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太后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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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允深深一揖:「袁公此計,直擊要害!允佩服!」

  但他旋即又想起一事,「那……河東衛氏與蔡琰之事,又當如何?」

  袁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此事自然要繼續,而且要做得更絕。

  退婚還是要退,但不必再以我等或袁氏的名義去逼迫。」

  何顒略顯疑惑:「不以我等名義?那……」

  袁隗:「以呂布的名義!」他斷然道,「派人去河東,亦或在雒陽散布消息,就說溫侯呂布貪戀蔡琰才色,已放出口風,勢在必得。

  暗示衛家若識相,便自行退婚,以免招致滅門之禍!」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特有的傲慢與自信:「要做得似是而非,讓人抓不住確切把柄,卻又讓流言有鼻有眼。

  天下愚夫愚婦,誰不愛聽這等權貴豪強欺男霸女的故事?

  他呂布不是自恃清白嗎?

  那我們就將這強娶有夫之婦的惡名,給他坐實了!」

  「雙管齊下!」袁隗總結道,聲音斬釘截鐵,「一則毀其私德,辱其名節;二則離間其與太后的關係。

  我要讓他呂布,縱有萬夫不當之勇,也陷於這淤泥濁水之中,百口莫辯!」

  王允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狠毒的光芒:「袁公高明!

  豈不知這天下輿論,筆墨喉舌,從來皆掌握在我等士族手中!

  呂布一介邊地武夫,竟妄想與我等抗衡,實乃螳臂當車!

  他既不肯低頭入彀,那便讓他在天下人面前身敗名裂,無立錐之地!」

  伍瓊、周毖、何顒齊齊躬身:「謹遵袁公之命!我等這便去安排!」

  幾日後,德陽殿朝會。

  王允等人聯名上書,奏請為黨錮之禍中蒙冤的名士平反昭雪,啟用他們出任朝官。

  同時,他們還呈遞了一份詳細的官員調整名單:

  荀爽擬任司空,

  伍瓊擬任城門校尉,

  周毖擬任尚書,

  何顒擬任議郎,

  韓馥擬任冀州牧,

  劉岱擬任兗州刺史,

  孔伷擬任豫州刺史,

  劉表擬任荊州刺史,

  袁紹擬任渤海太守,

  袁術擬任南陽太守,

  張邈擬任陳留國相,

  張楊擬任上黨太守

  太后閱覽後,竟一一準奏,照單全收。

  呂布聽著這份名單,心頭巨震。

  這些人的官職安排,竟與前世董卓亂政時的任命如出一轍。

  尤其是出任地方刺史和太守,大多皆是反董聯盟的十八路諸侯。

  難道這大漢的命運當真無法改變?

  諸侯割據的局勢終究不可避免?

  朝會散去後,呂布照例前往偏殿面見太后。

  公卿百官望著他離去的身影,臉上皆露出玩味的笑容。

  偏殿內,呂布迫不及待地問道:「袁紹、袁術逃出雒陽,分明圖謀不軌,太后為何還要批准他們為太守?這豈不是助長敵人實力?」

  太后莞爾一笑,反問道:「不然呢?這天下有你的人嗎?有我的人嗎?

  如今天下官員,十之七八皆是袁氏門生故吏。朕任命誰為太守,又有什麼分別?」

  呂布急切道:「恐他們有意謀反啊!」

  太后淡淡道:「若他們當真要反,豈是一個太守之位能夠阻擋的?」

  見呂布還要爭辯,太后柔聲打斷:「溫侯能為朕著想,朕心甚慰。然天下之大,你我鞭長莫及。此時唯有先穩住京畿重地,天下大勢,容我等日後徐徐圖之。」

  她話鋒一轉,問道:「西園軍整頓得如何了?」

  呂布自信回道:「臣沒有別的本事,就是會治軍打仗。假以時日,必能為太后訓練出一支不遜於并州狼騎的精兵。」

  太后頷首道:「如此甚好。想來不久,便有用兵之時了。」

  她的目光投向殿外,仿佛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呂布躬身告退,正欲轉身前往尋找貂蟬,卻聽見何太后的聲音再次響起。

  「溫侯。」

  呂布抬首,見太后目光如水,唇瓣微啟卻欲言又止。

  他不由問道:「太后還有何事吩咐?」

  太后靜默片刻,方緩緩道:「你前日所請召的那二位人才,不日便會抵達你軍中。回去後,你只管專心練兵,其他不必多慮。」

  她稍作停頓,聲音漸沉,「至於貂蟬……待到良辰吉時,朕自會安排她風風光光地嫁入你府中。」

  她的目光掠過殿外,語氣忽然變得疏淡:

  「日後若非朕的特旨召見,這宮內……你便少來些罷。」

  呂布一怔,不禁追問:「這是為何?」

  太后道:「最近有些風言風語,你未曾聽說嗎?」

  呂布納悶道:「聽說什麼?」

  太后朱唇輕啟,似有話要說,最終卻只是淡淡道:「不必多問,聽從朕的安排便是。」

  她的目光中有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無波的模樣。

  呂布悶悶不樂,離開皇宮,與成廉、魏越二人匯合後,沉聲問道:「近來可曾聽到什麼風言風語?」

  成廉搖頭:「未曾聽聞。溫侯,可是出了什麼事?」

  呂布心中納悶,不知是何流言竟讓太后態度轉變。

  不過轉念一想,既已定下婚期,見貂蟬也不急在一時,眼下最要緊的是操練西園軍。

  於是他率領二百緹騎,招搖過市,返回西園。

  一路上,百姓紛紛駐足圍觀,指指點點:

  「快看,那就是呂布!」

  「好生威武的相貌!」

  「這身板當真健碩……」

  「瞧那腰身,多有勁道!」

  「我若是女子,也難免心動啊。」

  呂布聽著這些議論,初時還以為是稱讚他的武勇,但越聽越覺得味道不對。

  這些誇讚似乎並非衝著他的戰績與威風,反倒像是在品評一件玩物的皮相。

  他聯想到太后莫名的疏遠和「風言風語」四個字,頓時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窩火。

  這些目光,讓他感覺自己不像個將軍,倒像個被圍觀的優伶!

  回到西園別院,他立即召來李儒。

  不多時,一身青衫的李儒翩然而至。

  呂布直接問道:「近日可曾聽說什麼風言風語?」

  李儒輕笑:「有啊,雒陽城內都傳遍了。溫侯竟不知情?」

  呂布最厭他賣關子,斥道:「休要繞彎子,究竟是何傳言?」

  李儒這才正色道:「近日民間盛傳,溫侯乃是……太后豢養的面首。」

  呂布聞言,頓時恍然。

  原來太后疏遠他是為此故,路上行人稱讚他的身板腰力,也不是羨慕他的武藝,而是另有所指。

  平心而論,太后身高七尺有餘,在女子中可謂鶴立雞群。

  且容貌美艷,位高權重,有心機,有智慧,有手腕,有心胸氣度。

  這樣的女子,呂布很難不心生欣賞。

  但說他是什麼面首?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堂堂九尺男兒,勇冠天下,豈是以色事人之輩?

  呂布猛地一拍案幾,怒喝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散布此等謠言,毀我一世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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