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沒說一句安慰
「醫生說，要麼，現在就帶回家，想吃什麼吃什麼，要麼，就試試化療，看看能不能多撐一段時間。」
聽到印琪這麼說，典樂感覺手裡的盒飯變得很重。
他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節哀？
太俗套了，也太殘忍。
會好起來的？
太虛假了，連他自己都不信。
作為一名獸醫，醫術精湛稱不上，但偶爾也能從死神手裡搶回幾條小生命。
可在面對人類的生老病死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渺小得可笑。
他尷尬地保持著沉默，手腳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印琪看到典樂現在這樣，笑了笑轉頭看向典樂，輕鬆地說：「沒事，你別往心裡去，我只是感慨一下，這可能就是命吧。」
「我可不是在賣慘哦，所幸沒轉移，不然我媽要痛死，她可相當怕痛。」
典樂呆呆地看著說笑的印琪，他知道這只是印琪在自我安慰，努力不讓這份悲傷影響到別人。
可他能說什麼？兩輩子都沒經歷過這種事，最後只能點點頭。
兩人繼續走著，就在通過小巷快要走到住院部門口的時候，印琪忽然停下腳步。
「哎呀，我忘買東西了。」
典樂也停下來，問道：「缺什麼？我去買。」
「就是一些日常用品，毛巾牙刷之類的，之前來的著急就啥也沒買。」印琪說。
「剛才路邊經過一個小超市，我跑過去買就行。」典樂說著就想轉身。
「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吧。」印琪拉住了他的胳膊。
典樂看了一眼她手裡提著的盒飯，勸道：「你先把飯帶回去給阿姨吧，別涼了，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他轉過身，準備邁開步子快跑。
就在這一瞬間，後背忽然感受到一股撞擊。
緊接著，一雙手臂從身後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
典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印琪的額頭靠在他後背上。
「印琪姐……你這是……」
典樂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印琪的身體在他身後不斷顫抖，眼淚迅速濕透了典樂後背。
「我媽怎麼就這麼倒霉……」
「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吃了那麼多苦……」
「我好不容易工作穩定了，手裡剛存了點錢，想著能讓她過幾天好日子，能帶她出去旅旅遊，吃點好的……她就……她就得了這種病……」
「憑什麼啊……老天爺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典樂僵硬地站在那裡，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絕望。
他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任何一個動作，都會打斷印琪的宣洩，讓她把痛苦重新憋回心裡。
哭泣持續了一小段時間，印琪慢慢平復下來。
她鬆開了抱著典樂的手，迅速後退了兩步。
典樂沒有立刻回頭，幾秒後，他才緩緩轉過身。
印琪正背對著他，用手背用力地擦著臉。
等她再轉過來時，臉上已經擠出了一個笑容，只是那紅腫的眼眶，根本無法掩飾剛才的崩潰。
「對不起啊，嚇到你了。」
她的聲音又恢復了之前那種故作的輕鬆，甚至帶著一點調侃。
「你別放心上，我現在好多了，真的。」
她情緒轉變之快，讓典樂都有些恍惚，好像剛才那個崩潰的女人只是他的幻覺。
典樂沉默了幾秒，側身拍了拍耳朵：「哎，我耳朵里好像有啥，剛才聽不見了，話說印琪姐你抱我幹嘛，莫非你喜歡我？」
「你小子！」印琪被他逗笑，像是沒事發生一樣，率先邁開了步子。
「走吧，咱們去買東西。」
兩人並肩走向剛才路過的小超市，一路上，印琪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
「我媽那個人啊，挑剔得很，明明以前不這樣，大大咧咧的。」
「毛巾一定要純棉的，還得是軟的，不然她就說擦著疼。」
「牙刷也得買小頭的軟毛刷，不然她牙齦容易出血。」
「還有那個香皂，不能買太香的，她聞著頭暈，就喜歡那種最普通的老牌子……」
買完東西回到病房時，印琪臉上已經是燦爛的笑容了。
「媽，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她獻寶似的打開盒飯。
典樂也跟著進去，將買來的生活用品放在床頭柜上。
印琪一邊伺候母親吃飯，一邊興高采烈地講著獸醫站里的趣事。
「媽我跟你說，竟然有人養只雞當寵物，凍病了還找我治，幸虧當時典樂在，不然我只能買點八角大料給雞做藥浴了！」
「還有典樂，他之前給一隻大黃狗做了絕育，結果那家主人耍賴不給錢，躺地上打滾，可好笑了。」
她講得繪聲繪色，逗得病床上的老太太咯咯直笑，連飯都多吃了幾口。
典樂在一旁聽著印琪繪聲繪色地描述，心裡五味雜陳。
「阿姨，印琪姐說得對，那人可逗了。」典樂也擠出笑容，加入話題。
「而且現在獸醫可吃香了，印琪姐過幾年就能賺大錢，到時候能帶你滿哪逛，你到時候可享受咯。」
「哈哈哈，那我倒不想，我就想我閨女的人生大事，你說說她也到歲數了，咋就不結婚呢，現在這年輕人啊……」
阿姨說起這事就來了精神，把印琪從小到大一堆事一件件往外抖，而典樂印琪也跟著附和。
病房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就像這真的只是普通探病。
吃完飯，印琪拿起一個蘋果，用小刀仔細地削著皮。
她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到母親嘴邊，臉上依然掛著甜美的笑容。
只不過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眼角的一點變得格外明亮。
典樂一直待到印琪母親睡著才離開。
印琪送他到電梯口，兩人並肩站著，一時無話。
「回去吧，阿姨還需要你。」典樂打破了沉默。
印琪點點頭：「今天謝謝你陪我，還有替我謝謝方圓。」
「客氣啥，至於方圓等你親自謝吧，她這人神出鬼沒的，我遇到她都是看運氣。」
印琪笑了笑，直到把送典樂進了電梯。
聽到印琪這麼說，典樂感覺手裡的盒飯變得很重。
他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節哀？
太俗套了，也太殘忍。
會好起來的？
太虛假了，連他自己都不信。
作為一名獸醫，醫術精湛稱不上，但偶爾也能從死神手裡搶回幾條小生命。
可在面對人類的生老病死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渺小得可笑。
他尷尬地保持著沉默，手腳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印琪看到典樂現在這樣，笑了笑轉頭看向典樂，輕鬆地說：「沒事，你別往心裡去，我只是感慨一下，這可能就是命吧。」
「我可不是在賣慘哦，所幸沒轉移，不然我媽要痛死，她可相當怕痛。」
典樂呆呆地看著說笑的印琪，他知道這只是印琪在自我安慰，努力不讓這份悲傷影響到別人。
可他能說什麼？兩輩子都沒經歷過這種事，最後只能點點頭。
兩人繼續走著，就在通過小巷快要走到住院部門口的時候，印琪忽然停下腳步。
「哎呀，我忘買東西了。」
典樂也停下來，問道：「缺什麼？我去買。」
「就是一些日常用品，毛巾牙刷之類的，之前來的著急就啥也沒買。」印琪說。
「剛才路邊經過一個小超市，我跑過去買就行。」典樂說著就想轉身。
「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吧。」印琪拉住了他的胳膊。
典樂看了一眼她手裡提著的盒飯，勸道：「你先把飯帶回去給阿姨吧，別涼了，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他轉過身，準備邁開步子快跑。
就在這一瞬間，後背忽然感受到一股撞擊。
緊接著，一雙手臂從身後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
典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印琪的額頭靠在他後背上。
「印琪姐……你這是……」
典樂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印琪的身體在他身後不斷顫抖，眼淚迅速濕透了典樂後背。
「我媽怎麼就這麼倒霉……」
「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吃了那麼多苦……」
「我好不容易工作穩定了，手裡剛存了點錢，想著能讓她過幾天好日子，能帶她出去旅旅遊，吃點好的……她就……她就得了這種病……」
「憑什麼啊……老天爺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典樂僵硬地站在那裡，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絕望。
他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任何一個動作，都會打斷印琪的宣洩，讓她把痛苦重新憋回心裡。
哭泣持續了一小段時間，印琪慢慢平復下來。
她鬆開了抱著典樂的手，迅速後退了兩步。
典樂沒有立刻回頭，幾秒後，他才緩緩轉過身。
印琪正背對著他，用手背用力地擦著臉。
等她再轉過來時，臉上已經擠出了一個笑容，只是那紅腫的眼眶，根本無法掩飾剛才的崩潰。
「對不起啊，嚇到你了。」
她的聲音又恢復了之前那種故作的輕鬆，甚至帶著一點調侃。
「你別放心上，我現在好多了，真的。」
她情緒轉變之快，讓典樂都有些恍惚，好像剛才那個崩潰的女人只是他的幻覺。
典樂沉默了幾秒，側身拍了拍耳朵：「哎，我耳朵里好像有啥，剛才聽不見了，話說印琪姐你抱我幹嘛，莫非你喜歡我？」
「你小子！」印琪被他逗笑，像是沒事發生一樣，率先邁開了步子。
「走吧，咱們去買東西。」
兩人並肩走向剛才路過的小超市，一路上，印琪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
「我媽那個人啊，挑剔得很，明明以前不這樣，大大咧咧的。」
「毛巾一定要純棉的，還得是軟的，不然她就說擦著疼。」
「牙刷也得買小頭的軟毛刷，不然她牙齦容易出血。」
「還有那個香皂，不能買太香的，她聞著頭暈，就喜歡那種最普通的老牌子……」
買完東西回到病房時，印琪臉上已經是燦爛的笑容了。
「媽，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她獻寶似的打開盒飯。
典樂也跟著進去，將買來的生活用品放在床頭柜上。
印琪一邊伺候母親吃飯，一邊興高采烈地講著獸醫站里的趣事。
「媽我跟你說，竟然有人養只雞當寵物，凍病了還找我治，幸虧當時典樂在，不然我只能買點八角大料給雞做藥浴了！」
「還有典樂，他之前給一隻大黃狗做了絕育，結果那家主人耍賴不給錢，躺地上打滾，可好笑了。」
她講得繪聲繪色，逗得病床上的老太太咯咯直笑，連飯都多吃了幾口。
典樂在一旁聽著印琪繪聲繪色地描述，心裡五味雜陳。
「阿姨，印琪姐說得對，那人可逗了。」典樂也擠出笑容，加入話題。
「而且現在獸醫可吃香了，印琪姐過幾年就能賺大錢，到時候能帶你滿哪逛，你到時候可享受咯。」
「哈哈哈，那我倒不想，我就想我閨女的人生大事，你說說她也到歲數了，咋就不結婚呢，現在這年輕人啊……」
阿姨說起這事就來了精神，把印琪從小到大一堆事一件件往外抖，而典樂印琪也跟著附和。
病房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就像這真的只是普通探病。
吃完飯，印琪拿起一個蘋果，用小刀仔細地削著皮。
她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到母親嘴邊，臉上依然掛著甜美的笑容。
只不過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眼角的一點變得格外明亮。
典樂一直待到印琪母親睡著才離開。
印琪送他到電梯口，兩人並肩站著，一時無話。
「回去吧，阿姨還需要你。」典樂打破了沉默。
印琪點點頭：「今天謝謝你陪我，還有替我謝謝方圓。」
「客氣啥，至於方圓等你親自謝吧，她這人神出鬼沒的，我遇到她都是看運氣。」
印琪笑了笑，直到把送典樂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