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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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白波軍以命換命、全然不顧自身傷亡的瘋狂衝鋒,徹底擊垮了黎陽守軍的士氣。

  面對這群仿佛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袁軍士兵肝膽俱裂,陣型頃刻間土崩瓦解。

  高幹在親兵拼死護衛下,殺出一條血路,帶著殘兵敗將,倉皇撤往鄴城。

  高順面無表情地踏過遍布屍骸的河灘,接管了黎陽。

  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命令部隊肅清殘敵,鞏固港口,接應後續的河內主力與白波軍源源不斷渡河。

  大軍在黎陽稍事休整,留下少量部隊駐守,便立刻揮師北上,直撲鄴城!

  與此同時,業城,太守府。

  「你說什麼?!高順渡河了?還攻占了黎陽?!」審配聽到敗逃回來的高幹稟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是——是的,審別駕——」高幹盔甲歪斜,滿面塵灰,「那高順——那陷陣營,還有那些白波賊,簡直不是人!」

  堂下頓時一片譁然,恐慌瞬間蔓延開來。

  「審別駕,為今之計,該如何是好?」高幹顫聲問道。

  「守城!固守鄴城!」審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鄴城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只要我等上下一心,必能——」

  另一名將領問道:「別駕!那——那還在魏郡腹地搶掠的黑山軍怎麼辦?他們如入無人之境,若不派兵圍剿,我軍後方根基盡毀啊!」

  審配聞言,臉上肌肉抽搐,最終化作一聲充滿無力感的長嘆。

  「圍剿?如何圍剿?」他疲憊地道,「張郃、高覽、義三位將軍的三萬大軍,被呂布親自率領的主力,像釘子一樣牢牢牽制在邊境,動彈不得!

  如今高順又自南面渡河而來,兵鋒直指鄴城!我鄴城守軍自保尚恐不足,哪裡還能分兵?」

  他看著堂下眾將,語氣充滿了無奈與苦澀:「黑山賊眾,數以萬計,兇悍異常。派兵少了,無異於羊入虎口;派兵多了,鄴城空虛,若被高順趁虛而入,我等皆成階下之囚!」

  他最終做出了痛苦的決定:「那些麥子——讓他們搶吧!他們搶得再多,也飛不過邊境的天羅地網!暫且——容他們囂張幾日!

  然而,審配的退讓並未換來喘息之機。

  那些原本散布在魏郡各縣,如同蝗蟲般搶收麥子的黑山軍,仿佛突然接到了統一的指令,立刻放棄了到手的糧食,迅速化零為整,從四面八方朝著同一個目標——鄴城,蜂擁而去!

  不過數日之間,鄴城的百姓便驚恐地發現,這座河北第一雄城的四周,已被一眼望不到邊的軍隊圍得水泄不通!

  城西、城南,是衣甲鮮明、隊列森嚴的朝廷精銳,高順的「陷陣」大與張楊的旗號迎風招展,殺氣騰騰。

  而城東、城北,則是漫山遍野、數量龐大的黑山軍。

  他們大多衣衫檻褸,許多人只穿著一件短衫,露出精悍黝黑的胸膛,手中兵器五花八門,隊列也遠談不上整齊,但那股子亡命之徒的彪悍之氣,卻比正規軍更令人膽寒。

  審配站在城頭,望著城外這官軍與流寇組成的奇異聯軍,只覺一股寒氣從心底冒出。

  「高順——張燕——兵臨城下?」他聲音乾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儒——好一個毒士李儒!」他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恍然大悟。

  「什麼搶收麥子,什麼邊境對峙——全都是幌子!他從一開始,目標就是鄴城!用搶麥吸引我軍主力,再用高順渡河奇襲——我們——我們全都中計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親信道:「快!派死士突圍!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衝破包圍,去通知高覽、張鄰將軍!立刻放棄邊境,率軍回援鄴城!」

  魏郡邊境,高覽軍大營。

  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被徑直引至高覽面前:「將軍!急報!高順大軍已渡黃河,與黑山賊寇合兵一處,正在猛攻鄴城!

  審別駕命將軍火速回援!」

  「什麼?!」高從霍然起身,案幾被帶得一陣搖晃。

  他瞬間明白了對手的全盤謀劃,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一個呂奉先————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竟將我等玩弄於股掌!」

  一旁的張郃雖也震驚,卻仍保持著冷靜,他沉聲道:「高將軍,鄴城堅固,糧草充足,高順倉促間絕難攻克。是否應先快馬稟明主公,待南皮軍令抵達,再行回師,方為萬全之策?」


  「等不及了!」高覽斷然揮手。

  「鄴城乃冀州根本,錢糧戶籍皆在於此,豈容有失?

  主公若知,也必令我等即刻回援!

  張將軍不必憂慮,若主公日後怪罪,所有干係,由我高覽一力承擔!」

  張郃見高覽心意已決,深知軍情如火,不再堅持。

  「如此,我軍回撤,務必謹守陣型,步步為營。絕不可給呂布騎兵任何可乘之機!」

  「正該如此!」高覽點頭,迅速部署。

  「義將軍,率你先登死士為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務必保證前路通暢!

  張郃將軍,煩請你率本部精騎殿後,謹防呂布突襲。

  我自領中軍主力策應。三軍交替掩護,穩步後撤!」

  「末將領命!」義、張郃抱拳應諾,神色肅然。

  與此同時,呂布軍大營瞭望塔上。

  望著遠方袁軍大營塵頭大起,旌旗轉向,呂布撫掌大笑。

  「哈哈哈!文優這手瞞天過海之計高明,袁本初摩下這群蠢材,果然中計!

  三軍聽令,隨我出擊,銜尾追擊,痛打落水狗!」

  然而,并州鐵騎的追擊卻並不順利。

  高覽大軍如一座移動的堡壘,在平原上穩步後撤,任憑并州鐵騎如何襲擾,都如同磐石般巋然不動,只是緩緩向鄴城方向碾壓而去。

  呂布軍數次試圖穿插、分割,都被義的先登死士和張郃的游騎死死擋住,徒勞地在敵軍陣型外圍造成一些傷亡,卻無法傷其根本。

  呂布勒住赤兔馬,畫戟斜指前方那嚴謹的軍陣,怒極反笑:「好!好一個張儁乂,好一個高元才!這鐵桶陣,倒是讓你們玩明白了!」

  他目光冰冷,掃過敵軍中那面耀武揚威的「先登」旗幟,「哼!欺負本侯沒有重步兵,破不開你這龜殼是嗎?」

  趙雲、華雄、張遼等將面露慚色,卻也無可奈何。

  騎兵的優勢在於機動與衝擊,但面對結陣而行的重步兵與強弩混合部隊,正面強沖確實損失巨大,事倍功半。

  「溫侯,是否暫緩追擊?待其行軍疲憊,陣型鬆懈,再尋戰機?」張遼謹慎建議。

  「不!」呂布斷然否決,胸有成竹道:「他們想去鄴城?本侯就讓他們去!

  只不過,不是去救援,而是去送死!」

  他不再試圖強行阻攔高覽軍,而是下令騎兵分為數隊,如同群狼般環繞在高覽軍陣四周,保持壓力,驅趕著他們,朝著鄴城的方向而去。

  「傳令給高順和張燕!」呂布對身邊的傳令兵沉聲道,「獵物已入彀中,按計劃行事,給本侯把口袋紮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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