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強壯的右手
「昨晚帶回來的驢難產了，需要接生。」典樂說道。
「哎喲稀奇，平時這種事都是村里才能遇到，在獸醫站這還是第一次碰見。」
李姨手裡的菜往袋子一放，轉身就往儲物間快走，嘴裡還念叨著，「我去找傢伙事。」
典樂自己則快步衝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用肥皂把自己的雙手和胳膊反覆搓洗。
「小樂！給你衣服！」李姨把一件短袖工作服扔到典樂脖子上。
典樂甩了甩手上的水，迅速套上工作服，然後和李姨快走回病房。
母驢倒在地上，呼吸越來越粗重，腹部劇烈地起伏，但產道口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李姨，就咱倆的話，祈禱那頭小驢沒那麼大吧。」
「沒事，大不了去街上喊人，熱心的人一堆，我這就去打熱水。」
典樂聽完愣了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很多事件還沒發生，現在人還沒怕這怕那的。
就在這會，獸醫站的大門被推開，一個年輕醫生走了進來。
「早啊李姨……哎哎哎，靠！這什麼情況？」
男醫生話沒說完，就被剛走到病房門口的李姨抓過來，看到病房裡的情況。
「王哥你來的正好，母驢難產，我和李姨力氣不夠。」
「小樂，熱水好了。」
很快，李姨提著一個大水桶過來。
「李姨，幫我把母驢的後半身都清洗乾淨，從上到下，多洗幾遍。」
「好嘞。」
典樂深吸一口氣，半跪在母驢身後。
「王哥，你和李姨幫忙按住它，別讓它亂動。」
準備工作完成，典樂將塗滿潤滑劑的右手探入了母驢的產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頸口已經完全打開，但裡面空蕩蕩的，並沒有摸到小驢的任何部分。
他的手臂繼續向深處探去，摸索著。
找到了！
他摸到了小驢的身體，但緊接著，他的心就沉了下去，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摸到的兩條前腿，都是彎曲著的，最要命的是，小驢的頭和脖子，整個向後扭了過去，枕在了自己的背上。
這是典型的胎位不正，而且是極難處理的頭位後扭，在這種姿勢下，小驢的身體根本無法通過產道，強行用力只會導致一屍兩命。
「怎麼樣了？」
王哥在一旁緊張地問。
「頭位後扭，兩條前腿也彎著，唉，得先矯正胎位。」
「你行麼？不行咱們就剖腹，咱這啥都有。」
「王哥，我先試試，不行再說。」
矯正胎位，說起來簡單，但這不是人啊。
要在母驢肚子裡，把一個幾十斤重的小驢，靠一隻手給它翻轉過來，其中的難度相當大。
「我開始了。」
典樂對其他人說了一聲，手臂開始用力。
他首先要做的，是把小驢的身體往子宮深處稍微推一點，騰出一點操作空間。
嗯——母驢感覺到了體內的異動，發出一聲痛苦的長鳴，身體猛地一掙，後腿下意識地就要蹬踹。
「按住它！」典樂大吼一聲。
王哥和李姨用盡全力，死死地按住母驢的身體。
典樂穩住手臂，開始嘗試第一個步驟。
他用手指勾住小驢的一條前腿的關節，試圖把它拉直，伸向產道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典樂臉上的汗順著下巴，滴在地面上。
終於，他成功地將一條前腿拉直了。
他鬆了口氣，但不敢停歇，立刻開始處理另一條腿。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稍微順利了一些。
「兩條前腿都順過來了。」
典樂喘了口氣，對其他人說。
「太好了！」
王哥和李姨都露出了喜色。
「還沒完，最難的是頭。」
典樂面色凝重。
相比於四肢，頭部更難操作。
他需要用手掌托住小驢的下巴，將它的頭整個旋轉一百八十度。
他再次將手臂探入深處，摸到了小驢的頭，嘗試著托住下巴，用力。
紋絲不動。
小驢的脖子被卡得太死了。
母驢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大，王哥李姨差點沒按住。
「給它打一針鎮定劑，劑量小一點！」典樂呲牙說道。
「早就該這麼幹了！」
王哥馬上抽了一支鎮定劑，給母驢進行了注射。
藥物很快起了作用，母驢的掙扎幅度小了一些。
典樂抓住這個機會，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改變了策略。
他沒有直接去扭動頭部，而是用手指摸索著，找到了小驢的耳朵，然後用巧勁，以耳朵為支點，一點一點地帶動整個頭部的旋轉。
動了！
他感覺到小驢的頭部開始鬆動，順勢加大了力道。
小驢的頭被他成功地轉了過來，鼻子和兩條前腿都朝向了產道的方向。
「胎位正了！」他大喊一聲。
「王哥，助產繩！」
王哥立刻把助產繩遞了過來。
典樂將繩套熟練地套在了小驢的兩隻前蹄上。
「好了，等我緩緩。」
典樂抽出已經酸痛無力的手臂，靠在牆上，大口地喘著氣歇了會，加入拉繩的隊伍。
「來了！一！二！三！拉！」
三人抓住繩子，身體後仰，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小驢的兩個小蹄子，終於從產道口露了出來，緊接著是濕漉漉的鼻子和腦袋。
「好！就是這樣！再來！」
小驢的頭部和肩膀被成功拉了出來。
最寬的部位通過之後，剩下的就順利多了。
隨著嘩啦一聲，一頭渾身沾滿黏液的小驢，順滑地落在了乾草上。
嗷嗚——
小驢發出一聲響亮的叫聲，四肢蹬了蹬，努力地想要站起來。
「生了！生了！」
李姨激動地喊了起來，即使這種場景看了這麼多次，每一次生命的降臨依舊讓人覺得震撼。
倒在地上的母驢也發出了一聲嘶鳴，掙扎著想要回頭去舔自己的孩子。
典樂拿起一塊乾淨的毛巾，迅速將小驢嘴裡和鼻子裡的黏液擦拭乾淨，確保它的呼吸道通暢。
然後，他拿起剪刀，剪斷了小驢臍帶，並用碘伏仔細地塗抹在斷口處消毒。
做完這一切，他又戴上新的手套，再次檢查了母驢的產道，確認沒有發生嚴重的撕裂和出血。
直到確認驢母子平安，他才徹底松下來。
「哎喲稀奇，平時這種事都是村里才能遇到，在獸醫站這還是第一次碰見。」
李姨手裡的菜往袋子一放，轉身就往儲物間快走，嘴裡還念叨著，「我去找傢伙事。」
典樂自己則快步衝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用肥皂把自己的雙手和胳膊反覆搓洗。
「小樂！給你衣服！」李姨把一件短袖工作服扔到典樂脖子上。
典樂甩了甩手上的水，迅速套上工作服，然後和李姨快走回病房。
母驢倒在地上，呼吸越來越粗重，腹部劇烈地起伏，但產道口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李姨，就咱倆的話，祈禱那頭小驢沒那麼大吧。」
「沒事，大不了去街上喊人，熱心的人一堆，我這就去打熱水。」
典樂聽完愣了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很多事件還沒發生，現在人還沒怕這怕那的。
就在這會，獸醫站的大門被推開，一個年輕醫生走了進來。
「早啊李姨……哎哎哎，靠！這什麼情況？」
男醫生話沒說完，就被剛走到病房門口的李姨抓過來，看到病房裡的情況。
「王哥你來的正好，母驢難產，我和李姨力氣不夠。」
「小樂，熱水好了。」
很快，李姨提著一個大水桶過來。
「李姨，幫我把母驢的後半身都清洗乾淨，從上到下，多洗幾遍。」
「好嘞。」
典樂深吸一口氣，半跪在母驢身後。
「王哥，你和李姨幫忙按住它，別讓它亂動。」
準備工作完成，典樂將塗滿潤滑劑的右手探入了母驢的產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頸口已經完全打開，但裡面空蕩蕩的，並沒有摸到小驢的任何部分。
他的手臂繼續向深處探去，摸索著。
找到了！
他摸到了小驢的身體，但緊接著，他的心就沉了下去，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摸到的兩條前腿，都是彎曲著的，最要命的是，小驢的頭和脖子，整個向後扭了過去，枕在了自己的背上。
這是典型的胎位不正，而且是極難處理的頭位後扭，在這種姿勢下，小驢的身體根本無法通過產道，強行用力只會導致一屍兩命。
「怎麼樣了？」
王哥在一旁緊張地問。
「頭位後扭，兩條前腿也彎著，唉，得先矯正胎位。」
「你行麼？不行咱們就剖腹，咱這啥都有。」
「王哥，我先試試，不行再說。」
矯正胎位，說起來簡單，但這不是人啊。
要在母驢肚子裡，把一個幾十斤重的小驢，靠一隻手給它翻轉過來，其中的難度相當大。
「我開始了。」
典樂對其他人說了一聲，手臂開始用力。
他首先要做的，是把小驢的身體往子宮深處稍微推一點，騰出一點操作空間。
嗯——母驢感覺到了體內的異動，發出一聲痛苦的長鳴，身體猛地一掙，後腿下意識地就要蹬踹。
「按住它！」典樂大吼一聲。
王哥和李姨用盡全力，死死地按住母驢的身體。
典樂穩住手臂，開始嘗試第一個步驟。
他用手指勾住小驢的一條前腿的關節，試圖把它拉直，伸向產道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典樂臉上的汗順著下巴，滴在地面上。
終於，他成功地將一條前腿拉直了。
他鬆了口氣，但不敢停歇，立刻開始處理另一條腿。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稍微順利了一些。
「兩條前腿都順過來了。」
典樂喘了口氣，對其他人說。
「太好了！」
王哥和李姨都露出了喜色。
「還沒完，最難的是頭。」
典樂面色凝重。
相比於四肢，頭部更難操作。
他需要用手掌托住小驢的下巴，將它的頭整個旋轉一百八十度。
他再次將手臂探入深處，摸到了小驢的頭，嘗試著托住下巴，用力。
紋絲不動。
小驢的脖子被卡得太死了。
母驢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大，王哥李姨差點沒按住。
「給它打一針鎮定劑，劑量小一點！」典樂呲牙說道。
「早就該這麼幹了！」
王哥馬上抽了一支鎮定劑，給母驢進行了注射。
藥物很快起了作用，母驢的掙扎幅度小了一些。
典樂抓住這個機會，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改變了策略。
他沒有直接去扭動頭部，而是用手指摸索著，找到了小驢的耳朵，然後用巧勁，以耳朵為支點，一點一點地帶動整個頭部的旋轉。
動了！
他感覺到小驢的頭部開始鬆動，順勢加大了力道。
小驢的頭被他成功地轉了過來，鼻子和兩條前腿都朝向了產道的方向。
「胎位正了！」他大喊一聲。
「王哥，助產繩！」
王哥立刻把助產繩遞了過來。
典樂將繩套熟練地套在了小驢的兩隻前蹄上。
「好了，等我緩緩。」
典樂抽出已經酸痛無力的手臂，靠在牆上，大口地喘著氣歇了會，加入拉繩的隊伍。
「來了！一！二！三！拉！」
三人抓住繩子，身體後仰，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小驢的兩個小蹄子，終於從產道口露了出來，緊接著是濕漉漉的鼻子和腦袋。
「好！就是這樣！再來！」
小驢的頭部和肩膀被成功拉了出來。
最寬的部位通過之後，剩下的就順利多了。
隨著嘩啦一聲，一頭渾身沾滿黏液的小驢，順滑地落在了乾草上。
嗷嗚——
小驢發出一聲響亮的叫聲，四肢蹬了蹬，努力地想要站起來。
「生了！生了！」
李姨激動地喊了起來，即使這種場景看了這麼多次，每一次生命的降臨依舊讓人覺得震撼。
倒在地上的母驢也發出了一聲嘶鳴，掙扎著想要回頭去舔自己的孩子。
典樂拿起一塊乾淨的毛巾，迅速將小驢嘴裡和鼻子裡的黏液擦拭乾淨，確保它的呼吸道通暢。
然後，他拿起剪刀，剪斷了小驢臍帶，並用碘伏仔細地塗抹在斷口處消毒。
做完這一切，他又戴上新的手套，再次檢查了母驢的產道，確認沒有發生嚴重的撕裂和出血。
直到確認驢母子平安，他才徹底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