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從女神到女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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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樂換了身祁衛華的運動服,無奈地走出小區。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放到口袋裡的耳機線一樣亂。

  他原本只是想幫丁家村的豬場弄點便宜好用的飼料,怎麼就一腳踩進了這種泥坑裡?

  上輩子他就是個普通人,辛辛苦苦開個小飯館,剛剛擺脫溫飽線,就被幾個混混一刀送走。

  對於這種藏在水面下的爭鬥,他完全沒有任何經驗。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誤入棋局的螞蟻,連棋盤的邊都爬不上去。

  接下來的幾天,典樂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按部就班地在獸醫站工作。

  白天幫著印琪給那些被主人寵壞了的小貓小狗看病,偶爾也接待一些從附近村鎮趕來的養殖戶,幫李姨他們處理些大牲口的常見病。

  但這天晚上,獸醫站里只剩下典樂一個人。

  他照舊翻開王德華送給他的那本筆記和一些資料,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腳邊的小黑狗用腦袋一下一下地蹭著他的小腿,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典樂低頭看了看它,嘆了口氣。

  「走,哥帶你出去買好吃的。」

  他乾脆合上書,給小黑狗拴上牽引繩,鎖好獸醫站的大門,一人一狗溜達著走向街角的小賣部。

  夜晚的黃城街道有些冷清,小賣部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叔,倒也認識典樂這個獸醫站的醫生。

  「來點啥?」

  「一瓶二鍋頭,再來十塊錢的豬頭肉,三塊錢的花生米。」典樂說道。

  老闆手腳麻利地給他裝好東西,低頭看見了典樂腳邊的小黑狗,頓時樂了。

  「哎喲喂,你這狗長得真精神!」

  他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根火腿腸,剝開塑料皮,遞到小黑狗嘴邊。

  小黑狗聞了聞,看看老闆,又抬頭看看典樂後,才一口叼住。

  它沒有立刻吃,反而得意洋洋地跑到典樂面前,把火腿腸往他鞋上放。

  典樂被它逗笑了,無奈地準備掏錢。

  「哎,不用不用!」老闆豪爽地擺擺手,「一根火腿腸而已,算我請它的!」

  典樂道了謝,牽著心滿意足的小黑狗往回走。

  然而,當他走到獸醫站門口時,腳步卻停住了。

  門前的石階上,孤零零地坐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黃色羽絨服,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里,整個人縮成一團。

  典樂在邊上看了好久才認出了她。

  方圓??

  她那副墨鏡哪去了?

  「餵。」典樂走過去,試探著叫了一聲。

  方圓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慢抬起頭。

  看到是典樂,她張了張嘴,但最終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你怎麼在這兒?」典樂問。

  她還是不說話。

  典樂嘆了口氣,掏出鑰匙打開獸醫站的門。

  「外面冷,進來坐會兒吧。」

  他晃了晃手裡的塑膠袋:「正好買了酒,喝點?」

  方圓的眼睛動了動,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站起身,跟著他走了進去。

  獸醫站的大廳里,典樂把豬頭肉和花生米倒在盤子裡,又找了兩個乾淨的杯子。

  方圓默默地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小黑狗則趴在典樂的腳邊,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肉。

  典樂給她倒了小半杯白酒,推了過去。

  方圓端起杯子,看都沒看,一口下去。

  「咳咳!」

  酒嗆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都噴了出來。

  「你慢點喝。」典樂遞過去一張紙巾。

  方圓沒接,只是用手背擦了擦嘴,眼睛紅紅地盯著空杯子。

  「我的節目,」她終於開口了,「被剪了。」

  「剪了?」

  「何止是剪了,」方圓自嘲地笑了一聲,「剪得稀巴爛,我拍到的所有核心證據,全沒了。」


  典樂給她夾了一塊豬頭肉,靜靜地聽著。

  「我去找我叔叔,去找我嬸嬸,他們就一句話,這事你別管了。」

  方圓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我氣不過,把剩下的素材,全都給了別的電視台。」

  她說完,又是一口,又噴了出來。

  典樂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夾起一小塊瘦肉,扔給腳下的小黑狗。

  小黑狗立刻接住,一口吞下。

  「我以為,我能改變點什麼。」方圓的眼神有些渙散,「結果呢?我就是個笑話。」

  典樂陪著她沉默地喝著。

  典樂剛想說句什麼安慰的話,就看到對面的方圓,身子一晃,腦袋咚一聲磕在了桌子上。

  不動了。

  典樂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方圓面前桌上的酒跡,大姐,你就喝了兩口,還都噴出來了,你真不是碰瓷的麼??

  「餵?方圓?」典樂推了推她。

  沒反應。

  「方記者?」

  還是沒反應。

  沒辦法,他只能架起方圓的胳膊,半拖半抱地把她弄進自己那間休息室。

  典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安頓在自己的小床上,扯過被子給她蓋好。

  小黑狗也打著哈欠跟了進來,熟門熟路地走到床邊,趴在它那塊小墊子上,很快就睡著了。

  典樂帶上休息室的門,回到大廳,自己一個人面對著一桌子的酒菜。

  可這麼一折騰,他那點喝酒的情緒也沒了。

  他隨便吃了兩口,就覺得索然無味。

  他收拾好桌子,正準備去洗漱,就聽見休息室的門板傳來咔咔的響聲。

  好像是是小黑狗在用爪子撓門。

  「你這傢伙,屬貓的嗎?」典樂無奈地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一開,一股酸味撲面而來。

  典樂往裡一看,臉都綠了。

  方圓吐了一地,嘔吐物濺得到處都是,小黑狗那塊乾淨的小墊子也未能倖免,它正可憐巴巴地縮在門邊,幾乎沒地方下腳。

  典樂痛苦地捂住了額頭,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他認命地走進廁所,拿出拖把和水桶,開始收拾殘局。

  借著床頭燈,他能看清方圓熟睡的臉。

  沒了墨鏡的遮擋,也沒了那副自戀的勁兒,安安靜靜的她,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就在典樂看著那張臉有些出神的時候,一陣響亮的呼嚕聲,震天動地地響了起來。

  典樂手一抖,差點把拖把扔出去。

  他飛快地拖完地,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從床頭櫃底下扯出一條備用的床單,抱起小黑狗,快步走出了休息室,死死的關上門。

  最後,典樂在大廳長椅上,湊合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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