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地獄空蕩蕩
巨大的噪音像是一隻大手，給了這個沉睡的村莊一個大比斗。
一扇扇窗戶後的燈光接二連三地亮起，人和狗都出來了。
「準備！」
一名黑衣隊員吼了一聲。
機身一震，落地，艙門被猛地滑開。
「A組，村東頭那幾排平房！」
「B組，村委會！」
「C組，原地待命！」
根據典樂方圓提供的情報，十幾道黑影直接跳出。
典樂和方圓緊跟著巴不美和祁衛華跳下直升機。
方圓指著一個方向：「那個院子！就是那個院子！他們就被關在那！」
巴不美看了一眼，對身邊的人點了點頭。
那人二話不說，帶著兩個隊員就沖了過去。
整個村莊徹底亂了套。
這些平日裡視人命如草芥的村民，從夢中被驚醒，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破門而入的黑影扼住了喉嚨。
一個剛從床上爬起來，手裡還抓著砍刀的壯漢，只看到一個槍口頂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他腿一軟，手裡的刀也掉在地上。
另一個試圖從後窗逃跑的男人，剛翻出去，就被一記絆摔撂倒在地，臉朝下啃了一嘴泥。
抵抗？
根本不存在。
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鎮壓。
砰！
那個院子的大門被踹開了。
裡面的人，正提著褲子從屋裡衝出來，看到闖進來的一群人，臉上閃過驚訝，隨即變得猙獰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士兵已經一個箭步上前。
男人下意識地想去抄起牆角的鋤頭，但他的手剛抬到一半，就抓住了手腕。
士兵看都沒看他一眼，反手一記肘擊砸在他的後頸上。
男人哼都沒哼一聲，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後屋！」方圓尖叫著，第一個沖了進去。
後屋的門從外面用一把大鎖鎖著，一名隊員上前，用手裡的傢伙三兩下就撬開了鎖。
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借著外面照進來的光，典樂看到地上躺著四個人影，手腳都被粗麻繩捆著，嘴裡塞著破布，一個個都昏迷不醒。
這幾個人，是失蹤的小李、攝像大嬸、張導和另一個他不認識的年輕人。
他們身上都是泥土和傷痕。
「大夥！」
方圓撲了過去，手忙腳亂地去解他們身上的繩子。
「別亂動！」
一個隊員攔住了她，迅速上前檢查了一下幾人的情況。
「只是被下了藥，沒有生命危險，剩下交給我們。」
典樂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景象，心裡堵得慌。
院子外面，行動已經接近尾聲。
一個又一個村民被反鎖著雙手，被押到村子的空地上，排成一列。
他們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兇悍，只剩下恐懼。
過了一會，各家各戶的門裡，開始有身影被帶了出來。
這次不是那些被制服的村民。
而是一些……活生生的人。
典樂方圓的瞳孔都縮了一下。
一個沒有雙腿的男人，被人用擔架抬了出來，只是他面無表情。
一個缺了只胳膊的女人，被一個隊員攙扶著，步履蹣跚地走著，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一個少女，舌頭被割掉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臉上滿是淚痕。
越來越多的人被解救出來。
他們中的大部分，身體都有殘缺。
整個村子，忽然變得寂靜無聲。
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受害者，沒有哭喊，沒有激動，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他們就像一群被遺棄的木偶，麻木地站著，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毫無反應。
典樂看著他們，只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見過動物的痛苦，見過它們的絕望，可眼前這一幕……
一個隊員拿來了水和壓縮餅乾，挨個分發。
在遞給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女孩時。
女孩的眼睛動了一下，看了看手裡的食物，又看了看那個隊員，然後緩緩地張開嘴。
她的嘴裡，空空如也，一顆牙齒都沒有。
隊員拿著餅乾的手僵在了半空。
巴不美站在人群前，臉色鐵青，看著那些殘缺的身體，看著那些空洞的眼神，一言不發。
許久，他才轉過身，對身邊的祁衛華說。
「小祁，待會聯繫地方，讓他們派人過來。」
「不，讓他們直接過來，看看他們怎麼管理一方的！一個都不能漏掉！！！」
祁衛華也是滿臉怒火地點了點頭。
典樂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一陣無力。
他扭頭看向那些被押在一旁的村民，他們此刻正驚恐地看著那些被自己殘害過的受害者。
但他們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悔意，反而慶幸大部分受害者又啞又傻不會指認自己。
典樂收回目光，看到巴不美走到方圓身邊，將手裡的電話遞給了她。
方圓接過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顫抖地向電話那頭報著平安。
不知不覺，天亮了。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這個山谷時，震耳的引擎轟鳴聲再次傳來。
只是這一次來的不是直升機。
而是一支龐大的車隊。
打頭的是幾輛卡車，後面跟著救護車、警車，甚至還有幾輛特種車輛。
大批穿著制服的人員從車上跳下，迅速地接管了整個村莊。
拉警戒線、架設臨時醫療帳篷、法醫取證、心理干預小組……
昌樂村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犯罪現場和臨時救助中心。
巴不美帶來的那些黑衣隊員，在完成交接後，悄無聲息地撤離。
混亂而有序的現場，方圓的身影顯得格外突出。
她換了一套黑色的作戰服，穿在身上明顯大了一號，袖子和褲腿都挽了好幾圈。
但沒有人笑她。
她拿著一台攝像機，穿梭在人群中。
她記錄下醫療人員為受害者清洗傷口，記錄下心理醫生輕聲的安撫，記錄下那些人被抬上救護車時，臉上不知所措的表情。
典樂看著她，覺得這個平日裡古怪自戀的女記者，此刻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
「小子，過來。」
祁衛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典樂走過去，祁衛華遞給他一瓶水和一塊麵包。
「吃點吧，耗了一晚上了。」
典樂接過，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讓他清醒了許多。
「師兄，這事……」
他想問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這事兒，捅破天了，但你不用擔心。」
「你小子這次算是歪打正著，立了個天大的功勞。」祁衛華拍了拍他的肩膀
典樂苦笑了一下。
什麼功勞，他只是想活下來而已。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師兄，我那個青年專家的報導，是不是也跟巴叔有關係？」
祁衛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小子還不算太笨，你以為憑你一個實習獸醫，就算搞出了什麼防疫體系，能那麼快上頭版頭條，還能全國推廣？背後沒人推一把，門兒都沒有。」
「不過不是巴叔，是方圓另一個嬸子。」
典樂不知道說什麼，方圓到底有多少叔叔嬸嬸啊！
一扇扇窗戶後的燈光接二連三地亮起，人和狗都出來了。
「準備！」
一名黑衣隊員吼了一聲。
機身一震，落地，艙門被猛地滑開。
「A組，村東頭那幾排平房！」
「B組，村委會！」
「C組，原地待命！」
根據典樂方圓提供的情報，十幾道黑影直接跳出。
典樂和方圓緊跟著巴不美和祁衛華跳下直升機。
方圓指著一個方向：「那個院子！就是那個院子！他們就被關在那！」
巴不美看了一眼，對身邊的人點了點頭。
那人二話不說，帶著兩個隊員就沖了過去。
整個村莊徹底亂了套。
這些平日裡視人命如草芥的村民，從夢中被驚醒，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破門而入的黑影扼住了喉嚨。
一個剛從床上爬起來，手裡還抓著砍刀的壯漢，只看到一個槍口頂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他腿一軟，手裡的刀也掉在地上。
另一個試圖從後窗逃跑的男人，剛翻出去，就被一記絆摔撂倒在地，臉朝下啃了一嘴泥。
抵抗？
根本不存在。
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鎮壓。
砰！
那個院子的大門被踹開了。
裡面的人，正提著褲子從屋裡衝出來，看到闖進來的一群人，臉上閃過驚訝，隨即變得猙獰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士兵已經一個箭步上前。
男人下意識地想去抄起牆角的鋤頭，但他的手剛抬到一半，就抓住了手腕。
士兵看都沒看他一眼，反手一記肘擊砸在他的後頸上。
男人哼都沒哼一聲，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後屋！」方圓尖叫著，第一個沖了進去。
後屋的門從外面用一把大鎖鎖著，一名隊員上前，用手裡的傢伙三兩下就撬開了鎖。
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借著外面照進來的光，典樂看到地上躺著四個人影，手腳都被粗麻繩捆著，嘴裡塞著破布，一個個都昏迷不醒。
這幾個人，是失蹤的小李、攝像大嬸、張導和另一個他不認識的年輕人。
他們身上都是泥土和傷痕。
「大夥！」
方圓撲了過去，手忙腳亂地去解他們身上的繩子。
「別亂動！」
一個隊員攔住了她，迅速上前檢查了一下幾人的情況。
「只是被下了藥，沒有生命危險，剩下交給我們。」
典樂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景象，心裡堵得慌。
院子外面，行動已經接近尾聲。
一個又一個村民被反鎖著雙手，被押到村子的空地上，排成一列。
他們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兇悍，只剩下恐懼。
過了一會，各家各戶的門裡，開始有身影被帶了出來。
這次不是那些被制服的村民。
而是一些……活生生的人。
典樂方圓的瞳孔都縮了一下。
一個沒有雙腿的男人，被人用擔架抬了出來，只是他面無表情。
一個缺了只胳膊的女人，被一個隊員攙扶著，步履蹣跚地走著，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一個少女，舌頭被割掉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臉上滿是淚痕。
越來越多的人被解救出來。
他們中的大部分，身體都有殘缺。
整個村子，忽然變得寂靜無聲。
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受害者，沒有哭喊，沒有激動，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他們就像一群被遺棄的木偶，麻木地站著，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毫無反應。
典樂看著他們，只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見過動物的痛苦，見過它們的絕望，可眼前這一幕……
一個隊員拿來了水和壓縮餅乾，挨個分發。
在遞給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女孩時。
女孩的眼睛動了一下，看了看手裡的食物，又看了看那個隊員，然後緩緩地張開嘴。
她的嘴裡，空空如也，一顆牙齒都沒有。
隊員拿著餅乾的手僵在了半空。
巴不美站在人群前，臉色鐵青，看著那些殘缺的身體，看著那些空洞的眼神，一言不發。
許久，他才轉過身，對身邊的祁衛華說。
「小祁，待會聯繫地方，讓他們派人過來。」
「不，讓他們直接過來，看看他們怎麼管理一方的！一個都不能漏掉！！！」
祁衛華也是滿臉怒火地點了點頭。
典樂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一陣無力。
他扭頭看向那些被押在一旁的村民，他們此刻正驚恐地看著那些被自己殘害過的受害者。
但他們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悔意，反而慶幸大部分受害者又啞又傻不會指認自己。
典樂收回目光，看到巴不美走到方圓身邊，將手裡的電話遞給了她。
方圓接過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顫抖地向電話那頭報著平安。
不知不覺，天亮了。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這個山谷時，震耳的引擎轟鳴聲再次傳來。
只是這一次來的不是直升機。
而是一支龐大的車隊。
打頭的是幾輛卡車，後面跟著救護車、警車，甚至還有幾輛特種車輛。
大批穿著制服的人員從車上跳下，迅速地接管了整個村莊。
拉警戒線、架設臨時醫療帳篷、法醫取證、心理干預小組……
昌樂村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犯罪現場和臨時救助中心。
巴不美帶來的那些黑衣隊員，在完成交接後，悄無聲息地撤離。
混亂而有序的現場，方圓的身影顯得格外突出。
她換了一套黑色的作戰服，穿在身上明顯大了一號，袖子和褲腿都挽了好幾圈。
但沒有人笑她。
她拿著一台攝像機，穿梭在人群中。
她記錄下醫療人員為受害者清洗傷口，記錄下心理醫生輕聲的安撫，記錄下那些人被抬上救護車時，臉上不知所措的表情。
典樂看著她，覺得這個平日裡古怪自戀的女記者，此刻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
「小子，過來。」
祁衛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典樂走過去，祁衛華遞給他一瓶水和一塊麵包。
「吃點吧，耗了一晚上了。」
典樂接過，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讓他清醒了許多。
「師兄，這事……」
他想問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這事兒，捅破天了，但你不用擔心。」
「你小子這次算是歪打正著，立了個天大的功勞。」祁衛華拍了拍他的肩膀
典樂苦笑了一下。
什麼功勞，他只是想活下來而已。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師兄，我那個青年專家的報導，是不是也跟巴叔有關係？」
祁衛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小子還不算太笨，你以為憑你一個實習獸醫，就算搞出了什麼防疫體系，能那麼快上頭版頭條，還能全國推廣？背後沒人推一把，門兒都沒有。」
「不過不是巴叔，是方圓另一個嬸子。」
典樂不知道說什麼，方圓到底有多少叔叔嬸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