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夫妻雙簧
等了約莫半分鐘，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門被拉開一條縫。
門縫裡露出一張帥大叔的臉，但比之前典樂見到他的時候憔悴了不少。
看清門外是典樂，祁衛華有些意外，但還是把門完全打開了。
「典樂？你咋來了，快請進。」他拉開門，側身讓典樂進來。
「祁叔打擾了……」
「不用那麼客氣，喊我師兄就行。」
典樂邁步進屋，然後就僵住了。
客廳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瓷片，看形狀應該是花瓶，一台液晶電視的屏幕整個碎裂開，茶几被掀翻在一旁。
這哪是吵架，這是剛打完仗吧。
典樂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的碎片，他有點後悔來了，現在不僅蹭不到飯估計正事也談不了。
「師……師兄好。」典樂硬著頭皮打招呼。
「坐吧。」祁衛華指了指唯一還算完好的沙發。
「師傅讓我來的。」典樂決定速戰速決，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是為了一個養豬場的飼料問題。」
他快速地將丁家村養豬場的困境說了一遍。
「我想著，義華飼料廠是師兄您開的，能不能……在價格上給他們想想辦法？畢竟是師傅掛名的顧問單位。」
典樂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祁衛華，準備好迎接各種反應。
推諉？為難？現在這狀況直接拒絕也很可能。
「這樣啊。」祁衛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進旁邊的書房。
很快，他拿著一個紅盒子和一張紙走了出來。
「這是廠子的公章，紙上是廠子倉庫的地址。」
祁衛華把東西直接塞到典樂手裡。
「你直接去廠里，跟負責人說，拉一車精加工的豬飼料給丁家村送過去就行。」
典樂捧著盒子，人有點懵。
這……這是什麼操作？
他就這麼把公章給我了？雖說我們是師兄弟，但總共也沒見幾次面啊！
他就不怕我拿著公章出去招搖撞騙，把他廠子給搬空了？
典樂的大腦有點宕機。
「師兄，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拿著。」祁衛華隨意地說，「你是師傅看上的人，我信得過。」
他重新坐回沙發：「典樂啊，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生意做得挺風光？」
典樂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祁衛華自嘲地笑了一聲，指了指滿地的狼藉。
「風光個屁，開個廠子，賺點錢都花了。」
「我想換個活法。」祁衛華坦然道，「這廠子，遲早要處理掉，我打算進體制里去，安安穩穩干點實事，也算對得起師傅的教誨。」
典樂心頭一跳，這不就跟他上輩子知道的對上了嗎？原來祁師兄早就有了這個打算。
他指了指那枚公章：「你去廠里，飼料價格怎麼定，給丁家村那邊什麼優惠，你看著辦，需要用章的地方，你自己蓋。」
典樂感覺手裡的公章燙手得很，這已經不是信任了，這是甩鍋啊！
「可是師兄，細節方面……」
他還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飼料的配方，成本的控制，長期合作的方案……
他還沒來得及組織好語言，祁衛華卻突然站起身開門喊：
「電視、花瓶、茶具……算了，都要，祁磊你現在馬上去商場，照著原來的樣子，全部買一套新的回來！另外你親自去，只有你知道我家啥模樣，你小弟知道個啥。」
「好，好，我馬上去！」祁磊連聲應著，接著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老闆，那……要不要給您帶點碘酒和紗布希麼的？」
祁衛華的動作停了一下，最終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帶點吧。」
確認祁磊走了，他關上門，回頭看到典樂還站在原地，擺了擺手。
「具體的事你跟廠里負責人談，就說是我說的，我這兒……還有點家事要處理。」
典樂也實在不想在這尷尬的氣氛里多待，他收好公章和地址，站起身。
「那好，師兄，我先走了，你……您也注意身體。」
「嗯。」
他沒再多想，快步逃出這裡，蹭飯是徹底沒指望了，還領回來一個大山芋。
典樂站在電梯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叫什麼事啊。
典樂前腳剛走進電梯，臥室房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中年女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合體的真絲居家服，身段保持得極好，臉上畫著淡妝，頭髮盤起來還插著簪子。
整個人看上去優雅從容，完全聯想不到她在家裡打砸東西的樣子。
她走到祁衛華身邊，直接坐在他腿上。
「走了？」
「嗯。」祁衛華伸了個懶腰，「老婆你不是都聽到了麼。」
「這不是為了展示你的家庭弟位麼~」
「唉就咱兩，你展示給誰看。」
「別在意細節嘛~」女人笑了笑，好奇地問，「不過，你就這麼信那孩子？公章都給他了？怎麼不乾脆把我們的計劃也告訴他？」
「師傅的眼光，我信。」祁衛華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開口道，「之前禽流感的事，我後來都打聽清楚了，那些措施到沒啥，其實一些老教授都想到了。」
「但那小子，一個人頂在最前面，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養殖戶，敢跟所有人叫板，甚至敢敲詐我。」
「這小子，不光有本事，還有膽子，最重要的是，心裡有桿秤。」
女人深以為然。
「為了陌生人，做到這個地步，確實不容易。」
「是啊。」祁衛華嘆了口氣，「他人是好，膽子也大，但終究還是個學生，跟他說了，萬一他被人隨便套幾句話，就全漏了。」
「而且我對這飼料廠，早就沒興趣了，隨便他怎麼折騰都無妨，正好也能幫我把水攪渾。」
女人聽完，輕笑出聲，眼中帶著回憶。
「想當初，你為了開這個廠，跟我爸借錢，還跟潘老師吵了一架，鬧得不可開交，現在倒說沒興趣了。」
祁衛華也笑了，伸手握住妻子的手。
「那都過去了，當初就是為了向你爸證明我能行，錢早就還清了，師傅那邊……也大概原諒我了。」
說到這，他嘆了口氣，提出了一個新問題。
「我擔心，祁磊那小子，可能已經察覺到我在查他了。」
「他主動提買碘酒，太刻意了。」祁衛華自嘲道，「實在不行，我只能自己給自己來一下了。」
女人聽完丈夫的擔憂，直勾勾看著祁衛華，笑著說。
「這好辦。」
她站起身，來到祁衛華身前，抬起手，對著祁衛華的胳膊，一拳打下去。
「唔！」
祁衛華悶哼一聲，挽開袖子，只見胳膊上迅速出現了一片青紫。
他揉著胳膊，苦笑著看自己的妻子：「你就不能說一聲，好歹讓我有點準備啊。」
女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又換上關切的表情，柔聲問道：「有準備你會躲得，不過，現在你沒事吧？」
祁衛華搖了搖頭：「沒事，我身體好著呢。」
「哦？這可是你說的~」
門縫裡露出一張帥大叔的臉，但比之前典樂見到他的時候憔悴了不少。
看清門外是典樂，祁衛華有些意外，但還是把門完全打開了。
「典樂？你咋來了，快請進。」他拉開門，側身讓典樂進來。
「祁叔打擾了……」
「不用那麼客氣，喊我師兄就行。」
典樂邁步進屋，然後就僵住了。
客廳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瓷片，看形狀應該是花瓶，一台液晶電視的屏幕整個碎裂開，茶几被掀翻在一旁。
這哪是吵架，這是剛打完仗吧。
典樂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的碎片，他有點後悔來了，現在不僅蹭不到飯估計正事也談不了。
「師……師兄好。」典樂硬著頭皮打招呼。
「坐吧。」祁衛華指了指唯一還算完好的沙發。
「師傅讓我來的。」典樂決定速戰速決，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是為了一個養豬場的飼料問題。」
他快速地將丁家村養豬場的困境說了一遍。
「我想著，義華飼料廠是師兄您開的，能不能……在價格上給他們想想辦法？畢竟是師傅掛名的顧問單位。」
典樂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祁衛華，準備好迎接各種反應。
推諉？為難？現在這狀況直接拒絕也很可能。
「這樣啊。」祁衛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進旁邊的書房。
很快，他拿著一個紅盒子和一張紙走了出來。
「這是廠子的公章，紙上是廠子倉庫的地址。」
祁衛華把東西直接塞到典樂手裡。
「你直接去廠里，跟負責人說，拉一車精加工的豬飼料給丁家村送過去就行。」
典樂捧著盒子，人有點懵。
這……這是什麼操作？
他就這麼把公章給我了？雖說我們是師兄弟，但總共也沒見幾次面啊！
他就不怕我拿著公章出去招搖撞騙，把他廠子給搬空了？
典樂的大腦有點宕機。
「師兄，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拿著。」祁衛華隨意地說，「你是師傅看上的人，我信得過。」
他重新坐回沙發：「典樂啊，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生意做得挺風光？」
典樂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祁衛華自嘲地笑了一聲，指了指滿地的狼藉。
「風光個屁，開個廠子，賺點錢都花了。」
「我想換個活法。」祁衛華坦然道，「這廠子，遲早要處理掉，我打算進體制里去，安安穩穩干點實事，也算對得起師傅的教誨。」
典樂心頭一跳，這不就跟他上輩子知道的對上了嗎？原來祁師兄早就有了這個打算。
他指了指那枚公章：「你去廠里，飼料價格怎麼定，給丁家村那邊什麼優惠，你看著辦，需要用章的地方，你自己蓋。」
典樂感覺手裡的公章燙手得很，這已經不是信任了，這是甩鍋啊！
「可是師兄，細節方面……」
他還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飼料的配方，成本的控制，長期合作的方案……
他還沒來得及組織好語言，祁衛華卻突然站起身開門喊：
「電視、花瓶、茶具……算了，都要，祁磊你現在馬上去商場，照著原來的樣子，全部買一套新的回來！另外你親自去，只有你知道我家啥模樣，你小弟知道個啥。」
「好，好，我馬上去！」祁磊連聲應著，接著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老闆，那……要不要給您帶點碘酒和紗布希麼的？」
祁衛華的動作停了一下，最終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帶點吧。」
確認祁磊走了，他關上門，回頭看到典樂還站在原地，擺了擺手。
「具體的事你跟廠里負責人談，就說是我說的，我這兒……還有點家事要處理。」
典樂也實在不想在這尷尬的氣氛里多待，他收好公章和地址，站起身。
「那好，師兄，我先走了，你……您也注意身體。」
「嗯。」
他沒再多想，快步逃出這裡，蹭飯是徹底沒指望了，還領回來一個大山芋。
典樂站在電梯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叫什麼事啊。
典樂前腳剛走進電梯，臥室房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中年女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合體的真絲居家服，身段保持得極好，臉上畫著淡妝，頭髮盤起來還插著簪子。
整個人看上去優雅從容，完全聯想不到她在家裡打砸東西的樣子。
她走到祁衛華身邊，直接坐在他腿上。
「走了？」
「嗯。」祁衛華伸了個懶腰，「老婆你不是都聽到了麼。」
「這不是為了展示你的家庭弟位麼~」
「唉就咱兩，你展示給誰看。」
「別在意細節嘛~」女人笑了笑，好奇地問，「不過，你就這麼信那孩子？公章都給他了？怎麼不乾脆把我們的計劃也告訴他？」
「師傅的眼光，我信。」祁衛華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開口道，「之前禽流感的事，我後來都打聽清楚了，那些措施到沒啥，其實一些老教授都想到了。」
「但那小子，一個人頂在最前面，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養殖戶，敢跟所有人叫板，甚至敢敲詐我。」
「這小子，不光有本事，還有膽子，最重要的是，心裡有桿秤。」
女人深以為然。
「為了陌生人，做到這個地步，確實不容易。」
「是啊。」祁衛華嘆了口氣，「他人是好，膽子也大，但終究還是個學生，跟他說了，萬一他被人隨便套幾句話，就全漏了。」
「而且我對這飼料廠，早就沒興趣了，隨便他怎麼折騰都無妨，正好也能幫我把水攪渾。」
女人聽完，輕笑出聲，眼中帶著回憶。
「想當初，你為了開這個廠，跟我爸借錢，還跟潘老師吵了一架，鬧得不可開交，現在倒說沒興趣了。」
祁衛華也笑了，伸手握住妻子的手。
「那都過去了，當初就是為了向你爸證明我能行，錢早就還清了，師傅那邊……也大概原諒我了。」
說到這，他嘆了口氣，提出了一個新問題。
「我擔心，祁磊那小子，可能已經察覺到我在查他了。」
「他主動提買碘酒，太刻意了。」祁衛華自嘲道，「實在不行，我只能自己給自己來一下了。」
女人聽完丈夫的擔憂，直勾勾看著祁衛華，笑著說。
「這好辦。」
她站起身，來到祁衛華身前，抬起手，對著祁衛華的胳膊，一拳打下去。
「唔！」
祁衛華悶哼一聲，挽開袖子，只見胳膊上迅速出現了一片青紫。
他揉著胳膊，苦笑著看自己的妻子：「你就不能說一聲，好歹讓我有點準備啊。」
女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又換上關切的表情，柔聲問道：「有準備你會躲得，不過，現在你沒事吧？」
祁衛華搖了搖頭：「沒事，我身體好著呢。」
「哦？這可是你說的~」