯一能看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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