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熟悉的墨鏡
典樂拉著印琪，朝著越野車的方向走去，準備拿採樣需要的工具。
印琪的腳步有些沉重，她低著頭，情緒很低落。
「別想太多了，」典樂看了看她開口道，「我們只是獸醫，救那些動物也是為了對人負責，現在撲殺也是。」
「我知道。」印琪的聲音悶悶的，「道理我都懂，上學的時候老師講過無數遍，書上也寫得清清楚楚，可是……」
可是……道理是道理，生命是生命。
那頭剛剛用腦袋蹭過她手心的小毛驢的樣子，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它可能也要被劃入撲殺的範疇。
典樂嘆了口氣，這沒法安慰，印琪這反應才正常，君子遠庖廚，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想到這裡，典樂突然明白師傅說印琪性子不適合當他徒弟咋回事了。
快到車邊時，典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人影。
在養殖場的一個路燈下面，一個穿著寬大工裝服的男人，正慢慢走著，並不時朝著驢舍方向張望。
那人個子不高，身材看著有些單薄，臉上架著一副大墨鏡。
這副打扮這些行為，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問題。
越看越眼熟，典樂停下腳步，伸手攔住了印琪。
「怎麼了？那人怎麼鬼鬼祟祟的。」印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發現了那個可疑的人。
「我也感覺不對。」典樂低聲說，「你在這等我，我過去看看。」
印琪還想攔他，但他已經放輕腳步，從另一側繞了過去。
那人看得太過專注，完全沒有察覺到典樂的靠近。
「哥們，看啥呢？」
典樂冷不丁在他背後開口。
那個身影明顯被嚇了一跳，緩緩轉過身，墨鏡對著典樂，用刻意壓低的粗嗓回答：「沒……沒看啥，隨便轉轉。」
……這聲音，裝得也太假了。
典樂心裡覺得好笑，但臉上面無表情，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身板，這小胳膊小腿，就算了，買個束胸那麼難嗎？
而且這墨鏡……
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艹，不會吧？
他決定試探一下。
「隨便轉轉？這荒郊野嶺的，一個驢場有什麼好轉的？」典樂玩味地問，「還是說，你對這些驢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對方的語氣明顯有些急了，聲音都尖了。
就是她！
典樂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嘴上卻不饒人：「唉，你又在哪學的，你這男扮女裝也太敷衍了，你自己傻，別也把別人當傻子啊。」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那人瞬間炸毛了，一把扯下了假髮和墨鏡，露出一張氣鼓鼓的臉。
「方記者？」
才跟過來的印琪看到那張臉，驚訝地捂住了嘴。
方圓看到印琪，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衝著典樂怒道：「典樂！你是不是有病！我好好的計劃全被你打亂了！」
「你的計劃？你的計劃就是穿得像個賊一樣在這裡鬼鬼祟祟？這話還挺熟悉。」典樂反問。
「我這是秘密調查！」方圓壓低聲音生氣地解釋。
「又調查？」典樂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遠處的驢舍，「這麼幹淨的驢場，能有啥，這可不是上次的飼料廠，這次我都進去了，裡面都是驢。」
「你聽我說完！」方圓湊了過來，「典樂，印琪醫生，你們沒覺得這個地方很不對勁嗎？」
「不對勁？」印琪還沒反應過來，「是啊，這裡爆發了布病，當然不對勁。」
「我說的不是病！」方圓急的擺了擺手，「你們看，這麼大的養殖場，存欄八百多頭驢，除了剛才那個老闆孫發，你們還見到第二個工作人員了嗎？」
聽到這話，印琪愣住了。
典樂瞬間反應了過來。
對啊。
太安靜了。
一個八百多頭牲畜的規模化養殖場，竟然只有一個老闆在忙活？這怎麼可能？
不提那個大屠宰場，就算之前去過的村豬場，雖然窮的不行，但也有好幾個村民兼職的飼養員。
養殖業是勞動密集型產業，餵料、清掃、防疫、接生、配種，每一項都需要人手。
這裡，除了孫發，連個掃地的都沒看見。
「的確，」典樂也感覺不妙，「一個規範化的養殖場，飼養員、技術員、保潔、安保，加起來少說也得十幾個人，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太奇怪了。」
「沒錯！」方圓見典樂跟上了她的思路，立刻補充道，「連那個破賭場都有那麼多人手，這裡居然一個都看不到。」
「你可別提賭場了，」典樂一聽到這個詞就頭疼，「我可不想再被人追著砍，更不想再給你當肉墊了，我的尾巴骨過了好幾天才不疼。」
「那是意外！」方圓瞪了他一眼，隨即把話題拉了回來，「我跟你說正經的。」
她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後才繼續說。
「我來之前查過，」方圓補充道，「這個孫發，以前就因為僱傭智力障礙人士，被勞動部門處罰過，但他很狡猾，每次都說是提供愛心崗位，給的錢也符合最低工資標準，讓人抓不到把柄。」
「但有內部消息告訴我，他給那些人發的工資，出門就會以各種名義收回去，實際上就是白用工，而且他把人看得特別緊，平時都關在後面的宿舍里，只有晚上才讓他們幹活，白天根本見不到人。」
「什麼？！」印琪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壓榨了，這是赤裸裸的犯罪。
典樂徹底不吱聲了。
他原本只是以為孫發是個倒霉的養殖戶，還想盡力幫幫他，現在看來，這傢伙根本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所以你今天是來……」
「搜集證據。」
典樂沉默片刻，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像上次一樣，直接衝進去？」
「對啊，這次問題應該不大。」方圓拍了拍自己腰間的一個小包，「他又不是黑幫，我只要能進去拍到畫面，拿到他們被強迫勞動的直接證據，我就能讓他牢底坐穿！」
典樂：……
大姐啊，在這種人面前，黑幫都顯得不那麼黑。
印琪的腳步有些沉重，她低著頭，情緒很低落。
「別想太多了，」典樂看了看她開口道，「我們只是獸醫，救那些動物也是為了對人負責，現在撲殺也是。」
「我知道。」印琪的聲音悶悶的，「道理我都懂，上學的時候老師講過無數遍，書上也寫得清清楚楚，可是……」
可是……道理是道理，生命是生命。
那頭剛剛用腦袋蹭過她手心的小毛驢的樣子，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它可能也要被劃入撲殺的範疇。
典樂嘆了口氣，這沒法安慰，印琪這反應才正常，君子遠庖廚，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想到這裡，典樂突然明白師傅說印琪性子不適合當他徒弟咋回事了。
快到車邊時，典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人影。
在養殖場的一個路燈下面，一個穿著寬大工裝服的男人，正慢慢走著，並不時朝著驢舍方向張望。
那人個子不高，身材看著有些單薄，臉上架著一副大墨鏡。
這副打扮這些行為，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問題。
越看越眼熟，典樂停下腳步，伸手攔住了印琪。
「怎麼了？那人怎麼鬼鬼祟祟的。」印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發現了那個可疑的人。
「我也感覺不對。」典樂低聲說，「你在這等我，我過去看看。」
印琪還想攔他，但他已經放輕腳步，從另一側繞了過去。
那人看得太過專注，完全沒有察覺到典樂的靠近。
「哥們，看啥呢？」
典樂冷不丁在他背後開口。
那個身影明顯被嚇了一跳，緩緩轉過身，墨鏡對著典樂，用刻意壓低的粗嗓回答：「沒……沒看啥，隨便轉轉。」
……這聲音，裝得也太假了。
典樂心裡覺得好笑，但臉上面無表情，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身板，這小胳膊小腿，就算了，買個束胸那麼難嗎？
而且這墨鏡……
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艹，不會吧？
他決定試探一下。
「隨便轉轉？這荒郊野嶺的，一個驢場有什麼好轉的？」典樂玩味地問，「還是說，你對這些驢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對方的語氣明顯有些急了，聲音都尖了。
就是她！
典樂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嘴上卻不饒人：「唉，你又在哪學的，你這男扮女裝也太敷衍了，你自己傻，別也把別人當傻子啊。」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那人瞬間炸毛了，一把扯下了假髮和墨鏡，露出一張氣鼓鼓的臉。
「方記者？」
才跟過來的印琪看到那張臉，驚訝地捂住了嘴。
方圓看到印琪，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衝著典樂怒道：「典樂！你是不是有病！我好好的計劃全被你打亂了！」
「你的計劃？你的計劃就是穿得像個賊一樣在這裡鬼鬼祟祟？這話還挺熟悉。」典樂反問。
「我這是秘密調查！」方圓壓低聲音生氣地解釋。
「又調查？」典樂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遠處的驢舍，「這麼幹淨的驢場，能有啥，這可不是上次的飼料廠，這次我都進去了，裡面都是驢。」
「你聽我說完！」方圓湊了過來，「典樂，印琪醫生，你們沒覺得這個地方很不對勁嗎？」
「不對勁？」印琪還沒反應過來，「是啊，這裡爆發了布病，當然不對勁。」
「我說的不是病！」方圓急的擺了擺手，「你們看，這麼大的養殖場，存欄八百多頭驢，除了剛才那個老闆孫發，你們還見到第二個工作人員了嗎？」
聽到這話，印琪愣住了。
典樂瞬間反應了過來。
對啊。
太安靜了。
一個八百多頭牲畜的規模化養殖場，竟然只有一個老闆在忙活？這怎麼可能？
不提那個大屠宰場，就算之前去過的村豬場，雖然窮的不行，但也有好幾個村民兼職的飼養員。
養殖業是勞動密集型產業，餵料、清掃、防疫、接生、配種，每一項都需要人手。
這裡，除了孫發，連個掃地的都沒看見。
「的確，」典樂也感覺不妙，「一個規範化的養殖場，飼養員、技術員、保潔、安保，加起來少說也得十幾個人，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太奇怪了。」
「沒錯！」方圓見典樂跟上了她的思路，立刻補充道，「連那個破賭場都有那麼多人手，這裡居然一個都看不到。」
「你可別提賭場了，」典樂一聽到這個詞就頭疼，「我可不想再被人追著砍，更不想再給你當肉墊了，我的尾巴骨過了好幾天才不疼。」
「那是意外！」方圓瞪了他一眼，隨即把話題拉了回來，「我跟你說正經的。」
她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後才繼續說。
「我來之前查過，」方圓補充道，「這個孫發，以前就因為僱傭智力障礙人士，被勞動部門處罰過，但他很狡猾，每次都說是提供愛心崗位，給的錢也符合最低工資標準，讓人抓不到把柄。」
「但有內部消息告訴我，他給那些人發的工資，出門就會以各種名義收回去，實際上就是白用工，而且他把人看得特別緊，平時都關在後面的宿舍里，只有晚上才讓他們幹活，白天根本見不到人。」
「什麼？！」印琪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壓榨了，這是赤裸裸的犯罪。
典樂徹底不吱聲了。
他原本只是以為孫發是個倒霉的養殖戶，還想盡力幫幫他，現在看來，這傢伙根本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所以你今天是來……」
「搜集證據。」
典樂沉默片刻，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像上次一樣，直接衝進去？」
「對啊，這次問題應該不大。」方圓拍了拍自己腰間的一個小包，「他又不是黑幫，我只要能進去拍到畫面，拿到他們被強迫勞動的直接證據，我就能讓他牢底坐穿！」
典樂：……
大姐啊，在這種人面前，黑幫都顯得不那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